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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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趴了一個人。
不是趴在夏讓塵的那面車窗上, 不然以夏讓塵的警惕性，那個人一靠近他就能發現。
那個人趴在很後面，像是刻意避開別人的視線, 站的地方正好和樹影重疊在一起。
車窗都貼了單向透視膜，從外面很難看見裏面, 特別是在陽光充沛的日子裏。
那個人只能彎下身，雙手擋住頭頂的陽光, 鬼鬼祟祟往裏面看，一張臉近乎是貼在玻璃上, 姿勢有些滑稽。
光線有些暗淡, 但是夏讓塵還是立刻認出了來人。
夏讓塵降下車窗，探出窗外，對著窗外鬼頭鬼腦的人喊了一聲。
“沈深，”說是喊，夏讓塵的音量也沒多大，“你在這裏幹什麽？”
趴在車窗上的沈深嚇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
夏讓塵對沈深招手。
沈深慢慢挪過去。
“猜到你今天會回來, 提早過來迎接你一下。”
“你的歡迎儀式很特別。”夏讓塵點評。
沈深是個好性格的，被撞見了也不尷尬, 隨口打了哈哈忽略過去。
鄧艾從車上下來, 繞到車的右後座, 對沈深伸出手。
“沈醫生, 挺久沒見了。”
沈深握住鄧艾的手：“是很久了。”
“我開著輛車的次數不多, 難為沈醫生還記得。”
“我哪能記得這麽清楚啊, 這不是以為是季主任的車子嗎？他的車總是換來換去, 我是真的記不住。”
說完，沈深問起：“季主任呢, 怎麽沒看到他？”
“他有事出去了，具體什麽事我也不清楚。”鄧艾臉上掛著和沈深一樣的笑，“沈醫生找他有事？”
“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想著下一次見面季主任就不一定是季主任了，說不定就是季院長了。”沈深的笑容弧度更大，幾乎在融化在盛夏的暖陽中，“趁著還是季主任的時候多見幾面，以後就不一定見不見得到了。”
夏讓塵坐在車裏看戲，看兩個人客套。
他的目光短暫和沈深對上，很快又錯開。
沈深的這句話看似是說給鄧艾聽的，實際是說給他聽的。
這倒也在夏讓塵的預料之內。
季廢興死了，扶仁醫院院長的位置空了出來，群龍不可一日無首，總要有個人坐在院長這個位置上的。
沒有比季歇更合適的人選了。
“在同一家醫院裏，自然是有機會見的，沈醫生太客氣了。”鄧艾寬慰。
車窗開著，盛夏的暖風吹進車裏，將原有的寒氣驅逐。
扶仁醫院的小門被推開，幾個醫生和護士跑了過來。
沈深的眉頭微微蹙起。
鄧艾倒是早有準備，錯開了一條道。
“季主任的意思，是讓夏先生回病房繼續治療。”
沈深問：“之前的禁令呢？”
鄧艾笑容依舊：“夏先生的病情還不穩定，暫時的靜養是有必要的，我想，季主任也是為了夏先生的身體著想。”
聽這個意思，就是不肯解除禁令了。
沈深眼看著就要著急。
一只手從車內伸出來，拉住了沈深的白大褂。
沈深的話音戛然而止。
“我也是這樣想的。”夏讓塵的聲音從車內傳來，他看著鄧艾，神色淡淡，“就聽他的。”
鄧艾似乎沒有想到夏讓塵會這麽配合，眼底閃過些許異色。
“不過，”夏讓塵的視線掃過鄧艾身後的一行人，“我不喜歡這麽多人，就讓沈深送我回病房，可以嗎？”
鄧艾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後點頭，遣散了那些人。
車門被從外拉開，沈深扶著夏讓塵下車。
“辛苦你了。”夏讓塵對鄧艾說。
“沒事，夏先生好好休息。”
說完，鄧艾回到了駕駛座，車子卻沒有開動，而是靜靜停在那裏。
這是鐵了心要看著夏讓塵走進扶仁醫院了。
沈深是個急性子，眼見就要發火，夏讓塵一把抓住他，扶著腿輕輕嘶了一聲。
這下沈深不敢耽擱，只得扶著他走進醫院。
玻璃門在兩人身後閉合，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沈深這才開口。
“這不是擺明了要拘著你，欺人太甚了！”沈深一旦開始說話，話就和機關槍一樣，“要我說就應該和他說說理，沒有這樣的道理，怎麽能把人一天到晚關在病房裏呢。知道的是為了病人考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提防你做出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
“說理有用嗎？”夏讓塵把重量從沈深身上撤回，自己拄著拐杖向前走，“鄧艾只能轉達，不能變更他的意思，和他說再多也沒用。”
沈深卡了殼。
他跟上夏讓塵的步伐，發現這個剛剛還一副疼得要死要活的人現在走得比自己還快，堪稱健步如飛。
“哎，你等等我！”沈深快跑了幾步，跟上夏讓塵的節奏，“不是腿疼嗎，怎麽走這麽快？”
夏讓塵回答得更快：“騙鄧艾的。”
沈深：“……”
雖然夏讓塵說的是鄧艾，但沈深覺得夏讓塵真正騙的是他。
沈深沒有證據，自認理虧。
有苦說不出是很難受的，他在心裏琢磨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
“所以你剛才讓步，是因為你知道鄧艾不會同意解開你的禁令，所以你用這個不可能的妥協作為籌碼，換一個別的條件？”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夏讓塵明明是在誇沈深，但是這句誇獎短暫而不上心，猝不及防聽來反而像是在罵他。
沈深又一次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所以你想換什麽條件？”沈深恍然，“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重要，你願意用妥協來換我陪你走一段路？”
這就說得過去了。
沈深這樣想著，很快又補上了兩個字，才怪。
因為夏讓塵走得很快，腳下生風，說話也不太上心，怎麽看都是一副敷衍的態度，看不出什麽特意和他走一段路的誠心。
沈深默默生著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的悶氣。
氣了一會發現沒人理他，又和夏讓塵搭話。
“你讓我查的那個神父，我找到了。”
夏讓塵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沈深在心中冷哼一聲，果然是個見利忘義的渣男。
“你說。”
“神父叫約翰，是個美國人，算起來得有六七十歲了，比季院長年長一些。”沈深說，“其實他的身世和職業都沒有值得研究的，很普通的家庭，一直做神父，不過早年在美國，後來來了國內，在國內的教堂也一直沒有變過，始終是季院長常去的那一家。”
夏讓塵聽出了沈深的話外之音：“所以他有其他值得研究的地方？”
“你猜對了。”沈深點頭，褪去了那副玩笑的神色，他現在看上去很正經，“神父來國內的那一年，正好是季主任，就是季歇來國內的那一年。”
這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一年從美國到中國的人不計其數，說是巧合也未嘗不可。
“有話直說。”
“如果只是同一年倒也沒有什麽稀奇的，關鍵是我托朋友去自己調查了一下，發現他們不只是同一年來得國內，還是同一個月，同一天。”
“不要告訴我是同一個航班。”
“正解！”鄧艾拍手，一錘定音，“就是同一個航班，前後座。”
夏讓塵眉毛很輕地挑了一下。
他預想過季歇和神父會有關系，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關系。
沈深一針見血，點出夏讓塵的心裏所想：“相比於和季廢興有關系，神父看起來和季歇的聯系更深一些。”
夏讓塵點頭。
有人從他們的身邊錯身而過，他將食指抵在唇邊，對沈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沈深示意自己有數，他走著走著，卻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是通向最近那部電梯的路啊！”沈深大喊，發現自己的嗓音太大了，又刻意壓低，“不對啊，我知道了，你根本沒想走那條路，你要走到哪裏？”
夏讓塵回了他四個字：“門診大廳。”
扶仁醫院的結構和其他醫院的結構不太一樣，一二三樓是半開放式的，二樓和三樓的中央有一圈圓形圍欄，中間是空的，相比於醫院更像是商場的建築構造，這也就是他們出任務時能夠從三樓摔到一樓的原因。
四樓到十八樓倒是封閉的，和其他的醫院沒有區別。
夏讓塵對扶仁醫院的地圖了如指掌，從走進小門之後他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你要找門診大廳幹什麽？”沈深追問。
夏讓塵當然對門診大廳不感興趣。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門診大廳邊上，那部能通往地下巨型空城的電梯。
工作日的早晨，扶仁醫院的人不算多。
門診大廳偶爾幾個醫護人員從兩人身邊錯身而過，擡頭之後都有些微的錯愕，很快認出了他。
“夏醫生。”有人和夏讓塵打招呼。
夏讓塵很高，有一米八五，加上他還拄著拐杖，很難不引人註目。
但他的身份是扶仁醫院心照不宣的秘密，一路上也沒有人敢攔住他。
夏讓塵很快憑借印象找到了那部電梯。
前世的印象過於深刻，以至於他站在一片寧靜的門診大廳裏，閉上眼的瞬間就能想起行動裏扶仁醫院屍橫遍野的畫面。
很多的喪屍湧過來，玻璃的碎渣到處都是，沒有一處不是殘破不堪，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裏都散發出血腥的惡臭。
睜開眼，電梯門就在他的面前。
沒有猙獰的血掌印，沒有發黑發綠的邊緣，沒有暗淡的顏色，一扇近乎是一塵不染的金屬電梯門就這樣展現在夏讓塵的眼前，露出殘忍的微笑。
沈深奇怪：“你走這麽大老遠，就是為了來門診大廳搭個電梯？”
夏讓塵轉頭，面無表情：“不行？”
“行行行。”沈深大手一揮，大度接納了夏讓塵的無理取鬧，“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有幾個醫護人員從他們身邊走過，都不自覺在這裏加快步伐。
夏讓塵知道自己不是基地的總指揮官，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不對，他受著傷，連醫生都還不算，只能算是扶仁醫院的一個病人。
這裏的人沒有必要這樣避著他。
所以他們避開這裏，是因為其他的緣故。
夏讓塵問：“這裏發生過什麽？”
沒有人坐這部電梯，等待電梯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深記得夏讓塵對自己的叮囑，壓低了聲音湊近夏讓塵：“就是邊上這間，出過很嚴重的醫療事故。”
“有個病人有過敏史，只字不提，醫生使用藥物，導致過敏死亡。”
“家屬在醫院鬧事，這件事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沈深頓了一下，“說起來，那個醫生你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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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都貼了單向透視膜，從外面很難看見裏面, 特別是在陽光充沛的日子裏。
那個人只能彎下身，雙手擋住頭頂的陽光, 鬼鬼祟祟往裏面看，一張臉近乎是貼在玻璃上, 姿勢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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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深，”說是喊，夏讓塵的音量也沒多大，“你在這裏幹什麽？”
趴在車窗上的沈深嚇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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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你今天會回來, 提早過來迎接你一下。”
“你的歡迎儀式很特別。”夏讓塵點評。
沈深是個好性格的，被撞見了也不尷尬, 隨口打了哈哈忽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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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深握住鄧艾的手：“是很久了。”
“我開著輛車的次數不多, 難為沈醫生還記得。”
“我哪能記得這麽清楚啊, 這不是以為是季主任的車子嗎？他的車總是換來換去, 我是真的記不住。”
說完，沈深問起：“季主任呢, 怎麽沒看到他？”
“他有事出去了，具體什麽事我也不清楚。”鄧艾臉上掛著和沈深一樣的笑，“沈醫生找他有事？”
“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想著下一次見面季主任就不一定是季主任了，說不定就是季院長了。”沈深的笑容弧度更大，幾乎在融化在盛夏的暖陽中，“趁著還是季主任的時候多見幾面，以後就不一定見不見得到了。”
夏讓塵坐在車裏看戲，看兩個人客套。
他的目光短暫和沈深對上，很快又錯開。
沈深的這句話看似是說給鄧艾聽的，實際是說給他聽的。
這倒也在夏讓塵的預料之內。
季廢興死了，扶仁醫院院長的位置空了出來，群龍不可一日無首，總要有個人坐在院長這個位置上的。
沒有比季歇更合適的人選了。
“在同一家醫院裏，自然是有機會見的，沈醫生太客氣了。”鄧艾寬慰。
車窗開著，盛夏的暖風吹進車裏，將原有的寒氣驅逐。
扶仁醫院的小門被推開，幾個醫生和護士跑了過來。
沈深的眉頭微微蹙起。
鄧艾倒是早有準備，錯開了一條道。
“季主任的意思，是讓夏先生回病房繼續治療。”
沈深問：“之前的禁令呢？”
鄧艾笑容依舊：“夏先生的病情還不穩定，暫時的靜養是有必要的，我想，季主任也是為了夏先生的身體著想。”
聽這個意思，就是不肯解除禁令了。
沈深眼看著就要著急。
一只手從車內伸出來，拉住了沈深的白大褂。
沈深的話音戛然而止。
“我也是這樣想的。”夏讓塵的聲音從車內傳來，他看著鄧艾，神色淡淡，“就聽他的。”
鄧艾似乎沒有想到夏讓塵會這麽配合，眼底閃過些許異色。
“不過，”夏讓塵的視線掃過鄧艾身後的一行人，“我不喜歡這麽多人，就讓沈深送我回病房，可以嗎？”
鄧艾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後點頭，遣散了那些人。
車門被從外拉開，沈深扶著夏讓塵下車。
“辛苦你了。”夏讓塵對鄧艾說。
“沒事，夏先生好好休息。”
說完，鄧艾回到了駕駛座，車子卻沒有開動，而是靜靜停在那裏。
這是鐵了心要看著夏讓塵走進扶仁醫院了。
沈深是個急性子，眼見就要發火，夏讓塵一把抓住他，扶著腿輕輕嘶了一聲。
這下沈深不敢耽擱，只得扶著他走進醫院。
玻璃門在兩人身後閉合，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沈深這才開口。
“這不是擺明了要拘著你，欺人太甚了！”沈深一旦開始說話，話就和機關槍一樣，“要我說就應該和他說說理，沒有這樣的道理，怎麽能把人一天到晚關在病房裏呢。知道的是為了病人考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提防你做出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
“說理有用嗎？”夏讓塵把重量從沈深身上撤回，自己拄著拐杖向前走，“鄧艾只能轉達，不能變更他的意思，和他說再多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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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塵明明是在誇沈深，但是這句誇獎短暫而不上心，猝不及防聽來反而像是在罵他。
沈深又一次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所以你想換什麽條件？”沈深恍然，“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重要，你願意用妥協來換我陪你走一段路？”
這就說得過去了。
沈深這樣想著，很快又補上了兩個字，才怪。
因為夏讓塵走得很快，腳下生風，說話也不太上心，怎麽看都是一副敷衍的態度，看不出什麽特意和他走一段路的誠心。
沈深默默生著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的悶氣。
氣了一會發現沒人理他，又和夏讓塵搭話。
“你讓我查的那個神父，我找到了。”
夏讓塵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沈深在心中冷哼一聲，果然是個見利忘義的渣男。
“你說。”
“神父叫約翰，是個美國人，算起來得有六七十歲了，比季院長年長一些。”沈深說，“其實他的身世和職業都沒有值得研究的，很普通的家庭，一直做神父，不過早年在美國，後來來了國內，在國內的教堂也一直沒有變過，始終是季院長常去的那一家。”
夏讓塵聽出了沈深的話外之音：“所以他有其他值得研究的地方？”
“你猜對了。”沈深點頭，褪去了那副玩笑的神色，他現在看上去很正經，“神父來國內的那一年，正好是季主任，就是季歇來國內的那一年。”
這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一年從美國到中國的人不計其數，說是巧合也未嘗不可。
“有話直說。”
“如果只是同一年倒也沒有什麽稀奇的，關鍵是我托朋友去自己調查了一下，發現他們不只是同一年來得國內，還是同一個月，同一天。”
“不要告訴我是同一個航班。”
“正解！”鄧艾拍手，一錘定音，“就是同一個航班，前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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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想過季歇和神父會有關系，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關系。
沈深一針見血，點出夏讓塵的心裏所想：“相比於和季廢興有關系，神父看起來和季歇的聯系更深一些。”
夏讓塵點頭。
有人從他們的身邊錯身而過，他將食指抵在唇邊，對沈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沈深示意自己有數，他走著走著，卻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是通向最近那部電梯的路啊！”沈深大喊，發現自己的嗓音太大了，又刻意壓低，“不對啊，我知道了，你根本沒想走那條路，你要走到哪裏？”
夏讓塵回了他四個字：“門診大廳。”
扶仁醫院的結構和其他醫院的結構不太一樣，一二三樓是半開放式的，二樓和三樓的中央有一圈圓形圍欄，中間是空的，相比於醫院更像是商場的建築構造，這也就是他們出任務時能夠從三樓摔到一樓的原因。
四樓到十八樓倒是封閉的，和其他的醫院沒有區別。
夏讓塵對扶仁醫院的地圖了如指掌，從走進小門之後他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你要找門診大廳幹什麽？”沈深追問。
夏讓塵當然對門診大廳不感興趣。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門診大廳邊上，那部能通往地下巨型空城的電梯。
工作日的早晨，扶仁醫院的人不算多。
門診大廳偶爾幾個醫護人員從兩人身邊錯身而過，擡頭之後都有些微的錯愕，很快認出了他。
“夏醫生。”有人和夏讓塵打招呼。
夏讓塵很高，有一米八五，加上他還拄著拐杖，很難不引人註目。
但他的身份是扶仁醫院心照不宣的秘密，一路上也沒有人敢攔住他。
夏讓塵很快憑借印象找到了那部電梯。
前世的印象過於深刻，以至於他站在一片寧靜的門診大廳裏，閉上眼的瞬間就能想起行動裏扶仁醫院屍橫遍野的畫面。
很多的喪屍湧過來，玻璃的碎渣到處都是，沒有一處不是殘破不堪，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裏都散發出血腥的惡臭。
睜開眼，電梯門就在他的面前。
沒有猙獰的血掌印，沒有發黑發綠的邊緣，沒有暗淡的顏色，一扇近乎是一塵不染的金屬電梯門就這樣展現在夏讓塵的眼前，露出殘忍的微笑。
沈深奇怪：“你走這麽大老遠，就是為了來門診大廳搭個電梯？”
夏讓塵轉頭，面無表情：“不行？”
“行行行。”沈深大手一揮，大度接納了夏讓塵的無理取鬧，“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有幾個醫護人員從他們身邊走過，都不自覺在這裏加快步伐。
夏讓塵知道自己不是基地的總指揮官，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不對，他受著傷，連醫生都還不算，只能算是扶仁醫院的一個病人。
這裏的人沒有必要這樣避著他。
所以他們避開這裏，是因為其他的緣故。
夏讓塵問：“這裏發生過什麽？”
沒有人坐這部電梯，等待電梯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深記得夏讓塵對自己的叮囑，壓低了聲音湊近夏讓塵：“就是邊上這間，出過很嚴重的醫療事故。”
“有個病人有過敏史，只字不提，醫生使用藥物，導致過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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