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119

關燈
第119章 119

既然親口說了是南疆的小舅哥, 胥渺算是認了這門親事。

蘇念杳涼颼颼地哼了一聲,“南疆的小舅哥,身中蠱毒無法解, 說出去也不知道是誰丟臉。”

胥渺咬牙, “解!”

蘇念杳又哼,“反正我從小就是個沒人疼的, 也不知道將來見了親爹親娘, 他們疼不疼我, 反正親哥是不疼的,他就看著我的心上人受苦,故意讓我難受。”

蕭屹的嘴角都壓不住了。

她那句“心上人”,甜得他差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失控,想要抱她,想要親吻她,想欺負她,聽她說更多。

胥渺嘴角一抽, “親哥也疼你的。”都說了給攝政王解蠱了嘛, 妹妹還不依不饒的。

蘇念杳下巴一擡, 小表情頗為倨傲, “親哥不疼我也沒關系, 反正見了親爹親娘,我總是要哭一鼻子的。”

胥渺寒毛都豎起來了, “解!現在就解!”

爹娘要來大鄴,換他回去守南疆,為的就是早點見到妹妹, 那密信他故意給壓下了,爹娘還不知道急成什麽樣呢。

要是將來見著了, 妹妹在爹娘面前真的哭一場,再哭訴他欺負妹妹不給妹夫解蠱,那爹娘還不得把他的皮給扒了?

胥渺再不敢耽擱。

蒙幽和雲珩都是一頭霧水,“攝政王怎麽就成了南疆的小舅哥了呢?”

蘇念杳對雲珩一直很愧疚,她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西邏村莊被屠,見他問,也不瞞著,便一五一十告訴他當初聞人鶴偷走南疆小公主的事。

雲珩瞅瞅胥渺,羨慕嫉妒得心裏直冒酸氣。

攝政王眼看著是不能拐到西邏了,要是像南疆那樣,跟攝政王是親戚,多好啊。

可惜,蘇念杳不是他妹妹。

眼下北羝和談破裂,蒙桀被遣送回北羝,西邏和南疆使臣也該走了。

雲珩戀戀不舍,臨行前無數次回眸。

他看的是攝政王。

眾人都一臉驚悚,無比敬佩這位金尊玉貴的小太子,他竟是對攝政t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

相比西邏的錦繡風光,北羝使臣則是一臉灰敗。

蘇鳶縮在馬車一角,眼神空洞,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木雕。

車輪轔轔,馬車即將遠去,蘇鳶突然扒著車窗,露出半個身子,淒然喊道:“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北羝!”

“啊——”她神色一變,滿臉痛色。

一只大手抓住她的發髻,將她硬生生扯了回去。

蘇念杳不可能救蘇鳶,她只擔心蒙桀,“就這麽放他回去,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攝政王還沒開口,胥渺先是一笑。

蘇念杳看他笑得頗為詭異,小聲問:“怎麽了?”

胥渺也小聲:“他以後再也不能人道了。”

“啊這……”蘇念杳覺得,蒙桀性子暴戾,又喜歡虐打女人,要是再也不能人道,恐怕會瘋。

胥渺顯然也這麽認為,“把這個瘋子放回去,北羝必亂。”

北羝的皇太子蒙赫已經死了,老皇帝膝下的幾個兒子必然要奪嫡,而蒙桀支持者眾多,偏偏註定沒有兒女。

北羝皇宮內必然是一團亂麻。

蘇念杳覺得這是好事,北羝這次戰敗,賠了好多金銀馬匹,國力大損,國內在這麽一亂,邊關至少能和平二三十年。

北羝和西邏使臣走了,南疆聖女卻留了下來,理由是給蘇念杳調養身體。

胥渺著手準備給攝政王解蠱。

先給他們解惑:“嘉順帝和太後以為這是毒,以香丸為引,並非如此。”

所以,嘉順帝從聞人鶴那裏得到的香丸,攝政王明明已經替換,卻還是著了道,出現了雙目失明的征兆。

“這是斷機蠱。”

“下蠱很難,要每日相處不少於一個時辰,且相距不過十步,連續三日。”這也是當初蕭鈺借著給先太子侍疾,每天都按時去東宮的原因,蕭屹和先太子蕭霽就是在那時中了斷機蠱。

“斷機蠱可在人體內潛伏數十年,喚醒後斷絕生機,日益消瘦。對眼睛格外有害。”

這正是先太子蕭霽臨死前的癥狀。

至於蕭屹,斷機蠱一直潛伏體內十年,直到最近才被聞人鶴喚醒。

解斷機蠱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多,伏春自告奮勇,要給胥渺幫忙。

胥渺本想將所有蠱術傳給妹妹,奈何妹妹對各種毒蟲十分抗拒,胥渺已經認命了,南疆的小公主不會蠱術又怎麽樣,橫豎有他這個哥哥在,總不會讓妹妹被人欺負了。

知道伏春就是妹妹口中那個可以替她學習蠱術的大夫,胥渺便將伏春帶在身邊,順便教他一些常見的蠱術,免得妹夫再被人用蠱術給坑害了。

伏春學得十分認真,如饑似渴。

給攝政王解蠱的那天,蘇念杳很是緊張。

胥渺笑著彈了彈她的腦門,“怕什麽,還信不過你哥哥?”

蘇念杳抱住他的胳膊,仰著臉看他,“哥哥,一定要救他。”

不知為何,從她的眼中,胥渺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悲傷,就好像她曾經經歷過蕭屹蠱毒發作而死的慘劇。

胥渺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摸了摸妹妹的頭,鄭重道:“安心,有哥哥在。”

攝政王身上的斷機蠱,終於除掉。

壓在心頭許久的恐懼終於消失,蘇念杳抱著蕭屹,喜極而泣。

攝政王黑眸含笑,“哭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後和蘇鳶死了,你有多難過呢。”

“……啊?”蘇念杳茫然,“太後什麽時候薨的?”

話沒說完,她就聽到了皇宮中傳來的鐘聲。

太後身中連心蠱,按照胥渺的說法,本來就是活不久的。

至於蘇鳶,則是在途中被蒙桀失手殺死。

這兩人死了,蘇念杳並沒有什麽悲傷情緒,相反,因為找到了親人,也因為蕭屹不會再早早死去,她很是開心。

開心到需要在太後的葬禮上小心克制自己的嘴角。

太後薨逝,鄴京三品以上官員及命婦都要到思善門外哭靈,留在鄴京的各國使臣也要去吊唁。

胥渺是南疆聖女,蒙幽是北羝公主,蘇念杳也算西邏人,按照禮節,三個都得到場。

三個誰也哭不出來,蘇念杳和蒙幽好歹拿個帕子裝裝樣子,胥渺連樣子都懶得裝。

沒多會兒,葛榮過來了,“蘇姑娘,董伴讀病了,說讓我請你過去。”

蘇念杳擡眸打量他。

葛榮瘦了些,模樣有些憔悴,右手不正常地垂著,看來是沒辦法寫出跟嘉順帝一模一樣的筆跡了。

“董伴讀病了,請我做什麽,我又不是太醫。”蘇念杳根本不相信葛榮,董章就算病了,也不會讓自己去看他。若是有話要傳,肯定通過攝政王府,而不是勞煩葛榮。

葛榮見騙不過,苦笑一聲,“瞞不過蘇姑娘。其實,是陛下要見你。”

蘇念杳搖頭,“吊唁太後娘娘要誠心,我不好中途走開。”

葛榮楞住了。

他剛入宮做伴讀的時候,蘇念杳是皇帝最寵信的,他滿心以為擠走她,他就能成為嘉順帝身邊第一紅人。

結果,蘇念杳走了,董章平平庸庸,他確實成了嘉順帝身邊第一紅人,但每天的日子都提心吊膽,並不是他以為的耀武揚威。

現在,他的右手受傷,狼狽不堪,蘇念杳卻神采奕奕,一看就過得很舒心,甚至連皇帝傳召都敢不去。

葛榮低著頭,走了。

沒多久,又來了個小宮女,戰戰兢兢,“陛下請蘇姑娘一敘。”

蘇念杳知道嘉順帝的脾氣,沒準這個小宮女回去覆命就沒命了,不想為難可憐的小宮女,蘇念杳起身。

蕭鈺等得不耐煩,清雋的臉上帶著幾分戾氣,見她終於來了,這才一笑,“蘇蘇,朕好久沒見你了。”

他真的後悔了。

不該為了懲罰她就給她賜婚的,結果她順勢離開了皇宮,他竟是連跟她說句話都變得十分困難,都不知道懲罰的到底是誰了。

蘇念杳端端正正地行了禮,“民女見過陛下。”

“蘇蘇不用多禮——”嘉順帝說著話,伸手想要扶她。

蘇念杳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嘉順帝神色一頓,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了。

“陛下召民女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蕭鈺盯著她的臉,半晌,突然又笑了,“蘇蘇跟朕生分了。”

“無妨。”他自顧自說道:“等我們成了夫妻,蘇蘇自然會重新跟朕熟稔起來的。”

蘇念杳遽然擡眸,驚詫地望向嘉順帝。

嘉順帝笑著,聲音又輕又溫柔,“蘇蘇,做朕的皇後,嗯?”

現在太後薨逝,沒有人能用孝道來壓制他。袁暮又忙著跟攝政王爭鬥,顧不上後宮。

他完全可以自己選擇讓誰來做皇後。

蘇念杳突然問:“陛下,先太子蕭霽是怎麽死的?”

嘉順帝臉色一變,隨即想到蕭屹和蕭霽中的是同一種毒,她這樣問起,顯然是蕭屹已經有了毒發的跡象。

想到不久之後,蕭屹就會跟先太子蕭霽一樣,雙目失明,身體枯瘦,及至徹底失去生機。

蕭鈺臉上的笑容更加愉悅。

等攝政王也死了,那他就徹底自由了。

隨心所欲,世上再無人能夠壓制他。

他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皇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