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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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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3

原本定下和親北羝的人選是蘇伴讀, 皇帝越過攝政王貿然下旨,誰也沒想到突生變故,蘇伴讀的妹妹竟然橫刀奪愛。

眾人很不理解:蘇鳶眼見著都被太後相中了, 卻非要與蒙桀茍合。怎麽, 這皇後的寶座是燙屁股嗎?

蘇劭大發雷霆,往日的儒雅風度不見了, 眼神陰鷙盯著葉氏, “好好好, 你養的好女兒!”

他真的失望透頂。

前腳蘇念杳剛剛錯失皇後寶座,後腳蘇鳶再度失之交臂。

每一次他以為自己能穩穩當上國丈的時候,女兒就給他當頭一棒。

見他神色不對,葉氏眼睛一紅,淚盈於睫,“阿鳶大家閨秀,怎麽會做出如此丟臉的事,必然是著了道, 也不知道是誰要害我們的阿鳶?”

蘇劭一頓, 不知想到什麽, 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審視地盯著葉氏。

葉氏被他看得心慌, 淚珠滾落,就是一副嬌怯模樣, “老爺……”

蘇劭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著臉,盯著她的眼睛, 問:“你說,當年薇娘死的時候, 我恨不能隨之而去,怎麽會突然有性致,與你顛鸞倒鳳呢?”

葉氏飛快地眨了眨眼睛。

但她被蘇劭死死地鉗著下巴,整張臉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即便掩飾得再快,那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是被蘇劭捕捉到了。

“莫不是……我也著了道?”蘇劭聲音陰冷。

“怎、怎麽會?”葉氏勉強一笑,“當年,老爺是醉了酒,將我錯認成姐姐,這才、這才……”

蘇劭死死地凝視著她。

自從那日在宮門口聽了蘇念杳的話,當年的事總是在他心中反覆浮現。

越想,疑點越多。

夫人有孕時,大夫明明說夫人身體康健,定能順利產下麟兒。

後來,夫人開始孕吐,她的庶妹便主動要求來府中照看,做些夫人在娘家時喜歡的吃食。

他看夫人孕吐辛苦,便準了。

但後來夫人卻越來越虛弱,以至於他不得不鋌而走險,帶著夫人前去南疆尋醫。

這其中,到底有沒有葉氏的手筆?

夫人過世後,他渾渾噩噩,傷心欲絕,這種情況下,就算他醉酒,又怎麽可能有性致?

現在回憶起來,他當時似乎在葉氏身上聞到了奇怪的香氣?

“老、老爺?”葉氏被他鉗得下巴幾乎碎掉,淚水滾落,一顆顆砸在蘇劭的手指上。

她卻不敢像之前那樣嬌嗔地喊他放手。

蘇劭的神色明顯不對,尤其他剛剛問的那句話,讓她心跳如擂鼓。

若是女兒能坐上皇後的位子,蘇劭就算有所懷疑,也會為了女兒的顏面,對她相敬如賓。

就像蘇念杳,哪怕不是他親生的女兒,只要能當皇後,他也能裝出一副慈愛的父親樣子。

可現在,她唯一倚仗的女兒也失去了作用。

葉氏有種大難臨頭的不祥預感。

蘇劭緩緩放開手,用手帕慢條斯理地將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幹凈,仿佛剛剛碰觸過什麽骯臟的東西。

“夫t人嫁入侯府多年,侯府有個地方,夫人恐怕還從未去過。”

“什麽地……”葉氏艱難的笑容突然凝滯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地方了。

侯府是有私牢的。

“不、老爺你不能這麽對我!”葉氏噗通跪下,飛快地爬了兩步,抓住蘇劭的袍角,仰著臉哭道:“我為老爺執掌中饋多年,為老爺生下一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爺你不能這樣對我!”

蘇劭轉身就走。

“敕啦——”一聲。

葉氏手中徒留下一片撕裂的衣角。

……

蘇鳶與蒙桀事發,蘇念杳與蒙桀的婚事受到了影響。

姐妹兩個嫁一個夫君的事情,在大鄴其實是有的。尤其是嫡女嫁人,家中不重要的庶出姐妹做為媵妾陪嫁過去,也不算什麽稀罕事。

但畢竟是和親北羝,與普通嫁人不同。

朝臣中有攝政王安排的人手,再加上梁瞻首輔示意,竟有大半都出言反對姐妹兩個同時和親。

而高坐龍椅之上的嘉順帝,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順水推舟,“既然蒙桀與蘇二姑娘情投意合,朕就成全他們。”

和親的人,從蘇念杳換成了蘇鳶。

嘉順帝給蘇念杳發了口諭,讓她回到皇宮,繼續做伴讀。

若是以前,蘇念杳是不敢拒的,這次她卻笑著回道:“雖然這次親事黃了,但臣女年紀確實也過及笄,這一兩年就該嫁人,不適合再做伴讀。”

回過話,她也不管嘉順帝是個什麽心情,只纏著胥渺。

胥渺說她中了合歡蠱。

在南疆,合歡蠱是助情之物,讓夫妻之間尤其是剛剛成婚的新人能更加融洽,效期大約有一到兩年。

本來是好東西,但聞人鶴不過是南疆皇後身邊的近侍,只偷學到一兩分,做出來的合歡蠱錯漏百出,這才會有不及時歡好就會心痛如絞的弊處。

對精通蠱術的胥渺來說,殺死聞人鶴的“合歡蠱”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給蘇念杳解了合歡蠱。

但不管蘇念杳怎麽說,他就是不肯給攝政王解蠱。

“大鄴在四國之中最為強盛,再加上一個攝政王,如虎添翼,對其他三國來說,威脅巨大。”胥渺這麽說。

蘇念杳簡直氣死。

她總覺得胥渺說四國形勢只是借口,他就是看蕭屹不順眼,沒準是覺得蕭屹欺負了她。

可不管她怎麽勸,胥渺就是不肯,還說什麽“想為他解蠱,你可以自己來,哥哥教你蠱術,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學就學!

蘇念杳咬牙,聽著胥渺教她蠱術如何煉制,還說綠帶糕其實不是小蛇,是一只最厲害的蠱王,吞噬了無數蠱蟲而成。

蘇念杳從小就怕蟲,光聽胥渺描述數百只蠱蟲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你咬死我我吃掉你,胃裏就開始翻江倒海。

等到胥渺拿出幾只蠱蟲放到她眼前,蘇念杳再也忍不住,沖進凈房就吐了個昏天黑地。

胥渺一言難盡地瞅著她。

哪有南疆公主不會蠱術的?

哪有南疆公主怕蟲的?

他還想接著教,蘇念杳忍不下去,“哥哥,請你滾吧。”

看看她慘白的臉,胥渺不忍心,算了,來日方長。

胥渺轉身往外走,衣袖動了動,綠帶糕小心翼翼地爬出來,往蘇念杳身邊蹭。

蘇念杳掃它一眼,“你也滾。”

綠帶糕一滯,亮亮的黑豆眼都黯淡了,委委屈屈轉過身,往外挪兩步,又回頭眼巴巴瞅她,見她絲毫不搭理自己,蔫頭耷腦地跟上胥渺。

胥渺嗤笑一聲,“她連孤都不搭理,還能搭理你?”

綠帶糕朝他呲牙,被胥渺兩根手指一捏,老實了。

解蠱一時學不會,蘇念杳就自己給蕭屹當解藥。

胥渺專門派了兩個身手最好的侍衛保護妹妹,他知道十五這日攝政王的合歡蠱會發作,便特意囑咐了兩個侍衛。

於是,院子裏胥渺的人和攝政王的暗衛打成一團,嘁哩喀喳。

東次間臥房內,蘇念杳坐在蕭屹懷裏,抱著他的脖子,小臉紅紅,抱怨:“好吵,他們能不能去別處打?”

蕭屹輕笑一聲,揚聲吩咐一句。

打鬧聲漸漸遠去。

蘇念杳咕噥道:“哥哥不給你解蠱,我給你解,要是我始終都學不會,我就給你當一輩子解藥。”

她想了想,“你不能用別人當解藥。”

蕭屹好笑,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搖搖蓋過章的,文武百官都見證過,生是搖搖的人,死是搖搖的鬼。”

蘇念杳聽不得他說什麽死呀鬼呀的,一聽就難免想起前世他們兩個的結局。

這一世,有了胥渺,她相信自己不會被暗算,蕭屹身上聞人鶴下的毒也一定能解。

她相信他們會有完全不同的結局,但還是難免會心酸。

又見蕭屹手指點的地方,正是景福殿那晚她狠狠咬了一口之處。

蘇念杳難免害羞,也不知道那晚自己怎麽膽子那麽大。

他就更奇怪,明明那對牙印能用藥膏消掉,他偏偏要頂著那牙印招搖過市,還故意去上朝,讓文武百官都看看。

他分明就知道是她咬的,還故意不說,假裝不知。

蘇念杳心裏好多滋味交雜在一起,都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了。

鬼使神差地,她湊過去,在他手指點的臉頰上又咬了一口。

這次比上次咬得輕,只淺淺留下一對牙印。

蘇念杳噗嗤一笑,“對,我蓋了章的,就是我的了。”

她笑盈盈看著蕭屹。

卻見他目光漸漸幽深,喉結滾了滾,眼睛都有些紅了。

感覺到身下的變化,蘇念杳笑容僵在臉上,不安地動了動,“那個,咱們……”

話沒說完,就被蕭屹抱了起來。

……

這邊發生了什麽,胥渺心知肚明。

手下的侍衛不敢拼死阻攔攝政王,倒是與攝政王的暗衛打了一架,那叫一個酣暢淋漓,打到最後都筋疲力盡了還覺得意猶未盡,總想著再找個因由切磋切磋,尤其那個叫永茂的,只是冷眼旁觀,還沒出手呢,也不知道有多厲害。

胥渺故意不給攝政王解蠱,就是生氣,氣妹妹遭遇了這麽多的不公和艱難,氣攝政王這麽久都沒有上門提親,倒像是把妹妹當成外室養。

但仔細想想,他也明白攝政王的顧慮。

他也能看出妹妹的心意,攝政王要是真的出了事,恐怕妹妹也不能活。

不給攝政王解蠱,反倒逼得妹妹主動送上門去。

思來想去,胥渺捏著鼻子,把蕭屹身上的合歡蠱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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