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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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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蘇念杳以為自己看錯了, 南疆聖女怎麽可能會用那種心疼又珍惜的眼神看她。

她眨了眨眼睛,再仔細一看,果然, 聖女又恢覆了那種冷漠疏離的樣子, 冰涼的目光一掃,看看蒙桀, 再看看桌上的茶盞, 冷哼一聲。

心疼珍惜什麽的, 果然是錯覺。

不過,南疆聖女為何沖進蒙桀定的雅間?難道兩人在四方館裏起了沖突?南疆和北羝要開戰?

蘇念杳心思轉了轉,不管怎麽說,只要不是兩國聯手就好,在這個時候,北羝與他國越是交惡,對大鄴就越有利。

她微微一笑,“聖女可是找蒙桀殿下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說著要走, 蒙桀頓時急了, 那杯茶他已經喝下, 藥效在體內翻湧, 這個時候怎麽能放蘇念杳離開, 他擡手就去抓她的胳膊。

“哢吧——”一聲,蒙桀的手腕被胥渺死死抓住, 蘇念杳詫異回頭,沒想到聖女力氣這麽大,連蒙桀這種草原莽漢都能攔住, 她甚至聽到了令人牙酸的骨頭錯位聲。

蒙桀也是一驚,南疆聖女一身白衣, 清冷聖潔,他還以為聖女是個嬌弱女子,最多個頭高些,沒想到力氣比自己還大。

“聖女這是何意?”蒙桀沈下臉。

胥渺臉色更冷,“沒看到她要走嗎?”言下之意,蘇念杳要走,蒙桀不該攔。

蒙桀盯著聖女,眼神陰鷙。

好好一場快活之事,被南疆聖女硬生生攪和了,偏偏聖女無論身份還是力氣都不比他差。

看來今日是不能如願了,好在蘇念杳已經被賜婚給他,只要把她帶回北羝,到時候怎麽快活,還不是他說了算。

現在最要緊的,倒不是跟南疆聖女糾纏,而是趕緊回去,找個女子解身上的藥效。

想到這裏,蒙桀緊繃的手臂松了力道,哈哈一笑:“是我唐突了,只想著與未過門的妻子說說話,沒想到南疆聖女卻不樂意,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這話說得頗為陰陽怪氣,但胥渺有更要緊的事,懶得與他計較,松開他的手腕,任蒙桀離開。

蘇念杳茫然,看起來聖女又不像是專門跑了為難蒙桀的,總不能是沖著她來的?

胥渺端起桌上蘇念杳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臉色頓變,涼颼颼瞥了她一眼,冷聲道:“不長記性!什麽約你都敢來?什麽毒酒毒茶你都敢喝?”

越說越生氣。

她就是因為中了合歡蠱才不得不與攝政王春風幾度,現在要是又喝了蒙桀的茶,豈不是要在這雅間之內就被蒙桀……

本來是隔岸觀火看熱鬧,恨不得熱鬧越大越好,此時再想,簡直是萬箭穿心。

胥渺氣得要死。

蘇念杳莫名心虛。

雖然她覺得南疆聖女跟自己不熟,怎麽也管不到自己頭上,但看著胥渺氣得半死的樣子,莫名就不敢頂嘴,小聲解釋:“這天香樓是……是安全的,我也沒打算喝那杯茶。”

看聖女的反應,那杯茶確實有問題。

胥渺深深吸了口氣。

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確定眼前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十六年前被聞人鶴偷走的嬰孩。

本來是想慢慢查探,可現在胥渺連一刻鐘都等不了。

一咬牙,將蘇念杳一把抱起。

蘇念杳驚得都沒反應過來,就被胥渺放在了椅子上。

她完全呆住了,眼看著胥渺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拉著她的腳踝,將她的右腳輕輕搭在支起的膝蓋上。

直到胥渺捏住她的繡鞋,想要脫下來,蘇念杳才猛地回神。

“等——”她開口。

“錚——”一把匕首淩空而來,在空中劃過白色流光,錚然一聲紮在桌邊,猶自顫動不已。

蘇念杳眼睜睜看著聖女的額角出現了一道血線。

她懵懵地擡頭,看見雅間門口出現了一道高大英挺的身影,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看到他來了,她頓時心安了。

“殿下。”她仰著頭喚他。

蕭屹緩步走到她身邊,垂眸盯著跪在她面前的胥渺,冷聲道:“聖女這是做什麽?”

胥渺的手指還捏著蘇念杳的繡鞋。

秘密差一步就能揭開,但攝政王就守在她的身邊,這一步,猶如天塹。

捏著繡鞋的手指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胥渺心中天人交戰,最終理智占了上風,緩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攝政王一眼,“我想,t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蘇念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懵懵懂懂地跟著兩人回了攝政王府。

眼看著攝政王派了人守住院子,胥渺又加派了幾個侍衛,兩人一副要密談重大事務的樣子,蘇念杳停在了書房門口。

她覺得自己不該打擾他們,可攝政王卻過來,牽住她的手。

蘇念杳嚇了一跳,連忙看了胥渺一眼。

她和攝政王的事並沒人知道,明面上,她還是北羝蒙桀的未婚妻。

手指動了動,她想要掙脫,蕭屹卻握得更緊,牽著她進了書房。

這就是讓她旁聽的意思了,蘇念杳不知道他們要說什麽,但既然蕭屹想讓她聽,那她就留下。

胥渺等不及,率先開口:“攝政王給南疆皇帝送了一封信,那信中所畫,可是王爺親眼所見?”

蕭屹已經探聽到胥渺收到南疆皇帝的密信,他本來是不信任聖女,但看南疆皇帝第一時間把消息遞送給胥渺,對胥渺的身份便有了幾分猜測,道:“你是以什麽身份問本王?”

胥渺知道攝政王的意思。

明明自己就在鄴京,攝政王卻舍近求遠將密信送到南疆,就是擔心“南疆聖女”這個身份。

攝政王反問身份,倒是讓胥渺心中的猜測更確信了幾分。

“孤是南疆儲君,南疆皇帝是孤的父皇。”胥渺深知要讓攝政王說出那個秘密,自己就必須表明態度,讓攝政王知道自己對南疆失蹤的小公主絕無惡意。

“十六年前,南疆皇宮出了叛徒,將母後剛剛生下的小公主偷走,母後悲痛昏厥,父皇無暇他顧,孤帶著侍衛追殺那叛徒,在千裏之外追到的時候,那叛徒卻指著個小小墳塋,說孤來晚一步。”

“那墳塋中只有一捧骨灰,孤以為那是妹妹,便帶回了南疆。”

蘇念杳很是感動。

唉,十六年前,胥渺也不過是半大孩子,應該就七八歲吧,卻能追殺千裏,就為了奪回妹妹,結果卻只追到妹妹的骨灰。

唉,胥渺真是可憐又可敬。沒想到平時冷冰冰的聖女,竟是如此重情重義。

唉,那個妹妹也太倒黴了,剛出生就被偷走,千裏逃亡,顛沛流離,剛出生的嬰兒如何禁受得住,就這麽死了。

她心中感慨,看著胥渺的目光都憐愛了幾分。

胥渺又問:“所以,攝政王信中畫的,到底是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

攝政王朝著蘇念杳招招手。

蘇念杳不明所以,不知道攝政王到底畫了什麽,竟然讓胥渺用南疆皇室的秘辛來交換,她懵懵懂懂,慢吞吞走到他身邊。

攝政王又握住她的手,這才回答胥渺:“是孤親眼所見。”

胥渺立刻看向蘇念杳,眼神灼熱滾燙。

蘇念杳一驚,下意識往蕭屹身後躲了躲。

胥渺強忍著心中驚濤駭浪,盡量讓聲音顯得平靜些,“攝政王莫怪,孤必須親眼看到才行。”

蕭屹面無表情。

這件事是他前世就查清楚的,可惜晚了一步。

這一世,如果他還是免不了一死,至少也要將她送到南疆皇帝皇後的身邊,讓她從此有人庇護。

至於平裕去西邏邊境調查、胥渺接到南疆密信,他全都一清二楚。

他本來也沒打算隱瞞,只等著南疆皇帝回了信,確定了那邊的態度是友好和善的,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眼下胥渺卻等不及。

蕭屹不想讓胥渺看她的腳。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她的身體。

可是,她腳心的胎記,是唯一的實證。

蕭屹面沈如水。

他彎腰,輕輕抱起蘇念杳。

蘇念杳:“……誒?”

今天是怎麽回事?胥渺莫名其妙抱她,攝政王又當著胥渺的面抱她?

攝政王走了幾步,直接抱著她坐在了書房的大圈椅上,蘇念杳就被他攬著,坐在他的大腿上。

私下裏也不是沒這麽做過,但當著外人的面,蘇念杳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她不安地扭了扭,試圖從蕭屹的懷裏掙脫出去。

“別動,”蕭屹雙臂稍稍用力,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低聲道:“沒事。”

看著這一幕,胥渺簡直要氣死,當著自己的面,妹妹就被人如此輕薄!

清冷的雙目滿是憤怒,恨不得化成刀子將攝政王片成妹妹喜歡吃的鮮魚膾。

攝政王同樣不滿,他的女人,此時卻要將白皙的腳露出來,給別人看。

他一言不發,黑眸沈沈,跟深不見底的幽潭似的。

蘇念杳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完全迷糊了。

然後,她看見胥渺當著攝政王的面,再度單膝跪地,屈身蹲在了大圈椅前,將她的腳拉住搭在膝蓋上。

“……誒誒誒?”

蘇念杳簡直驚悚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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