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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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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更驚悚的是, 攝政王竟然沒有阻止!

蘇念杳很是不安,用力往回縮自己的腳,腳踝卻被胥渺修長的手指牢牢扣住。

她過於驚慌, 胥渺沒急著下一步動作, 而是仰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緩聲道:“孤的妹妹剛出生便被偷走, 容顏尚未長開, 誰也不知道她長大了是什麽樣子,但有一樣卻不會改變。”

胥渺一字一句,讓蘇念杳清清楚楚聽到自己的話:“孤的妹妹右腳腳心,有一處淡紅色的胎記,是一朵鈴蘭的形狀。”

“嗡——”蘇念杳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

她呆呆地看著胥渺,好半晌才喃喃道:“我……是我……”

胥渺點點頭:“應該是你,只是此事關系重大,我要親眼看過才行。”說著話, 修長的手指慢慢脫下丁香色綴著珍珠的精致繡鞋, 再解開潔白羅襪, 露出一只雪白纖巧的腳。

心中早已有了猜測, 可看到那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淡紅鈴蘭, 胥渺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偏過頭,飛快擡袖抹了把臉, 胥渺手指顫抖著將羅襪和繡鞋給她穿好,這才仰起頭,笑了笑, “蒼天有眼,讓孤找到妹妹。”

蘇念杳一時很難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剛才聽胥渺說當年把妹妹的骨灰帶回南疆去了,現在她卻成了胥渺的妹妹。

心中有些迷糊,但她同樣很激動,她從來沒把蘇劭當做親人,莊子上的平叔平嬸在懂事後也明白那不是她的親人,可是現在,她有了真正的親人,她和聖女身上留著同樣的血脈。

心情激動,蘇念杳從攝政王腿上跳下來,撲向胥渺。

胥渺連忙站直身體,穩穩接住了她,牢牢抱在懷裏,纖細柔軟的身體,帶著生命特有的溫熱,而不是冷冰冰的白瓷罐,胥渺心頭酸楚夾雜幸福,喉頭發澀,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濕潤了眼眶。

蘇念杳聲音愉悅,喊:“姐姐!”

攝政王輕笑一聲。

胥渺:“……”

蘇念杳很是歡快:“姐姐!我有姐姐了!”

攝政王又笑了一聲。

胥渺尷尬無比,“……咳咳,那個,不是姐姐,是哥哥。”

“……誒?”蘇念杳他懷中擡起頭,一雙小鹿眼滿是詫異。

攝政王早就看著不舒服了,趁她怔神,從胥渺懷中撈了出來。

蘇念杳滿腹疑惑,沒留意攝政王的小動作,還在問:“不是姐姐嗎?”南疆聖女難道不該是女子?她聽胥渺自稱“孤”,還以為在南疆皇室中,皇太女就是聖女,怎麽就成哥哥了?

胥渺摸摸鼻頭,“這次來大鄴,吉兇難料,偽裝身份更便於行事。”

說著話,和攝政王視線輕輕一碰,兩人又各自移開目光。

他這麽一說,蘇念杳想起來,西邏小太子也有類似顧慮,擔心攝政王野心勃勃,趁著大捷將士們熱血未冷,一舉吞並西邏。

胥渺應該是擔心以皇太子的身份來到大鄴,會被扣為人質。

蘇念杳懂了:“啊……那我沒姐姐了。”

又跳起來抱住胥渺的胳膊,“我有哥哥啦!”

胥渺擡手揉了揉她的頭,他同樣心情激蕩難安,眼眶發熱,“不知道你是如何流落到大鄴,孤會查清楚的。”

“我知道我知道!”蘇念杳將平裕查到的事情告訴他,“應該是你那仇敵和我一起躲在村子裏,我被蘇劭給偷了。”

兩人的線索有些對不上,攝政王道:“還是我來說吧。”——前世,他臨死前已經查清楚了。

聞人鶴偷走南疆小公主,抱著繈褓一路奔逃,後面是胥渺帶著扈從追殺。

進入西邏邊境內,聞人鶴將小公主托付給一戶村民,自己則返回數裏地,想要布置些陷阱對付追兵。

陷阱還沒完成,聞人鶴就聞到了空氣中飄過來的隱約血腥氣t,看風向,正是他托付小公主的村莊。

村莊隱於山坳,遠離官道,偏僻寧靜,聞人鶴以為是胥渺繞過他進入村莊,大開殺戒。

孤身一人,聞人鶴不敢去跟胥渺硬碰硬,一走了之又心有不甘,在附近遲疑徘徊。

兩日後,終於壯著膽子偷偷去看了一眼。

滿村被屠,樹林中多了個小小墳包。看到胥渺追過來的那一刻,聞人鶴就知道屠村的不是胥渺。

“至於是誰屠村——”蕭屹頓了頓。

蘇念杳:“應該是蘇劭。”

前因後果終於理順。

胥渺咬牙切齒:“聞人鶴!孤要讓他吃下最毒的藥!讓他肝腸寸斷!”

蕭屹神色漠然:“他也是孤的仇敵,孤要親自動手,讓他碎屍萬段。”

蘇念杳看看這個“孤”,再看看那個“孤”,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啊……他也是我的仇敵!”

她想起來了。

四國宮宴時刺客突然出現,守護嘉順帝的暗衛曾經現身,那人左邊眉毛有疤,正是前世砍去她雙腳的黑衣人。

當時她覺得那暗衛的身形很是熟悉。

聽了胥渺和蕭屹的話,才猛然想起在哪裏見過。

“那個左邊斷眉的暗衛,”她告訴蕭屹:“在去行宮圍獵時,我在木橋邊見過那人和國師月下密談。”

那人明著是嘉順帝的暗衛,私底下卻與國師有勾連。

“嗯。”蕭屹最近也剛剛查清楚,“前段時間善覺寺的刺客,就是國師所派。你屋裏那只毒蟲,出自國師之手。”

刺客只是調虎離山,那只毒蟲才是關鍵。

蘇念杳也想清楚了,“哥哥,綠帶糕救了我!”

胥渺臉色陰沈得幾乎要滴下水來,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聞、人、鶴!”

聞人鶴身為皇後的近侍,卻偷偷愛慕皇後,眼看著皇後與皇帝夫妻恩愛,心中嫉妒扭曲,趁著皇後剛剛生產宮中忙亂,偷走他的妹妹,一路奔逃顛沛流離,剛出生的嬰孩哪裏經得起,這應該就是妹妹自幼身體就不好的原因。

而妹妹長大後,身中的那合歡蠱,無疑也是出自聞人鶴之手,有意無意,聞人鶴再度害了他的妹妹。

隨著南疆使臣入京,聞人鶴草木皆兵,可能是看到妹妹的眼睛太過像南疆皇後,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思,第三次下手暗害妹妹。

胥渺神色扭曲,幾乎壓不住怒火,恨不得當下就把國師的脖子扭斷。

“殺死聞人鶴需要安排一下,”蕭屹道:“眼下可以先處理天香樓的那杯茶。”

胥渺一楞,“對,那杯茶有問題,那裏面的春毒出自大鄴。”他熟知各種毒蟲藥物,一嘗就知道,“你們大鄴有人幫蒙桀,想讓孤的妹妹與蒙桀茍——”

後面的字,胥渺硬生生咽了下去——這骯臟的大鄴,他的妹妹長這麽大該是經歷了多少苦難!

“是蘇鳶。”攝政王淡淡道。

“啊……是她。”蘇念杳瞬間就明白了。蘇鳶不知她與蕭屹的事,想要借蒙桀毀掉她的清白,斷絕她回到嘉順帝身邊的希望。

“這麽喜歡撮合別人,怎麽不撮合撮合她自己呢?”胥渺陰惻惻道。

……

蘇念杳不知道胥渺是怎麽做的,只聽說是蘇鳶主動約了蒙桀,然後兩人滾在一起,並被路人當場撞破。

太後震怒,杯盤碗盞碎了一地,“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把哀家的臉面往地上踩!”

慈寧宮的宮女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宮外,袁世安加快了腳步。他知道自從袁思靈鬧出那樣不體面的事之後,太後收斂了讓袁家女做皇後的心思,最近常常召蘇鳶入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太後這是又看中蘇鳶了。

誰也沒想到,蘇鳶放著大鄴皇後的寶座不要,非要跟蒙桀廝混在一起。

前面那些拿不出手的袁家女,後面一個袁思靈,現在又加上蘇鳶,打的全是太後的臉。

太後給嘉順帝相看的皇後,沒一個好的。

知道太後失望難過,袁世安快步進了慈寧宮,心中想著安慰姑母的話,腦海中卻浮現出一雙清澈柔軟的眼睛——蒙桀是她的未婚夫,卻又跟她的妹妹茍合,她現在是不是偷偷哭了?

就算她不喜歡蒙桀,這件事也會讓她難堪吧?

神思恍恍,袁世安不自覺放慢了腳步,無聲無息停在了太後屋外的游廊上。

太後心頭悶痛,不停揉著胸口,“哀家還以為她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如此蠢笨,為了算計蘇念杳倒把自己搭進去!”

袁世安心頭一跳。

原來,蘇鳶跟蒙桀春風一度,竟然原本是要算計她的嗎?

“蘇念杳輪得著她來算計嗎?”太後越想越恨,“景福殿那次,蘇念杳和攝政王分明都中了藥,哀家親自盯著人放的藥,怎麽可能出錯,偏偏讓蘇念杳那個小蹄子給逃過了!”

袁世安的腦袋嗡的一聲,險些炸開。

景福殿設宴,給攝政王接風洗塵慶功,攝政王醉酒後醒來,臉上多了一對牙印,說是被小兔子給咬的。

原來,竟然是她。

太後總想揪出那小兔子是誰,他還給姑母獻計,懸賞萬兩,那萬兩還是他拿出來孝敬姑母。

應該就是這次懸賞,姑母得到了些許線索,懷疑到她身上,將她逼得沈在水中無法上岸,數九寒天,冰冷的湖水幾乎斷送了她的性命。

怪不得。

怪不得她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敬而遠之避如蛇蠍的樣子。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已經成了她的仇敵。

甚至,他還推波助瀾,將她推入更危險的境地。

袁世安仰起臉。

心中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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