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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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
戚雨楞在原地。
她撞入夏讓塵支離破碎的目光中, 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夏讓塵沒有挽留，他任由戚雨退後，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是你活下來了, ”戚雨說，“是上帝眷顧我。”
夏讓塵發出一聲嗤笑：“你錯了。”
真正的夏讓塵早就死在那場車禍裏了, 他至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 是他的親生母親。
現在的夏讓塵和戚雨，確實只是陌生人。
如果說夏讓塵對戚雨有親情, 現在這點少得可憐的感情也早已消失殆盡了。
“你說, 我不喜歡季歇，卻還想著留在他的身邊，是別有目的。”夏讓塵居高臨下，“你和他，對我來說，有什麽區別嗎？”
戚雨驚愕地望著夏讓塵。
她和她的兒子已經太久沒有見面了，久到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之前, 夏讓塵在她的腦海中始終是那個長不大的少年，溫和, 謙讓, 對她有著無限的包容與愛。
這麽多年, 她沒有回來看過他, 不止是因為季廢興還活著。
還因為她很肯定, 她只要回去, 夏讓塵就會原諒她。
現實給了她最沈重的打擊。
戚雨的高跟鞋很高, 腕骨纖細，她的身體晃了晃, 仿佛搖搖欲墜。
夏讓塵沒有伸手，他看著她滑稽的表演，唇角殘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變了。”戚雨的聲音在發顫，“你到底是誰？”
“你希望我是誰？”
戚雨張了張口，發不出一個字音。
她希望他是當年的那個少年，卻忽略了最本質的一個事實。
沒有人會永遠停留在原地，等待另一個人，連她自己都做不到。
“你既然答不上這個問題，那我換一個問題。”夏讓塵沈聲道，“為什麽我姓夏，陳柯的改姓是唐？你現在的丈夫，不過是我父親的替身，是嗎？”
戚雨震驚地看著夏讓塵：“不是這樣的。”
夏讓塵沒有放過她：“那是怎樣的？”
“他……他不過是和他有幾分相像……”
戚雨慌亂解釋，她越是想起現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就越是會回憶起記憶中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曾經在婚禮上緊緊握住她的手，跟她發誓，這一輩子，絕對不會辜負她。
他撒謊了，他死在扶仁醫院，永遠聽不見她歇斯底裏的哭泣。
殺死他的兇手，是那個人面獸心，叫做季廢興的混蛋。
如果沒有季廢興……如果殺了季廢興……
夏讓塵輕易看破了戚雨的想法：“你和季廢興，其實沒有本質的區別。”
“不是的……”
“你喜歡我父親，卻把自己的愧疚放在現在的丈夫身上。你說你舍不得我，但是你收養了陳柯，把對我的遺憾彌補在他那裏。”夏讓塵戳穿了她的偽裝，“承認吧，你在季廢興身邊的這幾年，早就被他同化了。”
戚雨抓住自己的頭，她精致的，塗抹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深深插.入漂亮的長卷發裏，她把自己下意識蜷縮成了一團，轉而又在一瞬間爆發，猛地抓住了夏讓塵的手臂。
“你在說謊。”戚雨的聲音早沒有了一開始的冷靜自若，“快告訴我，你在說謊。”
夏讓塵掙脫開她的控制：“到底是誰在說謊？”
他擡腳，避開了戚雨的觸碰範圍，遮住了植物的光線，書架緩緩移動。
刺眼的陽光之下，那幅巨幅油畫不加掩飾，展示在了兩人的面前。
戚雨楞住了。
她呆呆地盯著這一幅油畫，目光眷戀而畏懼。
夏讓塵站在那幅油畫面前，他指著畫上那個女人，問戚雨：“在季廢興這幅畫裏，這個他幻想中的女人，究竟是誰？”
畫中，女人的黑發如瀑，她的身形如此嬌好，美好到不真實。
戚雨睜大了眼睛，久久盯著那幅畫，她似乎不舍得眨眼，目光顯現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呆滯。
幾分鐘後，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我一直以為，他畫裏的女人是你。”夏讓塵說，“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他畫的，想忘卻忘不掉的愛人，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葉蘇。”
戚雨走過來，她的每一步都很漫長，時間好像在她的身上下了魔咒，將她的靈魂活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她的目光在油畫上的男人和女人之間徘徊，瞳孔幽深。
下一秒，她發出了一聲，不似是人聲的，歇斯底裏的尖叫。
“去死啊！”她猛地撲到油畫中那個女人身上，用指甲拼命去扣那個印象中散不去的影像，“全部都給我去死啊！”
指甲裏嵌入了黑色的物質，戚雨低頭，好奇地聞了聞自己的手指。
在分辨出那是經年的血之後，她突然低下頭，發出了一陣低笑。
“夏院長！”
戚雨的聲音實在嚇人，夏讓塵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但是這個動靜很快驚動了外面的人，有人在拍門，是謝洋的聲音。
“夏院長，您還好嗎？”
長時間沒有等待夏讓塵的回答，謝洋猶豫著推開門。
戚雨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她有一種長期壓抑之後突然釋放出來的瘋癲感，她的情緒相當激動。但是在謝洋打開門之後，她突然安靜下來。
夏讓塵看著謝洋那張酷似自己的臉，不動聲色擋住了他和戚雨之間的對視。
“我沒事。”夏讓塵的態度很溫和，“我有些事需要和她聊一下，你出去吧，別讓任何人進來。”
謝洋有些意外，但是夏讓塵給出了明確的指示，他也只是禮貌地一點頭，關上了門。
身後，戚雨的聲音傳來。
“他長得很像你。”
夏讓塵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謝洋的出現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澆在戚雨的身上，將她澆得僵硬，也澆得清醒。
她的眼中終於恢覆了理智，在夏讓塵的註視下，她有些僵硬地走向了沙發。
戚雨倒在沙發上，她像是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有目光仍然執拗地凝在那幅畫作上。
“你錯了。”戚雨沒有看向夏讓塵。
夏讓塵從抽屜裏撿出一盒煙，連同打火機一起拋給戚雨，坐在了她的身邊。
戚雨從煙盒裏拿出一支煙，她的指尖因為強烈的情緒爆發，在劇烈顫動，幾乎握不住那支煙。
夏讓塵從她的手裏接過，替她點燃，遞給她。
“謝了。”
戚雨吸了一大口，直到讓煙進入自己的五臟六腑，她這才像是找回了丟失的理智，胸口的起伏小了一些。
“沒事，”夏讓塵不在乎，“我知道我錯了。”
戚雨看著他，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她的眼睛很紅，隔著煙霧，和唇色穿著很搭，剛才的失控好像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錯覺，她依舊風情萬種，依舊理智漠然。
“季廢興是個混蛋，他既不喜歡葉蘇，也不喜歡我。”戚雨的唇角有些幹燥，“他喜歡的，是另一個人。”
“我和葉蘇，季廢興和夏然，是在大學裏認識的，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同學，季廢興比我們大一屆，他很熱心，也很紳士，我們都知道他的家境，但是他沒有什麽架子，和我們很玩得來，漸漸的，我們成為了朋友。”
“我和夏然是一對，他和葉蘇是一對，我們經常約著一起出去玩，去瘋去野。有一次，我們去歐洲玩，葉蘇拉著我和她住在一起，但是我想起我還有行李放在夏然的箱子裏，於是我就去找他們，我手裏有夏然房卡，我沒有多想，直接開門進去了。”
戚雨，不對，她當時還是林蔭。
林蔭永遠，也忘不了當時她看見的那一幕。
她敲門，房間裏沒人答應，她沒有多想，直接刷房卡進去。
於是，當她小心翼翼合上房門，走進臥室，打算叫住夏然的時候……
她看見了兩個交疊在床上的身影，和讓她面紅耳赤的聲音。
林蔭楞住了。
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兩個男人原來也是可以做這種事的。
更何況，這兩個男人，一個人她的男朋友，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
戚雨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看了多久，她很想跑，她太像跑了，但是她的腳仿佛生了根，硬生生紮在了地面上，怎麽也移動不了自己的腳步。
直到床上那個，雌伏在男人身下的，熟悉的人，突然看見了她。
夏然的臉上有未褪去的潮紅，他仍然深陷於情.欲之中，起初看向林蔭的時候，他那雙眼睛甚至沒有焦點，但是慢慢的，他的眼神變得驚懼，是那種見到鬼，見到怪物一樣的恐懼。
他想要推開自己身上的季廢興，手搭在季廢興裸.露的胸口，也許是被身上的人誤以為是調情，季廢興低頭，吻住了他的指尖。
戚雨永遠記得，她這輩子都會記得。
夏然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要碎掉，明明她才是那個無辜的受害者，在這一刻，她仿佛才成為了那個施暴的人。
別看我，別看我，夏然。
林蔭想要開口，但是靈魂的重擊讓她在這一刻失去了說話的自由。
“林……”
夏然發出了第一聲，在他身上晃動的人一下子停止了動作。
這一個字像是一顆子彈，直直打入林蔭的腦袋，她沒有觀察季廢興是否看到了自己，也不在乎夏然後面想要和自己說什麽，她轉過頭，瘋了一樣往門外跑去。
出門，跑過走廊，開門。
林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機械的玩偶，在奔跑的時候，她甚至能夠聽見自己靈魂碎片撞擊的聲音。
一跑進自己的房間，她就直直滑倒在地上，在房間裏的葉蘇嚇了一跳，沖過來扶住她。
“怎麽了？”葉蘇關切地問她，眼睛裏都是憂色，“發生了什麽？”
林蔭站不起來，她一次又一次在葉蘇的攙扶下滑倒，她感覺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就是一癱化了的爛泥。
好臟。
她覺得自己真的好臟。
她看到這一幕的眼睛，她和夏然十指交握過的手，她被夏然摸過的頭發，她被夏然觸碰過的身體。
全部都好臟好臟。
好友的詢問仍在耳畔，林蔭再也爬不起來了，她緊緊抱住了葉蘇，聲嘶力竭地哭泣，直到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沒有辦法告訴自己的好友這一幕，她沒有辦法接受男友和另一個男人之間畸形的感情，她感覺自己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地獄。
這是她的噩夢，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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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沒有挽留，他任由戚雨退後，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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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發出一聲嗤笑：“你錯了。”
真正的夏讓塵早就死在那場車禍裏了, 他至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 是他的親生母親。
現在的夏讓塵和戚雨，確實只是陌生人。
如果說夏讓塵對戚雨有親情, 現在這點少得可憐的感情也早已消失殆盡了。
“你說, 我不喜歡季歇，卻還想著留在他的身邊，是別有目的。”夏讓塵居高臨下，“你和他，對我來說，有什麽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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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 她沒有回來看過他, 不止是因為季廢興還活著。
還因為她很肯定, 她只要回去, 夏讓塵就會原諒她。
現實給了她最沈重的打擊。
戚雨的高跟鞋很高, 腕骨纖細，她的身體晃了晃, 仿佛搖搖欲墜。
夏讓塵沒有伸手，他看著她滑稽的表演，唇角殘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變了。”戚雨的聲音在發顫，“你到底是誰？”
“你希望我是誰？”
戚雨張了張口，發不出一個字音。
她希望他是當年的那個少年，卻忽略了最本質的一個事實。
沒有人會永遠停留在原地，等待另一個人，連她自己都做不到。
“你既然答不上這個問題，那我換一個問題。”夏讓塵沈聲道，“為什麽我姓夏，陳柯的改姓是唐？你現在的丈夫，不過是我父親的替身，是嗎？”
戚雨震驚地看著夏讓塵：“不是這樣的。”
夏讓塵沒有放過她：“那是怎樣的？”
“他……他不過是和他有幾分相像……”
戚雨慌亂解釋，她越是想起現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就越是會回憶起記憶中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曾經在婚禮上緊緊握住她的手，跟她發誓，這一輩子，絕對不會辜負她。
他撒謊了，他死在扶仁醫院，永遠聽不見她歇斯底裏的哭泣。
殺死他的兇手，是那個人面獸心，叫做季廢興的混蛋。
如果沒有季廢興……如果殺了季廢興……
夏讓塵輕易看破了戚雨的想法：“你和季廢興，其實沒有本質的區別。”
“不是的……”
“你喜歡我父親，卻把自己的愧疚放在現在的丈夫身上。你說你舍不得我，但是你收養了陳柯，把對我的遺憾彌補在他那裏。”夏讓塵戳穿了她的偽裝，“承認吧，你在季廢興身邊的這幾年，早就被他同化了。”
戚雨抓住自己的頭，她精致的，塗抹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深深插.入漂亮的長卷發裏，她把自己下意識蜷縮成了一團，轉而又在一瞬間爆發，猛地抓住了夏讓塵的手臂。
“你在說謊。”戚雨的聲音早沒有了一開始的冷靜自若，“快告訴我，你在說謊。”
夏讓塵掙脫開她的控制：“到底是誰在說謊？”
他擡腳，避開了戚雨的觸碰範圍，遮住了植物的光線，書架緩緩移動。
刺眼的陽光之下，那幅巨幅油畫不加掩飾，展示在了兩人的面前。
戚雨楞住了。
她呆呆地盯著這一幅油畫，目光眷戀而畏懼。
夏讓塵站在那幅油畫面前，他指著畫上那個女人，問戚雨：“在季廢興這幅畫裏，這個他幻想中的女人，究竟是誰？”
畫中，女人的黑發如瀑，她的身形如此嬌好，美好到不真實。
戚雨睜大了眼睛，久久盯著那幅畫，她似乎不舍得眨眼，目光顯現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呆滯。
幾分鐘後，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滑落。
“我一直以為，他畫裏的女人是你。”夏讓塵說，“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他畫的，想忘卻忘不掉的愛人，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葉蘇。”
戚雨走過來，她的每一步都很漫長，時間好像在她的身上下了魔咒，將她的靈魂活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她的目光在油畫上的男人和女人之間徘徊，瞳孔幽深。
下一秒，她發出了一聲，不似是人聲的，歇斯底裏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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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院長！”
戚雨的聲音實在嚇人，夏讓塵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但是這個動靜很快驚動了外面的人，有人在拍門，是謝洋的聲音。
“夏院長，您還好嗎？”
長時間沒有等待夏讓塵的回答，謝洋猶豫著推開門。
戚雨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她有一種長期壓抑之後突然釋放出來的瘋癲感，她的情緒相當激動。但是在謝洋打開門之後，她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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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夏讓塵的態度很溫和，“我有些事需要和她聊一下，你出去吧，別讓任何人進來。”
謝洋有些意外，但是夏讓塵給出了明確的指示，他也只是禮貌地一點頭，關上了門。
身後，戚雨的聲音傳來。
“他長得很像你。”
夏讓塵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謝洋的出現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澆在戚雨的身上，將她澆得僵硬，也澆得清醒。
她的眼中終於恢覆了理智，在夏讓塵的註視下，她有些僵硬地走向了沙發。
戚雨倒在沙發上，她像是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有目光仍然執拗地凝在那幅畫作上。
“你錯了。”戚雨沒有看向夏讓塵。
夏讓塵從抽屜裏撿出一盒煙，連同打火機一起拋給戚雨，坐在了她的身邊。
戚雨從煙盒裏拿出一支煙，她的指尖因為強烈的情緒爆發，在劇烈顫動，幾乎握不住那支煙。
夏讓塵從她的手裏接過，替她點燃，遞給她。
“謝了。”
戚雨吸了一大口，直到讓煙進入自己的五臟六腑，她這才像是找回了丟失的理智，胸口的起伏小了一些。
“沒事，”夏讓塵不在乎，“我知道我錯了。”
戚雨看著他，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
她的眼睛很紅，隔著煙霧，和唇色穿著很搭，剛才的失控好像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錯覺，她依舊風情萬種，依舊理智漠然。
“季廢興是個混蛋，他既不喜歡葉蘇，也不喜歡我。”戚雨的唇角有些幹燥，“他喜歡的，是另一個人。”
“我和葉蘇，季廢興和夏然，是在大學裏認識的，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同學，季廢興比我們大一屆，他很熱心，也很紳士，我們都知道他的家境，但是他沒有什麽架子，和我們很玩得來，漸漸的，我們成為了朋友。”
“我和夏然是一對，他和葉蘇是一對，我們經常約著一起出去玩，去瘋去野。有一次，我們去歐洲玩，葉蘇拉著我和她住在一起，但是我想起我還有行李放在夏然的箱子裏，於是我就去找他們，我手裏有夏然房卡，我沒有多想，直接開門進去了。”
戚雨，不對，她當時還是林蔭。
林蔭永遠，也忘不了當時她看見的那一幕。
她敲門，房間裏沒人答應，她沒有多想，直接刷房卡進去。
於是，當她小心翼翼合上房門，走進臥室，打算叫住夏然的時候……
她看見了兩個交疊在床上的身影，和讓她面紅耳赤的聲音。
林蔭楞住了。
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兩個男人原來也是可以做這種事的。
更何況，這兩個男人，一個人她的男朋友，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
戚雨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看了多久，她很想跑，她太像跑了，但是她的腳仿佛生了根，硬生生紮在了地面上，怎麽也移動不了自己的腳步。
直到床上那個，雌伏在男人身下的，熟悉的人，突然看見了她。
夏然的臉上有未褪去的潮紅，他仍然深陷於情.欲之中，起初看向林蔭的時候，他那雙眼睛甚至沒有焦點，但是慢慢的，他的眼神變得驚懼，是那種見到鬼，見到怪物一樣的恐懼。
他想要推開自己身上的季廢興，手搭在季廢興裸.露的胸口，也許是被身上的人誤以為是調情，季廢興低頭，吻住了他的指尖。
戚雨永遠記得，她這輩子都會記得。
夏然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要碎掉，明明她才是那個無辜的受害者，在這一刻，她仿佛才成為了那個施暴的人。
別看我，別看我，夏然。
林蔭想要開口，但是靈魂的重擊讓她在這一刻失去了說話的自由。
“林……”
夏然發出了第一聲，在他身上晃動的人一下子停止了動作。
這一個字像是一顆子彈，直直打入林蔭的腦袋，她沒有觀察季廢興是否看到了自己，也不在乎夏然後面想要和自己說什麽，她轉過頭，瘋了一樣往門外跑去。
出門，跑過走廊，開門。
林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機械的玩偶，在奔跑的時候，她甚至能夠聽見自己靈魂碎片撞擊的聲音。
一跑進自己的房間，她就直直滑倒在地上，在房間裏的葉蘇嚇了一跳，沖過來扶住她。
“怎麽了？”葉蘇關切地問她，眼睛裏都是憂色，“發生了什麽？”
林蔭站不起來，她一次又一次在葉蘇的攙扶下滑倒，她感覺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就是一癱化了的爛泥。
好臟。
她覺得自己真的好臟。
她看到這一幕的眼睛，她和夏然十指交握過的手，她被夏然摸過的頭發，她被夏然觸碰過的身體。
全部都好臟好臟。
好友的詢問仍在耳畔，林蔭再也爬不起來了，她緊緊抱住了葉蘇，聲嘶力竭地哭泣，直到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沒有辦法告訴自己的好友這一幕，她沒有辦法接受男友和另一個男人之間畸形的感情，她感覺自己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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