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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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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路線

來到熟悉的地點, 依稀能看見地面留下的血色痕跡。

只是地上的屍體全都不見,也不見骨頭之類的存在,大概率是被越人撿了回去。

藜菽想到這種可能性, 渾身戒備, 眼珠子就沒有停止轉動的時候。

他擔心越人將自家將士屍體撿回去之後, 留有人在此守候,準備甕中捉鱉。

在緊張情緒的影響下,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藜麥的能力。

藜麥簡單地掃視一圈, 就知道周遭並沒有其他活物存在。

她看了一眼遠處田間郁郁蔥蔥的稻苗, 已經在琢磨秋季回來收獲的事。

隨即, 藜麥扭頭看著藜菽詢問, “林強家在哪?”

“往這邊走!”

藜蕎興奮地搶先回答。

她並未參與上次驚險的殺敵,並不知道腳下踩的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麽。

聽到大姐的疑問, 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

在藜蕎的帶領下,一行四人慢慢朝著林強家的位置靠近。

林強家和村裏大多數人一樣,都是簡單的茅草屋,甚至因為空閑的時間太久, 已然破敗不堪。

一眼望過去, 依稀能看見日光透過屋頂的漏洞往下投射出的光芒。

院子裏雜草叢生, 顯然成為草木的居所。

藜菽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禁為林強哥感到可惜。

“林強哥家一共也就兩個屋子, 他住在小的那間, 就是這。”

他手指著傾倒的房門示意後,迅速收回手,並對著房門的方向連著三次鞠躬, 表達內心的歉意。

沈萬銀知道自己是要代替對方的身份,在此時看來是一種冒犯的行為。

當即跟著藜菽的舉動, 對著房門、正房的方向和院子一連鞠躬九次。

嘴裏還在不停地碎碎念,希望林強能夠原諒他的冒犯。

做完安慰鞠躬後,兩人進入屋內尋找照牒。

藜麥和藜蕎則是站在原地裏打掃出來的平地上開始做午飯,順便修整一會兒。

林強的屋內就只有簡單的一張木板床,一覽無餘。

藜菽和沈萬銀沒用多少時間,就已經將照牒找出來。

出來時,沈萬銀的臉上明顯帶著興奮的笑容,找了幾張幹凈的樹葉後,席地而坐。

趁著午飯還沒做好,他好奇地看著藜麥問道:

“藜姑娘,如劉虎所說,從楚州到揚州,最便捷的道路是走漕渠水路。也就是還要再次前往寶應縣,應該不會遇上越國的軍隊吧?”

一想到如今身處的位置是被越國攻陷的漣水縣,沈萬銀提起的心就沒有落地的時候。

“遇誰殺誰。”藜麥幹脆利落地給出四個字。

沈萬銀差點被梗死,但對藜麥的性格也有更深一步的認識。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這種性子,他也活不到這時候。

意識到線路不會更改後,沈萬銀將取來的照牒壓在胸口保護好,轉換心神,看向眼前的“方便面。”

剛開始他看著簡單的面條,不明白為什麽藜麥要說方便。

現在看著只需熱水沖泡,就無比美味的面條,真不愧藜麥給出的好名字。

隨著一股青煙飄散在空中,熱騰騰的方便面出鍋。

為了將家中的面粉消耗一空,一群人可是忙碌了一晚上。

但藜麥的飯量大,到達村子後,剩下的方便面估計也就能再吃一頓。

以後趕路,估計也就只能吃炒米對付幾口。

就在幾人沈浸在吃方便面的時候,遠處負責觀測村落動靜的越過哨兵,發現了村中升騰的炊煙。

想起之前在村中發生的慘案,立即點燃狼煙,召集士兵。

村中,藜麥幾人吃飽喝足後,踏上回程的路線。

雖然幾人不知道揚州該怎麽走,但寶應縣還是知道的。

只要沿著河流的方向一路往下走,必定可以到達寶應縣。

至於花上的時間比乘船更長,條件簡陋的沈萬銀無法考慮這麽多。

“咚咚咚——”

就在沿河行走時,藜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快速的馬蹄聲。

她立即停下步子,高擡右手,不再繼續前進。

藜菽疑惑地看著大姐,又轉身往後看,疑惑地問:

“大姐,怎麽了?”

“有人在追我們。”

“是誰?”剛出村子而已,藜菽不敢相信誰能這麽快發現他們的蹤跡。

沈萬銀也渾身戒備,緊張地說:

“該不會是被雲t霧閣的人追來了吧?”

“不是,騎馬來的。”

話音剛落,三人腦海中都有了一個不敢置信地猜測——越國軍隊。

藜菽的腦子差點無法運轉,他看向一旁呆楞的小妹和沈萬銀,著急地說:

“你們倆快…快…快躲在一旁藏起來,別叫越人發現,帶著驢車一起。”

他將手裏的韁繩塞進藜蕎手裏,驅趕著兩人進入道路兩側的草叢。

“不!我……”

敵人來襲,藜蕎怎麽可能安心地躲在一旁,她掙紮著不願服從。

“你們倆躲遠點放冷箭。”藜麥的聲音響起。

這次兩人不再違抗命令,雙眼放光地帶著弓箭躲在草叢裏。

至於藜麥和藜菽則是躲在更近的草叢,等待敵人的靠近。

隨著耳邊的馬蹄聲越來越響,沈萬銀的心跳聲漸漸與馬蹄聲融合在一起,不斷躍起。

在看清越國將領身影的剎那,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第一次經歷戰鬥的兩人,腦子根本無法及時反應。

藜蕎和沈萬銀還在震驚,藜麥和藜菽已經開始放冷箭。

特別是藜麥,箭術精湛,剛打眼的功夫,立即給靠近的將士來上五根利箭。

當眼熟的黃色竹箭劃破空氣的剎那,為首的將領立刻認出來這就是殺了耶律德的人。

他迅速揮動手裏的彎刀,一把劈開竹箭,高呼:

“敵襲!警戒!”

話音未落,身後已經傳來數十道竹箭刺破血肉的“噗呲”聲。

此刻,將領再也不敢看低對手,義正言辭地說:

“何等鼠輩,偷偷摸摸,有膽子當面與本將打一場!”

但這種簡單的激將法對藜麥一點作用都沒有。

眼見敵人距離她僅有三丈,她就已經將手裏的竹箭全部用光。

在對準將領使出原有的鐵箭之後,她抽出腰間的長刀,對準馬腿的位置砍去。

帶隊的將軍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對手居然只是一個身長五尺小姑娘。

看著對方淩厲的刀勢,他絲毫不敢輕慢,扯緊韁繩,高擡馬腿,準備給藜麥來一次馬上優勢的展示。

殊不知,不管他如何躲避,都無法逃脫藜麥的控制。

也不知藜麥是如何在剎那間轉換姿勢,當再次在人群中看到她身影的時候,將軍早已經被甩下馬,旁邊是鮮血淋漓的馬兒。

身後,跟隨將軍一起來的士兵,在利箭和馬蹄的公式下,早已沒了大半。

藜蕎和沈萬銀在遠處對準士兵和馬匹,藜菽跟在藜麥的身後迎敵。

兩道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移動,不一會兒站著的越過將士就只剩下四分之一。

將領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結果,厚重的胡須下臉部肌肉瘋狂抖動。

“呀——”

怒吼一聲,揮動手裏的彎刀不斷朝著藜菽這個軟柿子靠近。

藜菽只覺身後一陣寒意來襲,餘光一瞥,只見一把彎刀朝著脖子靠近。

他急切地想要拔腿逃脫,卻發現雙腿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殺意襲來。

藜菽下意識地閉上雙眼,等候死亡的來臨。

可就在他感覺黑白無常來接自己的剎那,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鏗!”

唰地雙眼瞪大,立即看見大姐的面容。

藜菽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大姐。”

“不想死就往後退。”

藜麥冷冷地睨了一眼藜菽,一個用力,將砍下來的彎刀還回去。

同時,她手裏的長刀沿著彎刀的弧度不斷往下滑,直至靠近敵人的腕部。

將軍沒想到藜麥竟有如此本事,一時之間生出收入麾下的心思。

他一邊對打,一邊勸誡:

“我們越國與宋國不同,姑娘有如此本事,歸順進入我們越國軍營,成為一方將領也不是難事。但若是在宋國,姑娘空有一身本領也無處施展,說不定還會成為宋人攻訐的理由。姑娘仔細想想,想想那一方對自己更有利。”

此刻,藜麥心中想的是,對方根本沒把自己放在心上,居然還有閑心聊天。

她手裏的力度越來越大,直至一刀揮下,再次與將軍的刀撞在一起,應聲斷裂。

看見習慣用的長刀斷開,藜麥心中的怒火越來越大。

心中頓時沒了再繼續糾纏的心思,直接肉身逼近,身體往下一蹲,腳下橫掃,一拳砸斷揮來的胳膊。

“哢嚓!”

將軍沒想到對方的力度如此大,隱隱約約有種會葬身於此的感覺。

還未想通,胸口的肋骨接連發出斷裂聲,身體轟然倒塌。

將領身死,收下的士兵更是不足為懼。

藜麥隨意撿起地上的彎刀,不斷靠近其他士兵。

一時間,沈萬銀和藜蕎只覺得眼前是一片鮮紅的血色,天上地下全都是,根本無法逃避。

濃重的血腥味肆意蔓延,斷臂殘肢遍地。

兩人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根本拿不穩手裏的弓箭,倒在地上瘋狂嘔吐。

剛剛才吃的方便面,全部被吐了出來。

當藜麥和藜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兩人眼前,全身上下都全是血色。

還好不遠處就是河流,兩人拿起一身衣裳,跳進河裏,洗幹凈。

隨意用河水將衣服上的血液洗幹凈,掛在驢車上的木架,繼續前進。

這一次,藜麥和藜菽在下面走著驅趕驢車。

面無血色的藜蕎和沈萬銀虛弱地躺在驢車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恢覆正常。

藜菽心疼地看了一眼藜蕎,勸道:

“小妹和沈公子,你們倆要習慣一下,往後說不準還會遇到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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