蕭景瑞意識到自己說話重了，忙拉住端木笙，被她厭惡地甩開手。“你快進去，算是本太子說錯了。”

能夠讓蕭景瑞說出自己錯了這樣的話，可見這個孩子對他來說多重要。端木笙心中冷笑，他要是知道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估計會氣得半死吧。不過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就像在現代看到的很多家庭，產婦進了產房一旦出了什麽事，外面男方的家屬竟然全都一致的要保小孩。

這也是為什麽端木笙一直忙於工作，不肯接受家族裏給她的相親，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其實很早之前她就對婚姻不抱什麽希望了。不過萬幸現在她遇到了讓自己願意托付終生的人。

紅袖早就將房間門打開，端木笙從子若手裏接過藥箱忙走了進去。剛進去就聽見裏面隱隱約約的呻吟聲。

程景楓的床邊圍了好幾個丫鬟婆子，見到端木笙都紛紛讓開路，她走過去掀開床簾，見程景楓臉色蒼白躺在床上，淡粉色的綢子床單已經染了一片血。

“救我。”程景楓頭上都是冷汗，看見端木笙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虛弱地伸出手。

“你們去打熱水進來，剩下的人都出去。”端木笙將屋子裏的人全都趕了出去，坐在床邊給她號脈，又去看了看她的身體情況。心下暗驚，現在分明是有早產的癥狀，而且程景楓也有大出血的癥狀。

“我的孩子能保住麽？”程景楓見她不講話，忙問道。

“有句話我就問你一次，你自己做決定，大人和孩子如果只能保住一個，你要哪個？”端木笙湊到程景楓耳邊低聲問，她處於人道主義，在程景楓還有意識的時候是要問當事人的。

其實端木笙已經做好程景楓想要保住自己的準備，畢竟她可是自私到為了榮華富貴將初戀情人親手殺了。所以當程景楓說出要保孩子，還是讓端木笙大吃一驚。

“你真的想好了？”端木笙看著她。

“求你一定幫我保住孩子，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所以求你。”程景楓疼得緊緊握住端木笙的手，哀求地看著她。

“好，我盡全力救你們兩個。”端木笙其實也很緊張，按照現在情況來看，必須盡快動手術，因為程景楓的月份才剛剛七個月，早產的風險很大，更何況現在她還在大出血。

紅袖端著一盆水跑進來。“笙小姐你救救娘娘！”

“要想救你家小姐現在就要聽我的，你出去守著，誰也不許進來，沒有我說話也不許任何人在外面吵鬧，知道麽？”端木笙對紅袖吩咐道。

“奴婢這就去外面。”紅袖說著出去將門緊緊關上。

端木笙看著床上的程景楓，閉上了眼睛，不多時床邊已經擺滿了手術用的東西，程景楓看著她驚訝地說不出話。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程景楓說話都變得哆嗦了。

端木笙低頭專心地給自己套上手套。“我是能救你的神仙你信不信，我現在給你上麻藥，有點疼。”她說著將程景楓翻了過來。

整個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最後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給整個手術劃上句號，端木笙疲憊地將手套摘了下來，再次用意念講這些東西送回實驗室。

程景楓此時已經漸漸恢覆意識，看著端木笙懷裏的孩子露出淡淡的笑容。

“是個男孩子，你看看。”端木笙將孩子抱到她枕頭邊，但是她已經虛弱到不能擡起手。

“謝謝你。”程景楓微微張口，“我特別恨你，因為不是你我不會嫁給太子。”

“我知道。”

“不過我也要謝謝你，從他去了以後我每晚都會夢見他，夢到他死在我手上，每到這個時候我就很害怕，或許這都是報應吧。”程景楓苦澀一笑。

“榮華富貴固然重要，若是不能在心愛之人身邊廝守，也是一輩子孤獨。”

程景楓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我真的很羨慕你，能夠遇到一心一意對你的人，不像我……”

端木笙還要說些什麽，卻見她的瞳孔漸漸渙散，身子徹底變得僵硬，已經沒了氣息。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端木笙嘆了口氣，抱著孩子走了出去。

房門打開，蕭景瑞和眾人全部圍到端木笙身邊，欣喜地看著孩子，只有紅袖沖了進去看程景楓。

“娘娘！”一聲淒厲的哭喊聲從寢殿內傳來，紅袖從裏面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撲通一聲在蕭景瑞面前跪下，“娘娘，沒了！”

蕭景瑞先是楞了一下，又茫然地看著端木笙。“怎麽回事？”

“是太子妃娘娘自己要求的，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住一個，娘娘選了保孩子。”端木笙沈聲道。

紅袖卻沖著她喊道：“你不是說一定能救我們娘娘麽，所以我才會聽你的，就是你害死我家娘娘的！”

“來人，把紅袖帶下去！”蕭景瑞知道這件事不能怪端木笙，就算是換太醫過來估計也是這樣的結果，他走到她面前，“今日麻煩笙小姐，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派人將你送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端木笙覺得自己現在心裏很亂，想要一個人走走靜一下。

京城的街道，無論何時都這樣繁華，川流不息的行人和忙忙碌碌的商販，似乎誰都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停下腳步。

天上淅淅瀝瀝地開始掉雨滴，路人全都收拾東西忙去兩邊的商鋪裏躲雨，只有端木笙一個人還在街道上游蕩。

她看了眼煙青色的天空，覺得雨水澆在頭上可以清醒很多。

頭上的雨突然停了下來，端木笙看著周圍還在繼續往下掉落的雨水才意識到只是自己頭頂上沒有了雨。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淋雨？”蕭晟站在後面為她撐傘。

端木笙回頭與他並肩，因為連續做手術四個小時實在有些累，看起來神色疲倦。“程景楓死了，我眼睜睜看著她咽氣的。”

“他們沒有將你怎麽樣啊？”蕭晟聞言最擔心的還是端木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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