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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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很少哭。
溫熱的液體很陌生, 仿佛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眷戀在他的臉頰上，留戀著不肯離開。
“哥哥, 你怎麽哭了。”
唐柯擡手，小小的手掌貼在夏讓塵的臉上, 替他抹去了淚水。
他還是個小孩子，皮膚很稚嫩, 一直捂在被子裏，貼在夏讓塵臉上, 觸感溫暖而柔軟。
夏讓塵卻想到了另外一雙截然不同的手。
那雙手執筆教他們寫過字, 拉著他們走過實驗室，撫摸過培養皿冰冷的外壁。
那雙手蒼老而有力，像是一段長年的枯木。
“哥哥在替你高興，”夏讓塵伸手，覆蓋住了唐柯的掌心，“我們唐柯，以後一定會成為非常優秀的人。”
唐柯圓滾滾的大眼睛笑成了一個彎彎的月牙：“嗯！”
夏讓塵走出病房的時候, 眼睛有些泛紅。
季歇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在夏讓塵潮濕的眼角停留了幾秒。
“你這麽舍不得他嗎？”季歇靠在病房門口的墻上, 影子撞到墻角, 轉了一個直角的彎, “我可以把他留在扶仁醫院。”
夏讓塵搖頭：“讓他走吧。”
季歇目光幽深。
夏讓塵解釋：“他的父母生前一直為扶仁醫院效力, 這裏對於他來說, 只有痛苦的回憶, 早點走, 早點解脫，挺好的。”
“那你呢？”
季歇這一句話問的沒有來由, 夏讓塵擡眼，卻見他正好偏開視線，好像只是不經意之間隨口問一句。
“我？”
“如果有人讓你走，你會走嗎”
扶仁醫院的消毒水氣味若有似無，冷色的燈光打在不染纖塵的地板上，閃爍著冰冷的、盈盈的亮光。
室內的溫度好像一下子變得很低，夏讓塵輕攏自己的外套，正打算作答，不遠處，那臺少有人問津的電梯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電梯金屬門緩緩打開，女人從電梯裏走出來，正是戚雨。
看見靠在病房邊上的季歇和夏讓塵，她微微楞了一下，神色很快又恢覆如常，笑著對他們點頭。
“她和她丈夫就是收養陳柯的人。”季歇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告訴夏讓塵，“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嗎？”
夏讓塵沒有回答。
他看著戚雨走近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刺耳。
雨天，莊園，瀕死的小狗。
在夢境裏，他問：“你會救活它嗎？”
女人回應他：“把它交給我吧。”
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麽金毛醋醋見到自己，會這麽激動。
現在，他似乎有了一個答案。
“她是誰？”夏讓塵問身邊的季歇。
季歇回視戚雨，他的態度難得有了幾分敬意，與對方點頭回意。
“當你早上問我她在哪裏的時候，你就已經有答案了。”
季歇沒再多說什麽，他輕輕拍了拍夏讓塵的肩膀，像是一種鼓勵。
“我先下去了，科室還有事。”他這話是對戚雨說的，“你們聊。”
“多謝季主任。”
“不客氣。”
季歇進了電梯，不知道夏讓塵的錯覺，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那個瞬間，季歇突然看向了他。
太快了，夏讓塵捕捉不到季歇眼中的波瀾。
“你見過那個孩子了？”
這是戚雨今天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夏讓塵的回應很平淡：“是。”
“他很乖，我和我先生打算收養他。”戚雨說，“說起來，我和他的父母還有些淵源。”
“什麽淵源？”
“算是朋友吧。”戚雨的措辭有些含糊，“他們挺有天賦的，可惜誤入歧途，選錯了人。”
“如果他們當初選擇幫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聽到夏讓塵的問話，戚雨轉過頭。
她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裙子，是很鮮艷的顏色，頭發燙了大波浪，褪去了書卷氣，舉手投足之間有著難以忽視的風情萬種。
夏讓塵浸潤在醫院的冷光燈下，他微微瞇起眼，周圍的場景好像在女人的襯托之下發生了變幻。
潮濕的，陰冷的，霧沈沈的天色將他緊緊包裹起來。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聰明。”戚雨嘆了一口氣，她的語氣聽起來卻並不遺憾，“不如請我去院長辦公室坐坐，夏院長？”
院長辦公室裏。
戚雨站在落地窗前，她俯視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熟悉嗎？”夏讓塵立在她的身側。
這一幕和夢境之中有些重疊，不過，現在他站在戚雨的身邊，比踩著高跟鞋的她還要高出許多，不再是小時候俯視的視角。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與此同時，也會留下一些東西。
“還行吧。”戚雨的聲音很輕，“這麽多年了，本來想忘得幹幹凈凈的，沒想到一回來，全都想起來了。”
陽光太好了，照在人的身上，暖意融融。
這是一天中陽光最好的時候，明明是秋天，卻輕易讓人想到了炎熱的夏日，忽略了寒冬將至的腳步。
戚雨的目光垂落，她的瞳孔和夏讓塵一樣，是琥珀色的。
在陽光之下，他們的眼睛有著相似的，剔透的光澤。
“當院長的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
戚雨的紅唇扯開一個弧度：“這不是實話。”
“不管是不是實話，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我，這就足夠了。”
戚雨點頭，片刻之後補充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季歇會讓你成為扶仁醫院的院長。”
“我也沒想到，”夏讓塵頓了頓，“大概他覺得成為扶仁醫院院長的風險太大，承擔不起？”
如果不細想的話，這大概是一句能引人發笑的玩笑話。
戚雨沒有笑，她聽出了夏讓塵言外的嘲諷之意。
“扶仁醫院院長這個位置，從淩先眠開始，就註定了不會安穩下去。”戚雨說，“但是我想，季歇把這個位置讓給你，是有別的目的。”
夏讓塵靜靜聽著戚雨的話。
“扶仁醫院的初衷不是現在這樣的，從季廢興接手之後，這裏的方向就偏了。季歇這個孩子，心思太重，季廢興刻意培養了他十幾年，有些東西就算有意回避，也很難不融入骨血之中。”戚雨撫摸著水杯，水面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季歇，他和季廢興很像，這是基因註定的，也是長期相處決定的，但是他有一點和他不同，他想要糾正季廢興的錯誤，所以他把扶仁醫院交給了你。”
“你是這麽覺得的？”
戚雨沒有看夏讓塵：“如果我不夠了解季歇，我確實應該和你這麽說。”
夏讓塵並不意外：“我想也是。”
“他對你是有感情的，我能看得出來。”戚雨幽幽說道，“但是我並不看好你們。”
“因為他父親的緣故。”
“季廢興？”戚雨發出一聲嗤笑，“我承認他很自大，但是事實上，他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那是為什麽？”
“因為你。”
夏讓塵轉過頭，和戚雨對視。
他們有著相似的容貌，相似的眼睛，這是基因賜予的禮物。
戚雨看著面前的夏讓塵，有一瞬間的恍惚：“你和我離開的時候很不一樣了，但是我知道，你的本質不會有變化，我養了你這麽多年，太清楚你的脾性了。”
夏讓塵覺得荒謬，親情給他的歸屬感不多，他對這種篤定的語氣本能排斥。
“你了解我？”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戚雨的目光中有悵然，“但是，你確實很像我。”
夏讓塵無動於衷：“我不這麽覺得。”
“別這麽早下結論，”戚雨說，“聽我把話說完。”
“你知道季歇對你的感情，你不愛他，但是你必須留下來，留在扶仁醫院，留在季歇的身邊，因為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戚雨的話說的很直接，“你和當初的我很像。”
夏讓塵站著，沒有動。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我一直想不通一個問題。”
“什麽？”
“當初的你，是怎麽逃脫季廢興的控制的？”
戚雨的目光在一瞬間有了波瀾，在這一刻，她不是戚雨，而是林蔭。
她是扶仁醫院的基因研究員，是季廢興的秘密情人，是夏讓塵的親生母親。
夏讓塵的話仿佛一只手，將她拽進了深不見底的前程往事。
“當時扶仁醫院地下的研究員很多，有人幫助我，在季廢興出國時，制造了一場假死。”戚雨的聲音很飄渺，“他們謊稱我感染了病毒，失去理智，屍體在他回來之前焚燒完畢。”
“他不會相信的。”
“他當然不會，他的疑心病太重了。所以這與其說是一場假死，不如說是一場真死。”
夏讓塵瞬間明白過來：“所以你給自己註射了病毒？”
“是的，我讓他們拍下了我變成怪物時候的樣子。為了以防萬一，我制造出了一個和我基因一樣的東西，把它們燒了，偽造成我的骨灰。”
夏讓塵明白過來。
為什麽唐博士會在百年之後造出一個和現在的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實驗體，因為在他小的時候，收養他的人戚雨，告訴了他實驗體的可行性。
“你變成了喪屍？”夏讓塵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那你是怎麽恢覆成現在這樣的？所以這個病毒是有疫苗的，對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是也不全對。”
戚雨撩起自己紅裙的長袖，白皙的皮膚之下，小臂的位置，有著密密麻麻，猙獰的傷口。
“我活下來了，但是與此同時，我也變成了一個怪物。”戚雨撫摸過自己恐怖的傷口，“疫苗還沒有那麽完善，它控制住病毒，但是每分每秒，我都能感覺到刺骨的痛苦。”
她嘆了一口氣：“當年，我除了自己，什麽都帶不走。”
夏讓塵明白，她想和自己說的，是對不起。
他沒有應聲，而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救你的，是陳柯的父母吧？”
“你猜到了。”戚雨的視線落在遠處，“所以我要收養陳柯，當作對當年的報答。”
“那車禍呢？”夏讓塵問，“你就是這麽報答他們的？”
“我沒有其他的選擇，這場車禍裏，註定有無辜的人要犧牲。我是沖著季廢興去的，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的車也在這其中。”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戚雨咬唇，點頭：“是的。”
夏讓塵笑了。
玻璃的倒影裏，他看起來很愉悅。
即使真實的他已經破碎成了好幾片。
“我也在這場車禍裏。”夏讓塵說，“謝謝你謀殺了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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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個小孩子，皮膚很稚嫩, 一直捂在被子裏，貼在夏讓塵臉上, 觸感溫暖而柔軟。
夏讓塵卻想到了另外一雙截然不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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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歇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在夏讓塵潮濕的眼角停留了幾秒。
“你這麽舍不得他嗎？”季歇靠在病房門口的墻上, 影子撞到墻角, 轉了一個直角的彎, “我可以把他留在扶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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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季歇這一句話問的沒有來由, 夏讓塵擡眼，卻見他正好偏開視線，好像只是不經意之間隨口問一句。
“我？”
“如果有人讓你走，你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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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的溫度好像一下子變得很低，夏讓塵輕攏自己的外套，正打算作答，不遠處，那臺少有人問津的電梯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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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靠在病房邊上的季歇和夏讓塵，她微微楞了一下，神色很快又恢覆如常，笑著對他們點頭。
“她和她丈夫就是收養陳柯的人。”季歇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告訴夏讓塵，“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嗎？”
夏讓塵沒有回答。
他看著戚雨走近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刺耳。
雨天，莊園，瀕死的小狗。
在夢境裏，他問：“你會救活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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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誰？”夏讓塵問身邊的季歇。
季歇回視戚雨，他的態度難得有了幾分敬意，與對方點頭回意。
“當你早上問我她在哪裏的時候，你就已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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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下去了，科室還有事。”他這話是對戚雨說的，“你們聊。”
“多謝季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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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歇進了電梯，不知道夏讓塵的錯覺，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那個瞬間，季歇突然看向了他。
太快了，夏讓塵捕捉不到季歇眼中的波瀾。
“你見過那個孩子了？”
這是戚雨今天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夏讓塵的回應很平淡：“是。”
“他很乖，我和我先生打算收養他。”戚雨說，“說起來，我和他的父母還有些淵源。”
“什麽淵源？”
“算是朋友吧。”戚雨的措辭有些含糊，“他們挺有天賦的，可惜誤入歧途，選錯了人。”
“如果他們當初選擇幫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聽到夏讓塵的問話，戚雨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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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浸潤在醫院的冷光燈下，他微微瞇起眼，周圍的場景好像在女人的襯托之下發生了變幻。
潮濕的，陰冷的，霧沈沈的天色將他緊緊包裹起來。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聰明。”戚雨嘆了一口氣，她的語氣聽起來卻並不遺憾，“不如請我去院長辦公室坐坐，夏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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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雨站在落地窗前，她俯視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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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雨沒有笑，她聽出了夏讓塵言外的嘲諷之意。
“扶仁醫院院長這個位置，從淩先眠開始，就註定了不會安穩下去。”戚雨說，“但是我想，季歇把這個位置讓給你，是有別的目的。”
夏讓塵靜靜聽著戚雨的話。
“扶仁醫院的初衷不是現在這樣的，從季廢興接手之後，這裏的方向就偏了。季歇這個孩子，心思太重，季廢興刻意培養了他十幾年，有些東西就算有意回避，也很難不融入骨血之中。”戚雨撫摸著水杯，水面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季歇，他和季廢興很像，這是基因註定的，也是長期相處決定的，但是他有一點和他不同，他想要糾正季廢興的錯誤，所以他把扶仁醫院交給了你。”
“你是這麽覺得的？”
戚雨沒有看夏讓塵：“如果我不夠了解季歇，我確實應該和你這麽說。”
夏讓塵並不意外：“我想也是。”
“他對你是有感情的，我能看得出來。”戚雨幽幽說道，“但是我並不看好你們。”
“因為他父親的緣故。”
“季廢興？”戚雨發出一聲嗤笑，“我承認他很自大，但是事實上，他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那是為什麽？”
“因為你。”
夏讓塵轉過頭，和戚雨對視。
他們有著相似的容貌，相似的眼睛，這是基因賜予的禮物。
戚雨看著面前的夏讓塵，有一瞬間的恍惚：“你和我離開的時候很不一樣了，但是我知道，你的本質不會有變化，我養了你這麽多年，太清楚你的脾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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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我？”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戚雨的目光中有悵然，“但是，你確實很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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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麽早下結論，”戚雨說，“聽我把話說完。”
“你知道季歇對你的感情，你不愛他，但是你必須留下來，留在扶仁醫院，留在季歇的身邊，因為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戚雨的話說的很直接，“你和當初的我很像。”
夏讓塵站著，沒有動。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我一直想不通一個問題。”
“什麽？”
“當初的你，是怎麽逃脫季廢興的控制的？”
戚雨的目光在一瞬間有了波瀾，在這一刻，她不是戚雨，而是林蔭。
她是扶仁醫院的基因研究員，是季廢興的秘密情人，是夏讓塵的親生母親。
夏讓塵的話仿佛一只手，將她拽進了深不見底的前程往事。
“當時扶仁醫院地下的研究員很多，有人幫助我，在季廢興出國時，制造了一場假死。”戚雨的聲音很飄渺，“他們謊稱我感染了病毒，失去理智，屍體在他回來之前焚燒完畢。”
“他不會相信的。”
“他當然不會，他的疑心病太重了。所以這與其說是一場假死，不如說是一場真死。”
夏讓塵瞬間明白過來：“所以你給自己註射了病毒？”
“是的，我讓他們拍下了我變成怪物時候的樣子。為了以防萬一，我制造出了一個和我基因一樣的東西，把它們燒了，偽造成我的骨灰。”
夏讓塵明白過來。
為什麽唐博士會在百年之後造出一個和現在的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實驗體，因為在他小的時候，收養他的人戚雨，告訴了他實驗體的可行性。
“你變成了喪屍？”夏讓塵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那你是怎麽恢覆成現在這樣的？所以這個病毒是有疫苗的，對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是也不全對。”
戚雨撩起自己紅裙的長袖，白皙的皮膚之下，小臂的位置，有著密密麻麻，猙獰的傷口。
“我活下來了，但是與此同時，我也變成了一個怪物。”戚雨撫摸過自己恐怖的傷口，“疫苗還沒有那麽完善，它控制住病毒，但是每分每秒，我都能感覺到刺骨的痛苦。”
她嘆了一口氣：“當年，我除了自己，什麽都帶不走。”
夏讓塵明白，她想和自己說的，是對不起。
他沒有應聲，而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救你的，是陳柯的父母吧？”
“你猜到了。”戚雨的視線落在遠處，“所以我要收養陳柯，當作對當年的報答。”
“那車禍呢？”夏讓塵問，“你就是這麽報答他們的？”
“我沒有其他的選擇，這場車禍裏，註定有無辜的人要犧牲。我是沖著季廢興去的，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的車也在這其中。”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戚雨咬唇，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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