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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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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撤離

第二日,裴構再次率兵來進犯,兵臨城下。裴歧站在城墻下,看著來勢洶洶的裴構。他一身戰甲,眉目兇狠,透著說不出的戾氣。

經歷這麽多磨礪,裴構不再是當初那個被承帝慣得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人了。但眉間的戾氣不曾少半分。

裴構看到裴歧,眼眸裏閃過厭惡:“大哥,終於舍得出來見我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龜縮在這城裏,不敢冒頭呢。”

裴歧冷臉看著他不言。

裴構瞧著他的冷臉,微擡起下巴,語氣狂傲道:“你們這些人,不是本王的對手,只要本王想拿下洛州城,本王現在就可以拿下,不過,本王有一個條件可以跟你們談談?”

裴歧抿唇,沒有說話。

裴構繼續道:“只要你傳話給父皇,讓本王坐上皇位,本王便不會再擾亂。”

“你自己去跟父皇說。”對於他如此僭越的話,裴歧冷冷回道。

“本王自然是會的。”裴構不屑道,“大哥不想死的話,最好現在把洛州城讓出來。”

裴歧沒有回答他。

等不到他說話,裴構不耐煩道:“給我殺!”

裴歧不擅武,現在兵力又不多,為了不徒增麻煩,他只能騎馬靠在城墻處,看著戰場。望了一會,明顯是瞿白遺他們落了下風。他讓守在一邊的士兵敲了幾下大鼓。

瞿白遺當即領了兵退回來,接著回到城裏,迅速把門給關上。

“不行,殿下。”瞿白遺擦了擦臉頰上的汗,“那些人太難殺了。”

裴歧抿唇,最後道:“順從自然吧。”

如果承帝真的不願意派兵過來抵禦的話,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現在的南晉是承帝一人的天下,什麽都是由他說了算,這便是獨裁統治者的弊端,南晉百姓的命運掌握在他的手中。

“可惡!”瞿白遺咬牙切齒。

裴構看著那合上的城門,輕哼了一聲:“真是不堪一擊,我們走。”

說完,他一扯僵繩,把馬掉轉方向。他身後的軍隊浩浩蕩蕩的跟他離開。回到駐紮的地方,裴構下了馬,邁步走進營帳。

此時的營帳裏面坐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他戴著一頂長毛氈,半張臉遮擋著,露出一雙格外黝黑的眼睛,看不太清全臉,身高挺拔修長,透著一股脅迫的氣息。

裴構望向那人道:“還沒能攻下洛州城,本王都把他們打得節節敗退,就是死活不肯把城池讓出來。”

說著,裴構咬牙切齒,滿是痛恨:“如果不是裴歧,本王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本王早晚要把他給碎屍萬段,本來父皇看中的是本王,都怪他。”

他面前一身黑衣的人不言,那雙黑眸泛不起任何漣漪。

“你說有什麽辦法能迅速攻下洛州城的?本王等不及了。”裴構道。

一連兩日,都沒見裴構進軍。這讓瞿白遺很不安,不知道這裴構要玩什麽把戲,不過,那五萬兵力的增援到他們的洛州城了。瞿白遺暫時松了一口氣。

因為戰爭。洛州城裏面的百姓人心惶恐,大部分都往別的地方逃難去了。留下來的都守在家裏,足不出戶。在洛州城的百姓越來越少,街道上除了留守的士兵,幾乎見不到百姓。裴歧擡眼看著面前的街道,很難想象,前半個月,花月節的時候,這裏人來人往,車水馬如龍的熱鬧景象。裴歧邁步到崔實的墳墓前,看著墓碑上面的刻字。

下葬已經過去十幾天了。這墳前,已經落下了不少枯葉。裴歧伸手撥了撥那些枯葉,再站了一會,才轉身離開。

再過幾日,裴構依舊帶兵到城門附近侵略。但是在這期間,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混入後方切斷了洛州城糧草的供應,一時之間,洛州城內陷入了糧食的恐慌,原本還想茍且一段時間的百姓叫苦不疊,紛紛出逃。而洛州城內的士兵也不好過,糧食越來越少。這裴構的目的,看來就是要餓死他們。

裴歧寫了加急信給承帝,讓他們另找兵馬和路線押送糧草過來,得到的答覆卻是含含糊糊,語氣裏都是敷衍,只是讓他們支撐著,等局勢出現新變化,再做出新的抉擇。

裴歧站在城門之上,淡漠著臉,望著不遠處駐紮著敵營的地方,看向瞿白遺道:“先讓城中的百姓撤離!”

留在這裏被切斷補給,只能等死一條。無論如何,都要把城中的百姓安頓好,不然到時候鬧起饑荒只會更麻煩。

“是,殿下。”瞿白遺道,“不過,殿下,我們要是遣散那些百姓的話,那要讓他們到哪裏討生活?”

“睦州。”裴歧道,“那裏應該會有糧食供給,我會跟睦州的知府通信,讓他接濟從洛州城過去的百姓。”

睦州城是離洛州城最近的城池,但是靠近中原腹地,要是那裏也淪陷了,京都就會很危險。承帝再怎不怎麽重視洛州城,也不可能不重視這睦州。

“是,殿下。”瞿白遺應道。

瞿白遺讓士兵們幫助城中的百姓逃離。雖然想離開了大多數,但是還是有不少百姓不想離開。又不好進行強制讓他們逃亡。瞿白遺一時犯了難,只能找上裴歧。

“殿下,有的人不願意離開。”瞿白遺道。

“為什麽?”裴歧詢問道。

“屬下也不知道。”

裴歧皺了皺眉頭:“有多少人不願意離開的。”

瞿白遺道:“大概是兩千人左右。”

“帶我去看看。”裴歧道。

“是,殿下。”瞿白遺帶著裴歧離開知府府邸,到一群穿樸素的人面前。

“你們為什麽不離開?”裴歧問他們道。

為首站著的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率先開口道:“這是我們的家,我們不想離開這裏。”

“留在這裏,你們會沒命。”裴歧回答。

為首的人道:“沒命就沒命,早晚都要死,我們要死逃了,那我們的家怎麽辦?”

那個人長得很大塊,身上都是肌肉,一臉絡腮胡,看著像是一個鐵匠。

裴歧微頓道:“可以再建一個。”

“你們官老爺會給我們建嗎?”為首的人很是惱火道。

裴歧看著他咄咄逼人的臉,皺起眉頭:“不會,但是會盡可能安排臨時住所,如果你們選擇再待這裏,敵人侵略進來的話,很快就會死去。”

“死就死,早晚都得死,還不如死在自己家裏,對你們這些官老爺來說,我們屁民的命都是草芥,打仗的輸贏,於我們來說,結果不都是一樣?你們什麽時候在乎過我們,別在這假惺惺了,看得真叫人作嘔,這次的戰亂,不過是你們上位者爭權,又關我們這些屁民什麽事。”為首的人大言不慚,膽大包天道。

“就是。”

他身後那群人義憤填膺地附和著。

裴歧望著他們激動的臉,唇角微斂了斂,最後道:“不願意那就算了,願意走的,可以去睦州城,那裏會招待難民。”

說完,裴歧便轉身離去了。瞿白遺望那些人一眼,轉身跟在裴歧身後:“殿下,就這麽不管他們了?”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隨便他們,我們安排好逃亡路線就行,願意走的就護送他們離開,不願意就算了。”裴歧道,接著沈默一會,想到什麽,“等他們離開,我們也撤兵。”

“真的要撤嗎?”瞿白遺有些不確定道,“我們才剛調來五萬將士,要是就這樣撤離,聖上恐怕會很生氣。”

裴歧道:“若是父皇真的生氣的話,不應該不重視這裏,更不應該只派這麽一點兵,又不重新提供糧食供給。”

既然承帝不在乎他們,他們又何必大費周章。

“是,殿下。”瞿白遺微嘆了一口氣,實在不明白承帝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明明局勢已經這麽危險。

瞿白遺花了兩日的時間,讓城中百姓願意遣散的全部都遣散了,他們也跟著收拾東西撤兵離開。往常熱鬧的洛州城,一時之間,只剩下那一些不願意離開的百姓,幾乎成為了一座空城。

洛州城外的營帳。裴構聽到探子的消息,得意地揚了揚眉:“哼哼,再怎麽抵抗。還不是要落荒而逃,不過倒是可惜,讓裴歧逃得這麽容易,你派一隊人過去,找機會幹掉裴歧。”

“是,殿下。”那將領領旨道。

“就這樣吧,再等半刻,若是他們真的徹底退了,不再返回來,我們就把這洛州城占了,下一步就對付睦州,只要拿下睦州,到時候就由不得父皇說什麽了,哼,那個位置早晚都是屬於本王的。”

“是。”將領行了一個禮,退出主賬。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的主意。”裴構邁步到坐在角落,遮住半張臉,一身黑衣的男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套近乎道。

那男子淡瞥了一眼搭在肩膀上的手,接著手微微一擡,不費吹灰之力,便把裴構整個人按倒在桌面。

裴構被按倒在桌案上,臉緊緊貼著桌面,臉頰的肌肉扭曲得變形。裴構咬牙道:“你給我松開!”

那黑衣男子一把甩他到一邊,接著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眉目之間帶著嫌棄,仿佛碰到了什麽骯臟的東西一般。

裴構就這麽看著,敢怒不敢言。畢竟,目前他所有的一切,全靠面前這位來自北越的人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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