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逃難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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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逃難隊伍
“我…我盡量。”
藜蕎只要一閉眼睛, 就是剛剛發生的血腥場面，渾身癱軟無力，連另一側躺著沈萬銀都顧不上羞澀。
沈萬銀何嘗不是如此, 連雞都沒殺過的人, 根本無法動彈。
對此, 藜菽無奈地看了一眼，牽著驢繼續往前走。
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中, 一行人中間的氣氛一直萎靡不振。
只有藜麥時不時離開隊伍, 得來野雞、野兔, 讓藜蕎做了換換口味。
兩人看到藜麥和藜菽沒受到多大影響的樣子, 也逐漸緩解兩人緊張的情緒，開始琢磨前往揚州的事。
特別是沈萬銀, 將血色藏在心底後，每日都在計算何時可以到達寶應縣。
“藜姑娘，依你所見，我們此時身在何處？距離寶應縣有多遠？”
聞言, 藜麥看了一眼沈萬銀。
按照她的步子, 一日就能到達寶應縣。
但現在還有其他三人, 加上驢車裝載重物，道路難行, 根據這段日子的腳程計算。
“還有三日。”
“那快了。到了寶應縣之後, 我們乘船順風而行，一路往下，不出三日的功夫, 便可到達揚州。屆時，藜姑娘三位也可輕松不少。”
說起可以回家的事, 沈萬銀的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喜悅。
藜蕎和藜菽的情緒不免被他所影響。
只不過兩人想的是，把沈萬銀送到家，他們也可以回到讓自己安心的新家——山谷。
比起外界的混亂，他們更喜歡山谷的寧靜和安詳。
在幾人的期待中，四人的身影逐漸靠近寶應縣。
四人下意識選擇的停靠地點和之前一樣，一看見眼熟的地點，三人腳步輕快地漸漸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藜麥卻突然停下步子，目光瞄準岸邊躲藏身影的位置。
“有人！”
“誰？”
“難不成越人知道我們要來這裏？”
“不對，應該是上次雲霧閣派出來的人。”沈萬銀胸有成竹地說。
藜麥對於三個人的猜測並未回答，而是取出身後的弓箭，瞄準方向，準備一網打盡。
觀察到她動作的時候，沈萬銀下意識地收斂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藜麥的動作。
他的心仿佛和被拉緊的弓弦似的，隨著不斷繃緊。
只聽一聲“咻”的破空聲，五箭齊發。
再次見證如此震撼場面，沈萬銀還是忍不住發出震驚的吸氣聲。
緊接著，遠處的密林、草叢中，不斷傳來身體砸落地面的聲音，一片片草叢被壓低。
見狀，守候在此地已久的人也不裝了。
特別是看見熟悉的竹箭後，再也無法忍耐，直接站出來。
為首的看著藜麥幾人所在的方向，大喝一聲：
“殺——”
“只要帶回沈小少爺的信物，證明身死，賞銀萬兩。”
“上——”
下一秒，一群蒙面人從草叢中沖出來，對著藜麥所在的方向奔跑。
這次沈萬銀和藜蕎反應能力明顯快了很多，立即取出擅長的弓箭，t瞄準來人的位置。
藜麥和藜菽更是熟練，面對一群烏合之眾，幾乎沒怎麽動手，面前就只剩下一堆屍體。
四人對視一眼，迅速下河洗漱，換身衣服繼續前進。
至於之前的停靠地點，自然不能再選擇。
隨著離寶應縣越來越近，藜麥發現了眼前的景象隱隱有種末世的亂象。
這種感覺在來到寶應縣城門口的時候，更是來到峰值。
因為眼前的寶應縣城門早已經沒有人在守候，景象與當初藜麥前往漣水縣尋找食鹽相似。
“戰亂。”藜麥淡淡吐出兩個字。
卻把身後的三人嚇一大跳。
比起前來截殺沈萬銀的無名小卒來說，之前與越人軍隊的對抗，更是令他們膽戰心驚。
如果藜麥所說為真，恐怕越人的軍隊即將占領寶應縣。
想到這，比起打打殺殺，沈萬銀更關心的是寶應縣是否還有船只可供人前往揚州。
他的心瞬間緊張起來，一想到無法歸家，腦子失去理智。
正好撞見有人家從城門口跑出來，沈萬銀連忙跑上前，拉住一位老者詢問：
“請問城中出了何事？為何大家行色匆匆？”
“還不是城中傳言，言明山陽即將失守，越人馬上就會打到寶應。若是不趁此時出逃，估計全要淪為刀下亡魂。尤其是你這樣的年輕人，更是會被抓入軍營充做士兵，快逃吧！”
說完，老者也顧不上沈萬銀能否聽明白，快步跟著自家人逃離。
沈萬銀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意識到藜麥猜中後，他心中越發著急，急切地想要確認心中的猜測。
他站在城門口，一連拽住了好幾個人，才打聽清楚碼頭的消息。
和沈萬銀猜的一樣，那些擁有停靠碼頭本事的豪門富戶，早就得到消息，驅使著自家的船，帶上所有東西奔臨安而去，留下來的都是普通人家。
所以，沈萬銀他們出發時想好的路線淪為空想，此時整座臨安縣沒有一艘船可以幫他們乘船下揚州。
想到這，沈萬銀根本無法控制臉上的表情。
整個人的腦子亂糟糟的，根本無法控制思緒，他慌張地往後跑，回到藜麥身邊。
“怎麽辦？寶應縣即將失守，沒有船只下揚州，我們怎麽辦？”
沈萬銀煩悶地繞著三人不停轉圈。
藜蕎和藜菽顯然也沒了辦法，乞求的目光看著藜麥，讓大姐出主意。
藜麥瞥了一眼沒辦法的沈萬銀，問道：
“既然寶應縣無船下揚州，城內的百姓是往何處走？”
一語勘破迷障。
沈萬銀愁苦的臉色瞬間展顏，激動地拍掌，喊道：
“對呀！不能乘船走水路，我們還可以走陸路。方才，我聽聞不少人都是要往南走，準備前往臨安，尋求庇護。揚州也在南邊，我們可以一起走。”
有了主意，沈萬銀情緒明顯好了不少，雙眼放光地看著藜麥。
藜麥一眼就看穿對方是擔心自己失約。
她無奈地點點頭，“應承的事，我不會忘記。但你也要記得，即將給付的報酬，不然……”
對上藜麥淩厲的眼神，沈萬銀兩眼發直，連連點頭保證。
有了主意，一行四人立即跟著城中人逃跑的路線，一路往南走。
越往南走，逃難的隊伍越大，漸漸的，官道上聚集了一群逃難的人。
沈萬銀一眼望過去，甚至看不到隊首和隊尾的位置。
逃難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像是他們這樣擁有驢這樣的家畜是少數。
加上她們車上還有不少的行李，以及吃炒米是散發的香味。
隨著行走的路程變長，家家戶戶的吃食都在減少，沈萬銀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的目光。
眼神中夾雜著貪婪和欲望，令人汗毛直立。
在再一次看見壯漢撞上的兇狠視線時，沈萬銀快步朝著藜麥靠近，擔憂地問：
“似乎有人想要搶劫我們？”
藜麥對於惡意感知最是敏銳，她早就將人清點出來。
看見一向心大的沈萬銀都能預見，她預計窺視之人動手的時間很近。
“今晚動手。”
眼見藜麥要先下手為強，沈萬銀驚訝地張大嘴巴，但是一路上的經歷告訴他，這種選擇非常有必要。
他默默點頭，並將這個消息告知藜菽和藜蕎。
兩人的精神越發緊繃，等候天黑的來臨。
天色逐漸轉暗，逃難的隊伍和往日一樣，開始選擇一個地方修整，吃飯、休息，等天亮再出發。
為了給其他人動手的機會，藜麥特意將今夜休息的地點選擇在偏離人群的位置。
並且有一棵樹擋著，不是刻意偷看的話，不會看見他們的身影。
但這一幕在心懷惡意的人看來，還以為是藜麥她們為了躲避危險，防止窺視。
一群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還想躲？正好便宜了我們。”
“大哥，我看他們從寶應縣出來一路了。他們一共就五個人，最大的那個男孩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我估計旁邊那三個是服侍他的仆人，特意裝成落魄的模樣。我估計他們車上都是好東西。”
“就算沒有金銀，幾袋好米也可以。也不知道我們要逃到什麽地方才安全，自然是吃的越多越好。”
……
聽著身邊的人議論紛紛，為首的劉東面色不變。
只是在眾人說完後，將目光投來時，他才做出決斷。
“時不待人，今晚淩晨夜深人靜時分動手，和之前一樣，別留下活口。”
“哈哈哈！大哥你放心，不就四個小孩子，我一個人都可以拿下。”
“小心為上！”
劉東一臉不滿地看著說大話的人，上次就是他們戒備松散，差點有人逃到官府報案。
如果不是他在官府有人，差點被人搜到老巢。
雖然這一次借助逃難的遮掩，被發現的概率大大縮小，但劉東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眾人看見劉東如此表情，紛紛收斂臉上的笑容，頷首保證。
就在一群人商議動手時機時，另一邊的四人正在享受美食。
藜麥抽空從山林間抓到一只野雞，順便還帶上熟悉的樹葉。
藜蕎一看，立即做成大姐愛吃的叫花雞。
一個泥團被塞進火堆裏，隨著溫度的升高，泥團漸漸產生裂縫，一股熟悉的香味逐漸在空氣中彌漫。
藜麥停下正在吃炒米和野菜雞蛋湯的動作，擡眸看向火堆裏的叫花雞。
“可以吃了嗎？”
“大姐，再等等，馬上就好。”
看著大姐饞嘴的模樣，藜蕎忍不住揚起嘴角。
剩下兩人表情也差不多，只不過大家都熟悉藜麥，對此表示習慣。
沈萬銀更是打定主意，只要他回到家，一定要請藜麥去臨安城最有名的豐樂樓吃一頓好的。
不一會兒，不止是四人周圍彌漫著叫花雞的香氣，香氣擴散開來，道路兩旁修整的人也聞到香味。
有些難以忍耐的小孩子，忍不住撒嬌叫喊。
“爹娘，我也要吃肉，要吃肉！”
“好香呀！誰在煮肉，我可以拿錢買。”
“前面就是河，想吃肉的下去捕魚便是。”
……
一時間，整個龐大的隊伍因為吃肉的事議論紛紛。
但天色漸黑，連日奔走勞累，一群人也只是動動嘴皮子，沒有行動，吃過晚飯後，紛紛入睡。
藜麥她們休息的位置，偏離人群，耳邊只有火花炸響和風劃過樹葉的聲音。
藜菽三人還記得藜麥的話，並未入睡，一直在等候機會。
時間漸漸來到淩晨三點。
這個時間是人最困，警覺力最差的時候，藜麥想要在這個時間動手，劉東一行人也一樣。
藜麥一聽到有人靠近的動作，緊閉的眸子唰一下睜開，數清來人。
“來人了。”
話音剛落，警覺的三人立即站起身，攥緊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敵。
光線欠佳，藜蕎和沈萬銀的弓箭失去作用，兩人只能和藜麥一眼，拿著長刀禦敵。
“嚓嚓嚓——”
一陣褲腳被草木劃破的聲音響起。
藜蕎三人下意識地圍在一起，背對背倚靠給予力量。
藜麥獨自站在最前方，等待獵物的靠近。
此刻，劉東幾人還未意識到什麽，繼續悄聲逼近，不斷地對著兄弟們模仿鳥叫聲，給出信號。
“布谷布……”
鳥叫聲戛然而止，讓走在最前方的男子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但身後逐漸逼近的人，不給他後退和猶豫的機會。
當他再次跨出步子，身後突然傳來肉身倒地的聲音。
腦子裏一瞬間思考過各種可能性，最後化為驚恐的叫喊。
“有危……”
話音未落，藜菽的身影已經來到身前，一個揮砍的動作，氣管被切斷，失去發出聲音的t機會。
其他靠攏而來的人也被藜麥所解決。
藜蕎和沈萬銀負責補刀，不給來人說話的機會。
這一次，兩人的動作明顯淩厲不少，不再害怕。
藜菽想到這些人是來搶劫的，之前被壓制的心理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在沈萬銀疑惑的目光中，蹲下，將倒地的人全身扒拉一遍，找出不少碎銀子。
甚至還有兩張五十兩的銀票，令他驚喜不已。
剛取出收獲，藜菽迅速跑到藜麥身邊，低聲道：
“大姐，你看！銀票，一百兩。”
聞言，藜麥立即接過手，借著月色將紙上的文字看清楚，其他的她不認識，但五十兩個字還是有點印象。
她用讚揚的目光看了一眼藜菽，“幹的不錯。”
“都是大姐教的好。”
如果沒有之前藜麥扒拉越人將士衣服和武器的經歷，藜菽怎麽敢摸屍呢？
沈萬銀帶著困惑靠近時，聽到的就是兩人對話。
他震驚地看著兩人，驚訝地問：
“這樣也行？”
“有何不可？忘了說，沈公子你現在穿的衣服，就是當初從越人士兵的屍體上扒下來的。而且，這群人本就是想要趁著夜色搶劫我們，現在我們反其道而行之，有何不可？”
一連兩問，一下子把沈萬銀問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想著一路上的經歷，再也無法說出高高在上的話。
“藜菽，你說的有道理。何不食肉糜的道理真的是不管何時都有實例。”
語氣悵然，沈萬銀轉身坐在草地上沈思。
可藜麥可不會給幾人多少休息的機會。
她擡頭看了一眼月色，開口道：
“我們趁色夜色往前走一點，這裏太臟了。”
“好。”
收拾好之後，四人牽著驢車往前走。
直至走到隊伍的最前方，天光破曉，四人才停下腳步。
藜麥安排藜菽和沈萬銀先休息，她和藜蕎守著，之後再換人。
兩人剛躺下沒一會兒，隊伍的人紛紛蘇醒，準備出發。
藜麥護在車尾，藜蕎趕車，跟著隊伍一起行進。
行走時，隱隱約約聽到身後傳來驚恐的尖叫，應該是昨夜的屍體被人發現了。
藜麥動用異能，還聽見了女人叫罵，以及尋找她們四人的聲音。
她嘴角一勾，希望這種收獲能夠多來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隊伍明顯安靜不少。
一些追上來的人已經認出藜麥幾人的模樣，想到之前看見的屍體，再也不敢投來覬覦的眼神。
至於追責，逃難的隊伍更是無人多事。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藜麥四人看著眼前巍峨的城墻，不免驚嘆。
沈萬銀灰撲撲的臉上裝飾著閃耀的雙眼，一臉自豪地說：
“揚州！”
“此地便是揚州城，我們終於到了——”
藜菽和藜蕎也長舒一口氣，心想：終於到了，再不進城增補吃食，驢車上就一點東西都沒有了。
就在四人註視著揚州城時，守在城門口的士兵也在觀察她們。
實在是在繁華的揚州，難得看見穿著如此殘破的人，甚至比起城中的叫花子都不如。
如果不是身邊還有一輛驢車，他們肯定會以為是叫花子。
同時，他們也非常好奇，藜麥四人從何而來。
當進城的隊伍排到藜麥幾人時，士兵立即收斂臉上的笑意，板著一張臉，聲音粗獷地問：
“將照牒取出來！”
藜菽當即將懷中的照牒遞上去，“官爺請看。”
士兵用兩根手指掐著照牒，準備粗略瀏覽一遍。
可是當他看清楚照牒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漣水”二字時，瞬間驚恐地瞪大雙眼。
“你們是從楚州的漣水縣而來？”
“正是。小的們乃漣水縣劉家村人士。”
“撒謊！來人！將其拿下。”
一聲令下，門口的士兵立即抽出腰間的長刀，對準藜麥四人。
藜麥沒想到眼前的人說變臉就變臉，她當即催化異能，將周遭十裏的人數核查一遍。
感知到能夠應付之後，她周身彌漫的氣氛和緩不少。
藜菽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難免緊張，可想到身後還有親人，他彎下的腰壓得更低。
“官老爺明鑒，小的不敢撒謊。”
“還說沒撒謊，漣水縣之事整個宋國都傳遍了，你們還敢拿著漣水縣的照牒出來招搖撞騙，該不會是越國的探子吧？”
此話一出，別說是守門的士兵，連其他一同進城的宋人，都朝著幾人投來警戒的目光。
“當然不是。我們姐弟三人都是宋國人……”
藜菽將村中其他人難逃，他們躲進父親之前在深山的屋子的事，一通編後說出。
雖然有些難以想象幾個孩童如何在深山生存，可看著眼前幾人的模樣，似乎也沒什麽不可相信的。
守門的士兵再三確認後，終於是將四人放行。
剛踏入揚州城，沈萬銀揚起的嘴角再也下不來。
他興奮地看著眼熟的寬闊的街道、熱鬧的行人和繁忙的商鋪，和臨安城非常相似。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宋成章，心中越發高興。
想到藜菽幾人久居深山和偏僻的村落，肯定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沈萬銀忍不住熱情介紹。
“揚州雖說不比臨安繁華，但也是宋國有名的州府。你們看，那邊是賣布料的，有綾羅綢緞……”
藜蕎一邊聽著沈萬銀的介紹，一邊用雙眼觀看。
眼前的城實在是太繁華，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夠用。
藜菽雖然眼中透露出欣喜，但還算鎮定。
最平穩的當屬藜麥，對她而言，眼前只是古色古香的城鎮而已。
即使與破敗的末世城市相比，也難以望其項背。
唯一令她感興趣的就是街道兩旁傳來的食物香氣，差點挪不動步子。
當身旁再一次劃過紅彤彤的糖葫蘆時，藜麥根本無法抑制心中的沖動，直接將一塊碎銀子扔進老板懷裏，帶著一把糖葫蘆繼續往前走。
買糖葫蘆的還以為是有人搶東西，但一看見手裏的碎銀子，瞬間樂得看不見眼睛。
心想：這樣的客人多來點更好。
介紹到口幹的沈萬銀，轉身時看見的就是藜麥手中拎著一把糖葫蘆的畫面。
想到藜麥的食量，他再也無法安心說下去，連忙安撫道：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宋叔所在的珍寶閣就在前面的街上，馬上就到。一見到宋叔，我立即請你們品嘗揚州有名的菜肴。”
說完，沈萬銀加快步伐，朝著珍寶閣靠近。
當他看見正從馬車上下來的宋成章時，忍不住高聲叫喊，“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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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盡量。”
藜蕎只要一閉眼睛, 就是剛剛發生的血腥場面，渾身癱軟無力，連另一側躺著沈萬銀都顧不上羞澀。
沈萬銀何嘗不是如此, 連雞都沒殺過的人, 根本無法動彈。
對此, 藜菽無奈地看了一眼，牽著驢繼續往前走。
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中, 一行人中間的氣氛一直萎靡不振。
只有藜麥時不時離開隊伍, 得來野雞、野兔, 讓藜蕎做了換換口味。
兩人看到藜麥和藜菽沒受到多大影響的樣子, 也逐漸緩解兩人緊張的情緒，開始琢磨前往揚州的事。
特別是沈萬銀, 將血色藏在心底後，每日都在計算何時可以到達寶應縣。
“藜姑娘，依你所見，我們此時身在何處？距離寶應縣有多遠？”
聞言, 藜麥看了一眼沈萬銀。
按照她的步子, 一日就能到達寶應縣。
但現在還有其他三人, 加上驢車裝載重物，道路難行, 根據這段日子的腳程計算。
“還有三日。”
“那快了。到了寶應縣之後, 我們乘船順風而行，一路往下，不出三日的功夫, 便可到達揚州。屆時，藜姑娘三位也可輕松不少。”
說起可以回家的事, 沈萬銀的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喜悅。
藜蕎和藜菽的情緒不免被他所影響。
只不過兩人想的是，把沈萬銀送到家，他們也可以回到讓自己安心的新家——山谷。
比起外界的混亂，他們更喜歡山谷的寧靜和安詳。
在幾人的期待中，四人的身影逐漸靠近寶應縣。
四人下意識選擇的停靠地點和之前一樣，一看見眼熟的地點，三人腳步輕快地漸漸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藜麥卻突然停下步子，目光瞄準岸邊躲藏身影的位置。
“有人！”
“誰？”
“難不成越人知道我們要來這裏？”
“不對，應該是上次雲霧閣派出來的人。”沈萬銀胸有成竹地說。
藜麥對於三個人的猜測並未回答，而是取出身後的弓箭，瞄準方向，準備一網打盡。
觀察到她動作的時候，沈萬銀下意識地收斂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藜麥的動作。
他的心仿佛和被拉緊的弓弦似的，隨著不斷繃緊。
只聽一聲“咻”的破空聲，五箭齊發。
再次見證如此震撼場面，沈萬銀還是忍不住發出震驚的吸氣聲。
緊接著，遠處的密林、草叢中，不斷傳來身體砸落地面的聲音，一片片草叢被壓低。
見狀，守候在此地已久的人也不裝了。
特別是看見熟悉的竹箭後，再也無法忍耐，直接站出來。
為首的看著藜麥幾人所在的方向，大喝一聲：
“殺——”
“只要帶回沈小少爺的信物，證明身死，賞銀萬兩。”
“上——”
下一秒，一群蒙面人從草叢中沖出來，對著藜麥所在的方向奔跑。
這次沈萬銀和藜蕎反應能力明顯快了很多，立即取出擅長的弓箭，t瞄準來人的位置。
藜麥和藜菽更是熟練，面對一群烏合之眾，幾乎沒怎麽動手，面前就只剩下一堆屍體。
四人對視一眼，迅速下河洗漱，換身衣服繼續前進。
至於之前的停靠地點，自然不能再選擇。
隨著離寶應縣越來越近，藜麥發現了眼前的景象隱隱有種末世的亂象。
這種感覺在來到寶應縣城門口的時候，更是來到峰值。
因為眼前的寶應縣城門早已經沒有人在守候，景象與當初藜麥前往漣水縣尋找食鹽相似。
“戰亂。”藜麥淡淡吐出兩個字。
卻把身後的三人嚇一大跳。
比起前來截殺沈萬銀的無名小卒來說，之前與越人軍隊的對抗，更是令他們膽戰心驚。
如果藜麥所說為真，恐怕越人的軍隊即將占領寶應縣。
想到這，比起打打殺殺，沈萬銀更關心的是寶應縣是否還有船只可供人前往揚州。
他的心瞬間緊張起來，一想到無法歸家，腦子失去理智。
正好撞見有人家從城門口跑出來，沈萬銀連忙跑上前，拉住一位老者詢問：
“請問城中出了何事？為何大家行色匆匆？”
“還不是城中傳言，言明山陽即將失守，越人馬上就會打到寶應。若是不趁此時出逃，估計全要淪為刀下亡魂。尤其是你這樣的年輕人，更是會被抓入軍營充做士兵，快逃吧！”
說完，老者也顧不上沈萬銀能否聽明白，快步跟著自家人逃離。
沈萬銀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意識到藜麥猜中後，他心中越發著急，急切地想要確認心中的猜測。
他站在城門口，一連拽住了好幾個人，才打聽清楚碼頭的消息。
和沈萬銀猜的一樣，那些擁有停靠碼頭本事的豪門富戶，早就得到消息，驅使著自家的船，帶上所有東西奔臨安而去，留下來的都是普通人家。
所以，沈萬銀他們出發時想好的路線淪為空想，此時整座臨安縣沒有一艘船可以幫他們乘船下揚州。
想到這，沈萬銀根本無法控制臉上的表情。
整個人的腦子亂糟糟的，根本無法控制思緒，他慌張地往後跑，回到藜麥身邊。
“怎麽辦？寶應縣即將失守，沒有船只下揚州，我們怎麽辦？”
沈萬銀煩悶地繞著三人不停轉圈。
藜蕎和藜菽顯然也沒了辦法，乞求的目光看著藜麥，讓大姐出主意。
藜麥瞥了一眼沒辦法的沈萬銀，問道：
“既然寶應縣無船下揚州，城內的百姓是往何處走？”
一語勘破迷障。
沈萬銀愁苦的臉色瞬間展顏，激動地拍掌，喊道：
“對呀！不能乘船走水路，我們還可以走陸路。方才，我聽聞不少人都是要往南走，準備前往臨安，尋求庇護。揚州也在南邊，我們可以一起走。”
有了主意，沈萬銀情緒明顯好了不少，雙眼放光地看著藜麥。
藜麥一眼就看穿對方是擔心自己失約。
她無奈地點點頭，“應承的事，我不會忘記。但你也要記得，即將給付的報酬，不然……”
對上藜麥淩厲的眼神，沈萬銀兩眼發直，連連點頭保證。
有了主意，一行四人立即跟著城中人逃跑的路線，一路往南走。
越往南走，逃難的隊伍越大，漸漸的，官道上聚集了一群逃難的人。
沈萬銀一眼望過去，甚至看不到隊首和隊尾的位置。
逃難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像是他們這樣擁有驢這樣的家畜是少數。
加上她們車上還有不少的行李，以及吃炒米是散發的香味。
隨著行走的路程變長，家家戶戶的吃食都在減少，沈萬銀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的目光。
眼神中夾雜著貪婪和欲望，令人汗毛直立。
在再一次看見壯漢撞上的兇狠視線時，沈萬銀快步朝著藜麥靠近，擔憂地問：
“似乎有人想要搶劫我們？”
藜麥對於惡意感知最是敏銳，她早就將人清點出來。
看見一向心大的沈萬銀都能預見，她預計窺視之人動手的時間很近。
“今晚動手。”
眼見藜麥要先下手為強，沈萬銀驚訝地張大嘴巴，但是一路上的經歷告訴他，這種選擇非常有必要。
他默默點頭，並將這個消息告知藜菽和藜蕎。
兩人的精神越發緊繃，等候天黑的來臨。
天色逐漸轉暗，逃難的隊伍和往日一樣，開始選擇一個地方修整，吃飯、休息，等天亮再出發。
為了給其他人動手的機會，藜麥特意將今夜休息的地點選擇在偏離人群的位置。
並且有一棵樹擋著，不是刻意偷看的話，不會看見他們的身影。
但這一幕在心懷惡意的人看來，還以為是藜麥她們為了躲避危險，防止窺視。
一群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還想躲？正好便宜了我們。”
“大哥，我看他們從寶應縣出來一路了。他們一共就五個人，最大的那個男孩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我估計旁邊那三個是服侍他的仆人，特意裝成落魄的模樣。我估計他們車上都是好東西。”
“就算沒有金銀，幾袋好米也可以。也不知道我們要逃到什麽地方才安全，自然是吃的越多越好。”
……
聽著身邊的人議論紛紛，為首的劉東面色不變。
只是在眾人說完後，將目光投來時，他才做出決斷。
“時不待人，今晚淩晨夜深人靜時分動手，和之前一樣，別留下活口。”
“哈哈哈！大哥你放心，不就四個小孩子，我一個人都可以拿下。”
“小心為上！”
劉東一臉不滿地看著說大話的人，上次就是他們戒備松散，差點有人逃到官府報案。
如果不是他在官府有人，差點被人搜到老巢。
雖然這一次借助逃難的遮掩，被發現的概率大大縮小，但劉東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眾人看見劉東如此表情，紛紛收斂臉上的笑容，頷首保證。
就在一群人商議動手時機時，另一邊的四人正在享受美食。
藜麥抽空從山林間抓到一只野雞，順便還帶上熟悉的樹葉。
藜蕎一看，立即做成大姐愛吃的叫花雞。
一個泥團被塞進火堆裏，隨著溫度的升高，泥團漸漸產生裂縫，一股熟悉的香味逐漸在空氣中彌漫。
藜麥停下正在吃炒米和野菜雞蛋湯的動作，擡眸看向火堆裏的叫花雞。
“可以吃了嗎？”
“大姐，再等等，馬上就好。”
看著大姐饞嘴的模樣，藜蕎忍不住揚起嘴角。
剩下兩人表情也差不多，只不過大家都熟悉藜麥，對此表示習慣。
沈萬銀更是打定主意，只要他回到家，一定要請藜麥去臨安城最有名的豐樂樓吃一頓好的。
不一會兒，不止是四人周圍彌漫著叫花雞的香氣，香氣擴散開來，道路兩旁修整的人也聞到香味。
有些難以忍耐的小孩子，忍不住撒嬌叫喊。
“爹娘，我也要吃肉，要吃肉！”
“好香呀！誰在煮肉，我可以拿錢買。”
“前面就是河，想吃肉的下去捕魚便是。”
……
一時間，整個龐大的隊伍因為吃肉的事議論紛紛。
但天色漸黑，連日奔走勞累，一群人也只是動動嘴皮子，沒有行動，吃過晚飯後，紛紛入睡。
藜麥她們休息的位置，偏離人群，耳邊只有火花炸響和風劃過樹葉的聲音。
藜菽三人還記得藜麥的話，並未入睡，一直在等候機會。
時間漸漸來到淩晨三點。
這個時間是人最困，警覺力最差的時候，藜麥想要在這個時間動手，劉東一行人也一樣。
藜麥一聽到有人靠近的動作，緊閉的眸子唰一下睜開，數清來人。
“來人了。”
話音剛落，警覺的三人立即站起身，攥緊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敵。
光線欠佳，藜蕎和沈萬銀的弓箭失去作用，兩人只能和藜麥一眼，拿著長刀禦敵。
“嚓嚓嚓——”
一陣褲腳被草木劃破的聲音響起。
藜蕎三人下意識地圍在一起，背對背倚靠給予力量。
藜麥獨自站在最前方，等待獵物的靠近。
此刻，劉東幾人還未意識到什麽，繼續悄聲逼近，不斷地對著兄弟們模仿鳥叫聲，給出信號。
“布谷布……”
鳥叫聲戛然而止，讓走在最前方的男子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但身後逐漸逼近的人，不給他後退和猶豫的機會。
當他再次跨出步子，身後突然傳來肉身倒地的聲音。
腦子裏一瞬間思考過各種可能性，最後化為驚恐的叫喊。
“有危……”
話音未落，藜菽的身影已經來到身前，一個揮砍的動作，氣管被切斷，失去發出聲音的t機會。
其他靠攏而來的人也被藜麥所解決。
藜蕎和沈萬銀負責補刀，不給來人說話的機會。
這一次，兩人的動作明顯淩厲不少，不再害怕。
藜菽想到這些人是來搶劫的，之前被壓制的心理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在沈萬銀疑惑的目光中，蹲下，將倒地的人全身扒拉一遍，找出不少碎銀子。
甚至還有兩張五十兩的銀票，令他驚喜不已。
剛取出收獲，藜菽迅速跑到藜麥身邊，低聲道：
“大姐，你看！銀票，一百兩。”
聞言，藜麥立即接過手，借著月色將紙上的文字看清楚，其他的她不認識，但五十兩個字還是有點印象。
她用讚揚的目光看了一眼藜菽，“幹的不錯。”
“都是大姐教的好。”
如果沒有之前藜麥扒拉越人將士衣服和武器的經歷，藜菽怎麽敢摸屍呢？
沈萬銀帶著困惑靠近時，聽到的就是兩人對話。
他震驚地看著兩人，驚訝地問：
“這樣也行？”
“有何不可？忘了說，沈公子你現在穿的衣服，就是當初從越人士兵的屍體上扒下來的。而且，這群人本就是想要趁著夜色搶劫我們，現在我們反其道而行之，有何不可？”
一連兩問，一下子把沈萬銀問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想著一路上的經歷，再也無法說出高高在上的話。
“藜菽，你說的有道理。何不食肉糜的道理真的是不管何時都有實例。”
語氣悵然，沈萬銀轉身坐在草地上沈思。
可藜麥可不會給幾人多少休息的機會。
她擡頭看了一眼月色，開口道：
“我們趁色夜色往前走一點，這裏太臟了。”
“好。”
收拾好之後，四人牽著驢車往前走。
直至走到隊伍的最前方，天光破曉，四人才停下腳步。
藜麥安排藜菽和沈萬銀先休息，她和藜蕎守著，之後再換人。
兩人剛躺下沒一會兒，隊伍的人紛紛蘇醒，準備出發。
藜麥護在車尾，藜蕎趕車，跟著隊伍一起行進。
行走時，隱隱約約聽到身後傳來驚恐的尖叫，應該是昨夜的屍體被人發現了。
藜麥動用異能，還聽見了女人叫罵，以及尋找她們四人的聲音。
她嘴角一勾，希望這種收獲能夠多來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隊伍明顯安靜不少。
一些追上來的人已經認出藜麥幾人的模樣，想到之前看見的屍體，再也不敢投來覬覦的眼神。
至於追責，逃難的隊伍更是無人多事。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藜麥四人看著眼前巍峨的城墻，不免驚嘆。
沈萬銀灰撲撲的臉上裝飾著閃耀的雙眼，一臉自豪地說：
“揚州！”
“此地便是揚州城，我們終於到了——”
藜菽和藜蕎也長舒一口氣，心想：終於到了，再不進城增補吃食，驢車上就一點東西都沒有了。
就在四人註視著揚州城時，守在城門口的士兵也在觀察她們。
實在是在繁華的揚州，難得看見穿著如此殘破的人，甚至比起城中的叫花子都不如。
如果不是身邊還有一輛驢車，他們肯定會以為是叫花子。
同時，他們也非常好奇，藜麥四人從何而來。
當進城的隊伍排到藜麥幾人時，士兵立即收斂臉上的笑意，板著一張臉，聲音粗獷地問：
“將照牒取出來！”
藜菽當即將懷中的照牒遞上去，“官爺請看。”
士兵用兩根手指掐著照牒，準備粗略瀏覽一遍。
可是當他看清楚照牒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漣水”二字時，瞬間驚恐地瞪大雙眼。
“你們是從楚州的漣水縣而來？”
“正是。小的們乃漣水縣劉家村人士。”
“撒謊！來人！將其拿下。”
一聲令下，門口的士兵立即抽出腰間的長刀，對準藜麥四人。
藜麥沒想到眼前的人說變臉就變臉，她當即催化異能，將周遭十裏的人數核查一遍。
感知到能夠應付之後，她周身彌漫的氣氛和緩不少。
藜菽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難免緊張，可想到身後還有親人，他彎下的腰壓得更低。
“官老爺明鑒，小的不敢撒謊。”
“還說沒撒謊，漣水縣之事整個宋國都傳遍了，你們還敢拿著漣水縣的照牒出來招搖撞騙，該不會是越國的探子吧？”
此話一出，別說是守門的士兵，連其他一同進城的宋人，都朝著幾人投來警戒的目光。
“當然不是。我們姐弟三人都是宋國人……”
藜菽將村中其他人難逃，他們躲進父親之前在深山的屋子的事，一通編後說出。
雖然有些難以想象幾個孩童如何在深山生存，可看著眼前幾人的模樣，似乎也沒什麽不可相信的。
守門的士兵再三確認後，終於是將四人放行。
剛踏入揚州城，沈萬銀揚起的嘴角再也下不來。
他興奮地看著眼熟的寬闊的街道、熱鬧的行人和繁忙的商鋪，和臨安城非常相似。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宋成章，心中越發高興。
想到藜菽幾人久居深山和偏僻的村落，肯定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沈萬銀忍不住熱情介紹。
“揚州雖說不比臨安繁華，但也是宋國有名的州府。你們看，那邊是賣布料的，有綾羅綢緞……”
藜蕎一邊聽著沈萬銀的介紹，一邊用雙眼觀看。
眼前的城實在是太繁華，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夠用。
藜菽雖然眼中透露出欣喜，但還算鎮定。
最平穩的當屬藜麥，對她而言，眼前只是古色古香的城鎮而已。
即使與破敗的末世城市相比，也難以望其項背。
唯一令她感興趣的就是街道兩旁傳來的食物香氣，差點挪不動步子。
當身旁再一次劃過紅彤彤的糖葫蘆時，藜麥根本無法抑制心中的沖動，直接將一塊碎銀子扔進老板懷裏，帶著一把糖葫蘆繼續往前走。
買糖葫蘆的還以為是有人搶東西，但一看見手裏的碎銀子，瞬間樂得看不見眼睛。
心想：這樣的客人多來點更好。
介紹到口幹的沈萬銀，轉身時看見的就是藜麥手中拎著一把糖葫蘆的畫面。
想到藜麥的食量，他再也無法安心說下去，連忙安撫道：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宋叔所在的珍寶閣就在前面的街上，馬上就到。一見到宋叔，我立即請你們品嘗揚州有名的菜肴。”
說完，沈萬銀加快步伐，朝著珍寶閣靠近。
當他看見正從馬車上下來的宋成章時，忍不住高聲叫喊，“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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