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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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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好想你

“怎麽找到這裏的?”謝西池開口的嗓音很輕, 仿佛聲音一大眼前的身影會被嚇跑那般小心翼翼。

對於這個問題,柳桃枝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她是真的經歷了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裏,一度以為他的手機已經被當成廢品丟棄。

幸好,她找到了他。

“你一直沒關定位,我就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你,主要是你號碼也換了,我也沒什麽把握。話說回來,你怎麽找了個這麽偏遠的地方啊,你知道這裏的路有多難走嘛,跟個迷宮似的。就是跟著導航走, 都動不動就是死路。荒郊野外的, 連個人都看不見。邊上還有鐵路,沒有火車都在運行, 簡直就是個演靈異片的好地方。還有你樓下那只狗也太兇了, 長得兇,叫得也兇。真的很嚇人, 本來我是真的打算好好敲門的……”

她不休的叨叨又開始了, 謝西池早已走神。定位——他們曾經約好了他這邊不會關, 他只是遵守諾言。

就算是這樣, 他從未想過自己狼狽不堪跌在谷底的時候, 她會出現。

像是還在確認朝思暮想的人是不是真的, 他又喚了她一聲,“柳桃枝。”

那輕柔低啞的煙嗓聽得柳桃枝聲控體質發作,心裏跟跑進去幾只小貓似的, 撓得人發癢。

她拉下兜帽,大大方方給他看臉, “幹嘛啦,是我。”

謝西池註視著她,又不說話了。

柳桃枝看他疲倦的神色,臉上還掛了彩。這些天他一定過得很不好,背脊不自然地彎著,不似之前的挺拔,看著就像隨時都會倒下去。

看到新聞的報道說他敗訴的時候,她人都懵了。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對方提出的抄襲點和無理取鬧一t樣,只要好好收集證據就行。

這還能輸的?

然後她看到謝西池的辯護律師壓根就沒到場,法院方面值聽取了原告的證詞就下了判決。

她又懵了,還能這麽玩?

根本就是勝之不武,這結果誰能接受?她楞怔著看著事件發酵,看著他的世界一步步坍塌陷落。好想大聲反駁網上那些言論,明明都是他自己寫的歌,她去看過《追光》誕生的地方,聽過他歌曲的初樣。原來它只是收英文歌,付華都不碰英文歌,怎麽可能是從別他那抄來的,那也要有得抄啊。

明明那樣一個萬丈光芒的人,被他們說得狗屁都不是。

那段日子哭也哭夠了,覺得心都麻木了。兩人已經沒有關系了,她也這麽勸過自己。

可那些黑白顛倒的消息鋪天蓋地像鹽一樣無孔不入,化為細小的鈍刀,緩慢又殘忍地紮入著每一寸皮膚。

他明明是被冤枉的。

受害之人的聲音掩埋地底,而汙蔑之人在放聲高歌。

付華在各大采訪裏熱淚盈眶地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法院正義的判決,他終於等來遲到的勝利。賣完一波慘,大度地對著鏡頭表示不會再追究師弟的事,希望大家別再苛責於他,誰都有犯錯的時候。之後又在綜藝裏表示自己也期待著他的原創作品,一定會比自己的更精彩。

多損啊,有了這樣的汙點,誰還會給謝西池唱歌的平臺。他去海裏游個泳,全世界都能喝上新鮮的茶水了。這個人當什麽歌手啊,當演員去算了。

所有話都被付華說完了,趁著熱度直接發布了個人新專輯,不明真相的路人都買了表示支持原創作品。

這套操作下來,柳桃枝只想評價:惡心,十分惡心。

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壞的人!她只能幹著急,滿心的不理解與滿腔的難受。

作為當事人的他一定比自己難受一萬倍。她很清楚地知道他是個多麽驕傲的人,就像敢於挑戰蒼穹的鷹鳥,平白被人折去了翅膀。

這段日子他是怎麽過來的?她有一堆想問的,可那些浸滿悲傷的話,她不想在這一刻提起。

猶豫了好幾秒,柳桃枝伸手去觸碰他唇邊的血痂,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疼嗎?”

她看到謝西池淺色的眸子裏有微光在閃動,隨後躲開了她的觸碰,勾著嘴角,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柳桃枝你看新聞了吧。我現在混得什麽樣子你也看到了,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柳桃枝動了動唇,剛想開口,就被打斷。

謝西池往後退了半步,“麻煩看清楚現在的我,什麽都沒有,俱樂部都拿去賠錢了,現在還欠著幾百萬債務。”

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我之前怎麽對你的。這才幾天,你就忘了?你怎麽能這麽傻?”

被他的話輕易挑起回憶,柳桃枝眼眶瞬間紅了。

謝西池的心也跟著抽痛,這是他罪有應得。他給自己判刑,“你應該希望我跌得再慘一點,看著我一天天慢慢崩壞,而不是出現在這裏問我疼不疼。”

說完這些,他轉過身。以為她會走,或者罵他沒有心。

身後的人確實在罵罵咧咧,只是內容是:“你有空說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怎麽把我從這裏弄下來!”

謝西池身形一滯,緩緩轉過頭看著柳桃枝。

她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個人。別人和她說這條路不能走,她就把那條路走成康莊大道。你非要跟她談判,把人惹毛了,那她上來就把談判桌掀了。這就是她的生動與真實,她一直有著他最喜歡也難以割舍的模樣。

他神情覆雜地笑了笑,重新站定在她面前,展開雙手,“跳下來,我接著你。”

柳桃枝沒和他客氣,往他懷裏撲的動作早已做過了很多次,熟練又習慣。

被她帶倒,背後猙獰的傷口磨蹭過地面,鮮血浸染在紗布上蔓延。謝西池如同感受不到疼一般,緊緊地抱著她,下巴貼在她柔軟的額發上,帶著鼻音說道:“我好想你。”

樓下的看門犬對著來搗亂的飛鳥吠了聲,院子西面的鐵道信號燈從紅色切換為黃色,從禁止通行變為暫緩等候。

一分鐘過去了,本該有個利落的坐起身,但他的動作太過遲緩僵硬。柳桃枝察覺到不對勁,迅速爬起身,看到他眼波混著水霧在流轉。

於是她判斷得出:“你究竟傷到哪了,剛才是不是碰到了?是不是很疼,你這是疼哭了?”

真情流露硬是被曲解成這樣,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樣嬌氣?

“疼哭了”這三字在燃燒著,瘋狂觸及著謝西池的神經底線,本來他已經準備承認後背受傷了,明天還需要重新動個刀。

這會他也只能咬牙否定,“沒有,只是剛才走了會神。”

這男人又遮遮掩掩的,柳桃枝盯著他,一副打破砂鍋也要問到底的模樣,“什麽神。”

“想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過得挺好的,怎麽還重了。”

“……”

心疼他的心情瞬間散了,好的,熟悉的謝西池回來了。

自己選的心動男朋友,哦現在是心動前男友與前夫哥,哭著也要喜歡下去。

看他瘦了一圈還病懨懨的,風衣領子耷拉在肩膀兩側,整一個易碎大狗狗,弱不禁摔的也是應該的。

柳桃枝不和他頂嘴,大發慈悲地拉著他起身,眼神往四周走了圈,剛問了句,“你一個住這裏嗎?看著真的還滿陰森的。對了,你的律師為什麽跑了啊?怎麽能有這麽不負責的律師啊。”

就在這時看門犬又叫了兩聲,從樓底躥上來個人影,嚇了她一跳。

段深希開了二樓的院門,看到和諧共處的兩人,就是池哥臉上的表情不怎麽友善。他舉著鑰匙表示自己的無辜,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是泠泠喊我過來看看你們倆是個什麽情況。她說,要是看到謝西池又欺負桃子就把桃子帶走,順便送他再上次法庭。”

察覺到謝西池越來越黑的臉,求生欲使他補充,“以上言論出自陳冷冷對好閨蜜的擔憂,不代表個任何人想法。”

謝西池心情是不好,和他話裏的內容沒有一毛錢關系,只是在嫌棄他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出現。什麽欺負桃子,她不是好好站著嘛。但凡他晚來幾分鐘,他們說不定已經和好了。

段深希被他盯著心裏發寒,池哥最近是真的暴躁,也不知道這兩人聊了啥,無法判斷時好時壞,幹脆避戰方為上策。他趕緊又下了趟樓,提了兩袋吃食上來。

“晚飯沒吃過吧,這方圓十裏連個小超市都沒。照著你的口味,給你帶了舊白鹿家的砂鍋,沒加辣,正好點的分量挺多的,桃子也來一起吃吧。”

郊區工廠,別說小超市了,連個小攤都沒。

全城外賣都不配送的鬼地方。

“進屋吧。”對著柳桃枝,謝西池那張冰凍著臉有了暖意,語氣難得稱得上溫和,“屋裏有點擠,還有點煙味。我去開窗散散。”

不到十幾個平的客廳裏,三個人看著電視,聊著天,吃著飯。

感覺好久沒有這麽溫馨,好像又回到了舊疆。

這一放松下來,謝西池就感到除了痛,身體開始使不上勁,他舉起手一看,血液已經順著手臂流到了衣袖。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嘛,可能是酒精麻痹了神經,他一直覺得疼痛還在可以忍的地步。

他不動聲色地把段深希喊到臥室,關上房門,感到後背開始發麻。玩極限運動免不了受傷,有時候動作沒到位,器械失控導致在地上滾個幾圈也是常有的事。出入醫院次數多了,對自己的身體了解也就越多。

但是這次他失算了,發麻意味著傷口惡化已經影響到了神經。

果不其然,謝西池從傷口處有股冰冷又麻木的痛感躥了上來,一路高歌猛進,在向他的每一個痛覺神經發出危險信號。他不得不彎下腰,伸出手扶著墻才能維持站姿。

“什麽情況?”段深希趕緊走近查看,驚訝地發現不斷有血從他衣袖邊流出,很快意識到原因,“你撐著點,我去叫救護車。我讓桃子過來看著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就要打開門喊人。

謝西池聲音還能保持冷靜,“別喊桃子,你送她回去先,我還能再撐一會。”

“撐個什麽啊?這血流成這樣,不直接去醫院你是準備直接去殯儀館?”段深希罵完這一句,回過味來了,“你該不是覺得自己和人打架輸了的事很丟臉,不想告訴桃子吧?你終於覺t得丟臉了,有這種正確的認知,真是件值得慶祝的事。其實個人覺得還是喝醉酒進了警察局比較丟臉。”

謝西池心想不虧是渣男,挺能洞察人心。其實都丟臉,也不太想讓她看自己狼狽的樣子。

沒力氣和他擡杠,重覆了遍,“你快送她回去,就說天晚了,陳泠泠不放心。”

“從這裏到市區就兩小時,等我開回來你屍體都涼透了。這樣,我高價喊個車過來接她,然後我送你去醫院。”

“行。”

半小時後,網約車等在了樓底。

柳桃枝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疑惑地問,“他怎麽一直在房間不出來?沒事吧。”

段深希掃了眼房門,只想嘆氣,這麽好的賣慘機會,怎麽就不懂得珍惜。嘴這麽硬,天塌了都有他嘴頂著。

他不得不幫池哥編,“你也看到了,他精神狀態不太好,這段日子壓力又大,他總是失眠。看到你來了,心裏緊繃著的那根弦就松了,人就特別疲憊。沒撐住,就先休息了。桃子你過段時間再來吧,不是在趕你走。謝西池讓你過一周再來。”

目送柳桃枝上了網約車,按著池哥吩咐拍下車牌。段深希揮揮手與她告別,車裏開出拐角,他就飛快的跑上二樓看看人還活著不。

還行,還留著一口氣。

在醫院裏檢查等報告,送進手術室已經是兩小時之後。

趁著池哥在做手術的空擋,段深希又回了趟郊區工廠。先前走得太急,謝西池的醫療卡與之前拍的片子沒帶。

大半夜的,郊區路燈能亮的就這麽幾個,還忽閃忽閃,隨時都能壞掉的樣子。視野內,大部分地方都是黑乎乎一片。

他還沒走到院子,就遠遠地看到路燈下蹲了個人,體型嬌小,黑長發。

結合眼下的場景就有點恐怖片那味。

也許是他提到路邊石子驚動了這個人,那人跟個索命女鬼似的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問,“謝西池是不是又有事沒瞞著我。他吃飯時候手都在抖,我又不瞎。那是精神狀態不佳?我看他是得了帕金森。”

柳桃枝的表情太嚇人,導致段深希第一時間想得不是如何圓謊,而是慶幸:還好不是來索他的命。

為了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段深希閉上了嘴。

回醫院時,車裏還坐了位索命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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