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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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林銜月臉頰滾燙。

直到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的瘋狂分泌開始減緩下來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和傅初白,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接吻的舉動有多麽瘋狂!

好在最後一刻她清醒過來,這才沒讓傅初白拉著自己到一眾圍上來的記者和粉絲中間,要不然這人指不定會拉著她站上領獎臺的!

也不是指不定,是指定,

指定會被他拉上領獎臺的!

雖說現在的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罷了。

林銜月擡眼看向傅初白被覆在賽車服下的肩,湊過去:“那個,商量商量,你把我手松開些唄。”

“不行,”

傅初白回答的幹脆利落:“這裏人這麽多,我不把你牽好,丟了怎麽辦?”

就是因為人多所以才想讓你放開的啊!

剛才在賽場邊上,雖然有廣告牌的遮擋沒讓絕大部分觀眾看到,但邊上還是有不少工作人員,林銜月這會讓能明顯感覺到電梯裏每個人都在用一種“明明很好奇卻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瞅她們。

視線裏泛著的熱氣都快要把林銜月烤熟了。

她抖了下,試圖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出來。

還沒成功,電梯就運行到選手休息室所在的樓層。

這下總算是逃離封閉空間,沒了那麽多視線的桎梏,林銜月剛想松口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很清亮的男聲:“傅初白。”

緊接著,是一陣朝他們走來的腳步聲。

二人同時轉過頭去看。

來人是戴澤望,他身上的賽車服是深藍色,襯的寬肩窄腰更加立體,眉眼間依舊是少年人淩厲的勝氣:

“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我不會輸給你了。”

這句話簡單,如同戰書一般,戴澤望說完之後也沒留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徑直往前,然後推開自己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片刻,傅初白很輕地笑了聲,

是某種同類人之間的欣賞和肯定。

倒是站在邊上的林銜月,楞了會兒之後才轉過頭:“什麽叫第三次啊?”

傅初白聞言,語氣懶懶散散地,笑道:“因為我已經贏他兩次了啊。”

“一次是在山上,一次是在這裏。”

“山上?”

林銜月一驚:“可是那次你們兩不是都沒沖線嗎?而且你還中途棄賽了,怎麽好意思說贏了別人?”

傅初白聞言唇角勾起,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趕上來的陸宴楠就輕笑出聲:

“山上那次要不是老傅中途減速,他很大概率是會比戴澤望先沖線的。”

“戴澤望應該是自己心裏也判斷出了這點,所以自己給自己判了負吧。”

“減速?”

林銜月還沒轉過來彎,不假思索地:“你為什麽減速啊?”

她這話剛問完就看到傅初白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瞥過來:

“你說我為什麽減速?”

這話裏沾著直接又坦蕩的暧昧,一下就把林銜月拉扯回到再山頂看風景的那個晚上——

‘我為什麽減速?’

‘為了和你在山頂接吻啊~’

要是傅初白當著眾人的面再來上這麽一句她真的就不要活了!

林銜月越想臉越燙,趕忙趁著傅初白還沒說出這些放浪形骸的話之前轉移話題:“那我們現在是要回酒店了嗎!現在就走?”

傅初白笑了下,倒也沒揭穿她如此生硬的轉折。

陸宴楠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的樣子,嘴角抽動了兩下:

“晚上有個after party,老齊剛還在群裏說呢,要在這邊沒什麽事,咱們就定明天早上的機票回去?”

“不了,”

傅初白搖了下頭:“你們定你們自己的票就行,我們要在港城待兩天。”

陸宴楠顯然對這事好奇程度不大,應了聲之後就掏出手機給老齊打電話。

“也不用吧,”

林銜月拽了下傅初白的衣擺,聲音壓低:“我們就去簡單逛逛,花不了多少時間,趕得上和大家一起回去的。”

“那可不行,”

傅初白也模仿她的樣子靠過來,眼眉裏泛著點懶倦的笑,正經又不正經的樣子:“我們要幹很多事情呢,半天時間怎麽夠?”

這下輪到林銜月意外了:“很多事情?”

不就是去港城大學轉一圈嗎?怎麽就有很多事情了?

傅初白見她這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頂了下腮,頭頸低垂著湊到林銜月耳邊:

“我得到你們學校附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樓盤啊,不然到時候我來找你,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本來很正常的一句,偏偏他說的時候咬著舌,每個字都像是帶了七八個音調,轉著圈落到林銜月的耳朵裏,像生怕其中暧昧粘稠的氣息不夠似的。

林銜月臉一熱,把人一推,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傅初白見狀,掩著唇笑了兩聲之後也快步跟上。

被遺忘在原地還在打電話的陸宴楠:...

我果然是你們paly中的一環。

-

第二天一早眾人在酒店門口分別,俱樂部一行人是準備吃過早飯之後到機場去逛免稅店打發時間,林銜月和傅初白則是租了輛車往港城大學的方向去。

港城臨海,氣候比京北濕潤不少,滿是腥鹹海風味道的空氣伴著往前疾馳的車子很快便將車廂填滿。

陌生的氣息讓林銜月心臟砰砰地跳動著,她側臉看向路邊飛速略過的高樓,眼底閃著興奮的光芒。

“喜歡海風的話,把房子定在海邊怎麽樣?”

林銜月呼吸一滯,側過視線看向傅初白。

傅初白單手握著方向盤,從車窗吹進來的海風掀起他的發絲,在斜前方的陽光照射下像是給他整個人渡了層金光似的。

察覺到林銜月的視線,他轉過臉,算不上正經,但也算不上散漫地笑著:

“東西兩邊的屋子都安上落地窗的話,不出家門就能看海邊的日出日落了。”

——是很認真地在規劃這件事情,

——不是說著玩玩的那種。

林銜月心跳猛地空了拍,也不知道是陽光過於和煦還是別的什麽,皮膚連帶著血液都變得滾燙起來,她連忙將落在傅初白臉上的視線收回,

明明唇角都控制不住地勾起來了,卻還是很低聲地嘴硬道:

“你先別自作多情啊,誰說要和你...”

“要和我什麽?”

她後面那半句在嘴裏倒騰半天都沒說出來,倒是給傅初白留了個空,他連笑都沒忍住,卻先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沒事,我先把房子買好,到時候如果你不願意來,我就帶著星星獨守空房,只不過一人一狗看日出日落,畫面有點淒慘就是了。”

傅初白說這句的時候語調百轉千回的,林銜月大腦不自覺地開始構築起畫面——

夕陽餘暉之下,一個男人抱著一只狗,坐在落地窗邊上猶如石雕一般,沒什麽表情地望著眼前廣闊無垠的海面,細看眼底還留著點哀傷憂愁。

“噗——”

她沒忍住,短促地笑了聲,語氣上挑,帶著顯而易見的傲嬌味道:

“我又沒說不去看星星,你可別牽連小狗一起受苦”

“是是是,”

傅初白也笑,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撒嬌:“所以我現在正努力討好星星呢,這樣到時候我就可以沾它的光,讓某人也關心關心我啊。”

林銜月聽著這幾句,只覺得心裏像是被人放了個火爐,火焰平緩燃燒間散發的熱氣,將人的五臟六腑都熨帖平整貼合,帶著讓人安心的氛圍。

是安心到,想這樣一直走下去,

走到什麽時候走不動為止的感覺。

林銜月眼睫顫了下,剛準備說些什麽,掛在控制臺上的用來導航的手機屏幕就很快地閃了下。

緊接著,有電話打進來。

來電人的姓名清楚地浮現在屏幕上端——

傅煜陽。

是傅初白的父親。

林銜月一楞,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轉頭去看傅初白的表情。

傅初白在看見傅煜陽名字的一瞬間眉間就蹙了起來,方才和林銜月對話時的那些溫情也在緊繃的臉部線條下看得不那麽清楚。

他沒絲毫猶豫,擡手就掛斷了電話。

車廂裏驟然安靜下來,只有窗邊不停歇的烈烈風聲。

然而這份安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很快,電話又一次響起。

依舊是傅煜陽。

傅初白還是沒猶豫,又一次擡手掛斷電話。

“你...”

林銜月看著他的動作,張開嘴之後只念了一個字就沈默下來。

傅初白也沒追問。

一秒之後,電話再一次響起,

以同樣頻率跳動的名字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兩人——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林銜月聽見傅初白用很低的聲音罵了句,隨即將車開到路邊車位停下,將手機從支架上拿下來之後放到耳邊。

電話已經接通,卻沒人說話,

無論是電話這頭的傅初白,還是電話那頭的傅煜陽,都用一種莫名的默契沈默著。

也不知道過了幾秒,電話那邊才終於傳來點聲響,

傅煜陽的聲音不大,卻壓得很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像是吩咐,也像是命令:

“你還在港城?”

“立刻訂票回來,你爺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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