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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柯畢竟還是個孩子, 哭了一會就睡著了。
夏讓塵不放心，沒叫值夜班的醫生或是護士，自己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枯坐了半宿, 直到外面的天空有了亮色，他這才輕手輕腳走出了病房。
習慣了長時間精神緊繃的出任務, 在椅子上坐一夜已經算是很好的休息了。
不過……
夏讓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上衣。
陳柯哭過之後的眼淚早就幹了，但是皺巴巴的一片, 看起來有些突兀。
醫院裏沒有備用的衣物，夏讓塵伸手試圖將那道褶皺抹平, 無果, 決定還是回一趟家，換一身衣服再來醫院。
和值班的護士叮囑過照顧一下陳柯的情緒，夏讓塵匆忙回了趟家。
早晨五點多，天灰蒙蒙的，不過已經有了明顯的亮色，明亮的色彩正在渲染開，看來今天會是個好天氣。
還沒到早高峰, 路上沒有什麽人，整座城市沈浸在將醒未醒的倦怠中, 正在緩慢地睜開眼睛。
夏讓塵來過H城很多次, 這裏屬於喪屍的高發地區, 危險性很高, 特別是靠近扶仁醫院這一帶, 所以基地會讓經驗更加豐富的指揮官帶隊, 他對這裏很熟悉。
斷壁殘垣, 灰撲撲的街道，每一個街角都蘊藏著危險。
斷頭的喪屍, 幸存者的慘叫，不絕的槍聲。
血腥味和金屬氣息總是如影隨形。
如今，夏讓塵走在街道上，這裏很安全，很空曠，也很幹凈，空氣中飄蕩著秋日陽光和樹葉的氣味。
呼吸著街道上不算是新鮮的空氣，夏讓塵腳步輕快，心中突然浮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是啊，這個世界合該就是這樣的。
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恐懼明天，不會聽見槍聲。
為最雞毛蒜皮的小事操心，遇到困難就睡一覺，不論怎樣，明天的太陽終究是會升起的。
這一天的到來，才是末日裏支持人類活下去的希望。
夏讓塵到家，打開房門的時候，這種酸澀還在。
他的唇角維持著一個上揚的弧度，在撞見端坐在餐廳裏的季歇時，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相比於他的詫異，季歇似乎顯得淡然了很多。他咬了一口熱過的土司，舉起咖啡杯對夏讓塵致意。
“早上好。”
夏讓塵慢慢蹙起了眉：“你怎麽會在這裏？”
淩晨六點，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沒有陽光，一切都還如此溫和。
窗外，城市在日光中蘇醒，有很輕的鳥鳴，仿佛這座城市均勻的呼吸。奶白色透過半開的窗簾透進來，折疊出了一個三角形，顏色由淺到深，融化在室內，最後的一點落在季歇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輪廓。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季歇對夏讓塵笑了，這陣笑意沒有給夏讓塵任何溫暖的感覺，“你忘了我們之間簽訂的那個協議了嗎？”
協議？
夏讓塵的眼睛很輕地眨了一下。
是了，為了能夠澄清輿論，他和季歇簽訂了一份協議，約定除了扶仁醫院以外，其餘所有都歸季歇所有。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份協議是你主動要求和我簽的。”
季歇的話音不緊不慢，和坐姿一樣氣定神閑。
話確實是這樣講的，但是不過是給大眾做的一個表面功夫。
夏讓塵以為，季歇這麽聰明，早就心知肚明。
他確實對季氏集團手中其他的產業不感興趣，客觀來說，他來到這裏，唯一的目的，是控制住幾個月之後的失控降臨，這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價值。
擬定這份協議的時候，他確實想過自己住處的問題。但是季氏集團的產業包括房地產，季歇自己的房產都住不過來，更不用說他這裏了。
完全沒有據為己有的必要。
他想過，在簽完這份協議之後，他和季歇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反正季歇看起來也不太喜歡他，彼此保持合適的距離，相安無事自然是最好的。
現在看來，是有人非要跨過這條楚河漢界。
夏讓塵松開了手，房門在他的身後悄然閉合，最後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你說得沒錯。”夏讓塵吸了一口氣，旁若無人地彎腰換上自己的拖鞋，“這裏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季歇聞言，挑眉。
舉起的咖啡杯就這樣在他的面前，始終沒有喝一口。
“我換件衣服，收拾一下東西，這幾天就離開。”夏讓塵直起腰，“還你一個完整的家。”
咖啡杯被季歇擱在桌上，液體在杯中晃動。
“你什麽意思？”
“我能有什麽意思？”夏讓塵自嘲道，“不是你要趕我走嗎？”
季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沒有辦法這麽快找到新的住處。”
“怎麽會？”夏讓塵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買房子來不及，我就去租……”
這是沈深教給他的新詞匯，沈深和他說過，H城的房價很高，他在住進自己年年按揭的房子前，天天租住在老破小裏面，都快和周邊的老爺老太打成一團了。
季歇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你找不到的。”
夏讓塵停住話音。
“只要我願意，不會有人租給你的。”
季歇仍然是看著夏讓塵的，外面的天色分明在越來越亮，夏讓塵卻覺得自己在這一刻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
“這是你一廂情願的事實。”
夏讓塵的臉冷下來，他的瞳孔深處沈澱著某些被他可以隱藏的，深刻進靈魂裏的，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短暫浮了上來，仿佛冬日湖面的碎冰。
“你可以試一試。”
這一次，季歇終於像是忽然起了興趣，唇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他又補充了一句：“你知道，我做得到。”
夏讓塵沒想到季歇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這個人好像有兩副面孔，一副是對外人的，一副是對他的。
那些面對外人嚴肅自持的面具好像在他面前一片片碎裂，他再一次目睹了季歇的真面目。
第一次，他還能用這個威脅季歇，現在，季歇已經不怕他的威脅了。
這反而成了他的武器。
夏讓塵在心中冷笑一聲，聳了聳肩，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當然知道你能辦到，”
季歇知道他還沒有說完，等待他的下文。
“我可以搬到沈深那裏。”
夏讓塵走向季歇。
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在季歇的眼底捕捉到了某種覆雜的情緒，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身處末日才會有的寒冷。
這種寒冷無關溫度，是人對於危險最本能的直覺。
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這是夏讓塵第一次感覺到這一陣寒冷。
寒冷來自於閑然坐著的季歇。
“如果你有能力的話，你可以試著說服沈深拒絕我。”夏讓塵在這陣寒意中靠近季歇，像是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到，“實在不行……”
我還能住在扶仁醫院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夏讓塵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即將和季歇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手腕被人狠狠握住了。
很重的力道，大到幾乎能把骨頭握碎，生生止住了夏讓塵前進的步伐。
明明剛剛端過滾燙的咖啡，那片掌心卻意外的冰涼。
激得夏讓塵回過頭。
季歇開口：“實在不行，你還可以住到酒吧那個小白臉家裏？”
語氣是嘲諷的，和目光一樣沒有什麽溫度。
夏讓塵：“……”
季歇分明是坐著的，他在仰望夏讓塵，夏讓塵卻感覺到了一陣重壓，仿佛正在仰視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你是說梁放？”夏讓塵問，“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季歇的笑容弧度在放大，晨光照在他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亮色。
如果不是緊緊握住他手腕的掌心，夏讓塵幾乎要誤以為這個笑容是溫和的。
“病好了這麽著急去看他，是不是為了他，你才想著讓我解你的禁令？”季歇是笑著的，“回答我。”
“你想多了。”
夏讓塵想要甩開季歇的桎梏，卻被他握著更緊。
他發現，這樣的肌膚相貼沒有讓他感覺到任何的溫暖，反而是直面了季歇的寒意。
“真的是我想多了嗎？”季歇不依不饒，“你和他們，真的只是朋友關系嗎？”
晨光乍起，天地之間終於鍍上了獨屬於今日的第一抹光，這一抹光照在季歇的身上，和手掌一樣冰涼，夏讓塵看清了季歇眼底的情緒，他明白過來這一抹光是什麽了——
是瘋狂。
夏讓塵的手指不著痕跡地蜷縮了一下。
下一秒，夏讓塵空著的手掌擡起來，毫無征兆地甩了季歇一個耳光。
即使在末日，夏讓塵也從沒有這樣對待過一個人。
他不喜歡用言語解決問題，這是最愚蠢的方式，最直接也是最簡單的方式，是用槍。
如果他現在手裏有槍，他一定會把槍口對準季歇。
牙齒劃過口腔，舌尖一陣猩甜，季歇保持著偏過頭的姿勢，舔了一下自己的下牙。
突然，季歇發出了一陣笑聲。
“我後悔了。”夏讓塵聽見季歇的聲音，“我不該解了你的禁令，我應該讓你一直待在那間病房裏。”
夏讓塵甩了甩自己的手，以為這一下會讓季歇松手，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松手的想法。
“我的父親告訴過我一句話，我記了很久。他說，這個世界上，只有1%的人是有價值的，其餘的99%，他們是生是死，根本掀不起什麽波瀾。”季歇緩緩轉過頭，“你覺得。你的兩個朋友，他們在我眼中，屬於1%，還是99%？”
夏讓塵低頭。
季歇的脖頸就這樣擺在他的面前，脆弱、白皙、光潔。
只要伸手，就可以……
不，還不行，他還沒有弄清末日的真相，他還沒有實現自己僅有的價值。
希望，維系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身上。
微微暴起青筋的右手收回了力度，夏讓塵抿了一下唇：“你到底想幹什麽？”
季歇握住夏讓塵的掌心終於收回了力度。
季歇說：“我想要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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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長時間精神緊繃的出任務, 在椅子上坐一夜已經算是很好的休息了。
不過……
夏讓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上衣。
陳柯哭過之後的眼淚早就幹了，但是皺巴巴的一片, 看起來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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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來過H城很多次, 這裏屬於喪屍的高發地區, 危險性很高, 特別是靠近扶仁醫院這一帶, 所以基地會讓經驗更加豐富的指揮官帶隊, 他對這裏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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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頭的喪屍, 幸存者的慘叫，不絕的槍聲。
血腥味和金屬氣息總是如影隨形。
如今，夏讓塵走在街道上，這裏很安全，很空曠，也很幹凈，空氣中飄蕩著秋日陽光和樹葉的氣味。
呼吸著街道上不算是新鮮的空氣，夏讓塵腳步輕快，心中突然浮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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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驚受怕，不用恐懼明天，不會聽見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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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維持著一個上揚的弧度，在撞見端坐在餐廳裏的季歇時，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相比於他的詫異，季歇似乎顯得淡然了很多。他咬了一口熱過的土司，舉起咖啡杯對夏讓塵致意。
“早上好。”
夏讓塵慢慢蹙起了眉：“你怎麽會在這裏？”
淩晨六點，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沒有陽光，一切都還如此溫和。
窗外，城市在日光中蘇醒，有很輕的鳥鳴，仿佛這座城市均勻的呼吸。奶白色透過半開的窗簾透進來，折疊出了一個三角形，顏色由淺到深，融化在室內，最後的一點落在季歇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輪廓。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季歇對夏讓塵笑了，這陣笑意沒有給夏讓塵任何溫暖的感覺，“你忘了我們之間簽訂的那個協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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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為了能夠澄清輿論，他和季歇簽訂了一份協議，約定除了扶仁醫院以外，其餘所有都歸季歇所有。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份協議是你主動要求和我簽的。”
季歇的話音不緊不慢，和坐姿一樣氣定神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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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以為，季歇這麽聰明，早就心知肚明。
他確實對季氏集團手中其他的產業不感興趣，客觀來說，他來到這裏，唯一的目的，是控制住幾個月之後的失控降臨，這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價值。
擬定這份協議的時候，他確實想過自己住處的問題。但是季氏集團的產業包括房地產，季歇自己的房產都住不過來，更不用說他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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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在簽完這份協議之後，他和季歇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反正季歇看起來也不太喜歡他，彼此保持合適的距離，相安無事自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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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松開了手，房門在他的身後悄然閉合，最後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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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歇聞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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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季歇終於像是忽然起了興趣，唇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他又補充了一句：“你知道，我做得到。”
夏讓塵沒想到季歇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這個人好像有兩副面孔，一副是對外人的，一副是對他的。
那些面對外人嚴肅自持的面具好像在他面前一片片碎裂，他再一次目睹了季歇的真面目。
第一次，他還能用這個威脅季歇，現在，季歇已經不怕他的威脅了。
這反而成了他的武器。
夏讓塵在心中冷笑一聲，聳了聳肩，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當然知道你能辦到，”
季歇知道他還沒有說完，等待他的下文。
“我可以搬到沈深那裏。”
夏讓塵走向季歇。
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在季歇的眼底捕捉到了某種覆雜的情緒，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身處末日才會有的寒冷。
這種寒冷無關溫度，是人對於危險最本能的直覺。
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這是夏讓塵第一次感覺到這一陣寒冷。
寒冷來自於閑然坐著的季歇。
“如果你有能力的話，你可以試著說服沈深拒絕我。”夏讓塵在這陣寒意中靠近季歇，像是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到，“實在不行……”
我還能住在扶仁醫院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夏讓塵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即將和季歇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手腕被人狠狠握住了。
很重的力道，大到幾乎能把骨頭握碎，生生止住了夏讓塵前進的步伐。
明明剛剛端過滾燙的咖啡，那片掌心卻意外的冰涼。
激得夏讓塵回過頭。
季歇開口：“實在不行，你還可以住到酒吧那個小白臉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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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
季歇分明是坐著的，他在仰望夏讓塵，夏讓塵卻感覺到了一陣重壓，仿佛正在仰視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你是說梁放？”夏讓塵問，“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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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緊緊握住他手腕的掌心，夏讓塵幾乎要誤以為這個笑容是溫和的。
“病好了這麽著急去看他，是不是為了他，你才想著讓我解你的禁令？”季歇是笑著的，“回答我。”
“你想多了。”
夏讓塵想要甩開季歇的桎梏，卻被他握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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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的手指不著痕跡地蜷縮了一下。
下一秒，夏讓塵空著的手掌擡起來，毫無征兆地甩了季歇一個耳光。
即使在末日，夏讓塵也從沒有這樣對待過一個人。
他不喜歡用言語解決問題，這是最愚蠢的方式，最直接也是最簡單的方式，是用槍。
如果他現在手裏有槍，他一定會把槍口對準季歇。
牙齒劃過口腔，舌尖一陣猩甜，季歇保持著偏過頭的姿勢，舔了一下自己的下牙。
突然，季歇發出了一陣笑聲。
“我後悔了。”夏讓塵聽見季歇的聲音，“我不該解了你的禁令，我應該讓你一直待在那間病房裏。”
夏讓塵甩了甩自己的手，以為這一下會讓季歇松手，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松手的想法。
“我的父親告訴過我一句話，我記了很久。他說，這個世界上，只有1%的人是有價值的，其餘的99%，他們是生是死，根本掀不起什麽波瀾。”季歇緩緩轉過頭，“你覺得。你的兩個朋友，他們在我眼中，屬於1%，還是99%？”
夏讓塵低頭。
季歇的脖頸就這樣擺在他的面前，脆弱、白皙、光潔。
只要伸手，就可以……
不，還不行，他還沒有弄清末日的真相，他還沒有實現自己僅有的價值。
希望，維系在他面前的這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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