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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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 夏讓塵經常能看見戚雨。
她有的時候會牽著醋醋，醋醋對夏讓塵一如既往的激動。
她有的時候和一個同樣溫文爾雅的男人相伴而行，兩個人看起來和季歇說的一樣恩愛。
這大概是末日來臨前, 很多家庭的常態。
戚雨很熱情，她似乎很喜歡他們。自從知道他們住在這裏, 晚上包了多的餃子，也會親自送過來, 再和夏讓塵說說家常。
夏讓塵註意到，戚雨的脖子上掛了一串項鏈, 是一個銀色的十字架。
這讓他想到了那個神父, 那個出現在他的夢境和現實中，串聯起過往和未來的人。
“我們也是近期才回國的，會在這裏住上幾天。”
戚雨坐在夏讓塵家，面前的熱茶冒著裊裊的汽，水汽將她的眉眼暈染得很溫和。
“你是這幾年才住過來的？”戚雨問。
夏讓塵應聲：“嗯。”
“怪不得，”戚雨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情, “之前都沒怎麽見過你。”
“你認識季歇？”
“認識，他之前住在這裏。”
夏讓塵摸著茶杯, 他想起季歇出現在他家的那天清晨, 他確實顯得很輕車熟路, 不像是第一次過來。
“好多年前了吧……”戚雨陷入回憶, “那是他還不是主任呢。”
夏讓塵問：“你們也是扶仁醫院的嗎？”
“不是。”戚雨搖頭, “不過我先生的身體不太好, 他有先天性的疾病, 有一次他發病倒在電梯裏，是季歇發現了他。”
“算起來, 他應該算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夏讓塵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前塵往事。
他發現，他越了解季歇，就發現季歇越矛盾。
季歇救人，他是扶仁醫院的醫生，他拯救過很多人的生命，不管是病人還是路上萍水相逢的人，他似乎都有著醫者的仁心。
包括夏讓塵，都是他救下來的。
但是，他還是後世眾人眼中的審判者，在幾個月以後，他殺死的人，會比救活的人多出很多很多。
水汽蒸騰，外面的天色漸暗，路燈亮起，像是漫天星光的倒影。
“他是個很好的人，”戚雨還在強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病弱的先生，她的眼角浮起了些許潮濕，“我先生的身體不好，是他給我們推薦國外的醫生。先生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他想在活著的時候回來看看，但是他的病情耽擱不了，醫生只給了幾天的時間。也不知道，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回來了。”
戚雨的視線透過蒼白的燈光，落在窗外的車水馬龍上，她的目光中有著不舍，也有著眷戀。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戚雨忍住自己的淚水，“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但是，他值得上天的憐憫。”
夏讓塵移開視線，假裝沒有看見戚雨眼中盈滿的液體。
這是他能給戚雨最大的尊重，再多的安慰都是蒼白的，對於他人的苦難，同情是最大的傷害。
“我知道。”夏讓塵撒謊了。
“季歇告訴過我，我先生的病很嚴重，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好起來。”戚雨的嗓音有些哽咽，“我和他說，我們已經預見結局了，但是，我們都不後悔認識彼此。”
戚雨終於低下了頭，嗚咽聲斷斷續續從她的手掌後傳來。
夏讓塵給她遞紙，她接過去，紅著眼擡頭。
“你很喜歡醋醋嗎？”
她說的是家裏那只金毛，夏讓塵點頭。
“它很可愛。”夏讓塵說，“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我們醫院裏的一個小朋友，他如果見到醋醋，大概會很喜歡它。”
“小朋友？”戚雨歪了一下頭，“這麽小小的年紀就住在醫院裏了嗎？嚴不嚴重啊，有沒有家裏人陪在身邊？”
“嗯。”戚雨的問題太多，夏讓塵一個個回答過來，“他的年紀很小，但是他很堅強。這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他的問題不在身上，而在於心上。”
“啊……”戚雨張了張口，“這樣。”
“他的父母在幾個月前的車禍中去世了，現在整個家，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戚雨紅著眼，水汽又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我和我先生以前也有一個孩子……”戚雨沒有再說下去，嘆了一口氣，換了個話題，“真可憐啊，這麽小的孩子。”
說著，她拿出那枚項鏈，將十字架貼在自己的心口。
夏讓塵沒有問他們那個孩子的去向，他沒有在戚雨夫婦身邊看見孩子，大概能夠想象到那個孩子的結局是什麽。
“你……”
夏讓塵指了指戚雨的項鏈，試探著，順著戚雨，轉開話題。
“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是先生病重以後，我就變了。”戚雨的指尖撫摸著冰冷的十字架，“人啊，在災難面前，總想著找點什麽活下去的寄托。”
“神愛世人。”
“是，”戚雨很短暫地閉了一下眼，淚水汩汩而下，“神父也是這樣和我說的。”
夏讓塵的話音一頓。
是巧合嗎？
夏讓塵拿出手機，裏面是沈深今天剛剛發給他的信息。
之前他讓沈深去查葬禮上的神父，沈深這邊今天給了他回信，和他說他找這個人找了很久，因為這個神父最近很少出面，這幾個月他唯一公開露面，就是在季廢興的葬禮上。
夏讓塵點開那張照片，給戚雨看。
“是他嗎？”
戚雨擦掉自己的淚水，眨了眨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他！”戚雨握住手機的手在顫抖，“你怎麽會有他的照片？”
“我在……”夏讓塵斟酌措辭，“季主任父親的葬禮上見過他，覺得他很面熟。”
“哦，這樣。”戚雨不疑有他，“他和季主任確實好像挺熟的，我好多年前去教堂，經常能看見季主任。”
“是哪家教堂？”
戚雨報了一個地名，在距離季廢興墓地不遠的地方。
“說起來，後天他應該在，他每周一都會在教堂，如果你想去見他，可以周一去碰碰運氣。”
“謝謝。”
“這沒什麽的。”戚雨欲言又止，“不過，他的脾氣有點古怪……”
“怎麽？”
戚雨想了想：“說不上來，等你見到他，你就會明白了。”
門口有動靜，是季歇回來了。
戚雨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夏讓塵頷首。
“餃子記得吃。”戚雨叮囑。
她經過客廳，在置物架的位置略作停留。
夏讓塵註意到，她的視線落在了一張裱起來的錄取通知書上。
那是季歇擺出來的，是他母親的錄取通知書。
“真好。”戚雨很輕地笑了一下，“學生時代總是短暫而美好。”
夏讓塵看著戚雨。
室內蒼白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戚雨穿了一件毛茸茸的針織衫，整個人被襯得格外白皙，像是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光。
一種奇怪的預感從夏讓塵的心頭升騰而起，在眨眼的瞬間，戚雨的身影和另外一個身影重疊在一起。這一剎那實在太過於短暫，短暫到夏讓塵抓不住，預感已經如霧氣一般散去了。
“你……”
夏讓塵想要挽留，他說不清自己說出這個字的意義，似乎是本能讓他說出了這個字。
戚雨轉過頭，看向夏讓塵。
他停留，戚雨也沒有向前，他們的視線彼此交錯，都能在對方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寒暄在這一刻失去了價值。
“我和先生後天早上的飛機回美國，”戚雨開口，她沒有問夏讓塵叫住她是因為什麽，“有緣再見。”
夏讓塵點頭，他知道戚雨是在和自己做最後道別。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過於短暫了，能夠有機會道別，已經很不容易了。
季歇懶懶靠在玄關處，沒有打擾他們。
高挑的身影顯得分外清冷，他的身上還有外面殘留的夜色。
戚雨經過他身邊，和他點頭示意，他也回禮，目光卻一直落在夏讓塵的身上，眸色深沈。
戚雨走後，夏讓塵久久站在原地。
他盯著置物架上的那張錄取通知書，眉頭微微蹙起。
“在想什麽？”
季歇走到夏讓塵的身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聞起來像是暴雨中的荒原。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她。”
“嗯。”季歇應了一聲，“前幾天不是剛剛見過？”
“這不一樣。”夏讓塵解釋，又覺得季歇不懂，“久別重逢，你會有這種感覺嗎？”
燈光太蒼白了，照在季歇的眼中，有著細碎的亮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他。
夏讓塵在等待季歇的回答，季歇卻擡手，指尖輕輕劃過夏讓塵左眼以下。
“又臟了？”
夏讓塵覺得季歇反常，想要閃避，躲開季歇的觸碰。
“這裏有一顆痣。”
季歇任由他躲開，指尖停留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很幹凈，也很修長，但是沒有來由的，總會讓夏讓塵想起地下空城，審判者塗成黑色的指甲。
季歇很愛惜他的手，發瘋之後第一時間關心的也是自己的那雙手。
黑色與他而言，不是悼念，而是陷落。
他本不該這麽這樣對待自己最愛的這雙手，後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夏讓塵覺得，季歇幾秒的觸碰讓他的那顆淚痣滾燙，溫度很灼人，但是分明，季歇的指尖應該是冰冷的。
夏讓塵說：“這是淚痣。”
“聽說，經常哭的人才會有淚痣。”
夏讓塵蹙眉：“我從來不哭。”
季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垂下手：“是啊，我知道。”
夏讓塵不知道季歇想要表達什麽，他聽見季歇的聲音，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在手術前，我從來沒見過這顆淚痣。”
夏讓塵一楞。
他沒想到季歇會記得這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標記，”季歇說，“它讓我認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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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 夏讓塵經常能看見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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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末日來臨前, 很多家庭的常態。
戚雨很熱情，她似乎很喜歡他們。自從知道他們住在這裏, 晚上包了多的餃子，也會親自送過來, 再和夏讓塵說說家常。
夏讓塵註意到，戚雨的脖子上掛了一串項鏈, 是一個銀色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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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是近期才回國的，會在這裏住上幾天。”
戚雨坐在夏讓塵家，面前的熱茶冒著裊裊的汽，水汽將她的眉眼暈染得很溫和。
“你是這幾年才住過來的？”戚雨問。
夏讓塵應聲：“嗯。”
“怪不得，”戚雨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情, “之前都沒怎麽見過你。”
“你認識季歇？”
“認識，他之前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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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前了吧……”戚雨陷入回憶, “那是他還不是主任呢。”
夏讓塵問：“你們也是扶仁醫院的嗎？”
“不是。”戚雨搖頭, “不過我先生的身體不太好, 他有先天性的疾病, 有一次他發病倒在電梯裏，是季歇發現了他。”
“算起來, 他應該算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夏讓塵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前塵往事。
他發現，他越了解季歇，就發現季歇越矛盾。
季歇救人，他是扶仁醫院的醫生，他拯救過很多人的生命，不管是病人還是路上萍水相逢的人，他似乎都有著醫者的仁心。
包括夏讓塵，都是他救下來的。
但是，他還是後世眾人眼中的審判者，在幾個月以後，他殺死的人，會比救活的人多出很多很多。
水汽蒸騰，外面的天色漸暗，路燈亮起，像是漫天星光的倒影。
“他是個很好的人，”戚雨還在強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病弱的先生，她的眼角浮起了些許潮濕，“我先生的身體不好，是他給我們推薦國外的醫生。先生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他想在活著的時候回來看看，但是他的病情耽擱不了，醫生只給了幾天的時間。也不知道，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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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戚雨忍住自己的淚水，“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關系，但是，他值得上天的憐憫。”
夏讓塵移開視線，假裝沒有看見戚雨眼中盈滿的液體。
這是他能給戚雨最大的尊重，再多的安慰都是蒼白的，對於他人的苦難，同情是最大的傷害。
“我知道。”夏讓塵撒謊了。
“季歇告訴過我，我先生的病很嚴重，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好起來。”戚雨的嗓音有些哽咽，“我和他說，我們已經預見結局了，但是，我們都不後悔認識彼此。”
戚雨終於低下了頭，嗚咽聲斷斷續續從她的手掌後傳來。
夏讓塵給她遞紙，她接過去，紅著眼擡頭。
“你很喜歡醋醋嗎？”
她說的是家裏那只金毛，夏讓塵點頭。
“它很可愛。”夏讓塵說，“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我們醫院裏的一個小朋友，他如果見到醋醋，大概會很喜歡它。”
“小朋友？”戚雨歪了一下頭，“這麽小小的年紀就住在醫院裏了嗎？嚴不嚴重啊，有沒有家裏人陪在身邊？”
“嗯。”戚雨的問題太多，夏讓塵一個個回答過來，“他的年紀很小，但是他很堅強。這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他的問題不在身上，而在於心上。”
“啊……”戚雨張了張口，“這樣。”
“他的父母在幾個月前的車禍中去世了，現在整個家，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戚雨紅著眼，水汽又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我和我先生以前也有一個孩子……”戚雨沒有再說下去，嘆了一口氣，換了個話題，“真可憐啊，這麽小的孩子。”
說著，她拿出那枚項鏈，將十字架貼在自己的心口。
夏讓塵沒有問他們那個孩子的去向，他沒有在戚雨夫婦身邊看見孩子，大概能夠想象到那個孩子的結局是什麽。
“你……”
夏讓塵指了指戚雨的項鏈，試探著，順著戚雨，轉開話題。
“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是先生病重以後，我就變了。”戚雨的指尖撫摸著冰冷的十字架，“人啊，在災難面前，總想著找點什麽活下去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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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夏讓塵斟酌措辭，“季主任父親的葬禮上見過他，覺得他很面熟。”
“哦，這樣。”戚雨不疑有他，“他和季主任確實好像挺熟的，我好多年前去教堂，經常能看見季主任。”
“是哪家教堂？”
戚雨報了一個地名，在距離季廢興墓地不遠的地方。
“說起來，後天他應該在，他每周一都會在教堂，如果你想去見他，可以周一去碰碰運氣。”
“謝謝。”
“這沒什麽的。”戚雨欲言又止，“不過，他的脾氣有點古怪……”
“怎麽？”
戚雨想了想：“說不上來，等你見到他，你就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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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雨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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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戚雨很輕地笑了一下，“學生時代總是短暫而美好。”
夏讓塵看著戚雨。
室內蒼白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戚雨穿了一件毛茸茸的針織衫，整個人被襯得格外白皙，像是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光。
一種奇怪的預感從夏讓塵的心頭升騰而起，在眨眼的瞬間，戚雨的身影和另外一個身影重疊在一起。這一剎那實在太過於短暫，短暫到夏讓塵抓不住，預感已經如霧氣一般散去了。
“你……”
夏讓塵想要挽留，他說不清自己說出這個字的意義，似乎是本能讓他說出了這個字。
戚雨轉過頭，看向夏讓塵。
他停留，戚雨也沒有向前，他們的視線彼此交錯，都能在對方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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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的身影顯得分外清冷，他的身上還有外面殘留的夜色。
戚雨經過他身邊，和他點頭示意，他也回禮，目光卻一直落在夏讓塵的身上，眸色深沈。
戚雨走後，夏讓塵久久站在原地。
他盯著置物架上的那張錄取通知書，眉頭微微蹙起。
“在想什麽？”
季歇走到夏讓塵的身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聞起來像是暴雨中的荒原。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她。”
“嗯。”季歇應了一聲，“前幾天不是剛剛見過？”
“這不一樣。”夏讓塵解釋，又覺得季歇不懂，“久別重逢，你會有這種感覺嗎？”
燈光太蒼白了，照在季歇的眼中，有著細碎的亮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他。
夏讓塵在等待季歇的回答，季歇卻擡手，指尖輕輕劃過夏讓塵左眼以下。
“又臟了？”
夏讓塵覺得季歇反常，想要閃避，躲開季歇的觸碰。
“這裏有一顆痣。”
季歇任由他躲開，指尖停留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很幹凈，也很修長，但是沒有來由的，總會讓夏讓塵想起地下空城，審判者塗成黑色的指甲。
季歇很愛惜他的手，發瘋之後第一時間關心的也是自己的那雙手。
黑色與他而言，不是悼念，而是陷落。
他本不該這麽這樣對待自己最愛的這雙手，後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夏讓塵覺得，季歇幾秒的觸碰讓他的那顆淚痣滾燙，溫度很灼人，但是分明，季歇的指尖應該是冰冷的。
夏讓塵說：“這是淚痣。”
“聽說，經常哭的人才會有淚痣。”
夏讓塵蹙眉：“我從來不哭。”
季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垂下手：“是啊，我知道。”
夏讓塵不知道季歇想要表達什麽，他聽見季歇的聲音，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在手術前，我從來沒見過這顆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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