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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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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重雪

“哄個人也不費我什麽事, 再說了我合該花點時間哄哄我的小粉絲吧?萬一哪天不支持我了呢?”裴子菡翹著腿慵懶地躺在椅子上,偶爾的冷風吹起她長長的須發,當真像個與世無爭的俠客。

“不會的......”崔鈺小聲辯解, “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 裴老師都是我心中不滅的長庚星,我會是你永遠的信徒。”

裴子菡一楞, 隨即輕笑道:“嘴還挺甜。”

張清淮過來的時候, 話沒聽全,就聽到了半句“挺甜”,順嘴問道:“什麽挺甜?你們吃什麽好吃的了?”

崔鈺被張清淮的吃貨思維嚇得猛地嗆了一下,忙道:“我們說戲呢......”

張清淮看了一眼正正經經躺在椅子上的裴子菡, 一臉回味, 像只已經開過屏的花孔雀。又看了一眼一副被調戲的小媳婦樣的崔鈺, 頓時仿佛掌握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線索般瞇了瞇眼睛,默默在心裏記下了這個小插曲。

上午的上半場戲拍完了,眾人休息了一會, 緊接著要拍上午的下半場戲了。

因為桐唐娛樂和張清淮那邊談合同時, 已經商議好了要在戲份上給予他一點補償, 所以張清淮飾演的男二號,在不影響劇本想表達的主旨情況下, 直接晉升成了劇本中最大的反派人物。

下半場要拍的這一鏡, 是鐘馥在山林裏尋了個好地方,將被誤殺的蔡暮蕓好好安葬後, 第二天整裝潛回上鄱城找二世祖褚湛算賬的一幕。

“等會兒的劇情非常考驗武術功底, 裴老師上威亞前一定要讓場務多檢查幾次。”崔鈺面色凝重地提醒道, “再說張清淮,你飾演的褚湛這個時候還不知道, 派去的殺手都已經被鐘馥解決掉了,還在青樓花天酒地、沾沾自喜,並不時回味鐘馥對你的暴力行為。褚湛這個人是個輕微有點喜歡受虐的變態,最好把他的變態通過語氣、神態等多個方面表現出來。”

聽到“喜歡受虐的變態”這句話,張清淮一時失語,他居然要扮演一個對自己偶像懷有歹念的變態啊啊啊啊啊!好羞恥。

“沒關系,按崔老師說的來演就行,別緊張。”感覺到張清淮整個人的狀態有點緊繃著,裴子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點。

崔鈺也伸手拍了拍他的另一邊肩膀,說道:“放輕松,和你之前拍戲沒兩樣。”

張清淮深吸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裴老師,多有冒犯。”

“《俠女》二十九場一鏡一次!action!”

廟堂裏屍橫遍野,蔡暮蕓僵硬冰冷的身體躺在鐘馥的腿上,鐘馥呆坐在屍體的中間,在燭光的照亮下,她的兩頰上顯現出兩條幹涸的淚痕,那雙不可視物的眼睛哭得刺痛。

直到外邊漆黑的夜色漸漸褪去,隱匿在山林中的野雞發出聲聲啼鳴,鐘馥跪坐著的身子才堪堪移動了半分。

頃刻,鐘馥才抱著蔡暮蕓的屍體緩緩站起身來,步態蹣跚的走出了破廟。

“裴老師......我是不是有點重......?要是您撐不住了就及時喊,把手壓壞了得不償失。”裝成屍體的林桑榆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小聲問道。

“怎麽這麽說?我雖然是女生,但你這麽輕,是個成年人都能抱得動吧。”裴子菡背對著鏡頭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

“之前拍過一個古裝網劇,當時的男主演瘦得跟個麻桿似的,別說抱一分鐘,就連抱著我離開地面都十分吃力。”林桑榆有些無語的說道。

“不是你的問題,是那男主演不行,太虛了。”裴子菡撇嘴,“你有多重?我怎麽感覺你連九十斤都沒有?”

“剛好九十斤。”

話茬停在這裏,一個長鏡頭裝進了裴子菡的側臉和周圍茂密的綠林。

林中漂浮著一片霧氣,在霧氣之中依稀看得見從地平線緩緩升起的初陽,林間只聽見寥寥的鳥叫聲、溫和的風聲,以及鐘馥沈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向西走了多久,終於在林中看到類似層層小山丘的地方,被晨光包裹著。鐘馥停下行如喪屍的腳步,把蔡暮蕓放在溫暖的陽光底下,拿下腰間別的劍,一下又一下的刨著地上的土。

等到旭日掛到上空,一個差不多人形大小的坑才勉強被鐘馥給挖好了。

之所以挑在這裏,是因為鐘馥希望這輩子還沒徹底享受過自由的蔡暮蕓,能夠看到每天的第一縷晨光,希望她的靈魂能夠在第一縷晨光下自由的起舞。

安葬好蔡暮蕓後,鐘馥砍了根壯碩的樹枝,坐在她的墳頭給她刻了個木牌,以後也不算是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了。

做完了這一切,鐘馥抑制住內心的傷痛,回到破廟裏,放了一把大火將那些殺手的屍體和整座廟一起處理掉了。

只剩一個身穿黑衣、腰間別著翠綠的竹笛、蒙著黑面不知性別的人從火光中走出,又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搖搖晃晃的樹葉在風中揮動。

上鄱城的城墻老舊,有幾個地方破了個大洞也沒人修繕,估計是官府的好縣爺貪汙到了肚子裏,亦或是流通到了城裏青樓的老鴇手裏。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入夜,鐘馥聽著漸行漸遠的打更聲,潛入了城裏,為了避開巡城守衛,她用輕功飛上了屋檐。昨日,趁著最後那名殺手還有一口氣,鐘馥硬生生逼問出了二世祖褚湛每日的軌跡。

城裏的各個街道幾乎空無一人,偶有一兩個逛完青樓、喝完花酒的人左搖右晃的走著,走累了順勢一倒,躺在某店家門前,就地而眠。

褚王府的二少爺褚湛,劣跡斑斑,仗著有皇權庇護,在城裏胡作非為。強搶民女、欺壓百姓不過是他的日常瑣事,除了逢年過節,每天夜裏他都要在青樓跟不同的娘子過夜。

皎潔的月色下,鐘馥在屋檐與屋檐之間飛躍,仰躺在店家階梯上的醉鬼半瞇著眼睛,看見屋頂上一閃而過的黑影,以為是陰曹地府來的黑無常來勾魂,嚇得酒勁醒了大半。

青樓裏燈火通明、歌舞升平,處處洋溢著□□們銀鈴般的笑聲,和她們t嬌媚的勸酒聲。鐘馥趴在某一層屋檐上,她一身黑色的夜行服稍微起身,便容易暴露在眾人眼前。

鐘馥瞅準時機,避開人流量多的位置,翻身摸進了一間空房。

“褚二少爺,我知道您一來就看上了我們這兒的新人步伶,但是還請您別著急,您啊,先隨我們去上房喝點小酒、聽會兒小曲,等我們步伶回屋換上一身漂亮的衣服,直接給您送上來!”房間外傳來中年女人諂媚的聲音。

“那好,別讓爺等急了!”

“好勒好勒!”

倏而,鐘馥藏身的那間房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那中年女子所說的話聽起來應該是青樓裏的老鴇,她催促著叫步伶的女子快些換上衣服。

鐘馥躲在衣櫃裏,只能從縫隙中往外看一些事物,等到那位老鴇離開,留下那位叫步伶的女子在房間裏,鐘馥才安心了些。

那女子慢慢走近鐘馥藏身的一排櫃子邊上,拉開了鐘馥隔壁的櫃子,在裏頭翻翻找找找,靜默了十幾秒後,猛然打開了鐘馥眼前的櫃門。

還沒等她叫喊出聲,鐘馥伸手劈了一下女子的脖頸,那女子便應聲倒在了鐘馥的懷裏。

鐘馥把那位名叫步伶的女子穩穩當當放回床上,從地上撿起她方才挑選出來的衣服換到了自己身上。

“吱呀——”房門被打開,鐘馥一臉戒備。

“你可算是換好衣服了,快點兒的,去伺候好褚二少爺!那位爺現在在樓上發脾氣摔東西呢!”

覃媽媽急哄哄的推開門,拉著鐘馥的手就往外走,到了樓上,把她丟在了門外,說了句“不把人伺候好了你也別在這地混了”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房門大敞著,屋內數十盞五彩的琉璃盞映照著鐘馥全身。

歪躺在床上的褚湛,隔著純白的輕紗,看向站在門口的女子,一頭烏發如水墨般傾瀉而下,金色的頭紗在她身後蒙了一層微弱的光,緋紅的抹胸勾勒出誘人的形狀,金光閃閃的流蘇墜在邊緣,圈著她纖細有力的腰肢。

她修白如玉的脖子上掛著熠熠奪目的紅色淚滴寶石項鏈,臍間勾著一顆貓眼綠寶石,襯得她魅惑近妖,高開叉的緋紅薄紗半身裙上連著鈴鈴作響的銀鈴。

每走一步,那清脆的鈴聲便回蕩在房間,仿若吟唱著勾人心魂的咒語,牽動人的理智。

監視器後面的崔鈺看得臉都紅了,裴子菡白裏透紅的腳每踩一下,都仿佛狠狠踩在他悸動不已的心臟上,勒令他的心臟停止搏動,強制他屏住呼吸。

“裴老師也太漂亮了吧!”

原蓓極力壓抑住的驚嘆聲提醒崔鈺應該呼吸了,他像剛獲救的溺水者抓住周圍的所有空氣,拼命大口呼吸。又因為呼吸過於用力,冷空氣一股腦灌進了他的肺裏,使他捂著嘴疼得一邊咳嗽一邊喘息起來,面前的景象也在他眼前天旋地轉。

“小崔導演!?”

“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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