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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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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

夏讓塵快速穿過太平間的走廊, 抵達地下城。

他在研究大樓附近找到了季歇。

“你怎麽下來了?”夏讓塵問。

“去找你。”季歇言簡意賅。

“情況怎麽樣?”

“那兩個研究員果然被人替換了,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季歇陰沈沈道。

果然。

還是沒來得及阻止這件事。

“審判者是鄧艾和謝洋,”夏讓塵快速說, “我剛剛遇見謝洋了。”

季歇蹙眉:“他傷到你了嗎?”

“沒有,”夏讓塵問。“你呢?你遇到鄧艾了嗎?”

季歇點頭。

“他人呢?”

“我派人把他綁了, 丟禁閉處了。”季歇略略停頓了一下,“我在來的路上就在想你說得那幾個條件, 覺得鄧艾最符合這個標準,下來正巧遇到他, 直接先處理了。”

夏讓塵:“……”

他沒想到還有這麽直接的方式。

“他……”夏讓塵艱難開口, “他就沒和你辯解幾句嗎?”

“說了啊,”季歇語氣平淡,“我沒聽。”

夏讓塵:“……”

看來季歇對鄧艾也不是特別的信任。

不然季歇也不會下來遇到鄧艾的第一反應是把他綁走。

“鄧艾我派人看著,他跑不出來。研究員我都安頓在一起了,疫苗被統一放在一起,安全起見進入的程序很覆雜,起碼需要半個小時, 研究員那邊正在確認,不過……”

夏讓塵警覺:“不過什麽?”

“剛剛查了名單, 有個研究員在外面休假。”

這個時間點嗎?

夏讓塵蹙眉:“一般研究員休假都會有嚴格的審批制度, 是嗎?”

“對, 地下城可以滿足一切生活的需要, 所以輕易不會給研究員批假。”季歇解釋, “是個女性, 我看她申請的理由, 是去看病重的孩子。”

夏讓塵並沒有因此覺得輕松。

他和季歇快速回到了扶仁醫院的一樓,大屏幕裏播放著新聞, 主持人端坐在屏幕前,妝容精致,有條不紊地念出當日的國際新聞。

扶仁醫院的一樓也沒有亂。

地下城和上面,居然都還維持著應有的秩序。

好像……這一切,只是他們兩個人一廂情願的猜測一樣。

夏讓塵寧願是如此,他寧願這場陰謀是他的自作多情。

梁放最先下來,說他把三樓的通道打開了。

然後是沈深,比起梁放,他要稍微狼狽一些,外衣有些皺巴巴的,一看就是被人抓著過。

“小兔崽子勁兒還挺大,怎麽不去參加拔河比賽呢?”沈深拍了拍自己皺巴巴的外套,“本來想和他和平解決的,非要動粗,就他那個小身板,來百十個都不夠我打的。”

梁放調侃:“沒打臉吧?”

“打了。”沈深誠實地說,“天可憐見,我就打了臉。他揉皺了我的衣服,我揍兩下他的臉,不過分吧?”

過分。

梁放的話卡在喉嚨裏。

“謝洋呢?”夏讓塵問沈深。

“綁結實,扔太平間冷櫃去了。”沈深甩了甩手。

真狠。

“註射器呢?”

沈深“嘿嘿”笑了兩聲,很沒心眼的從自己皺巴巴的上衣口袋裏摸出幾支針頭向外的註射器,遞到自家隊長手裏。

“你這麽放啊!”梁放忍不住再次吐槽,“真不怕平地摔一跤紮自己身上嗎?”

“我是偶像劇女主嗎?這麽平坦的路面上摔跤?”沈深不甘示弱,當即懟回去。

夏讓塵把註射器遞給梁放。

“你親自放回地下城,給那邊的研究員。”夏讓塵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走太平間那條路吧,順便把謝洋放出來,扔地下城去。到時候還要審問的,別給冷櫃裏凍傻了。和鄧艾關近些,不過記得分開關,別讓他們交流。”

“是。”

夏讓塵想了想:“還有,記得確認一下疫苗的情況,等下到能通訊的地方給我回電。”

“好。”梁放小心接過註射器,解救謝洋去了。

沈深看著一派祥和的扶仁醫院,緩緩呼出一口氣。

“控制住了鄧艾和謝洋,這應該算是沒事了吧?”沈深拍了拍手,眉頭卻還是皺著的,“我怎麽覺得……”

“覺得這一切太順利了?”夏讓塵問。

“是啊,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季歇一直站在他們身邊,他看著形形色色路過的人,突然說了一句:“不對。”

夏讓塵和沈深同時看向他。

“有個約好的病人沒來,”季歇的神色嚴肅,“他之前從沒有遲到過。”

季歇的語調很冷,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

沈深掃了一圈,面色更加不安:“難道……”

夏讓塵更甚,他的面色比沈深更加明顯,他掏出口袋裏的手機,快速撥出一段號碼。

長時間的嘟嘟聲,對面沒人接聽。

夏讓塵沒有放棄,又試了一遍。

依然沒有人接聽電話。

“你在給誰打電話?”沈深好奇地湊過來。

“沈警官。”夏讓塵解釋,撥出第三遍,“我讓他派人最快速度堵住扶仁醫院,為什麽他的電話沒人接……”

夏讓塵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電話那頭,突然被人接通了。

冷硬冰涼的醫院大廳裏,仍然有人走來走去,腳步聲落在地上,慢動作像是默片。

夏讓塵一點周遭的雜音都聽不見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不是沈警官說話的聲音,而是熟悉的,咀嚼聲。

嘎吱,嘎吱,嘎吱。

牙齒咬過皮肉,骨頭和硬物碰撞,還有吞咽時滿足的咕嚕聲——

是喪屍進食的聲音!

夏讓塵緊緊握住手機,瞳孔驟然收縮!

“跑……”

沈警官的聲音已經變得含糊不清了,他的聲音離夏讓塵很近,又像是很遠。

極度的疼痛讓他的聲線扭曲,尾音弱到幾乎聽不清:“快跑啊……”

電話沒有被掛斷。

進食聲仍然在繼續,但是沈警官卻沒有了一點聲音。

他被活生生吃掉了。

夏讓塵垂下手:“不好了。”

沈深想要問他發生了什麽,大屏幕卻在這時有了變化。

屏幕裏,妝容精致的女主持原本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念著新聞,背景中突然出現了一陣乒呤乓啷,刺耳的雜音。

女主持人望向鏡頭外,專業的笑容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驚懼,恐懼從她漂亮的眼睛中滲出來,她的神情在片刻的怔楞之後變得破碎。

就像是恐怖片裏會發生的一樣。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夏讓塵看見她塗了指甲油的纖纖長指正在不住顫抖。

她想要逃跑。

但是有東西更快地跑過來,把她輕易撞回椅子上。

鮮血從女主持修長的頸側噴濺而出。

太多的血了,染在潔白的臺面上,紅到觸目驚心。

“啊……”

女主持發出不似是人聲的慘叫,她的喉嚨很難發出完整的音節。

越來越多的喪屍跑過來,把她圍在正中央,按在椅子裏。

那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進食。

沒有人終止畫面,能夠阻止這段恐怖畫面播出的人也已經死了。

喪屍進食的過程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吸引了扶仁醫院一層所有人的目光。

一開始,有人還以為是惡搞游戲。

一個病人指著大屏幕,跟著身邊扶著他的人打賭,這就是一場過分的玩笑。

漸漸的,他的談笑聲消失了。

因為不過一分鐘,女主持就被吃了個幹凈。

扶仁醫院一樓沒有談話聲,沒有走路聲,甚至連明顯的呼吸聲,這次都沒有了。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幾根骨頭支撐的女主持倒了下來。

骨頭砸在前面的演播臺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頭顱,至死還盯著鏡頭。

“啊!”

不知道是誰爆發出了第一聲尖叫。

眾人如夢初醒,恐懼開始在空氣中迅速蔓延,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喪屍!是喪屍啊!”,其他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了扶仁醫院的門外。

扶仁醫院的外墻很幹凈,是落地的厚玻璃,在醫院裏,能夠將外面的風景看得很清楚。

一只喪屍……兩只喪屍……三只喪屍……

無數的喪屍……

就在剛剛,出現在電視屏幕裏,噬咬人類血肉的怪物就這樣直沖沖朝著扶仁醫院的方向跑來。

外面,比扶仁醫院更早爆發災難。

“別亂跑!大家有秩序撤離!”沈深喊了一句。

可是沒人聽他的,所有人都慌了神,恐懼占據了所有人的腦海,大家下意識全部一窩蜂亂跑。

夏讓塵被人擠著,季歇在他的身邊,拼命幫他推開無腦沖過來的人,就是這樣,還是險些幾次被撞到。

在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踩踏。

一旦被人踩到了,倒下了,很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果然,很快有個小孩子被撞倒。

刺耳的尖叫在恐慌的環境下弱化,其他人光顧著自己逃跑,哪裏來得及顧上這樣一個孩子。

無數雙鞋踩在孩子的身上,孩子的尖叫轉化成了低沈的嗚咽。

夏讓塵有半秒的猶豫。

孩子距離他不過五米的距離,扶仁醫院的大門有二十米,他有足夠的把握可以救起那個孩子,卻沒有把握在救起那個孩子後再去關閉醫院的門。

這就像是電車難題,一條鐵軌上綁著一個人,一條鐵軌上綁著五個人,無論電車開往哪個方向,都會有人死去。

他應該去關醫院的大門的。

他只能這樣做。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打斷了他轉瞬即逝的抉擇:“去吧。”

夏讓塵和季歇對視一眼,頃刻明白了季歇的意思。

他徑直撥開逆向的人群,使勁擠到門邊,趕在喪屍沖到自動感應門的前幾秒,關閉了門的自動感應開關。

扶仁醫院的緊急狀態開啟,所有門在這一刻關閉。

無數的喪屍接二連三撞在門上、墻上,一下接一下,透明幹凈的玻璃墻外面沾上了猙獰的血,無數雙手貼在玻璃墻上,奮力對著他們的方向抓撓。

與此同時,小男孩被季歇扶起,他身上被踩得臟兮兮的,臉上破了好幾塊皮,微微腫起來。

不過,看起來也不算是重傷,

夏讓塵來不及松一口氣。

喪屍太多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多喪屍朝這裏過來?

夏讓塵來不及細想,扶仁醫院的活人在喪屍眼裏就是移動的滿漢全席。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夏讓塵馬上反應過來,外面這麽多的喪屍,一旦闖進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快,去地下城!”

夏讓塵正要擡腳,手機卻響了。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一邊疏散慌亂的人群,一邊按下了接聽。

是梁放的聲音。

“隊長,不好了。”梁放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有些沙啞,“剛剛和研究員去實驗室確認,有人把所有的疫苗都銷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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