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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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住在一起後, 周曼儂才知道許袂有多忙碌，剛搬進來的時候，他還?勉強維持著一個正常的上下班時間，自從那趟出差回來後, 一連兩個星期都早出晚歸, 經常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現在回想起來, 周曼儂不知道他之前是怎麽做到隔一兩天，就從市區開好幾十公裏來瑯裏找她?。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兩人相處的時間也並不很多，分房睡一開始是她?激他的話?，最後反而變成?是大勢所趨。
許袂說要“慢慢來”，周曼儂也不知道他的“慢慢來”是怎麽個慢法，成?年?人能花在情愛上的時間終究不多, 無非就是夜裏的纏綿和一日三餐, 他忙碌, 她?也不是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天能相處的不過就是晚上那麽一點時間罷了。
這天中午兩人難得一起吃飯, 許袂說起晚上他一個大學?老師過生日，他要去?赴宴, 問?周曼儂願不願意一起。
周曼儂如今對非必需的社交活動都是敬謝不敏, 想都不想便搖頭，“不了。”
她?拒絕得幹脆, 許袂也沒說什?麽。
只是等他出門後, 周曼儂才反應過來，他當?時的表情仿佛是有點失落。
許袂所說的大學?老師不是別人, 正是好友徐凱的父親。
許袂高中畢業後在徐家借住過一段時日，徐凱的父親在Y大任教, 也是許袂當?年?一門選修課的老師，雖然所授課程並非許袂的專業課，但無論是在學?校裏還?是在生活上，徐家二?老都對他照拂頗多。
許袂是顧念舊恩的人，多年?來徐家無論大小事他都出一把力，久而久之，就成?了徐家的第二?個兒子。
快到徐家的時候，許袂接到周曼儂打過來的電話?，看了一眼便接起來，“餵？”
她?不說話?，他有點緊張了，“怎麽了，突然打過來又不說話?。”
周曼儂輕咳一聲，“你?要去?哪裏吃飯？”
許袂說：“老師家裏。”
周曼儂問?：“哪裏。”
許袂反應過來，“你?要來嗎？”
“嗯。”
“那我去?接你?。”許袂說完才想起來，他今天沒開車，搭的是徐凱的便車，徐凱的妻兒都還?在車上。
“不用了，你?把地址告訴我，我打個車過去?，這樣更快。”
許袂於是報了徐凱父母家的地址。
徐凱在前面聽?見，邊開車邊問?：“誰啊？”
許袂掛了電話?，泰然道：“我女朋友，她?今晚也要來，可以吧？”
徐凱從後視鏡裏覷著他表情，樂了，“女朋友就女朋友，你?這年?紀有個女朋友也不算什?麽稀奇事吧，至於那麽高興，在我這個已婚人士面前炫耀？”
許袂抿住唇，若無其事道：“我哪有。”
徐凱是獨生子，和父母就在一個城市生活，但一個月也就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兩三次。許袂雖然工作?極忙，但他一個月至少?也會?上門拜訪徐家父母一次，最近這兩個月卻都沒上門。
徐凱母親知道前陣子許袂和自家外甥女在相親，本看好是一樁親上加親的姻緣，卻聽?說一向乖巧的外甥女最近各種出格，又是染發?又是辭掉工作?，和父母大吵一架，現在更是跟著一個什?麽導演跑到別的城市去?了，相親不用說自然是告吹了。
縱然這相親不是自己牽的媒，也覺得尷尬。
其實許袂不過是忙忘了，他見徐太太態度不自然，正不明所以，徐凱急著開飯，問?他：“你?女朋友什?麽時候到？”
徐太太驚訝，“小許有女朋友了？”
徐凱說：“今晚還?要來我們家吃飯呢，等會?才到。”
徐太太一拍大腿，“哎喲，怎t?麽不早說呢，臨時來這麽一句，菜做少?了！”
本來就是專門做的生日宴，晚餐忽然很豐盛，就算多一個人，菜也是完全夠吃的，只不過許袂這麽多年?在徐凱家裏，儼然已是幹兒子的待遇，對於他難得帶來的女朋友，徐家父母也不由自主鄭重了起來。
許袂正想說什?麽，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做了個失陪的手?勢，在徐家人的擠眉弄眼中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是兩個人一起回來的。
徐凱母親一看到這俊男美女就眼前一亮，“啊唷，怪不得小許這麽多年?都不談，原來是眼光太高了，差一點點的都看不上。”
周曼儂笑晲身旁人一眼，仿佛在問?：是嗎？
許袂輕點一下頭，笑道：“我是眼光太高，沒辦法。”
早先他說大學?老師的生日宴，周曼儂還?以為是在酒店辦的，來到一看卻是一家人的家宴，他也不管老師稱呼老師，而是叫叔叔，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周曼儂嗔怪許袂：“你?不早說，我都沒有給叔叔準備生日禮物。”
許袂默默無語地看她一眼，她?本來甚至沒打算要來，“我送的，還?不就是你?送的？”
徐太太擺手道：“我們家不興那個，要說也是我們該給小許的女朋友準備禮物，老徐過生日，連他親兒子都沒送什麽東西呢，也就是小許懂事周到。”
徐教授不好別的，就好個酒，許袂送了兩瓶好年?份的紅酒作?為壽禮，徐太太不讓他私下偷喝，當?場開了。
周曼儂只是淺酌了一點，徐凱是開車的人不能喝，徐教授就勸許袂陪他喝酒。
許袂不願掃徐教授的幸，喝了兩杯。
他很少?喝酒，徐凱父母都不知道他酒量差，周曼儂眼睜睜看著他兩杯酒下肚，上一秒還?鎮定自若，下一秒就不行了。
於是只能提前告辭。
徐凱的妻子帶著孩子留下住一晚，徐凱開車送他們回家。
上車後，周曼儂主動報了地址，徐凱笑道：“我也住那裏，怎麽會?不知道？”
“你?也住那裏？”
“當?初我和許袂的房子是一起買的。”徐凱說，“只不過我是爸媽付的首付，他是自己掙的全款。”
許袂一上了車就睡著了，他還?是直直地坐著，但確實是睡著了，周曼儂坐在副駕駛位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座上的醉鬼。
“許袂今天很高興。”徐凱忽然道。
周曼儂也感?覺到了，他今晚和平時都不一樣，“叔叔過六十歲生日，怎麽不高興。”
“怎麽可能是因為我爸。”徐凱搖了搖頭，開著車，閑談似話?道，“其實，前兩天我就見到你?了，在電梯裏。”
“你?還?和我們住同一棟樓啊。”
“我就住在你?們樓下，八樓。”
周曼儂一點印象也沒有，她?平時哪裏會?去?註意電梯裏的陌生人。
“十年?前我就見過你?，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是你?。”
周曼儂一怔，“十年?前？”
徐凱娓娓道：“十年?前，我就住在老三中樓的302號房間，許袂旁邊的那一間。所以我知道他在高三的時候搬到了學?校的宿舍，就是為了把房間讓給你?住。我也問?過他你?是誰，他告訴我，你?是他喜歡的人。有好幾次下樓梯的時候，你?就走在我的前面，所以我對你?印象非常深刻，一見到你?就認出來了。”
與之相反的是，周曼儂對徐凱沒有任何印象，她?只是從許袂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知道是他的同學?和朋友，僅此而已。
但有一些微妙的態度是能感?受到的，“你?好像，對我有一些不滿。”
徐凱楞了一下，神色覆雜地點點頭，“雖然我沒有什?麽說話?的立場，但人都是向著自己朋友的，也正常吧。你?們分開後，許袂有一陣子真的非常過不去?，他一直非常孤獨地生活著。前段時間，我好不容易說服他去?和我表妹相親，他答應我去?相親的時候肯定還?沒見到你?，可是現在就已經和你?在一起了，說明他這些年?從來沒有忘記的就是你?。”
周曼儂默不作?聲地聽?著，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我在電梯裏再?次看到你?的時候，覺得很不可思議吧，人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都只喜歡一個人。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這些，因為……因為許袂這麽喜歡你?，而且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別人只要對他有一分好，他就會?十倍百倍地好回去?。高考完的暑假，他一個人在出租屋裏發?高燒到四十度，如果當?時我沒去?找他，說不定他就在那個小房間裏病死了。我爸媽把他送去?醫院，又把他接來家裏照顧了一陣，他一直記在心上，這些年?來，在我爸媽面前比我這個親兒子還?更周到。”
徐凱絮絮地說了很多許袂對他的照顧，最後說：“你?可能覺得我多管閑事，但我真的覺得他這樣的人應該得到幸福。周小姐，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的話?，這一回就不要再?走了。你?上一次走了，他整個人都差點死過一回，他這麽認真的人，大概受不了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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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後, 周曼儂才知道許袂有多忙碌，剛搬進來的時候，他還?勉強維持著一個正常的上下班時間，自從那趟出差回來後, 一連兩個星期都早出晚歸, 經常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現在回想起來, 周曼儂不知道他之前是怎麽做到隔一兩天，就從市區開好幾十公裏來瑯裏找她?。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兩人相處的時間也並不很多，分房睡一開始是她?激他的話?，最後反而變成?是大勢所趨。
許袂說要“慢慢來”，周曼儂也不知道他的“慢慢來”是怎麽個慢法，成?年?人能花在情愛上的時間終究不多, 無非就是夜裏的纏綿和一日三餐, 他忙碌, 她?也不是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天能相處的不過就是晚上那麽一點時間罷了。
這天中午兩人難得一起吃飯, 許袂說起晚上他一個大學?老師過生日，他要去?赴宴, 問?周曼儂願不願意一起。
周曼儂如今對非必需的社交活動都是敬謝不敏, 想都不想便搖頭，“不了。”
她?拒絕得幹脆, 許袂也沒說什?麽。
只是等他出門後, 周曼儂才反應過來，他當?時的表情仿佛是有點失落。
許袂所說的大學?老師不是別人, 正是好友徐凱的父親。
許袂高中畢業後在徐家借住過一段時日，徐凱的父親在Y大任教, 也是許袂當?年?一門選修課的老師，雖然所授課程並非許袂的專業課，但無論是在學?校裏還?是在生活上，徐家二?老都對他照拂頗多。
許袂是顧念舊恩的人，多年?來徐家無論大小事他都出一把力，久而久之，就成?了徐家的第二?個兒子。
快到徐家的時候，許袂接到周曼儂打過來的電話?，看了一眼便接起來，“餵？”
她?不說話?，他有點緊張了，“怎麽了，突然打過來又不說話?。”
周曼儂輕咳一聲，“你?要去?哪裏吃飯？”
許袂說：“老師家裏。”
周曼儂問?：“哪裏。”
許袂反應過來，“你?要來嗎？”
“嗯。”
“那我去?接你?。”許袂說完才想起來，他今天沒開車，搭的是徐凱的便車，徐凱的妻兒都還?在車上。
“不用了，你?把地址告訴我，我打個車過去?，這樣更快。”
許袂於是報了徐凱父母家的地址。
徐凱在前面聽?見，邊開車邊問?：“誰啊？”
許袂掛了電話?，泰然道：“我女朋友，她?今晚也要來，可以吧？”
徐凱從後視鏡裏覷著他表情，樂了，“女朋友就女朋友，你?這年?紀有個女朋友也不算什?麽稀奇事吧，至於那麽高興，在我這個已婚人士面前炫耀？”
許袂抿住唇，若無其事道：“我哪有。”
徐凱是獨生子，和父母就在一個城市生活，但一個月也就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兩三次。許袂雖然工作?極忙，但他一個月至少?也會?上門拜訪徐家父母一次，最近這兩個月卻都沒上門。
徐凱母親知道前陣子許袂和自家外甥女在相親，本看好是一樁親上加親的姻緣，卻聽?說一向乖巧的外甥女最近各種出格，又是染發?又是辭掉工作?，和父母大吵一架，現在更是跟著一個什?麽導演跑到別的城市去?了，相親不用說自然是告吹了。
縱然這相親不是自己牽的媒，也覺得尷尬。
其實許袂不過是忙忘了，他見徐太太態度不自然，正不明所以，徐凱急著開飯，問?他：“你?女朋友什?麽時候到？”
徐太太驚訝，“小許有女朋友了？”
徐凱說：“今晚還?要來我們家吃飯呢，等會?才到。”
徐太太一拍大腿，“哎喲，怎t?麽不早說呢，臨時來這麽一句，菜做少?了！”
本來就是專門做的生日宴，晚餐忽然很豐盛，就算多一個人，菜也是完全夠吃的，只不過許袂這麽多年?在徐凱家裏，儼然已是幹兒子的待遇，對於他難得帶來的女朋友，徐家父母也不由自主鄭重了起來。
許袂正想說什?麽，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做了個失陪的手?勢，在徐家人的擠眉弄眼中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是兩個人一起回來的。
徐凱母親一看到這俊男美女就眼前一亮，“啊唷，怪不得小許這麽多年?都不談，原來是眼光太高了，差一點點的都看不上。”
周曼儂笑晲身旁人一眼，仿佛在問?：是嗎？
許袂輕點一下頭，笑道：“我是眼光太高，沒辦法。”
早先他說大學?老師的生日宴，周曼儂還?以為是在酒店辦的，來到一看卻是一家人的家宴，他也不管老師稱呼老師，而是叫叔叔，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周曼儂嗔怪許袂：“你?不早說，我都沒有給叔叔準備生日禮物。”
許袂默默無語地看她一眼，她?本來甚至沒打算要來，“我送的，還?不就是你?送的？”
徐太太擺手道：“我們家不興那個，要說也是我們該給小許的女朋友準備禮物，老徐過生日，連他親兒子都沒送什麽東西呢，也就是小許懂事周到。”
徐教授不好別的，就好個酒，許袂送了兩瓶好年?份的紅酒作?為壽禮，徐太太不讓他私下偷喝，當?場開了。
周曼儂只是淺酌了一點，徐凱是開車的人不能喝，徐教授就勸許袂陪他喝酒。
許袂不願掃徐教授的幸，喝了兩杯。
他很少?喝酒，徐凱父母都不知道他酒量差，周曼儂眼睜睜看著他兩杯酒下肚，上一秒還?鎮定自若，下一秒就不行了。
於是只能提前告辭。
徐凱的妻子帶著孩子留下住一晚，徐凱開車送他們回家。
上車後，周曼儂主動報了地址，徐凱笑道：“我也住那裏，怎麽會?不知道？”
“你?也住那裏？”
“當?初我和許袂的房子是一起買的。”徐凱說，“只不過我是爸媽付的首付，他是自己掙的全款。”
許袂一上了車就睡著了，他還?是直直地坐著，但確實是睡著了，周曼儂坐在副駕駛位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座上的醉鬼。
“許袂今天很高興。”徐凱忽然道。
周曼儂也感?覺到了，他今晚和平時都不一樣，“叔叔過六十歲生日，怎麽不高興。”
“怎麽可能是因為我爸。”徐凱搖了搖頭，開著車，閑談似話?道，“其實，前兩天我就見到你?了，在電梯裏。”
“你?還?和我們住同一棟樓啊。”
“我就住在你?們樓下，八樓。”
周曼儂一點印象也沒有，她?平時哪裏會?去?註意電梯裏的陌生人。
“十年?前我就見過你?，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是你?。”
周曼儂一怔，“十年?前？”
徐凱娓娓道：“十年?前，我就住在老三中樓的302號房間，許袂旁邊的那一間。所以我知道他在高三的時候搬到了學?校的宿舍，就是為了把房間讓給你?住。我也問?過他你?是誰，他告訴我，你?是他喜歡的人。有好幾次下樓梯的時候，你?就走在我的前面，所以我對你?印象非常深刻，一見到你?就認出來了。”
與之相反的是，周曼儂對徐凱沒有任何印象，她?只是從許袂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知道是他的同學?和朋友，僅此而已。
但有一些微妙的態度是能感?受到的，“你?好像，對我有一些不滿。”
徐凱楞了一下，神色覆雜地點點頭，“雖然我沒有什?麽說話?的立場，但人都是向著自己朋友的，也正常吧。你?們分開後，許袂有一陣子真的非常過不去?，他一直非常孤獨地生活著。前段時間，我好不容易說服他去?和我表妹相親，他答應我去?相親的時候肯定還?沒見到你?，可是現在就已經和你?在一起了，說明他這些年?從來沒有忘記的就是你?。”
周曼儂默不作?聲地聽?著，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我在電梯裏再?次看到你?的時候，覺得很不可思議吧，人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都只喜歡一個人。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這些，因為……因為許袂這麽喜歡你?，而且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別人只要對他有一分好，他就會?十倍百倍地好回去?。高考完的暑假，他一個人在出租屋裏發?高燒到四十度，如果當?時我沒去?找他，說不定他就在那個小房間裏病死了。我爸媽把他送去?醫院，又把他接來家裏照顧了一陣，他一直記在心上，這些年?來，在我爸媽面前比我這個親兒子還?更周到。”
徐凱絮絮地說了很多許袂對他的照顧，最後說：“你?可能覺得我多管閑事，但我真的覺得他這樣的人應該得到幸福。周小姐，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的話?，這一回就不要再?走了。你?上一次走了，他整個人都差點死過一回，他這麽認真的人，大概受不了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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