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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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虞巧兒跟莊和光這晚就宿在了顧團長家, 兩人睡在了以前兩兄弟一起睡的大房間，顧長明早就定了婚後要搬出去住，以後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肯定是少之又少, 所以這一晚他說什麽也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去新房住, 幹脆就在客廳支起了一張行軍床。
顧團長在書房忙碌到了很晚，深夜虞巧兒才聽見他回房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莊和光跟著顧團長回部隊做匯報工作了，理論上來說莊和光現在也是團長跟顧團長是平級，但實際上省城的獨立團跟州口島的團完全沒得比, 所以按照規矩他得跑一趟省城部隊。
顧長明是個很周到的人，自己出門前把梅子喊出來跟虞巧兒作伴了，兩人散著步去這邊的國營飯店吃早餐。
梅子本名陳冬梅, 是個熱情爽朗的姑娘, 她跟顧長明一樣, 也是部隊大院裏長大的，她父親是今年新調來的副團長，兩家可以說是門當戶對。說起來, 梅子其實也就比虞巧兒先來省城幾個月, 但是她對這邊的飲食適應得很好, 大方地表示要請客。
“你好, 我們要兩碗鴨血粉絲湯。”
梅子都沒有問價，直接將錢跟票遞給服務員，顯然常來這裏，兩人在窗戶旁邊坐下。虞巧兒有心跟梅子拉近關系，妯娌之間關系親密了，莊和光顧長明的關系就不會疏遠。同齡人尤其市同齡女性間迅速打成一片的方法無外乎三種, 一是分享美食，正如此刻兩人一起吃早餐一樣, 二是交換八卦，三就是一起說一個人的壞話。
“你之前跟長明相看的時候，是看中了他哪一點呀？”
在人家未婚妻面前，虞巧兒沒有再去糾結兄還是弟，直接喊名字肯定是不會出錯的。
梅子正在呼嚕嚕地吃著粉絲，聽到虞巧兒這樣問，豪邁的吃相一下子就收斂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眉眼彎彎地說：“你不覺得他長得很英俊嗎？而且看著就很正直……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他是穿著軍裝進來的，一進門就先給我敬了一個禮。我第一次見一個男人這樣……”
梅子越說越扭捏，甚至都開始捏著袖子扭捏起來了，跟她面前那碗快見底的鴨血粉絲湯對比十分強烈，虞巧兒無情戳破了她：“什麽叫你第一次見一個男人這樣呀？你爸不也是軍人嗎？大院裏長大的還能沒見過男人敬禮嗎？還是說……你沒見過這麽俊的男人給你敬禮呀？”
說完這句話，梅子也跟著憨笑起來。平心而論，顧長明長得濃眉大眼，而且個子還高，穿著軍裝板正地敬個禮，那樣子雖然虞巧兒沒見過，但是她也能想到很多小姑娘有多吃這一招。
梅子繼續追問：“那你呢？你跟莊團長怎麽好上的？是不是也是圖人家外型條件好？你別不敢承認啊！你看我都直說了！”
虞巧兒：……我總不能告訴你我當時是圖人家能幫我哥解決工作問題吧？她在心裏琢磨了一下措辭才開口說：“和光當時確實是我們島上數一數二的青年了，當然我主要還是圖孩子，無痛當媽，還是個這麽乖的孩子，多好啊！”
梅子跟顧長明相看之前就打聽好了他家的情況，知道顧長明有個異姓兄弟被調到一個小島上去了，安安跟虞巧兒她也是知道的，來之前梅子還擔心自己說錯話提到這事會惹得別人不開心呢，沒想到虞巧兒就這樣水靈靈地把自己當後媽的事情說出來了，她還以為沒把孩子帶過來就是不想人家議論這件事。
梅子瞧虞巧兒神態溫柔，應該是真心喜歡安安的，也就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問了：“我聽顧長明提起過安安，一直誇你家孩子懂事可愛呢，t但是我看著我外甥跟侄子，實在想不出這個年紀能有多乖的孩子……”
虞巧兒有意把話題往這上面引，是想知道梅子知不知道秦尋芳或者秦家的事情，聽她這樣說虞巧兒就知道她估計知道的比自己還少了，不過這也正常，當初顧長明調查安安身世都能那樣低調謹慎，肯定不會節外生枝跟梅子多說些什麽。
虞巧兒又聽梅子開始說哥哥姐姐家的趣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突然，街角走過的一個女人吸引了虞巧兒的註意力。她應當跟昨天的虞巧兒一樣，剛從火車站回來，因為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行李箱，比行李箱更精致的是她這個人。
即使是在幾十年後，坐車也是十分累人的一件事，更何況時現在。
舟車勞頓四個字可不只是說說而已，就算上車就睡，綠皮火車上給人帶來的疲憊是實打實的，可是這人跟身邊的人格格不入。在人們衣服顏色大都跳不出藍綠灰的時代，她卻穿著一條剪裁得體的玫紅色碎花小裙，小皮鞋外露出的襪子也雪白、嶄新，連斜邊麻花辮上的發繩都是讓人挪不開眼睛的紅色。
也許是虞巧兒的目光太過灼熱，這人忽然轉頭透過明亮的玻璃看向了虞巧兒，兩人就這樣觸不及防地對視了。視線交匯的那個瞬間，虞巧兒心裏就升起了一股念頭：“她應該是秦尋芳，秦尋芳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一般人察覺到陌生人這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許多人的第一反應通常都是回避視線，但是這人不一樣，她沖著虞巧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明朗、自信。這應該就是原書的主角了，作者筆下的世界中心。
虞巧兒回以一個微笑，笑意卻並不達眼底，然後對方瀟灑轉身，繼續自己的路程。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引起虞巧兒對面梅子的註意，她依然興高采烈地說著這小半年在省城的見聞，虞巧兒嘴上繼續附和，心思卻早就飛走了。
虞巧兒原本的計劃是暗中調查秦尋芳是怎樣懷上安安的，然後借此跟她談判，但是現在，虞巧兒改變主意了，真相的確重要，但是證據卻不重要，又或者說，證據只在跟秦尋芳談判的時候重要。
中午莊和光一個人回來了，顧長明跟顧團長都得在單位上班，家裏只有兩人更方便了他們說話，莊和光說：“秦尋芳回來了，以前的戰友是跟她爸是一個營的，今天聽說之後就告訴我了。”
虞巧兒沒有驚訝，把自己早上見到秦尋芳的事情也說出來了，這下驚訝的變成莊和光了。
“你們都沒見過，你怎麽就知道那是她呢？”
虞巧兒楞住一瞬，然後就想明白了，這是她對假想中“宿敵”熟悉。
虞巧兒想事情的時候就愛做菜，這時候省城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盡管是在物資匱乏的70年代，想要的調料都能找個全乎。
早上那晚鴨血粉絲湯給虞巧兒吃美了，她現在就想再吃點鴨子，顧團長不說日理萬機，肯定也是軍務繁忙，昨天的面條簡單易做，吃了也就吃了，但是今晚上肯定不能再讓人家做飯給自己吃了，於是準備晚上做個全鴨宴，也算是聊表孝心了。
第一道菜是三杯鴨，也是虞巧兒拿來撐場子的一道菜，畢竟這可是她第一次在莊和光家人面前露一手。省城這邊人愛吃鴨子，但三杯鴨是閩粵地區的傳特做法，能讓顧長明父子吃個新鮮。
虞巧兒往鍋裏倒入一杯油，然後放進去半邊通體抹了醬油並且腌制三小時的鴨子，開小火煎到兩面金黃才開始下料，紅蔥頭仔姜還有蒜米，這些料在熱油裏滾過一邊香味瞬間就上來了，然後再倒一杯生抽一杯米酒跟兩杯水，接下來只需要大火燒開後用勺子不斷往鴨肉上澆湯汁就可以了，這種小事自然就交給了莊和光。
第二道菜是高壓鍋啤酒鴨，這道菜虞巧兒饞了很久了，但是州口島沒地方買高壓鍋，一直到了省城才有機會。半邊鴨子剁成肉塊先焯水，瀝幹水份之後在直接放到鍋裏炒，不放油的情況下將鴨子炒幹盛出備用，然後另起一鍋油燒熱。虞巧兒將自己今天搜羅來的一眾香料除了花椒都放了進去，最後以一大勺虞氏豆醬結尾，放出了巫婆煉制毒藥的氣勢。
炒制均勻之後，虞巧兒才拿出了莊和光在食堂打回來的啤酒，這個年代啤酒還是個稀罕物，只有部分食堂可以散打，就想打醬油那樣那個碗或者瓶子去裝回來。也是因為虞巧兒每次喝茅臺時都一臉迷醉，才讓莊和光下定決心將一盆啤酒從食堂一路端回了大院。
莊和光不知道的是，虞巧兒每次喝茅臺都那麽享受，是因為她覺得茅臺在上一世是昂貴的代名詞，這讓虞巧兒覺得自己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帶著銅臭味，也讓她深感這一世州口島實在是來得太對了。
兩個菜已經占據了竈臺的半壁江山，顧家的廚房裏是用的煤球，這樣不用人一直看著火，莊和光打下手的地方成倍上升，殺鴨拔毛洗菜切菜，好在兩個人都不是急性子，互相配合僅僅有條。
看著湯汁已經收的差不多了，虞巧兒將三杯鴨盛出來切塊裝盤，然後火速放上一口砂鍋開始燉老鴨湯，已經開始入夏了，這時候喝鴨湯下火最好不過了。
莊和光倚靠在廚房的門上，靜默了片刻後出聲問道：“你想去見秦尋芳嗎？”
虞巧兒拿著一個大勺子在給湯試味，嘗了一口之後放下勺子說：“她應該會來見我。”
顧長明之前調查安安身世這件事，無論再怎麽低調，都是瞞不過秦尋芳的，而只要秦尋芳知道有人在查這件事，就一定會來找她。莊和光也好，顧長明也罷，他們都跟秦尋芳認識，如果虞巧兒是秦尋芳，她肯定會先來找自己這個後媽來試試深淺……
時間掐得剛剛好，虞巧兒將所有菜端上桌的時候，樓道裏也響起了顧長明的聲音。
“好香好香好香！不會是我家吧！一定要是我家啊！”
顧長明吱哇亂叫地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是一陣急切地鑰匙聲，他迫不及待地開門之後一眼就鎖定了一桌子菜，然後沖後面大喊一聲：“爸！你快點，香味真是從咱家飄過來的！弟妹做了一桌子好菜，我們陪你喝一杯！”
顧團長當然也聞到這味道了，他嘴裏一邊罵著“兔崽子真猴急！”，一邊加快腳步往家裏趕。
莊和光中午打回來的酒還有剩，剛好每人都能分到一點。顧長明除了吃第一口後說了一句“好吃”，後面就沒再顧得上說話了，筷子接二連三地往每個菜裏夾。顧團長到底年長些，派頭也足些，他偏愛虞巧兒鹵得鴨貨，再配上點酒，動作十分閑適自得，吃飯地間隙還不忘誇讚虞巧兒手藝好之類的。
這頓飯給一家子都吃盡興了，三個男人都有些微醺，虞巧兒獨自出門散步消食，她也沒敢走多遠，就在大院外的兩條街來回晃蕩，只見落日溶金，餘暉鋪滿了整個街道，就在虞巧兒以為自己等不到要等的那個人時，身旁突然多了一個俏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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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巧兒跟莊和光這晚就宿在了顧團長家, 兩人睡在了以前兩兄弟一起睡的大房間，顧長明早就定了婚後要搬出去住，以後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肯定是少之又少, 所以這一晚他說什麽也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去新房住, 幹脆就在客廳支起了一張行軍床。
顧團長在書房忙碌到了很晚，深夜虞巧兒才聽見他回房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莊和光跟著顧團長回部隊做匯報工作了，理論上來說莊和光現在也是團長跟顧團長是平級，但實際上省城的獨立團跟州口島的團完全沒得比, 所以按照規矩他得跑一趟省城部隊。
顧長明是個很周到的人，自己出門前把梅子喊出來跟虞巧兒作伴了，兩人散著步去這邊的國營飯店吃早餐。
梅子本名陳冬梅, 是個熱情爽朗的姑娘, 她跟顧長明一樣, 也是部隊大院裏長大的，她父親是今年新調來的副團長，兩家可以說是門當戶對。說起來, 梅子其實也就比虞巧兒先來省城幾個月, 但是她對這邊的飲食適應得很好, 大方地表示要請客。
“你好, 我們要兩碗鴨血粉絲湯。”
梅子都沒有問價，直接將錢跟票遞給服務員，顯然常來這裏，兩人在窗戶旁邊坐下。虞巧兒有心跟梅子拉近關系，妯娌之間關系親密了，莊和光顧長明的關系就不會疏遠。同齡人尤其市同齡女性間迅速打成一片的方法無外乎三種, 一是分享美食，正如此刻兩人一起吃早餐一樣, 二是交換八卦，三就是一起說一個人的壞話。
“你之前跟長明相看的時候，是看中了他哪一點呀？”
在人家未婚妻面前，虞巧兒沒有再去糾結兄還是弟，直接喊名字肯定是不會出錯的。
梅子正在呼嚕嚕地吃著粉絲，聽到虞巧兒這樣問，豪邁的吃相一下子就收斂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眉眼彎彎地說：“你不覺得他長得很英俊嗎？而且看著就很正直……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他是穿著軍裝進來的，一進門就先給我敬了一個禮。我第一次見一個男人這樣……”
梅子越說越扭捏，甚至都開始捏著袖子扭捏起來了，跟她面前那碗快見底的鴨血粉絲湯對比十分強烈，虞巧兒無情戳破了她：“什麽叫你第一次見一個男人這樣呀？你爸不也是軍人嗎？大院裏長大的還能沒見過男人敬禮嗎？還是說……你沒見過這麽俊的男人給你敬禮呀？”
說完這句話，梅子也跟著憨笑起來。平心而論，顧長明長得濃眉大眼，而且個子還高，穿著軍裝板正地敬個禮，那樣子雖然虞巧兒沒見過，但是她也能想到很多小姑娘有多吃這一招。
梅子繼續追問：“那你呢？你跟莊團長怎麽好上的？是不是也是圖人家外型條件好？你別不敢承認啊！你看我都直說了！”
虞巧兒：……我總不能告訴你我當時是圖人家能幫我哥解決工作問題吧？她在心裏琢磨了一下措辭才開口說：“和光當時確實是我們島上數一數二的青年了，當然我主要還是圖孩子，無痛當媽，還是個這麽乖的孩子，多好啊！”
梅子跟顧長明相看之前就打聽好了他家的情況，知道顧長明有個異姓兄弟被調到一個小島上去了，安安跟虞巧兒她也是知道的，來之前梅子還擔心自己說錯話提到這事會惹得別人不開心呢，沒想到虞巧兒就這樣水靈靈地把自己當後媽的事情說出來了，她還以為沒把孩子帶過來就是不想人家議論這件事。
梅子瞧虞巧兒神態溫柔，應該是真心喜歡安安的，也就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問了：“我聽顧長明提起過安安，一直誇你家孩子懂事可愛呢，t但是我看著我外甥跟侄子，實在想不出這個年紀能有多乖的孩子……”
虞巧兒有意把話題往這上面引，是想知道梅子知不知道秦尋芳或者秦家的事情，聽她這樣說虞巧兒就知道她估計知道的比自己還少了，不過這也正常，當初顧長明調查安安身世都能那樣低調謹慎，肯定不會節外生枝跟梅子多說些什麽。
虞巧兒又聽梅子開始說哥哥姐姐家的趣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突然，街角走過的一個女人吸引了虞巧兒的註意力。她應當跟昨天的虞巧兒一樣，剛從火車站回來，因為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行李箱，比行李箱更精致的是她這個人。
即使是在幾十年後，坐車也是十分累人的一件事，更何況時現在。
舟車勞頓四個字可不只是說說而已，就算上車就睡，綠皮火車上給人帶來的疲憊是實打實的，可是這人跟身邊的人格格不入。在人們衣服顏色大都跳不出藍綠灰的時代，她卻穿著一條剪裁得體的玫紅色碎花小裙，小皮鞋外露出的襪子也雪白、嶄新，連斜邊麻花辮上的發繩都是讓人挪不開眼睛的紅色。
也許是虞巧兒的目光太過灼熱，這人忽然轉頭透過明亮的玻璃看向了虞巧兒，兩人就這樣觸不及防地對視了。視線交匯的那個瞬間，虞巧兒心裏就升起了一股念頭：“她應該是秦尋芳，秦尋芳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一般人察覺到陌生人這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許多人的第一反應通常都是回避視線，但是這人不一樣，她沖著虞巧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明朗、自信。這應該就是原書的主角了，作者筆下的世界中心。
虞巧兒回以一個微笑，笑意卻並不達眼底，然後對方瀟灑轉身，繼續自己的路程。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引起虞巧兒對面梅子的註意，她依然興高采烈地說著這小半年在省城的見聞，虞巧兒嘴上繼續附和，心思卻早就飛走了。
虞巧兒原本的計劃是暗中調查秦尋芳是怎樣懷上安安的，然後借此跟她談判，但是現在，虞巧兒改變主意了，真相的確重要，但是證據卻不重要，又或者說，證據只在跟秦尋芳談判的時候重要。
中午莊和光一個人回來了，顧長明跟顧團長都得在單位上班，家裏只有兩人更方便了他們說話，莊和光說：“秦尋芳回來了，以前的戰友是跟她爸是一個營的，今天聽說之後就告訴我了。”
虞巧兒沒有驚訝，把自己早上見到秦尋芳的事情也說出來了，這下驚訝的變成莊和光了。
“你們都沒見過，你怎麽就知道那是她呢？”
虞巧兒楞住一瞬，然後就想明白了，這是她對假想中“宿敵”熟悉。
虞巧兒想事情的時候就愛做菜，這時候省城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盡管是在物資匱乏的70年代，想要的調料都能找個全乎。
早上那晚鴨血粉絲湯給虞巧兒吃美了，她現在就想再吃點鴨子，顧團長不說日理萬機，肯定也是軍務繁忙，昨天的面條簡單易做，吃了也就吃了，但是今晚上肯定不能再讓人家做飯給自己吃了，於是準備晚上做個全鴨宴，也算是聊表孝心了。
第一道菜是三杯鴨，也是虞巧兒拿來撐場子的一道菜，畢竟這可是她第一次在莊和光家人面前露一手。省城這邊人愛吃鴨子，但三杯鴨是閩粵地區的傳特做法，能讓顧長明父子吃個新鮮。
虞巧兒往鍋裏倒入一杯油，然後放進去半邊通體抹了醬油並且腌制三小時的鴨子，開小火煎到兩面金黃才開始下料，紅蔥頭仔姜還有蒜米，這些料在熱油裏滾過一邊香味瞬間就上來了，然後再倒一杯生抽一杯米酒跟兩杯水，接下來只需要大火燒開後用勺子不斷往鴨肉上澆湯汁就可以了，這種小事自然就交給了莊和光。
第二道菜是高壓鍋啤酒鴨，這道菜虞巧兒饞了很久了，但是州口島沒地方買高壓鍋，一直到了省城才有機會。半邊鴨子剁成肉塊先焯水，瀝幹水份之後在直接放到鍋裏炒，不放油的情況下將鴨子炒幹盛出備用，然後另起一鍋油燒熱。虞巧兒將自己今天搜羅來的一眾香料除了花椒都放了進去，最後以一大勺虞氏豆醬結尾，放出了巫婆煉制毒藥的氣勢。
炒制均勻之後，虞巧兒才拿出了莊和光在食堂打回來的啤酒，這個年代啤酒還是個稀罕物，只有部分食堂可以散打，就想打醬油那樣那個碗或者瓶子去裝回來。也是因為虞巧兒每次喝茅臺時都一臉迷醉，才讓莊和光下定決心將一盆啤酒從食堂一路端回了大院。
莊和光不知道的是，虞巧兒每次喝茅臺都那麽享受，是因為她覺得茅臺在上一世是昂貴的代名詞，這讓虞巧兒覺得自己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帶著銅臭味，也讓她深感這一世州口島實在是來得太對了。
兩個菜已經占據了竈臺的半壁江山，顧家的廚房裏是用的煤球，這樣不用人一直看著火，莊和光打下手的地方成倍上升，殺鴨拔毛洗菜切菜，好在兩個人都不是急性子，互相配合僅僅有條。
看著湯汁已經收的差不多了，虞巧兒將三杯鴨盛出來切塊裝盤，然後火速放上一口砂鍋開始燉老鴨湯，已經開始入夏了，這時候喝鴨湯下火最好不過了。
莊和光倚靠在廚房的門上，靜默了片刻後出聲問道：“你想去見秦尋芳嗎？”
虞巧兒拿著一個大勺子在給湯試味，嘗了一口之後放下勺子說：“她應該會來見我。”
顧長明之前調查安安身世這件事，無論再怎麽低調，都是瞞不過秦尋芳的，而只要秦尋芳知道有人在查這件事，就一定會來找她。莊和光也好，顧長明也罷，他們都跟秦尋芳認識，如果虞巧兒是秦尋芳，她肯定會先來找自己這個後媽來試試深淺……
時間掐得剛剛好，虞巧兒將所有菜端上桌的時候，樓道裏也響起了顧長明的聲音。
“好香好香好香！不會是我家吧！一定要是我家啊！”
顧長明吱哇亂叫地聲音由遠及近，然後是一陣急切地鑰匙聲，他迫不及待地開門之後一眼就鎖定了一桌子菜，然後沖後面大喊一聲：“爸！你快點，香味真是從咱家飄過來的！弟妹做了一桌子好菜，我們陪你喝一杯！”
顧團長當然也聞到這味道了，他嘴裏一邊罵著“兔崽子真猴急！”，一邊加快腳步往家裏趕。
莊和光中午打回來的酒還有剩，剛好每人都能分到一點。顧長明除了吃第一口後說了一句“好吃”，後面就沒再顧得上說話了，筷子接二連三地往每個菜裏夾。顧團長到底年長些，派頭也足些，他偏愛虞巧兒鹵得鴨貨，再配上點酒，動作十分閑適自得，吃飯地間隙還不忘誇讚虞巧兒手藝好之類的。
這頓飯給一家子都吃盡興了，三個男人都有些微醺，虞巧兒獨自出門散步消食，她也沒敢走多遠，就在大院外的兩條街來回晃蕩，只見落日溶金，餘暉鋪滿了整個街道，就在虞巧兒以為自己等不到要等的那個人時，身旁突然多了一個俏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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