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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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
繁華隨著災難的到來褪去, 徒餘滿地狼藉。
高樓依舊，沒了穿行的飛行器和車輛，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樣緊緊彼此倚靠在一起。
眾人聚集在一起, 安靜到有些嚇人，沒有人說話, 只有壓抑的哭聲。
大屏幕上仍然在播放著絢爛的畫面，色彩映照在眾人沒有光澤的眼中, 泛出了油膩的光。
梁放是在太平間給夏讓塵打電話的，地下城不能給外界輸送信號。
他在地下城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一臺接收外界信號的屏幕在閃了兩下之後黑屏了, 快速閃過了幾段血腥的畫面, 後來又繼續快快樂樂放著動畫卡通。
這個世界已經崩塌了，卻仍然有人在粉飾太平。
“疫苗怎麽回事？”
梁放和夏讓塵在地下城匯合，夏讓塵問他。
梁放的臉色有些差，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有人破壞了所有的疫苗，我帶著研究員去清點了一下，一支都沒有剩下的。”梁放說，他的身後, 是一群面白如紙的研究員，“破壞者處理得很幹凈, 他們甚至沒有驚動地下城的警報系統。”
夏讓塵深吸了一口氣：“鄧艾和謝洋關在哪裏？”
“我帶你去。”季歇對他說。
人群還在恐慌之中, 夏讓塵留下了沈深和梁放安慰眾人, 跟著季歇前往關押鄧艾和謝洋的地方。
那是兩間空房間, 只有墻壁, 其餘什麽家具都沒有。
墻壁上還有防止撞擊的泡沫墊, 讓關押在這裏的人連想到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季廢興曾經利用這裏來處理一些洩密的研究員。”季歇說, “這裏的地板和墻壁都不吸水，清理起血跡來很方便。”
夏讓塵點頭, 示意自己知道了。
“還有超聲波和電擊的開關，不過已經很久沒有試過了。”
“沒必要。”夏讓塵言簡意賅，“節省點時間吧，鄧艾歸你，謝洋歸我，可以吧？”
“沒問題。”季歇答應下來，“說不定誰比誰快呢。”
“不如打個賭。”夏讓塵倒是突然有了興趣，“如果我比你快，讓我去你的武器庫挑一下裝備。”
“好，”季歇應答完，笑了，“我和你提過，地下城有武器庫嗎？現在是法.治社會，好不好？”
夏讓塵回了他一個笑意：“歡迎來到末日世界，幻想家。”
謝洋的房間裏，謝洋看見夏讓塵進來，被綁得緊緊的身體開始扭曲，他的嘴巴也被堵上了，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反抗。
夏讓塵沒有立刻給他松綁，而是蹲下身，蹲在距離他不足半米的地方，冷冷註視著他。
謝洋的眼睛瞪得很大，憤怒從他那與夏讓塵相像的眼角眉梢溢出。
在這一刻，他的皮囊之下，暴露出與夏讓塵截然不同的靈魂。
“叫吧。”夏讓塵開口，“外面都是我和季歇的人，你以為，他們會幫你嗎？”
謝洋瞪著他，仍然在奮力反抗。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夏讓塵提醒，“末日來了，基地的糧食不多，你的最後一頓飽飯已經過去了，後面我會留著你的命，只給你保持最基本的生存營養。現在你把力氣用完了，以後可就沒有力氣再去琢磨那些破事了。”
謝洋的眼神仍是怨懟的，但是顯然他把夏讓塵的話聽進去了，嗚咽聲小了一些。
“這就對了。”
夏讓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記得我問過你嗎？你和我長得真的很像，我想季廢興會挑中你，就是因為這個吧？”
謝洋被踩中的痛處，他仰著頭，發出了兩聲怒吼。
“你想說，不是的，對嗎？”夏讓塵揣測著，“那你告訴我，季廢興究竟看重了你什麽？能力嗎？才幹嗎？”
夏讓塵笑了，他的笑意嘲諷：“恕我直言，這些你都沒有哎。”
謝洋的呼吸很急促，他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你不信？”
夏讓塵歪了一下頭：“你不是給鄧艾的奶奶註射病毒了嗎？這是你們計劃中的一部分，對吧？你們商量好了讓她成為扶仁醫院內部的第一個病人，將這裏化為煉獄。”
謝洋死死盯著夏讓塵。
“你的計劃失敗了。”夏讓塵說，“我殺了她，現在的扶仁醫院很安全。”
夏讓塵盯著謝洋的眼睛，一字一頓：“看啊，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怪不得你會一直活在我的陰影裏呢。”
“讓我猜猜季廢興泉下有知，會怎麽想你……一事無成的廢物，選他可真是選錯了，明明還有這麽多合適的人選，我為什麽非要選擇他呢？”
謝洋的眼中，紅血絲像是綿密的蜘蛛網，將他變成了一個怪物。
“季廢興是怎麽拉攏你的？”夏讓塵沒有受到他目光的影響，他見過比這可怕的目光成千上萬，“你和他上床了嗎？是他邀請你的，是嗎？他說他愛你，一生只愛你一個人，你就信了，是嗎？”
夏讓塵沒有在意謝洋驟變的臉色。
“你知道嗎？他和很多人，很多人，說過這樣的話。而你，只是其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個。”
謝洋的嗚嗚聲在夏讓塵的刺激下沒有聽過，他似乎一直在咒罵夏讓塵。
夏讓塵彎腰，把堵住他嘴巴的桎梏拿開。
“季廢興喜歡我！”謝洋的第一句話脫口而出，“他是喜歡我的！他說過他愛我。”
“季廢興的愛？”夏讓塵隨手把堵住他嘴巴的東西拋到一邊，“那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你撒謊！”謝洋的臉漲得通紅，“你怎麽敢質疑他對我的愛？”
“就憑我現在站在這裏，能夠審問你，”夏讓塵冷冷道，“你以為這個機會是我自己爭取來的嗎？不是的，是季廢興把這個機會遞到我面前的。”
“如果他愛你，他怎麽會讓你一直居於我之下？如果他喜歡你，他為什麽會讓你在他死後冒這麽大的風險？”
夏讓塵掐住謝洋的下巴：“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能站在季廢興身側，憑借的是什麽！”
謝洋的頭被迫擡高，他的視線如同釘子，勾在夏讓塵皮肉之上，恨不得把那層皮囊撕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是，我是憑著和你相似的樣貌混進去的，那有怎麽樣？”謝洋咬牙切齒，“說到底，你在季廢興眼裏，也不過就是一個替身。”
夏讓塵點頭：“對啊，但是我不稀罕，你稀罕。”
謝洋的面色一白。
“你視作珍寶的存在，在我眼中一文不值。”夏讓塵緩慢摧毀著謝洋的心理防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這麽喜歡季廢興，是因為你把他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了，是嗎？”
謝洋咬緊嘴唇，不發一言。
“你可以什麽都不說，聽我說就好。”
夏讓塵緩緩走到房間的按鈕處：“這邊有兩個按鈕，一個是超聲波，一個是電擊，都是用來折磨人的，設計它的人，是季廢興。”
謝洋聞言，有一瞬間的怔楞，他的嘴唇被他硬生生咬出了血。
“你放心，我不會用它們，包括那些會讓你受傷的東西，我都不會用。”夏讓塵指尖輕輕滑過那兩個按鈕，“雖然季廢興給了我這個機會。”
謝洋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松懈。
“我調查過你。”夏讓塵輕聲道，“你的人生很不順利，父母早逝，爺爺年邁，一個人孤零零長大，熬了十幾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好大學，又有了好工作，卻被人莫名其妙擠掉。爺爺病重，是季廢興幫了你。家裏一貧如洗，是季廢興讓你在這座城市紮了根。你缺愛，沒有安全感，是季廢興給了你渴望的愛。”
“我怎麽覺得這個劇本有點熟悉？”夏讓塵撚了撚自己剛剛碰過謝洋的手指，“你真的沒和關在隔壁那位交流一下人生經歷嗎？”
謝洋的呼吸一頓：“你什麽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和鄧艾的經歷過於相似了，特別是在遇到季廢興以後。”
夏讓塵放緩了語調。
“你有想過，工作得好好的，為什麽會突然闖出來一個人擠掉你的工作嗎？你爺爺雖然年邁，但是身體應該一直康健吧，為什麽突然病倒？還有你最無助的時候，為什麽出現在你面前的人，是季廢興？你覺得自己的運氣一直不好，憑什麽季廢興的出現，就能填補你人生所有的不幸？”
謝洋沒有再掙紮，他移開了視線。
夏讓塵走到他視線的落點，蹲下身。
“你有想過，你的不幸，是誰造成的嗎？”
“不是的！”謝洋茫然搖頭，“是我的運氣不夠好！”
“不，”夏讓塵堅定的，不容置疑地打碎了謝洋的幻想，“是因為季廢興選中了你，就像他選中鄧艾一樣。”
謝洋的視線失去了焦點。
夏讓塵給了謝洋最後一擊：“你和鄧艾，在季廢興的眼裏，沒有任何區別。”
謝洋倒在了地上。
“你知道季廢興為什麽會把末日定在他死去的這一天嗎？他想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包括你。他應該和你說過，如果後續有記載，要把災難爆發的時間調整到聖誕節，你知道原因嗎？”
謝洋搖頭。
“那是我父親的生日，”夏讓塵告訴謝洋，“我父親，叫夏然，你對這個名字，應該不陌生吧。”
謝洋閉上了眼睛。
他確實對這個名字很熟悉。
季廢興第一次哄騙他上床的時候，他情到深處，喊出來的就是這個名字。
謝洋知道季廢興最愛的人不是自己，但那又如何，站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這就足夠了。
季廢興是他悲苦人生中最後的一根稻草，他離不開他，就像是離不開最後的希望一樣。
他以為，他握住此生最後的光。
卻沒想到，那時陷入黑暗的開始。
“死去的愛人，是永遠不可戰勝的勝利者。”夏讓塵沈聲道，“你一個活著的人，怎麽可能超越他？”
“你想問什麽？”謝洋睜開眼，他的神色倦怠，像是在瞬間被吸取了所有的活力，“我累了，想要休息一會。”
幾分鐘後，夏讓塵從謝洋的房間裏走出來。
季歇已經從鄧艾的房間出來了，他周身依舊整潔，站在那裏，身形高挑，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的手指修長，指尖翻滾著一個通訊器。
看見夏讓塵出來，季歇隨手把通訊器拋給了夏讓塵。
夏讓塵接過。
這是地下城內部的通訊器，通訊範圍僅限於地下城內。
夏讓塵聯系上了沈深，報出了一個人名。
沈深沈默了兩秒：“剛剛季歇讓我抓了，人已經在送到你們那邊的路上了。”
夏讓塵呼出一口氣，把通訊器拋回給季歇。
“我輸了，願賭服輸。”
“你不好奇我是怎麽跟鄧艾套話的嗎？”
“不需要，鄧艾見過你是怎麽殺季廢興的，他對你的手段比我對你都清楚。”
季歇挑眉：“所以你是故意輸給我的？”
“一直贏也沒有意思。”夏讓塵說，“我剛剛是不是忘記和你說，你贏的賭註了？”
季歇失笑：“這個不應該是贏者決定的嗎？”
“把這個機會讓給我，你又不會少塊肉。”夏讓塵打斷他的話，“告訴我，你把上次陳柯父母給你的疫苗放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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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樓依舊，沒了穿行的飛行器和車輛，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樣緊緊彼此倚靠在一起。
眾人聚集在一起, 安靜到有些嚇人，沒有人說話, 只有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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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放是在太平間給夏讓塵打電話的，地下城不能給外界輸送信號。
他在地下城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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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已經崩塌了，卻仍然有人在粉飾太平。
“疫苗怎麽回事？”
梁放和夏讓塵在地下城匯合，夏讓塵問他。
梁放的臉色有些差，顯然他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有人破壞了所有的疫苗，我帶著研究員去清點了一下，一支都沒有剩下的。”梁放說，他的身後, 是一群面白如紙的研究員，“破壞者處理得很幹凈, 他們甚至沒有驚動地下城的警報系統。”
夏讓塵深吸了一口氣：“鄧艾和謝洋關在哪裏？”
“我帶你去。”季歇對他說。
人群還在恐慌之中, 夏讓塵留下了沈深和梁放安慰眾人, 跟著季歇前往關押鄧艾和謝洋的地方。
那是兩間空房間, 只有墻壁, 其餘什麽家具都沒有。
墻壁上還有防止撞擊的泡沫墊, 讓關押在這裏的人連想到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季廢興曾經利用這裏來處理一些洩密的研究員。”季歇說, “這裏的地板和墻壁都不吸水，清理起血跡來很方便。”
夏讓塵點頭, 示意自己知道了。
“還有超聲波和電擊的開關，不過已經很久沒有試過了。”
“沒必要。”夏讓塵言簡意賅，“節省點時間吧，鄧艾歸你，謝洋歸我，可以吧？”
“沒問題。”季歇答應下來，“說不定誰比誰快呢。”
“不如打個賭。”夏讓塵倒是突然有了興趣，“如果我比你快，讓我去你的武器庫挑一下裝備。”
“好，”季歇應答完，笑了，“我和你提過，地下城有武器庫嗎？現在是法.治社會，好不好？”
夏讓塵回了他一個笑意：“歡迎來到末日世界，幻想家。”
謝洋的房間裏，謝洋看見夏讓塵進來，被綁得緊緊的身體開始扭曲，他的嘴巴也被堵上了，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反抗。
夏讓塵沒有立刻給他松綁，而是蹲下身，蹲在距離他不足半米的地方，冷冷註視著他。
謝洋的眼睛瞪得很大，憤怒從他那與夏讓塵相像的眼角眉梢溢出。
在這一刻，他的皮囊之下，暴露出與夏讓塵截然不同的靈魂。
“叫吧。”夏讓塵開口，“外面都是我和季歇的人，你以為，他們會幫你嗎？”
謝洋瞪著他，仍然在奮力反抗。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夏讓塵提醒，“末日來了，基地的糧食不多，你的最後一頓飽飯已經過去了，後面我會留著你的命，只給你保持最基本的生存營養。現在你把力氣用完了，以後可就沒有力氣再去琢磨那些破事了。”
謝洋的眼神仍是怨懟的，但是顯然他把夏讓塵的話聽進去了，嗚咽聲小了一些。
“這就對了。”
夏讓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記得我問過你嗎？你和我長得真的很像，我想季廢興會挑中你，就是因為這個吧？”
謝洋被踩中的痛處，他仰著頭，發出了兩聲怒吼。
“你想說，不是的，對嗎？”夏讓塵揣測著，“那你告訴我，季廢興究竟看重了你什麽？能力嗎？才幹嗎？”
夏讓塵笑了，他的笑意嘲諷：“恕我直言，這些你都沒有哎。”
謝洋的呼吸很急促，他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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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歪了一下頭：“你不是給鄧艾的奶奶註射病毒了嗎？這是你們計劃中的一部分，對吧？你們商量好了讓她成為扶仁醫院內部的第一個病人，將這裏化為煉獄。”
謝洋死死盯著夏讓塵。
“你的計劃失敗了。”夏讓塵說，“我殺了她，現在的扶仁醫院很安全。”
夏讓塵盯著謝洋的眼睛，一字一頓：“看啊，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怪不得你會一直活在我的陰影裏呢。”
“讓我猜猜季廢興泉下有知，會怎麽想你……一事無成的廢物，選他可真是選錯了，明明還有這麽多合適的人選，我為什麽非要選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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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廢興是怎麽拉攏你的？”夏讓塵沒有受到他目光的影響，他見過比這可怕的目光成千上萬，“你和他上床了嗎？是他邀請你的，是嗎？他說他愛你，一生只愛你一個人，你就信了，是嗎？”
夏讓塵沒有在意謝洋驟變的臉色。
“你知道嗎？他和很多人，很多人，說過這樣的話。而你，只是其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個。”
謝洋的嗚嗚聲在夏讓塵的刺激下沒有聽過，他似乎一直在咒罵夏讓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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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廢興的愛？”夏讓塵隨手把堵住他嘴巴的東西拋到一邊，“那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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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愛你，他怎麽會讓你一直居於我之下？如果他喜歡你，他為什麽會讓你在他死後冒這麽大的風險？”
夏讓塵掐住謝洋的下巴：“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能站在季廢興身側，憑借的是什麽！”
謝洋的頭被迫擡高，他的視線如同釘子，勾在夏讓塵皮肉之上，恨不得把那層皮囊撕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是，我是憑著和你相似的樣貌混進去的，那有怎麽樣？”謝洋咬牙切齒，“說到底，你在季廢興眼裏，也不過就是一個替身。”
夏讓塵點頭：“對啊，但是我不稀罕，你稀罕。”
謝洋的面色一白。
“你視作珍寶的存在，在我眼中一文不值。”夏讓塵緩慢摧毀著謝洋的心理防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這麽喜歡季廢興，是因為你把他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了，是嗎？”
謝洋咬緊嘴唇，不發一言。
“你可以什麽都不說，聽我說就好。”
夏讓塵緩緩走到房間的按鈕處：“這邊有兩個按鈕，一個是超聲波，一個是電擊，都是用來折磨人的，設計它的人，是季廢興。”
謝洋聞言，有一瞬間的怔楞，他的嘴唇被他硬生生咬出了血。
“你放心，我不會用它們，包括那些會讓你受傷的東西，我都不會用。”夏讓塵指尖輕輕滑過那兩個按鈕，“雖然季廢興給了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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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查過你。”夏讓塵輕聲道，“你的人生很不順利，父母早逝，爺爺年邁，一個人孤零零長大，熬了十幾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好大學，又有了好工作，卻被人莫名其妙擠掉。爺爺病重，是季廢興幫了你。家裏一貧如洗，是季廢興讓你在這座城市紮了根。你缺愛，沒有安全感，是季廢興給了你渴望的愛。”
“我怎麽覺得這個劇本有點熟悉？”夏讓塵撚了撚自己剛剛碰過謝洋的手指，“你真的沒和關在隔壁那位交流一下人生經歷嗎？”
謝洋的呼吸一頓：“你什麽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和鄧艾的經歷過於相似了，特別是在遇到季廢興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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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洋沒有再掙紮，他移開了視線。
夏讓塵走到他視線的落點，蹲下身。
“你有想過，你的不幸，是誰造成的嗎？”
“不是的！”謝洋茫然搖頭，“是我的運氣不夠好！”
“不，”夏讓塵堅定的，不容置疑地打碎了謝洋的幻想，“是因為季廢興選中了你，就像他選中鄧艾一樣。”
謝洋的視線失去了焦點。
夏讓塵給了謝洋最後一擊：“你和鄧艾，在季廢興的眼裏，沒有任何區別。”
謝洋倒在了地上。
“你知道季廢興為什麽會把末日定在他死去的這一天嗎？他想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包括你。他應該和你說過，如果後續有記載，要把災難爆發的時間調整到聖誕節，你知道原因嗎？”
謝洋搖頭。
“那是我父親的生日，”夏讓塵告訴謝洋，“我父親，叫夏然，你對這個名字，應該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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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廢興第一次哄騙他上床的時候，他情到深處，喊出來的就是這個名字。
謝洋知道季廢興最愛的人不是自己，但那又如何，站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這就足夠了。
季廢興是他悲苦人生中最後的一根稻草，他離不開他，就像是離不開最後的希望一樣。
他以為，他握住此生最後的光。
卻沒想到，那時陷入黑暗的開始。
“死去的愛人，是永遠不可戰勝的勝利者。”夏讓塵沈聲道，“你一個活著的人，怎麽可能超越他？”
“你想問什麽？”謝洋睜開眼，他的神色倦怠，像是在瞬間被吸取了所有的活力，“我累了，想要休息一會。”
幾分鐘後，夏讓塵從謝洋的房間裏走出來。
季歇已經從鄧艾的房間出來了，他周身依舊整潔，站在那裏，身形高挑，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的手指修長，指尖翻滾著一個通訊器。
看見夏讓塵出來，季歇隨手把通訊器拋給了夏讓塵。
夏讓塵接過。
這是地下城內部的通訊器，通訊範圍僅限於地下城內。
夏讓塵聯系上了沈深，報出了一個人名。
沈深沈默了兩秒：“剛剛季歇讓我抓了，人已經在送到你們那邊的路上了。”
夏讓塵呼出一口氣，把通訊器拋回給季歇。
“我輸了，願賭服輸。”
“你不好奇我是怎麽跟鄧艾套話的嗎？”
“不需要，鄧艾見過你是怎麽殺季廢興的，他對你的手段比我對你都清楚。”
季歇挑眉：“所以你是故意輸給我的？”
“一直贏也沒有意思。”夏讓塵說，“我剛剛是不是忘記和你說，你贏的賭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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