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重雪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一重雪
崔鈺第一次哮喘發作場記也在場, 這會見到他臉色不對，立即反應過來喊了卡。
在所有人都有些手足無措時，裴子菡臉上掛著簪星曳月的黃金流蘇面簾,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 就這麽過來扶著崔鈺因劇烈咳嗽微蜷的後背，讓他以半臥位的姿勢坐在躺椅上。
裴子菡不急不躁, 一邊伸進崔鈺的棉服裏, 輕撫他的胸部幫他順氣，一邊擰著眉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去，去帳篷裏把崔老師的背包拿過來。”
崔鈺：“！”
現場只有裴子菡看起來靠譜一點，她說什麽其他人也只得照辦。
隔著棉質的衣服面料, 裴子菡修長的手指如燎原的烈火,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崔鈺的臉瘋一般的熱了起來，呼吸也愈發急促。
還好看不出來他的臉紅是因為哮喘發作，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好好坐著, 別亂動。”感覺到手下人試圖躲開自己的手, 裴子菡側身對著眾人, 壓低聲音在崔鈺的耳畔說道。
劇組的工作人員拿來了氣霧劑，緩解了崔鈺的哮喘, 崔鈺羞恥得根本不敢跟裴子菡對視, 他怕自己卑劣的心思在她眼裏一覽無餘。
哮喘的小插曲過去之後，拍攝繼續, 他們要趕在陳霖送飯過來之前, 結束下半場戲。
燈光調整到位, 裴子菡回到片場。
床上的褚湛吞咽著口水坐起身子，手上的紙扇時不時拍打著手心, 哪有人來青樓還帶著提詩作畫的紙扇裝文化人，人就是越缺什麽就越愛顯擺什麽。
“小美人兒～過來給爺跳個舞看看，跳得爺滿意了，重重有賞！”褚湛一臉色瞇瞇的看著門口偽裝成□□的鐘馥，語氣油膩地說道。
鐘馥略微思索了一下，輕輕擡手，腕上那條以金絲編織而成的飄帶，便隨著她的動作起舞。
鐘馥不會跳舞，她憑著以往在山中練劍的身法來代替舞步，輕步時像燕伏巢，疾步時像鵲鳥驚飛，她堅韌的神情別有一種妙態，腰間、足踝的銀鈴繁響。
在鐘馥舞蹈的同時，兩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大約間隔著一條手臂那麽遠，鐘馥手腕上的金飄帶隨著她的動作，覆在了褚湛的臉龐，正巧遮擋住他的眼睛。
鐘馥反應迅速的撈起床上的棉被塞進褚湛撅起的嘴中，另一只手解下藏在頭發裏的匕首，狠狠紮向褚湛的襠部，頓時血濺當場。
“啊！你是......”褚湛的嘴被堵住，痛得嘰哩哇啦說了一堆聽不清楚的話。
鐘馥眼神一凜，拔出匕首就要往褚湛的胸膛處刺，忽然門被外頭的人敲響了。
“褚二少爺？是我，覃媽媽。來給您送酒和點心來了。”
“唔唔——唔！”褚湛身下疼痛難忍，雙手又被鐘馥用飄帶禁錮住了，只能發出一點聲音來求救。
青樓每一層都有請來的守衛，若是外面的老鴇進來見了屋內的景象，定會引來守衛和官兵。
鐘馥沒有任何猶豫，一掌將褚湛劈暈，防止他再度發出聲音，將他推進被子裏，她自己則跳窗離開了青樓。
“卡！”
“大家辛苦了！”喊完卡，裴子菡和下身鮮紅一片的張清淮，立馬對著工作人員們鞠了鞠躬。
負責人陳霖的飯也送得及時，兩位主演和群演剛好下戲，他的車剛好停在山路口。
“大家都辛苦了！吃飯了、吃飯了！今天吃紅燒肉、鹵雞腿啊！給大夥好好補充補充能量。”
“好！陳總破費了！”大家起哄完紛紛湊到陳霖車前領自己的那份盒飯。
崔鈺坐在監視器後面看完片子也過去拿了自己的飯。
蔡暮蕓的扮演者林桑榆今天的戲份演完就算是殺青了，整個劇組也拍攝了快半個月，大家夥互相熟悉了不少，兩位主演沒有回自己的保姆車上用餐，反而跟著他們一起圍坐在帳篷裏。
“林老師，殺青快樂！”
“桑榆，殺青快樂！”
眾人對林桑榆齊聲祝賀，暖爐的橙黃的暖光照得每個身上暖洋洋的，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被感染得溫暖起來。
“下午下了戲，我想請大家吃一頓飯，正好補上上回的缺席。”崔鈺出聲提議道。
畢竟今天被裴子菡幫過忙，崔鈺表面上是要請劇組所有的人一起吃頓飯，實際上是想向裴子菡道個謝，但又不好意思單獨請她吃飯。
本來只是幾個人圍著一起吃熱鬧飯，不知怎麽吃著吃著就講起了戲。
“小崔導演，我剛才的鏡頭演得有什麽問題嘛？”張清淮咽了一口滑嫩的雞肉。
“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我看過你以前演的劇，對比起來還是有進步的。下午的戲再接再厲。”崔鈺回想了一下自己看的那幾遍畫面，確實沒找出什麽大的問題，要是有問題的話，當場就會要求重拍了。
“謝謝學長的誇獎！”和自己的偶像搭戲，還被同一個學校的優秀學長誇獎了，張清淮嘴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還有，最近幾天的戲份要趕一趕了，年關將至，有些戲份不能拖到年後再拍，我們這部戲很吃外景。”崔鈺提醒道。
一般劇組臨到過年都會放個一到三天的年假，讓演員們好回去和家裏人吃個團圓飯。
“大家都是哪裏人？都準備回家過年嗎？還是趁著這兩天出去放放風？裴老師怎麽打算的？”編劇秦初夏好奇地詢問道。
“我嘛是江臺市人。懶得去放風，可能會回老家過個年，剩下兩天就在自個家裏躺著唄。”裴子菡t淡淡道。
“我記得小崔導演也是江臺市人吧？”秦初夏又轉向了崔鈺。
她自己是遂市人，最近幾年過年都沒什麽年味兒了，想著他們誰過年想放風，來遂市找她玩玩。
“嗯......在江臺市，可能一個人過年，工作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崔鈺沈吟片刻回道。
“沒想到崔老師還是個大忙人，不回家過年？”裴子菡一哂。
“小崔導演的父母不在江臺市嘛？”秦初夏關心道。
張清淮的臉色變得有點詭異，之前在學校的時候他聽說過，一些關於崔鈺家世的傳言。
“嗯......我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了。”崔鈺笑了笑，不甚在意道。
“啊......不好意思啊小崔導演。”秦初夏的臉色也變得和張清淮一樣詭異，她尷尬的埋頭吃起了飯。
“沒關系，我沒什麽名氣，沒有媒體會深挖我的身世。”崔鈺不想場面變得太尷尬，幽默打趣道。
“誰說的！學長明明就是一位很好的導演，只是暫時明珠蒙塵，等這部電影上映了，學長一定可以拿到大獎。”張清淮眼裏閃著淚光為崔鈺辯護。
“那可要借你吉言咯！”崔鈺忍俊不禁的回應道。
事實上，他很早就從父母離世的悲痛中走出來了。
當年，崔鈺他們家定居在江臺市的一個小鎮上，父母恩愛，一家人其樂融融。
直到崔鈺五歲那年，他們一家人在中秋節這天出門逛街，過馬路時被闖紅燈的黑色轎車撞了個正著。
崔鈺的父親和母親當即就將崔鈺護在了身下，等崔鈺再次醒來，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身邊坐著一位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是他們家的房東兼鄰居。
“小娃娃，太好了，你終於醒了......”男人的表情畏畏縮縮、猶猶豫豫，不敢正視小崔鈺澄澈的眼睛。
“叔叔，我爸爸媽媽他們......”崔鈺稚嫩又沙啞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年紀雖小但異常聰慧，明白許多大人的欲言又止。
“唉小娃娃，節哀順變......”
病房裏靜默了許久，男人又面露難色，一雙長滿老繭的手磋磨半天，終於狠了狠心說道：“小娃娃，你的父母現在都......你們那棟房子好幾天沒人住，我家那婆娘轉租給別人了，我跟她吵了好久就是拗不過她......你看你現在這麽小也沒人照顧，為了補償你們家，我托人在鎮上找了關系，讓鎮上那座私人福利院答應了收養你......”
什麽拗不過婆娘，只不過是心裏想占便宜從而推卸責任裝好人的說辭罷了。
小崔鈺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不再看男人，一雙早失童真暗淡的雙眼，緊盯著空無一物的白色天花板。
坐在床邊的男人瞅見崔鈺冷靜如水的眼神心有戚戚，烏青的嘴唇囁嚅了幾下，那雙放在大腿上的手，在他迷彩綠的上衣口袋邊上摸來摸去，最終伸了進去掏出一疊紅色的鈔票，放到了崔鈺的枕頭邊上。
“小娃娃......你不要怪我們，我藏的這些私房錢都給你了，還請你體諒體諒我們家，上有患了癌癥的老人，下有癡呆的兒子，實在是......實在是沒有辦法！”
男人說完起身嘆了口氣，依依不舍的看了好幾眼那疊厚厚的紅票子，才咬咬牙轉身離開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小崔鈺那雙冷靜如水的眼睛泛起幾點水光，在眼眶裏蓄集不下了才順著下緣，從眼角滑落到潔白的床單上，映出一滴滴悲傷的證明。
後來小崔鈺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福利院派了專人來接他。從他們與醫生的談話中小崔鈺知道，肇事者家裏有很硬的後臺，再加上受害者只剩下崔鈺這麽一個屁都不懂的小孩。
肇事者家裏人隨隨便便給交警大隊打個招呼，弄掉監控路段的錄像，沒有了證據，擺平一場車禍易如反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崔鈺第一次哮喘發作場記也在場, 這會見到他臉色不對，立即反應過來喊了卡。
在所有人都有些手足無措時，裴子菡臉上掛著簪星曳月的黃金流蘇面簾, 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 就這麽過來扶著崔鈺因劇烈咳嗽微蜷的後背，讓他以半臥位的姿勢坐在躺椅上。
裴子菡不急不躁, 一邊伸進崔鈺的棉服裏, 輕撫他的胸部幫他順氣，一邊擰著眉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去，去帳篷裏把崔老師的背包拿過來。”
崔鈺：“！”
現場只有裴子菡看起來靠譜一點，她說什麽其他人也只得照辦。
隔著棉質的衣服面料, 裴子菡修長的手指如燎原的烈火,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崔鈺的臉瘋一般的熱了起來，呼吸也愈發急促。
還好看不出來他的臉紅是因為哮喘發作，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好好坐著, 別亂動。”感覺到手下人試圖躲開自己的手, 裴子菡側身對著眾人, 壓低聲音在崔鈺的耳畔說道。
劇組的工作人員拿來了氣霧劑，緩解了崔鈺的哮喘, 崔鈺羞恥得根本不敢跟裴子菡對視, 他怕自己卑劣的心思在她眼裏一覽無餘。
哮喘的小插曲過去之後，拍攝繼續, 他們要趕在陳霖送飯過來之前, 結束下半場戲。
燈光調整到位, 裴子菡回到片場。
床上的褚湛吞咽著口水坐起身子，手上的紙扇時不時拍打著手心, 哪有人來青樓還帶著提詩作畫的紙扇裝文化人，人就是越缺什麽就越愛顯擺什麽。
“小美人兒～過來給爺跳個舞看看，跳得爺滿意了，重重有賞！”褚湛一臉色瞇瞇的看著門口偽裝成□□的鐘馥，語氣油膩地說道。
鐘馥略微思索了一下，輕輕擡手，腕上那條以金絲編織而成的飄帶，便隨著她的動作起舞。
鐘馥不會跳舞，她憑著以往在山中練劍的身法來代替舞步，輕步時像燕伏巢，疾步時像鵲鳥驚飛，她堅韌的神情別有一種妙態，腰間、足踝的銀鈴繁響。
在鐘馥舞蹈的同時，兩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大約間隔著一條手臂那麽遠，鐘馥手腕上的金飄帶隨著她的動作，覆在了褚湛的臉龐，正巧遮擋住他的眼睛。
鐘馥反應迅速的撈起床上的棉被塞進褚湛撅起的嘴中，另一只手解下藏在頭發裏的匕首，狠狠紮向褚湛的襠部，頓時血濺當場。
“啊！你是......”褚湛的嘴被堵住，痛得嘰哩哇啦說了一堆聽不清楚的話。
鐘馥眼神一凜，拔出匕首就要往褚湛的胸膛處刺，忽然門被外頭的人敲響了。
“褚二少爺？是我，覃媽媽。來給您送酒和點心來了。”
“唔唔——唔！”褚湛身下疼痛難忍，雙手又被鐘馥用飄帶禁錮住了，只能發出一點聲音來求救。
青樓每一層都有請來的守衛，若是外面的老鴇進來見了屋內的景象，定會引來守衛和官兵。
鐘馥沒有任何猶豫，一掌將褚湛劈暈，防止他再度發出聲音，將他推進被子裏，她自己則跳窗離開了青樓。
“卡！”
“大家辛苦了！”喊完卡，裴子菡和下身鮮紅一片的張清淮，立馬對著工作人員們鞠了鞠躬。
負責人陳霖的飯也送得及時，兩位主演和群演剛好下戲，他的車剛好停在山路口。
“大家都辛苦了！吃飯了、吃飯了！今天吃紅燒肉、鹵雞腿啊！給大夥好好補充補充能量。”
“好！陳總破費了！”大家起哄完紛紛湊到陳霖車前領自己的那份盒飯。
崔鈺坐在監視器後面看完片子也過去拿了自己的飯。
蔡暮蕓的扮演者林桑榆今天的戲份演完就算是殺青了，整個劇組也拍攝了快半個月，大家夥互相熟悉了不少，兩位主演沒有回自己的保姆車上用餐，反而跟著他們一起圍坐在帳篷裏。
“林老師，殺青快樂！”
“桑榆，殺青快樂！”
眾人對林桑榆齊聲祝賀，暖爐的橙黃的暖光照得每個身上暖洋洋的，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被感染得溫暖起來。
“下午下了戲，我想請大家吃一頓飯，正好補上上回的缺席。”崔鈺出聲提議道。
畢竟今天被裴子菡幫過忙，崔鈺表面上是要請劇組所有的人一起吃頓飯，實際上是想向裴子菡道個謝，但又不好意思單獨請她吃飯。
本來只是幾個人圍著一起吃熱鬧飯，不知怎麽吃著吃著就講起了戲。
“小崔導演，我剛才的鏡頭演得有什麽問題嘛？”張清淮咽了一口滑嫩的雞肉。
“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我看過你以前演的劇，對比起來還是有進步的。下午的戲再接再厲。”崔鈺回想了一下自己看的那幾遍畫面，確實沒找出什麽大的問題，要是有問題的話，當場就會要求重拍了。
“謝謝學長的誇獎！”和自己的偶像搭戲，還被同一個學校的優秀學長誇獎了，張清淮嘴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還有，最近幾天的戲份要趕一趕了，年關將至，有些戲份不能拖到年後再拍，我們這部戲很吃外景。”崔鈺提醒道。
一般劇組臨到過年都會放個一到三天的年假，讓演員們好回去和家裏人吃個團圓飯。
“大家都是哪裏人？都準備回家過年嗎？還是趁著這兩天出去放放風？裴老師怎麽打算的？”編劇秦初夏好奇地詢問道。
“我嘛是江臺市人。懶得去放風，可能會回老家過個年，剩下兩天就在自個家裏躺著唄。”裴子菡t淡淡道。
“我記得小崔導演也是江臺市人吧？”秦初夏又轉向了崔鈺。
她自己是遂市人，最近幾年過年都沒什麽年味兒了，想著他們誰過年想放風，來遂市找她玩玩。
“嗯......在江臺市，可能一個人過年，工作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崔鈺沈吟片刻回道。
“沒想到崔老師還是個大忙人，不回家過年？”裴子菡一哂。
“小崔導演的父母不在江臺市嘛？”秦初夏關心道。
張清淮的臉色變得有點詭異，之前在學校的時候他聽說過，一些關於崔鈺家世的傳言。
“嗯......我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了。”崔鈺笑了笑，不甚在意道。
“啊......不好意思啊小崔導演。”秦初夏的臉色也變得和張清淮一樣詭異，她尷尬的埋頭吃起了飯。
“沒關系，我沒什麽名氣，沒有媒體會深挖我的身世。”崔鈺不想場面變得太尷尬，幽默打趣道。
“誰說的！學長明明就是一位很好的導演，只是暫時明珠蒙塵，等這部電影上映了，學長一定可以拿到大獎。”張清淮眼裏閃著淚光為崔鈺辯護。
“那可要借你吉言咯！”崔鈺忍俊不禁的回應道。
事實上，他很早就從父母離世的悲痛中走出來了。
當年，崔鈺他們家定居在江臺市的一個小鎮上，父母恩愛，一家人其樂融融。
直到崔鈺五歲那年，他們一家人在中秋節這天出門逛街，過馬路時被闖紅燈的黑色轎車撞了個正著。
崔鈺的父親和母親當即就將崔鈺護在了身下，等崔鈺再次醒來，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身邊坐著一位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是他們家的房東兼鄰居。
“小娃娃，太好了，你終於醒了......”男人的表情畏畏縮縮、猶猶豫豫，不敢正視小崔鈺澄澈的眼睛。
“叔叔，我爸爸媽媽他們......”崔鈺稚嫩又沙啞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年紀雖小但異常聰慧，明白許多大人的欲言又止。
“唉小娃娃，節哀順變......”
病房裏靜默了許久，男人又面露難色，一雙長滿老繭的手磋磨半天，終於狠了狠心說道：“小娃娃，你的父母現在都......你們那棟房子好幾天沒人住，我家那婆娘轉租給別人了，我跟她吵了好久就是拗不過她......你看你現在這麽小也沒人照顧，為了補償你們家，我托人在鎮上找了關系，讓鎮上那座私人福利院答應了收養你......”
什麽拗不過婆娘，只不過是心裏想占便宜從而推卸責任裝好人的說辭罷了。
小崔鈺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不再看男人，一雙早失童真暗淡的雙眼，緊盯著空無一物的白色天花板。
坐在床邊的男人瞅見崔鈺冷靜如水的眼神心有戚戚，烏青的嘴唇囁嚅了幾下，那雙放在大腿上的手，在他迷彩綠的上衣口袋邊上摸來摸去，最終伸了進去掏出一疊紅色的鈔票，放到了崔鈺的枕頭邊上。
“小娃娃......你不要怪我們，我藏的這些私房錢都給你了，還請你體諒體諒我們家，上有患了癌癥的老人，下有癡呆的兒子，實在是......實在是沒有辦法！”
男人說完起身嘆了口氣，依依不舍的看了好幾眼那疊厚厚的紅票子，才咬咬牙轉身離開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小崔鈺那雙冷靜如水的眼睛泛起幾點水光，在眼眶裏蓄集不下了才順著下緣，從眼角滑落到潔白的床單上，映出一滴滴悲傷的證明。
後來小崔鈺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福利院派了專人來接他。從他們與醫生的談話中小崔鈺知道，肇事者家裏有很硬的後臺，再加上受害者只剩下崔鈺這麽一個屁都不懂的小孩。
肇事者家裏人隨隨便便給交警大隊打個招呼，弄掉監控路段的錄像，沒有了證據，擺平一場車禍易如反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