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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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蘇念杳回到思善門外。
胥渺上下仔細打量她, 見她毫無異樣，這才松了口氣，問：“狗皇帝找你做什麽？”
“他想讓我做皇後。”
“想得美！”胥渺鼻子都氣歪了。雖然他對攝政王百般挑剔, 但也不得不承認, 攝政王對妹妹是真心的，妹妹也喜歡攝政王。
嘉順帝算什麽東西, 也敢肖想他南疆的小公主！
蘇念杳低著頭, 想了一會兒, 小聲道：“哥哥，我想要兩味藥。”
胥渺一聽她喚哥哥，心裏就甜得冒泡，恨不得什麽都答應她，“什麽藥？哥哥給你煉。”
“一味藥給董章，我想讓他借病離宮。”
胥渺：“小事一樁，哥哥有現成的藥，服下去全身紅疹, 狗皇帝肯定一刻都不敢耽擱, 直接把他趕出宮。”
“再有一味藥……”蘇念杳斟酌著：“皇帝殺了那麽多人, 幾乎全部都是無辜的, 可他似乎從來都不會良心不安。”
她提起先太子蕭霽, 嘉順帝的反應竟然是得意。
蕭屹和蕭霽，大鄴雙珠, 於公，兩人都是宵旰憂勤，為了大鄴勤勉不懈。於私, 兩人對嘉順帝照拂有加，盡到了做叔叔和做兄長的責任。
可是, 蕭鈺對謀害他們沒有絲毫愧疚。
她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期待，他很希望攝政王也趕緊步先太子後塵，毒發死去。
他將所有人的生命都視作草芥，沒有t絲毫憐憫。
養育過他的太後薨逝，他感覺到的不是悲傷，而是無人約束的輕松。
對他有恩的先太子和攝政王，他親自下手謀害。
還有那無數根本就沒有犯錯，卻被隨意處死的宮人。
死在他手中的冤魂，有那麽多。
午夜夢回，他真的從來都不害怕嗎？
“可惜，世上並沒有一味藥，可以喚醒人的良心。”胥渺沈吟道：“不過，有很多藥能引起心慌驚悸，這個時候，再讓他看到點什麽，他自己就會嚇唬自己。”
蘇念杳懂了。
等胥渺配好藥物，就拿給蕭屹：“懷山，董章你還用不用？我想讓他離開皇宮。”
“不用。”蕭屹摸了摸她的頭，“搖搖想做什麽盡管去做。”
蘇念杳把兩味藥給他，“這個讓董章服下，稱病離宮。這個，給皇帝……”
蕭屹眉毛輕輕一擡。
他本就是皇叔，身份顯貴，再加上攝政王的權利，手中又握著兵權。
可以說，他若是想謀朝篡位，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擋得住他。
對那個至高無上的龍椅，他原本是沒有興趣的，擔著攝政王的職責也不過是為了好友生前托付。
但現在，他想要那個位子。
前世，他明白得太晚，時間緊迫，不得不血洗鄴京。
這次，他時間充足，本想行事和緩些，先把袁暮一黨清算幹凈，再動嘉順帝。
不過，要是小姑娘等不及，他也可以隨時改變計劃，反正不管是在朝堂之上，還是兵營之中，他都是景從雲集，一呼百應。
蕭屹接過藥，笑道：“搖搖想讓他現在就死？”
蘇念杳白他一眼，“這不是見血封喉的毒，咱們可不擔弒君的惡名。”
她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這藥能讓他驚悸不安，你再派個身手好的暗衛，假扮成鬼魂的樣子嚇嚇他。”
蕭屹懂了，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淘氣。”
蘇念杳抓著他的衣袖晃一晃，“那你答不答應。”
她就算要他的命，他都會答應。
更何況這種不值一提的小事。
攝政王伸手將她抱到自己腿上，意味不明地開口，“搖搖這些天可真忙，要送西邏太子，要陪南疆聖女，要跟北羝公主說貼心話，還要關心董伴讀崔姑姑。”
這話說得有些酸。
蘇念杳在他臉上輕輕一親，“好了吧？”
攝政王氣笑了。
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下，就把他打發了，她也太敷衍了。
“人們都說，得到了就不再珍惜。這還沒成親呢，搖搖就對我這麽不耐煩了。”攝政王語氣頗為幽怨。
蘇念杳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虛，“你、你要怎樣？”
攝政王沒再開口。
只是腿翹起來，將她輕輕一顛。
蘇念杳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掙紮著要從他腿上下來，卻被他緊緊抱住，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是他輕聲喚她：“搖搖。”
蘇念杳咬牙，“大白天的！你、你堂堂攝政王！”
蕭屹低低地笑了起來，“我堂堂攝政王，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什麽時候做就什麽時候做。”
……
不知道是不是蘇念杳提起了先太子蕭霽，蕭鈺難得夢到了他。
蕭霽人如其名，玉樹臨風，光風霽月，他站在那裏，就像天上皎皎明月，那麽耀眼，高不可攀。
可看著看著，蕭霽的樣子慢慢變了。
他越來越瘦，如玉臉頰漸漸凹陷，竟顯出骨骼的樣子來。
眼睛也失去了神采，逐漸變成兩個黑乎乎的空洞。
蕭霽就在他的面前，一點點失去生機，變成了一架灰白的骷髏。
“啊——”蕭鈺猛地睜開眼睛。
他覺得這是一個噩夢。
可在他睜眼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有道黑影站在他的床前。
那黑影低著頭，在寂靜無人的深夜，悄無聲息地凝視著他。
那人，長了一張先太子蕭霽的臉。
“——”嘉順帝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喉嚨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只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便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嘉順帝病了。
他無法安睡，每晚都睜大眼睛，驚恐地四下亂看。
他命人點燃無數燭火，大殿燈火通明。
他讓無數宮人環繞在身邊，似乎這樣才能安心。
可看著看著，他又突然覺得，某個宮人的臉有些熟悉，在記憶中翻找，發現那曾是他玩耍時用弓箭射死的小宮女。
嘉順帝又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看誰都覺得可疑。
他再也不敢讓人陪著，命令所有人都出去。
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大殿中，不知何處來的微風，燭火輕輕晃動，燭影搖曳，仿佛無數黑暗的影子在伺機而動。
嘉順帝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他總覺得，每一道黑影，都是一道索命的冤魂。
……
宮中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太醫忙成一鍋粥，欽天監來來往往，還有僧道出沒。
連皇帝最討厭的圓慧，都接到了聖旨，說讓他進宮伴駕。
圓慧搖頭，嘆道：“妄造殺孽，冤魂哀嚎，紫微將滅，貧僧無能為力。”
圓慧已經被奉為神僧，他做出的種種預言，大到天災，小到人禍，全部都應驗了。
現在他說“紫微將滅”，豈不暗示著皇帝要完？
百姓們都無所謂，反正天塌下來有攝政王撐著，有沒有皇帝沒關系，只要攝政王還在，百姓們就能吃得飽穿得暖。
朝臣們心思浮動。
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嘉順帝並非明君。
他既無天賦，也不勤勉，處理朝政猶如兒戲，對大鄴國運毫不在意，明明攝政王打了勝仗，還非要與北羝和談，甚至主動送大鄴貴女給北羝和親。
他性格暴虐，表面看是個清雋秀雅的少年，實則殺人如麻，龍清宮每年死掉或莫名消失的宮女內侍，不勝其數。
這還是嘉順帝尚未及冠，不能親政的情況下。
若是他親政之後，將攝政王隨便打發到偏遠封地，失去攝政王的壓制，朝堂之上他隨心所欲，那大鄴將會迎來水深火熱的幾十年。
朝臣們悄悄做好了選擇。
不忠君只忠國的，選擇攝政王。
與嘉順帝有私仇的，比如當初家中最優秀的嫡長子入宮伴讀，卻莫名死去的那些家族，早就暗暗期盼著這一天。
深信大鄴雙珠的、敬佩攝政王人品及能力的、受過攝政王恩惠的、看清了局勢深知攝政王權勢滔天不可違逆的……
許許多多的朝臣，都默默地站到了攝政王的身後。
連向來古板有些迂腐的首輔梁瞻，在跟攝政王秉燭夜談之後，也默許了這一切。
攝政王身後擁護者眾多，而他的對面，只有袁暮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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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杳回到思善門外。
胥渺上下仔細打量她, 見她毫無異樣，這才松了口氣，問：“狗皇帝找你做什麽？”
“他想讓我做皇後。”
“想得美！”胥渺鼻子都氣歪了。雖然他對攝政王百般挑剔, 但也不得不承認, 攝政王對妹妹是真心的，妹妹也喜歡攝政王。
嘉順帝算什麽東西, 也敢肖想他南疆的小公主！
蘇念杳低著頭, 想了一會兒, 小聲道：“哥哥，我想要兩味藥。”
胥渺一聽她喚哥哥，心裏就甜得冒泡，恨不得什麽都答應她，“什麽藥？哥哥給你煉。”
“一味藥給董章，我想讓他借病離宮。”
胥渺：“小事一樁，哥哥有現成的藥，服下去全身紅疹, 狗皇帝肯定一刻都不敢耽擱, 直接把他趕出宮。”
“再有一味藥……”蘇念杳斟酌著：“皇帝殺了那麽多人, 幾乎全部都是無辜的, 可他似乎從來都不會良心不安。”
她提起先太子蕭霽, 嘉順帝的反應竟然是得意。
蕭屹和蕭霽，大鄴雙珠, 於公，兩人都是宵旰憂勤，為了大鄴勤勉不懈。於私, 兩人對嘉順帝照拂有加，盡到了做叔叔和做兄長的責任。
可是, 蕭鈺對謀害他們沒有絲毫愧疚。
她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期待，他很希望攝政王也趕緊步先太子後塵，毒發死去。
他將所有人的生命都視作草芥，沒有t絲毫憐憫。
養育過他的太後薨逝，他感覺到的不是悲傷，而是無人約束的輕松。
對他有恩的先太子和攝政王，他親自下手謀害。
還有那無數根本就沒有犯錯，卻被隨意處死的宮人。
死在他手中的冤魂，有那麽多。
午夜夢回，他真的從來都不害怕嗎？
“可惜，世上並沒有一味藥，可以喚醒人的良心。”胥渺沈吟道：“不過，有很多藥能引起心慌驚悸，這個時候，再讓他看到點什麽，他自己就會嚇唬自己。”
蘇念杳懂了。
等胥渺配好藥物，就拿給蕭屹：“懷山，董章你還用不用？我想讓他離開皇宮。”
“不用。”蕭屹摸了摸她的頭，“搖搖想做什麽盡管去做。”
蘇念杳把兩味藥給他，“這個讓董章服下，稱病離宮。這個，給皇帝……”
蕭屹眉毛輕輕一擡。
他本就是皇叔，身份顯貴，再加上攝政王的權利，手中又握著兵權。
可以說，他若是想謀朝篡位，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擋得住他。
對那個至高無上的龍椅，他原本是沒有興趣的，擔著攝政王的職責也不過是為了好友生前托付。
但現在，他想要那個位子。
前世，他明白得太晚，時間緊迫，不得不血洗鄴京。
這次，他時間充足，本想行事和緩些，先把袁暮一黨清算幹凈，再動嘉順帝。
不過，要是小姑娘等不及，他也可以隨時改變計劃，反正不管是在朝堂之上，還是兵營之中，他都是景從雲集，一呼百應。
蕭屹接過藥，笑道：“搖搖想讓他現在就死？”
蘇念杳白他一眼，“這不是見血封喉的毒，咱們可不擔弒君的惡名。”
她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這藥能讓他驚悸不安，你再派個身手好的暗衛，假扮成鬼魂的樣子嚇嚇他。”
蕭屹懂了，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淘氣。”
蘇念杳抓著他的衣袖晃一晃，“那你答不答應。”
她就算要他的命，他都會答應。
更何況這種不值一提的小事。
攝政王伸手將她抱到自己腿上，意味不明地開口，“搖搖這些天可真忙，要送西邏太子，要陪南疆聖女，要跟北羝公主說貼心話，還要關心董伴讀崔姑姑。”
這話說得有些酸。
蘇念杳在他臉上輕輕一親，“好了吧？”
攝政王氣笑了。
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下，就把他打發了，她也太敷衍了。
“人們都說，得到了就不再珍惜。這還沒成親呢，搖搖就對我這麽不耐煩了。”攝政王語氣頗為幽怨。
蘇念杳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虛，“你、你要怎樣？”
攝政王沒再開口。
只是腿翹起來，將她輕輕一顛。
蘇念杳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掙紮著要從他腿上下來，卻被他緊緊抱住，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是他輕聲喚她：“搖搖。”
蘇念杳咬牙，“大白天的！你、你堂堂攝政王！”
蕭屹低低地笑了起來，“我堂堂攝政王，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什麽時候做就什麽時候做。”
……
不知道是不是蘇念杳提起了先太子蕭霽，蕭鈺難得夢到了他。
蕭霽人如其名，玉樹臨風，光風霽月，他站在那裏，就像天上皎皎明月，那麽耀眼，高不可攀。
可看著看著，蕭霽的樣子慢慢變了。
他越來越瘦，如玉臉頰漸漸凹陷，竟顯出骨骼的樣子來。
眼睛也失去了神采，逐漸變成兩個黑乎乎的空洞。
蕭霽就在他的面前，一點點失去生機，變成了一架灰白的骷髏。
“啊——”蕭鈺猛地睜開眼睛。
他覺得這是一個噩夢。
可在他睜眼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有道黑影站在他的床前。
那黑影低著頭，在寂靜無人的深夜，悄無聲息地凝視著他。
那人，長了一張先太子蕭霽的臉。
“——”嘉順帝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喉嚨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只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便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嘉順帝病了。
他無法安睡，每晚都睜大眼睛，驚恐地四下亂看。
他命人點燃無數燭火，大殿燈火通明。
他讓無數宮人環繞在身邊，似乎這樣才能安心。
可看著看著，他又突然覺得，某個宮人的臉有些熟悉，在記憶中翻找，發現那曾是他玩耍時用弓箭射死的小宮女。
嘉順帝又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看誰都覺得可疑。
他再也不敢讓人陪著，命令所有人都出去。
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大殿中，不知何處來的微風，燭火輕輕晃動，燭影搖曳，仿佛無數黑暗的影子在伺機而動。
嘉順帝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他總覺得，每一道黑影，都是一道索命的冤魂。
……
宮中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太醫忙成一鍋粥，欽天監來來往往，還有僧道出沒。
連皇帝最討厭的圓慧，都接到了聖旨，說讓他進宮伴駕。
圓慧搖頭，嘆道：“妄造殺孽，冤魂哀嚎，紫微將滅，貧僧無能為力。”
圓慧已經被奉為神僧，他做出的種種預言，大到天災，小到人禍，全部都應驗了。
現在他說“紫微將滅”，豈不暗示著皇帝要完？
百姓們都無所謂，反正天塌下來有攝政王撐著，有沒有皇帝沒關系，只要攝政王還在，百姓們就能吃得飽穿得暖。
朝臣們心思浮動。
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嘉順帝並非明君。
他既無天賦，也不勤勉，處理朝政猶如兒戲，對大鄴國運毫不在意，明明攝政王打了勝仗，還非要與北羝和談，甚至主動送大鄴貴女給北羝和親。
他性格暴虐，表面看是個清雋秀雅的少年，實則殺人如麻，龍清宮每年死掉或莫名消失的宮女內侍，不勝其數。
這還是嘉順帝尚未及冠，不能親政的情況下。
若是他親政之後，將攝政王隨便打發到偏遠封地，失去攝政王的壓制，朝堂之上他隨心所欲，那大鄴將會迎來水深火熱的幾十年。
朝臣們悄悄做好了選擇。
不忠君只忠國的，選擇攝政王。
與嘉順帝有私仇的，比如當初家中最優秀的嫡長子入宮伴讀，卻莫名死去的那些家族，早就暗暗期盼著這一天。
深信大鄴雙珠的、敬佩攝政王人品及能力的、受過攝政王恩惠的、看清了局勢深知攝政王權勢滔天不可違逆的……
許許多多的朝臣，都默默地站到了攝政王的身後。
連向來古板有些迂腐的首輔梁瞻，在跟攝政王秉燭夜談之後，也默許了這一切。
攝政王身後擁護者眾多，而他的對面，只有袁暮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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