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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暴風雨夜晚的一道驚雷, 落在夏讓塵耳畔。
夏讓塵的瞳孔劇烈收縮，琥珀色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愕然。
他沒想到，季歇會直接和他坦白試劑的存在。
也沒想到, 原來事情的走向是這樣的。
一個雨夜，一場突然如起來的車禍撞死了扶仁醫院的院長和兩名研究員, 有著致命病毒信息的潘多拉寶盒神秘失蹤，就和那一晚的真相一樣, 被雨水沖刷殆盡。
“哪輛車？”夏讓塵下意識開口，“陳柯在的那輛車上？”
關心則亂, 一開口, 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試劑確實應該在那輛車上，但是他問出的第一句話的重點錯了。
這句話對他的沖擊太大了，他下意識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忽略了一無所知的無關人士聽到這句話，重點應該放在改變人類命運的藥劑上。
但是話一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季歇在釣他。
果然，季歇的眼睛瞇起, 他的眼底又一次閃爍出夏讓塵在手術室見他時，那種暴戾瘋狂的光。
“你果然還記得。”
夏讓塵耷在床單上的指尖很輕地動了一下, 神色如常。
他沒有因為季歇這句話蹙一下眉, 面上的神色不動如山, 甚至連手指輕微的顫動都被白色的床單遮住了。
夏讓塵和季歇對視了一會, 笑了。
是一個很像季歇的, 戲謔的笑：“記得什麽？”
沒等季歇回答, 他的下一個問句又追了上來：“你希望我記得什麽？”
季歇望進他的眼睛裏, 夏讓塵的眼睛是一片澄澈的琥珀色，仿佛化石外的樹脂, 不經意之間將生物活活裹進去，奪走所有的呼吸。
“你說過的，人長了腦子，是控制自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夏讓塵將季歇說過的話還給他，“你還不值得我的信任，我不會告訴你我還記得什麽。你應該慶幸，因為如果我願意告訴你，那我也會願意告訴別人。”
季歇的手指在打著節拍，不知道是不是夏讓塵的錯覺，其中有一拍慢了幾秒。
夏讓塵也在賭，被逼到了角落，他不得不賭一把。
賭夏讓塵知道季歇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正好能夠恰如其分地限制住他。
風險很大，但是概率也很高，畢竟之前季歇在家裏那段半真半假的蒙太奇謊言和夏讓塵自己有限的回憶都印證了這一點。
是人就有秘密。
他要把這一次不經意的洩露，扭轉回是他故意為之的牽制。
季歇沒有放過他，在好幾秒裏，他一直直勾勾盯著夏讓塵。
夏讓塵對那種目光再熟悉不過，是審視，也是狩獵，是威脅，也是放縱。
時間好像在那幾秒被拉得很長，每一秒的尾音都有老式鐘表報時的沈悶響聲。
對峙在目光中愈遠愈烈。
在這幾秒內，季歇是殘忍的，也是陌生的，同時也是真實的。
終於，季歇的目光柔和下來。
“你說得對。”
夏讓塵聽見季歇吐出了這四個字。
季歇重新戴上了那張虛偽的面具，保護住了自己。
夏讓塵知道，自己賭贏了。
又或者是，季歇放棄了這次狩獵他的機會。
後一種可能性不大，雖然像是表面上他們演出的兄友弟恭的老套戲碼，但是夏讓塵心知肚明，季歇不會放過私下每一個能夠撕咬他的機會。
“冰凍箱就在陳柯父母的那輛車上。”季歇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劍拔弩張的對峙，自然而然和夏讓塵聊起了上一個話題，“確切來說，根據我收到的消息，冰凍箱就在車後座，陳柯的兒童安全座椅邊上。”
“你認為陳柯看見了拿走試劑的人？”
“是的。”
夏讓塵若有所思。
他知道現在補上問試劑是什麽有些太晚了，但是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具體是什麽試劑？”
季歇的眼底果然閃過些許促狹：“不是成品，是實驗品。不過正是因為沒有完全進行研究，所以才危險。”
“藥性很強嗎？”
“相比於成品，一般。”
“成品已經完成了嗎？”
這次，季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夏讓塵不指望季歇對他有求必應，他的沈默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回答。
“我可以去試試，”夏讓塵說，“但是不保證能夠成功。”
“好。”
夏讓塵從季歇簡答的一個字中聽出了話外之音：“看來你也在嘗試其他方案了。”
季歇挑眉，對此不置可否。
夏讓塵聯想到陳柯看見季歇時的歇斯底裏，不禁身體前傾，靠近季歇，好奇地問道：“他看見你的反應，跟看見什麽壞人一樣。不會是你偷走了試劑，在這裏賊喊捉賊吧？”
季歇明顯無語：“我這麽有空？”
“行吧，”夏讓塵也知道季歇沒這個閑心，“我也知道不會是你。”
這個話題告了一段落，季歇卻沒有站起身的意思。
夏讓塵奇怪地瞟了季歇一眼：“不止需要我熱烈歡迎，還需要我親自送客？”
季歇賴在沙發上：“倒也不是。”
“有話直說。”
“你也知道，扶仁醫院院長這個位置空置了這麽久。”
季歇話說了一半，夏讓塵在等待他的下文，卻發現他就這樣卡在這裏，似乎等待他給出什麽回應。
“所以呢？”夏讓塵覺得季歇這個人很奇怪，“我挺支持你當這個院長的，民心所向，眾望所歸。”
季歇為什麽要問他的意見？
他做事不是一向來獨斷專行嗎？
夏讓塵隱隱從這句話裏面品出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一個荒謬的猜想浮上了他的腦海。
“所以，我決定，推薦你當扶仁醫院的院長。”
這句話，是季歇對夏讓塵說的。
荒謬的猜想成真了，夏讓塵卻沒有一點猜中的舒心快意。
“你瘋了？”
夏讓塵脫口而出，發現這已經是他的第二次對季歇說出這句話了。
上一次是在葬禮，季歇硬要把他帶過去。
這一次的瘋狂程度比起上一次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我權衡之後的結果，我覺得很合適。”季歇好整以暇地看著夏讓塵。
“哪裏合適了？”夏讓塵簡直想要伸手探一探季歇的體溫，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發燒了，“你不知道網上的評論是怎麽說我的嗎？上次在葬禮上，你沒聽見那些記者問我的都是什麽問題嗎？”
“知道。”
“知道你還這麽想，你嫌扶仁醫院不夠亂嗎？”夏讓塵問季歇，“就算你這麽想有什麽用，醫院的高層不會同意的！”
“會的。”季歇輕飄飄回了他兩個字，“我能讓我自己當上院長，也能讓其他人坐上這個位置。”
其他人。
夏讓塵頃刻間明白了季歇的意思，沈深說的話又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明白了。”夏讓塵說，“你不是想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而是你不想讓自己坐上這個位置。你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危險，前兩任院長都是怎麽死的。你自己不想當，而我又是最合適的人選。”
季歇沒有否認，他站起身，終於走入了陽光，走向夏讓塵。
“之前開會的時候，葛老的一句話提醒了我。”季歇站在夏讓塵的身前，“他說，你父親最疼的人就是你。”
“不是的，聽到這句話，這是我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我父親最疼愛的人是你，不然他怎麽會舍得深夜開這麽久的車，走進別人設計好的圈套之中呢？”
季歇的手伸過來，點在夏讓塵的下巴上，他的指尖很涼，帶著病房門把手的寒意，貼在夏讓塵的皮膚上。
“如果他還活著，他一定會希望是你，而不是我，坐上院長的位置。”
盛夏的陽光潑灑在季歇的臉上，他俯視著夏讓塵，陽光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層經年的，堅硬的殼。
季歇笑了。
他的唇角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夏讓塵對這個笑再熟悉不過，在葬禮上，在暴雨裏，在哭聲中，這是秘密。
原來，他以為，他是他對季歇單方面的秘密。
沒想到，季歇早就註意到他視線的存在，他是故意洩露出去，讓他知曉的。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季歇說過，他不喜歡和活人分享秘密。
但他通過一個秘密，將夏讓塵和他緊緊捆綁在一起，勒緊血肉之中，一如他們對外的身份，流淌出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淋漓鮮血。
“你在報覆他。”夏讓塵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你究竟有多恨他？”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糾纏一輩子了吧。”
“如果我說，這個忙我不幫你呢？”
夏讓塵仰視著季歇，腿傷早已愈合，他可以輕而易舉逃脫季歇的桎梏。
但他沒有。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季歇的手指緩緩向上，停在了夏讓塵眼下的那顆淚痣上，“你是個聰明人，是自己上去，還是我推著你上去，你應該心裏會有決斷。”
“所以你是在通知，不是協商？”
“當然，”季歇松開手，“選擇權從來不在你的手裏。”
“你就不怕把扶仁醫院拱手相讓之後，選擇權會旁落他人？”
"這只是一個位置，形同虛設。誰坐上去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真正在背後控制一切。"
夏讓塵突然笑了。
笑容很短暫，似乎是對季歇這句話的回應，又似乎不是。
“那我幫了你這麽多忙，向你討個賞，總是可以的吧？”
話說得謙遜，語氣卻是嘲諷的。
季歇沒想到夏讓塵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似乎也起了興趣：“說來聽聽。”
“我病房裏這麽多的隱藏監控，可以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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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暴風雨夜晚的一道驚雷, 落在夏讓塵耳畔。
夏讓塵的瞳孔劇烈收縮，琥珀色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愕然。
他沒想到，季歇會直接和他坦白試劑的存在。
也沒想到, 原來事情的走向是這樣的。
一個雨夜，一場突然如起來的車禍撞死了扶仁醫院的院長和兩名研究員, 有著致命病毒信息的潘多拉寶盒神秘失蹤，就和那一晚的真相一樣, 被雨水沖刷殆盡。
“哪輛車？”夏讓塵下意識開口，“陳柯在的那輛車上？”
關心則亂, 一開口, 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試劑確實應該在那輛車上，但是他問出的第一句話的重點錯了。
這句話對他的沖擊太大了，他下意識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忽略了一無所知的無關人士聽到這句話，重點應該放在改變人類命運的藥劑上。
但是話一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季歇在釣他。
果然，季歇的眼睛瞇起, 他的眼底又一次閃爍出夏讓塵在手術室見他時，那種暴戾瘋狂的光。
“你果然還記得。”
夏讓塵耷在床單上的指尖很輕地動了一下, 神色如常。
他沒有因為季歇這句話蹙一下眉, 面上的神色不動如山, 甚至連手指輕微的顫動都被白色的床單遮住了。
夏讓塵和季歇對視了一會, 笑了。
是一個很像季歇的, 戲謔的笑：“記得什麽？”
沒等季歇回答, 他的下一個問句又追了上來：“你希望我記得什麽？”
季歇望進他的眼睛裏, 夏讓塵的眼睛是一片澄澈的琥珀色，仿佛化石外的樹脂, 不經意之間將生物活活裹進去，奪走所有的呼吸。
“你說過的，人長了腦子，是控制自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夏讓塵將季歇說過的話還給他，“你還不值得我的信任，我不會告訴你我還記得什麽。你應該慶幸，因為如果我願意告訴你，那我也會願意告訴別人。”
季歇的手指在打著節拍，不知道是不是夏讓塵的錯覺，其中有一拍慢了幾秒。
夏讓塵也在賭，被逼到了角落，他不得不賭一把。
賭夏讓塵知道季歇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正好能夠恰如其分地限制住他。
風險很大，但是概率也很高，畢竟之前季歇在家裏那段半真半假的蒙太奇謊言和夏讓塵自己有限的回憶都印證了這一點。
是人就有秘密。
他要把這一次不經意的洩露，扭轉回是他故意為之的牽制。
季歇沒有放過他，在好幾秒裏，他一直直勾勾盯著夏讓塵。
夏讓塵對那種目光再熟悉不過，是審視，也是狩獵，是威脅，也是放縱。
時間好像在那幾秒被拉得很長，每一秒的尾音都有老式鐘表報時的沈悶響聲。
對峙在目光中愈遠愈烈。
在這幾秒內，季歇是殘忍的，也是陌生的，同時也是真實的。
終於，季歇的目光柔和下來。
“你說得對。”
夏讓塵聽見季歇吐出了這四個字。
季歇重新戴上了那張虛偽的面具，保護住了自己。
夏讓塵知道，自己賭贏了。
又或者是，季歇放棄了這次狩獵他的機會。
後一種可能性不大，雖然像是表面上他們演出的兄友弟恭的老套戲碼，但是夏讓塵心知肚明，季歇不會放過私下每一個能夠撕咬他的機會。
“冰凍箱就在陳柯父母的那輛車上。”季歇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劍拔弩張的對峙，自然而然和夏讓塵聊起了上一個話題，“確切來說，根據我收到的消息，冰凍箱就在車後座，陳柯的兒童安全座椅邊上。”
“你認為陳柯看見了拿走試劑的人？”
“是的。”
夏讓塵若有所思。
他知道現在補上問試劑是什麽有些太晚了，但是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具體是什麽試劑？”
季歇的眼底果然閃過些許促狹：“不是成品，是實驗品。不過正是因為沒有完全進行研究，所以才危險。”
“藥性很強嗎？”
“相比於成品，一般。”
“成品已經完成了嗎？”
這次，季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夏讓塵不指望季歇對他有求必應，他的沈默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回答。
“我可以去試試，”夏讓塵說，“但是不保證能夠成功。”
“好。”
夏讓塵從季歇簡答的一個字中聽出了話外之音：“看來你也在嘗試其他方案了。”
季歇挑眉，對此不置可否。
夏讓塵聯想到陳柯看見季歇時的歇斯底裏，不禁身體前傾，靠近季歇，好奇地問道：“他看見你的反應，跟看見什麽壞人一樣。不會是你偷走了試劑，在這裏賊喊捉賊吧？”
季歇明顯無語：“我這麽有空？”
“行吧，”夏讓塵也知道季歇沒這個閑心，“我也知道不會是你。”
這個話題告了一段落，季歇卻沒有站起身的意思。
夏讓塵奇怪地瞟了季歇一眼：“不止需要我熱烈歡迎，還需要我親自送客？”
季歇賴在沙發上：“倒也不是。”
“有話直說。”
“你也知道，扶仁醫院院長這個位置空置了這麽久。”
季歇話說了一半，夏讓塵在等待他的下文，卻發現他就這樣卡在這裏，似乎等待他給出什麽回應。
“所以呢？”夏讓塵覺得季歇這個人很奇怪，“我挺支持你當這個院長的，民心所向，眾望所歸。”
季歇為什麽要問他的意見？
他做事不是一向來獨斷專行嗎？
夏讓塵隱隱從這句話裏面品出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一個荒謬的猜想浮上了他的腦海。
“所以，我決定，推薦你當扶仁醫院的院長。”
這句話，是季歇對夏讓塵說的。
荒謬的猜想成真了，夏讓塵卻沒有一點猜中的舒心快意。
“你瘋了？”
夏讓塵脫口而出，發現這已經是他的第二次對季歇說出這句話了。
上一次是在葬禮，季歇硬要把他帶過去。
這一次的瘋狂程度比起上一次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我權衡之後的結果，我覺得很合適。”季歇好整以暇地看著夏讓塵。
“哪裏合適了？”夏讓塵簡直想要伸手探一探季歇的體溫，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發燒了，“你不知道網上的評論是怎麽說我的嗎？上次在葬禮上，你沒聽見那些記者問我的都是什麽問題嗎？”
“知道。”
“知道你還這麽想，你嫌扶仁醫院不夠亂嗎？”夏讓塵問季歇，“就算你這麽想有什麽用，醫院的高層不會同意的！”
“會的。”季歇輕飄飄回了他兩個字，“我能讓我自己當上院長，也能讓其他人坐上這個位置。”
其他人。
夏讓塵頃刻間明白了季歇的意思，沈深說的話又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明白了。”夏讓塵說，“你不是想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而是你不想讓自己坐上這個位置。你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危險，前兩任院長都是怎麽死的。你自己不想當，而我又是最合適的人選。”
季歇沒有否認，他站起身，終於走入了陽光，走向夏讓塵。
“之前開會的時候，葛老的一句話提醒了我。”季歇站在夏讓塵的身前，“他說，你父親最疼的人就是你。”
“不是的，聽到這句話，這是我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我父親最疼愛的人是你，不然他怎麽會舍得深夜開這麽久的車，走進別人設計好的圈套之中呢？”
季歇的手伸過來，點在夏讓塵的下巴上，他的指尖很涼，帶著病房門把手的寒意，貼在夏讓塵的皮膚上。
“如果他還活著，他一定會希望是你，而不是我，坐上院長的位置。”
盛夏的陽光潑灑在季歇的臉上，他俯視著夏讓塵，陽光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層經年的，堅硬的殼。
季歇笑了。
他的唇角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夏讓塵對這個笑再熟悉不過，在葬禮上，在暴雨裏，在哭聲中，這是秘密。
原來，他以為，他是他對季歇單方面的秘密。
沒想到，季歇早就註意到他視線的存在，他是故意洩露出去，讓他知曉的。
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季歇說過，他不喜歡和活人分享秘密。
但他通過一個秘密，將夏讓塵和他緊緊捆綁在一起，勒緊血肉之中，一如他們對外的身份，流淌出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淋漓鮮血。
“你在報覆他。”夏讓塵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你究竟有多恨他？”
“我也不知道，大概，要糾纏一輩子了吧。”
“如果我說，這個忙我不幫你呢？”
夏讓塵仰視著季歇，腿傷早已愈合，他可以輕而易舉逃脫季歇的桎梏。
但他沒有。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季歇的手指緩緩向上，停在了夏讓塵眼下的那顆淚痣上，“你是個聰明人，是自己上去，還是我推著你上去，你應該心裏會有決斷。”
“所以你是在通知，不是協商？”
“當然，”季歇松開手，“選擇權從來不在你的手裏。”
“你就不怕把扶仁醫院拱手相讓之後，選擇權會旁落他人？”
"這只是一個位置，形同虛設。誰坐上去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真正在背後控制一切。"
夏讓塵突然笑了。
笑容很短暫，似乎是對季歇這句話的回應，又似乎不是。
“那我幫了你這麽多忙，向你討個賞，總是可以的吧？”
話說得謙遜，語氣卻是嘲諷的。
季歇沒想到夏讓塵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似乎也起了興趣：“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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