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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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太後賞賜了手串, 等了兩天，沒聽到什麽消息。
“她怎麽還沒死？”太後心神不寧，“絕不能讓她成了皇後！”
小皇帝明顯已經沒有小時候那般與她親近, 甚至漸漸有了忌憚袁家的跡象, 若是再讓青梅竹馬的蘇念杳當了皇後，小皇帝心中豈會還有她這個太後的位置？
再說, 蘇念杳都已經是攝政王的人了, 萬一入了宮, 心裏還惦記著攝政王，豈不是等同於攝政王埋伏在宮中最大的棋子？
皇後的位置，一定要留在她選中的女子，絕對不能是蘇念杳。
可恨蘇鳶那個不中用的，不但丟了皇後的寶座，還把蘇念杳從和親北羝的賜婚中給解脫出來了。
賜婚剛剛解除，嘉順帝就迫不及待地傳了口諭，讓蘇念t杳回到皇宮來。
幸好, 蘇念杳給拒了。
但看嘉順帝那樣子, 可不像是放下了。
太後憂心忡忡。
聞人鶴笑了笑, 聲音粗啞, “莫急, 興許是這些天攝政王政務繁忙，沒顧上, 且等月圓。”
“鶴郎，萬一她沒碰那手串怎麽辦？萬一是侍女先碰了那手串怎麽辦？”
“侍女碰了沒用，只對她有用, 她的身上有合歡。不用擔心，她總會碰的, 不是說過兩天要戴著手串入宮謝恩嗎。”
聞人鶴俊美的臉上滿是溫柔之色，好似勝券在握，心神卻比太後更加忐忑焦灼，他比任何人都急切地希望蘇念杳死去。
那天聽皇帝身邊的斷眉來稟報，說皇帝本來下令說“把蘇蘇右腳的鈴蘭砍——”，話沒說完，皇帝就改了口。
聽到暗衛的話，聞人鶴驚出一身冷汗。
初見蘇念杳，那雙與南疆皇後一模一樣的小鹿眼睛，總是讓他不安。
按理說一雙眼睛算不得什麽，這種眼型很常見，太後也有這樣一雙眼睛，這也是他能接受太後的原因。
可不知為何，蘇念杳那雙眼睛，總是讓他貪戀又驚恐。
直到聽到暗衛說“蘇念杳右腳鈴蘭”，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了。
原來，蘇念杳就是當初他從南疆皇宮偷走的小公主，不知為何，兜兜轉轉，竟然成了蘇劭的女兒，還進宮做了伴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了這麽多年，他竟然沒有察覺。
當晚，聞人鶴就開始煉制蠱蟲，連續熬了三天，才煉好一只。
他派人去善覺寺刺殺，弄出動靜，調虎離山，再將那只蠱蟲放進蘇念杳的屋子。
奇怪的是，蘇念杳什麽事都沒有，他的那只蠱蟲卻再也沒有出現。
之後，他數次想要暗殺，但蘇念杳身邊的暗衛太多了，比攝政王身邊都多，他無法得手。
更雪上加霜的是，偏偏這個時候胥渺還來了。
他在南疆皇宮時，服侍皇後身邊，跟太子胥渺見過太多次，後來又被胥渺追殺，胥渺對他定然是恨之入骨。
哪怕他現在戴著面具，聲音也變了，身形也比之前消瘦許多，但他總擔心自己會被胥渺認出來。
還有蘇念杳那雙眼睛，太像南疆皇後了，要是與胥渺兄妹相認，聞人鶴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只盼著噬心蠱早些起作用。
趕在他們兄妹相認之前先殺死一個。
心中隱憂，安慰太後便顯得幾分敷衍，太後似是察覺到了，擡眸盯著他的眼睛，“鶴郎，你不會是舍不得她吧？”
聞人鶴一驚，忙道：“怎麽會，我與她素無瓜葛。”
“嗯，是嗎？”太後漫不經心道：“可是我總覺得，鶴郎似乎對她有些不尋常。”
聞人鶴心頭一跳，“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她生得與我舊日仇敵有幾分相像。”
“舊日仇敵？”
擔心太後繼續盤問，聞人鶴連忙抱住她，笑著親了親她的鬢角，“今生今世，聞人鶴只愛袁華秋，你就算不信我，還不信神藥嗎？”
袁太後頓時心安。
對，還有神藥。
也不知道聞人鶴從哪裏弄來的神藥，說是夫妻兩人同時服下神藥，便會永結同心。
袁太後原本是不信的，但後來她但凡有幾日不見聞人鶴，便會心慌意亂，思念成疾，而聞人鶴也會匆匆來找她，說是想她想到心痛。
自此，太後深信不疑。
後來見聞人鶴能煉制很多奇奇怪怪的藥，太後一度懷疑那神藥是聞人鶴自己煉制，只為了牽制她。她觀察許久，確定多日不見之後，聞人鶴也同她一樣會心痛難受，這才信了那神藥對他們兩個的作用是一樣的。
這藥如此神妙，比山盟海誓更有用，袁華秋生平第一次，全身心信任一個男人。
“我信你。”袁太後被親吻後，臉頰紅了，“今生今世，袁華秋也只愛聞人鶴。”
眼見著安撫了袁太後，聞人鶴心中稍安，剛想離開慈寧宮，卻突然有宮人送來皇帝的手諭。
手諭說是給國師的，聞人鶴接過來，展開細看。
嘉順帝的字跡清雋文秀，說是最近善覺寺圓慧風頭日盛，而他做為國師，最好也預言二三事，好壓過圓慧神僧的風頭。
聞人鶴苦笑。
他從西邏來到大鄴，冒充和尚，費了好大功夫才學會念經，哪裏知道神僧是怎麽做預言的？
來自小皇帝的命令，只能讓太後去擺平。
聞人鶴本來要走，這下也只能留下，抱著袁太後，極盡溫柔，說了許多貼心貼肺的情話，情意漸濃，兩人寬衣解帶。
風雨正盛，聞人鶴覺得自己像是要燒了起來。
“鶴郎，你的臉好紅。”袁太後目光癡迷，擡手撫摸他俊美的臉。
聞人鶴心如火燒，遍地焦灼，劇痛無比。
他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對，就是噬心蠱發作時的樣子。
這不是蘇念杳該有的感覺嗎？
怎麽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聞人鶴看了一眼被擱置一旁的手諭，腦海中突然浮現胥渺冰冷的雙眼。
“是他！”
聞人鶴一口鮮血，噴在了袁太後的心口。
慈寧宮響起袁太後尖利的慘叫聲。
……
蘇念杳也沒想到攝政王和胥渺的動作會這麽快。
她還沒戴著手串入宮給太後謝恩呢，太後那邊就出了事。聽說是聞人鶴死在了太後的身上，雖然緊急收拾過，但那匆忙套上的衣衫，歪七扭八，外袍裏面連中衣都沒有，誰也騙不過。
但太醫們不敢多話，只垂著頭診了脈，再搖搖頭，告訴太後“無力回天”。
太後痛失愛郎，肝腸寸斷，哀哀欲絕之時看到了那個手諭，想起聞人鶴臨死前看了那手諭一眼，說了一句“是他！”。
難道是他？
是嘉順帝看不過她和鶴郎之間暗通款曲，這才暗害了鶴郎？
鶴郎善於煉制藥物，但他並不會百毒不侵，他本來好好的，摸了那手諭之後不久就死了。
一定是他！
太後命人拿著手諭，怒氣沖沖去找嘉順帝，卻不料嘉順帝矢口否認，說他根本就沒有發過這手諭。
“可手諭上的筆跡，乃是嘉順帝親筆？”蘇念杳也很不解。
蕭屹笑著彈了彈她的額頭，“傻，那筆跡又不是只皇帝一人會寫。”
“啊對，葛榮也會。”蘇念杳想起來了，葛榮在成為伴讀之前，就已經偷偷學了嘉順帝的筆跡，就為了給他代筆寫課業。
“但葛榮不該背著皇帝寫那份手諭啊？”蘇念杳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是他！”
……
“是他？”
嘉順帝俯身看了看手諭，確實是他的筆跡沒錯，若不是他始終清醒，恐怕連自己都要懷疑是不是糊裏糊塗寫下的。
但這種筆跡，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能寫出來。
葛榮幫他代寫的課業，連梁瞻都沒察覺不對。
“是誰？”太後鬢發蓬亂，雙目通紅，盯著嘉順帝，“不是你寫的？你懷疑誰？”
嘉順帝頓了頓。
袁太後和次輔袁暮對他的功課從來不會嚴加要求，也不在意他的課業是自己寫還是伴讀代筆，但他知道，先太子蕭霽和攝政王蕭屹是不會做出讓人代筆這種事的。
“母後莫急。”蕭鈺派人去傳太醫過來，道：“母後既然說國師是碰了這手諭後中毒身亡，那就讓太醫看看，看著手諭是否有毒。”
太後剛想說什麽，嘉順帝又道：“也免得母後不小心碰到，跟國師一樣中毒。”
袁太後的確認為是手諭有毒，剛才過來的時候也是讓宮人將手諭放在托盤中一路捧過來，她始終沒碰那手諭。
但萬一不小心沾染了呢，聞人鶴的一口毒血可是噴在了她的心口。
還是讓太醫看看更加穩妥。
太醫本就剛剛去過慈寧宮，還未走遠又被傳召過來，檢查過手諭，又給太後診了脈，道：“手諭無毒，太後娘娘氣血攻心，郁滯——”
太後打斷他的話，“你只說哀家有沒有中毒？”
“太後娘娘並未中毒。”
嘉順帝問：“國師可是中毒而死？”
“回陛下，國師並未中毒，乃是心疾發作而死。”
“心疾發作……而死。”嘉順帝慢慢咀嚼著這句話，眸光變得悠遠——
她素有心疾，聽說他的賜婚聖旨傳過去的時候，她險些沒能活過來，當時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去找她。
他必須等，等她主動來求他。
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但凡他發脾氣，她總會想盡辦法哄他。
只要她來求他t，哄他，只要她答應以後整個人都是他的，心中眼中再也沒有別的男人，不對，再也沒有任何人，不管男人女人，她都看不到，全身心都只有他。
她只喜歡他，他是她的皇帝，是她的一切，是她的神明。
只要她肯答應，他就會解除和北羝的和親。畢竟和談還沒結束，只要和談破裂，那和親自然也就不用作數了。
她一定會來的，她那麽柔軟，那麽乖巧。
蕭鈺一直在等她。
只要她來，他可以放棄利用她讓攝政王和北羝蒙桀相爭的計劃。
只要她來。
他等了她那麽久。
久到幾乎失去耐心，久到他煩躁焦灼，想著哪怕她不來，她身體的一部分來陪他也是好的。
如果要選一部分，他最喜歡她的眼睛。可眼睛不行。
還是選她的腳好了，她的腳很好看，右腳的腳心還有一朵紅色鈴蘭，淡淡紅色的花苞，像是臥在一捧雪中。
他險些讓人將她的腳砍掉了。
他已經等到快要絕望。
她怎麽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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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還沒死？”太後心神不寧，“絕不能讓她成了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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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 蘇念杳都已經是攝政王的人了, 萬一入了宮, 心裏還惦記著攝政王，豈不是等同於攝政王埋伏在宮中最大的棋子？
皇後的位置，一定要留在她選中的女子，絕對不能是蘇念杳。
可恨蘇鳶那個不中用的，不但丟了皇後的寶座，還把蘇念杳從和親北羝的賜婚中給解脫出來了。
賜婚剛剛解除，嘉順帝就迫不及待地傳了口諭，讓蘇念t杳回到皇宮來。
幸好, 蘇念杳給拒了。
但看嘉順帝那樣子, 可不像是放下了。
太後憂心忡忡。
聞人鶴笑了笑, 聲音粗啞, “莫急, 興許是這些天攝政王政務繁忙，沒顧上, 且等月圓。”
“鶴郎，萬一她沒碰那手串怎麽辦？萬一是侍女先碰了那手串怎麽辦？”
“侍女碰了沒用，只對她有用, 她的身上有合歡。不用擔心，她總會碰的, 不是說過兩天要戴著手串入宮謝恩嗎。”
聞人鶴俊美的臉上滿是溫柔之色，好似勝券在握，心神卻比太後更加忐忑焦灼，他比任何人都急切地希望蘇念杳死去。
那天聽皇帝身邊的斷眉來稟報，說皇帝本來下令說“把蘇蘇右腳的鈴蘭砍——”，話沒說完，皇帝就改了口。
聽到暗衛的話，聞人鶴驚出一身冷汗。
初見蘇念杳，那雙與南疆皇後一模一樣的小鹿眼睛，總是讓他不安。
按理說一雙眼睛算不得什麽，這種眼型很常見，太後也有這樣一雙眼睛，這也是他能接受太後的原因。
可不知為何，蘇念杳那雙眼睛，總是讓他貪戀又驚恐。
直到聽到暗衛說“蘇念杳右腳鈴蘭”，他終於知道為什麽了。
原來，蘇念杳就是當初他從南疆皇宮偷走的小公主，不知為何，兜兜轉轉，竟然成了蘇劭的女兒，還進宮做了伴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了這麽多年，他竟然沒有察覺。
當晚，聞人鶴就開始煉制蠱蟲，連續熬了三天，才煉好一只。
他派人去善覺寺刺殺，弄出動靜，調虎離山，再將那只蠱蟲放進蘇念杳的屋子。
奇怪的是，蘇念杳什麽事都沒有，他的那只蠱蟲卻再也沒有出現。
之後，他數次想要暗殺，但蘇念杳身邊的暗衛太多了，比攝政王身邊都多，他無法得手。
更雪上加霜的是，偏偏這個時候胥渺還來了。
他在南疆皇宮時，服侍皇後身邊，跟太子胥渺見過太多次，後來又被胥渺追殺，胥渺對他定然是恨之入骨。
哪怕他現在戴著面具，聲音也變了，身形也比之前消瘦許多，但他總擔心自己會被胥渺認出來。
還有蘇念杳那雙眼睛，太像南疆皇後了，要是與胥渺兄妹相認，聞人鶴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只盼著噬心蠱早些起作用。
趕在他們兄妹相認之前先殺死一個。
心中隱憂，安慰太後便顯得幾分敷衍，太後似是察覺到了，擡眸盯著他的眼睛，“鶴郎，你不會是舍不得她吧？”
聞人鶴一驚，忙道：“怎麽會，我與她素無瓜葛。”
“嗯，是嗎？”太後漫不經心道：“可是我總覺得，鶴郎似乎對她有些不尋常。”
聞人鶴心頭一跳，“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她生得與我舊日仇敵有幾分相像。”
“舊日仇敵？”
擔心太後繼續盤問，聞人鶴連忙抱住她，笑著親了親她的鬢角，“今生今世，聞人鶴只愛袁華秋，你就算不信我，還不信神藥嗎？”
袁太後頓時心安。
對，還有神藥。
也不知道聞人鶴從哪裏弄來的神藥，說是夫妻兩人同時服下神藥，便會永結同心。
袁太後原本是不信的，但後來她但凡有幾日不見聞人鶴，便會心慌意亂，思念成疾，而聞人鶴也會匆匆來找她，說是想她想到心痛。
自此，太後深信不疑。
後來見聞人鶴能煉制很多奇奇怪怪的藥，太後一度懷疑那神藥是聞人鶴自己煉制，只為了牽制她。她觀察許久，確定多日不見之後，聞人鶴也同她一樣會心痛難受，這才信了那神藥對他們兩個的作用是一樣的。
這藥如此神妙，比山盟海誓更有用，袁華秋生平第一次，全身心信任一個男人。
“我信你。”袁太後被親吻後，臉頰紅了，“今生今世，袁華秋也只愛聞人鶴。”
眼見著安撫了袁太後，聞人鶴心中稍安，剛想離開慈寧宮，卻突然有宮人送來皇帝的手諭。
手諭說是給國師的，聞人鶴接過來，展開細看。
嘉順帝的字跡清雋文秀，說是最近善覺寺圓慧風頭日盛，而他做為國師，最好也預言二三事，好壓過圓慧神僧的風頭。
聞人鶴苦笑。
他從西邏來到大鄴，冒充和尚，費了好大功夫才學會念經，哪裏知道神僧是怎麽做預言的？
來自小皇帝的命令，只能讓太後去擺平。
聞人鶴本來要走，這下也只能留下，抱著袁太後，極盡溫柔，說了許多貼心貼肺的情話，情意漸濃，兩人寬衣解帶。
風雨正盛，聞人鶴覺得自己像是要燒了起來。
“鶴郎，你的臉好紅。”袁太後目光癡迷，擡手撫摸他俊美的臉。
聞人鶴心如火燒，遍地焦灼，劇痛無比。
他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對，就是噬心蠱發作時的樣子。
這不是蘇念杳該有的感覺嗎？
怎麽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聞人鶴看了一眼被擱置一旁的手諭，腦海中突然浮現胥渺冰冷的雙眼。
“是他！”
聞人鶴一口鮮血，噴在了袁太後的心口。
慈寧宮響起袁太後尖利的慘叫聲。
……
蘇念杳也沒想到攝政王和胥渺的動作會這麽快。
她還沒戴著手串入宮給太後謝恩呢，太後那邊就出了事。聽說是聞人鶴死在了太後的身上，雖然緊急收拾過，但那匆忙套上的衣衫，歪七扭八，外袍裏面連中衣都沒有，誰也騙不過。
但太醫們不敢多話，只垂著頭診了脈，再搖搖頭，告訴太後“無力回天”。
太後痛失愛郎，肝腸寸斷，哀哀欲絕之時看到了那個手諭，想起聞人鶴臨死前看了那手諭一眼，說了一句“是他！”。
難道是他？
是嘉順帝看不過她和鶴郎之間暗通款曲，這才暗害了鶴郎？
鶴郎善於煉制藥物，但他並不會百毒不侵，他本來好好的，摸了那手諭之後不久就死了。
一定是他！
太後命人拿著手諭，怒氣沖沖去找嘉順帝，卻不料嘉順帝矢口否認，說他根本就沒有發過這手諭。
“可手諭上的筆跡，乃是嘉順帝親筆？”蘇念杳也很不解。
蕭屹笑著彈了彈她的額頭，“傻，那筆跡又不是只皇帝一人會寫。”
“啊對，葛榮也會。”蘇念杳想起來了，葛榮在成為伴讀之前，就已經偷偷學了嘉順帝的筆跡，就為了給他代筆寫課業。
“但葛榮不該背著皇帝寫那份手諭啊？”蘇念杳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是他！”
……
“是他？”
嘉順帝俯身看了看手諭，確實是他的筆跡沒錯，若不是他始終清醒，恐怕連自己都要懷疑是不是糊裏糊塗寫下的。
但這種筆跡，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能寫出來。
葛榮幫他代寫的課業，連梁瞻都沒察覺不對。
“是誰？”太後鬢發蓬亂，雙目通紅，盯著嘉順帝，“不是你寫的？你懷疑誰？”
嘉順帝頓了頓。
袁太後和次輔袁暮對他的功課從來不會嚴加要求，也不在意他的課業是自己寫還是伴讀代筆，但他知道，先太子蕭霽和攝政王蕭屹是不會做出讓人代筆這種事的。
“母後莫急。”蕭鈺派人去傳太醫過來，道：“母後既然說國師是碰了這手諭後中毒身亡，那就讓太醫看看，看著手諭是否有毒。”
太後剛想說什麽，嘉順帝又道：“也免得母後不小心碰到，跟國師一樣中毒。”
袁太後的確認為是手諭有毒，剛才過來的時候也是讓宮人將手諭放在托盤中一路捧過來，她始終沒碰那手諭。
但萬一不小心沾染了呢，聞人鶴的一口毒血可是噴在了她的心口。
還是讓太醫看看更加穩妥。
太醫本就剛剛去過慈寧宮，還未走遠又被傳召過來，檢查過手諭，又給太後診了脈，道：“手諭無毒，太後娘娘氣血攻心，郁滯——”
太後打斷他的話，“你只說哀家有沒有中毒？”
“太後娘娘並未中毒。”
嘉順帝問：“國師可是中毒而死？”
“回陛下，國師並未中毒，乃是心疾發作而死。”
“心疾發作……而死。”嘉順帝慢慢咀嚼著這句話，眸光變得悠遠——
她素有心疾，聽說他的賜婚聖旨傳過去的時候，她險些沒能活過來，當時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去找她。
他必須等，等她主動來求他。
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但凡他發脾氣，她總會想盡辦法哄他。
只要她來求他t，哄他，只要她答應以後整個人都是他的，心中眼中再也沒有別的男人，不對，再也沒有任何人，不管男人女人，她都看不到，全身心都只有他。
她只喜歡他，他是她的皇帝，是她的一切，是她的神明。
只要她肯答應，他就會解除和北羝的和親。畢竟和談還沒結束，只要和談破裂，那和親自然也就不用作數了。
她一定會來的，她那麽柔軟，那麽乖巧。
蕭鈺一直在等她。
只要她來，他可以放棄利用她讓攝政王和北羝蒙桀相爭的計劃。
只要她來。
他等了她那麽久。
久到幾乎失去耐心，久到他煩躁焦灼，想著哪怕她不來，她身體的一部分來陪他也是好的。
如果要選一部分，他最喜歡她的眼睛。可眼睛不行。
還是選她的腳好了，她的腳很好看，右腳的腳心還有一朵紅色鈴蘭，淡淡紅色的花苞，像是臥在一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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