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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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從雲珩這裏並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蘇念杳離開西邏使臣居所。
她總懷疑屠村與自己有關，是她害了自己的族人。
一想到整個村子被屠戮的慘狀，她就心情沈重。
低著頭離開四方館, 險些撞到人, 擡頭一看，卻是南疆聖女。
平時冷漠而疏離的聖女, 此時卻好像有什麽急事, 腳步匆匆, 風一般從她身邊刮了過去。
“在哪兒？”胥渺一進屋，便問。
屬下奉上一個紙筒，紙筒卷起來只有小指大小，外面封著血紅的印記，那詭異纏繞線條是南疆皇室的印信，而血紅色，則代表著這是南疆皇室最高級別最緊急的事端。
胥渺眼前一黑，幾乎以為父母出了意外, 手指微微顫抖, 強壓震顫打開紙條, 神色有瞬間的茫然。
來回看了兩遍, 猛地睜大了眼睛。
“……鈴蘭？”胥渺不敢置信地盯著手中的紙條, 來來回回翻看。
紙條很小，能寫下的東西並不多, 南疆皇帝的字跡透著幾分潦草和焦灼。
前些日子，南疆皇帝突然接到大鄴攝政王的急信，還以為是使臣在鄴京出了什麽事, 可打開一看，那信箋上一個字都沒有寫, 只畫了一只白皙小巧的腳，腳心有淡淡紅色的胎記，是一朵鈴蘭。
南疆皇帝當時就打翻了茶盞，皇後淚如雨下，拉著皇帝的衣袖，要親自到鄴京來。
可南疆皇室的三個人，總不能都到鄴京，總得有人留在南疆皇宮才行。
皇帝寫了這封最高緊急級別的密信，要求胥渺連夜返回南疆，他和皇後已經啟程，他們在南疆邊境會合，之後，互相交換，胥渺回到南疆皇宮，皇帝則和皇後來鄴京，面見攝政王，問問他從何看到那個胎記。
胥渺震驚地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當年，聞人鶴偷走了南疆剛剛出生的小公主，胥渺帶侍衛一路追殺，在西邏邊境一處樹林追上聞人鶴，兩人交手，聞人鶴險些被年僅九歲的胥渺割喉而亡，聞人鶴捂著喉嚨嗬嗬大笑，指著個小小的新墳包，說他們終究晚了一步。
胥渺當場吐血昏厥，聞人鶴趁機逃脫。
醒來之後，胥渺令人打開棺木，只看到一個白瓷罐，裏面是一捧灰白的骨灰。
胥渺將那骨灰帶回南疆。
此後數年，南疆一直在追查聞人鶴的下落，卻沒想到他竟然藏在大鄴成了國師。
更沒想到的是，攝政王竟然送了封畫了鈴蘭胎記的信給南疆。
淡紅色鈴蘭的胎記，正好生在腳心。
胥渺死死捏著紙條，無法判斷攝政王是何用意。
攝政王也許只是從國師那裏聽到了南疆早夭小公主的秘密，這才給南疆皇帝送信，誘使他們前來。
但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一想到妹妹有可能沒死，胥渺的心就猶如火煎。
下意識把手伸進衣袖，想要將綠帶糕捏在手中盤一盤，卻摸了個空。胥渺一楞，突然想起剛才險些撞到蘇念杳，擦身而過時，衣袖似乎動了動。
“呵。”胥渺險些氣笑了。
費了無數心血培養出來的小東西，卻總是喜歡鉆到蘇念杳身邊去。
等等。
胥渺突然想到什麽。
那小東西平時無比倨傲，除了自己，就只有父皇和母後能碰一碰，怎麽會那麽黏蘇念杳，剛到鄴京的第一天，就跟著蘇念杳跑了。
還有蘇念杳那雙眼睛，那麽像母後。
胥渺的心猶如擂鼓般狂跳。
聞人鶴隱藏得極好，大鄴根本沒人知道他是從南疆逃出來的，也沒人知道他會蠱術。連與聞人鶴情意深濃的太後都毫不知情，那攝政王又從何得知。
假如，攝政王不是從聞人鶴那裏聽說這個秘密，而是親眼見過鈴蘭胎記……
大鄴女子的腳是不能給外人看的，只有她的夫君能看到……
胥渺霍然起身，“蘇念杳呢？！”
屬下嚇了一跳，臉色一變，“已經離開四方館了，是不是剛才遇到的時候……她對殿下做了什麽？”
胥渺仰起頭望著天，半晌，看向身邊的侍衛，眼睛紅了一圈，聲音微顫，“孤懷疑蘇念杳就是孤的妹妹。”
“什麽？！”幾個侍衛全都驚了，“這怎麽可能？小公主不是早在十六年前就夭亡了嗎？”
此次出使大鄴，路途遙遙，胥渺帶的都是自己的親信，是從小就在身邊培養的侍衛，也是當年陪著胥渺千裏追殺聞人鶴的扈從。
他們都親眼見到了小公主的墳塋，還親自將骨灰護送回南疆。
“陛下信中說了什麽？”幾個侍衛都急了。
胥渺將密信給他們看了。
幾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個撓了撓頭，問：“殿下要回去換陛下過來嗎？”
胥渺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輕咳一聲，“這個嘛，孤還是先確定好攝政王所言虛實，免得父皇母後空跑一趟。”
幾個侍衛連連點頭，“殿下說得對！”
又有侍衛道：“小公主……哦不，蘇姑娘在大鄴似乎處境不妙，咱們要不要派個人看護著些。”
雖然暫時尚不確定，還不能稱呼“小公主”，但他們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胥渺便挑了身手最好的兩個，“你們暗中保護她，要小心些，她身邊除了攝政王的暗衛，還有大鄴皇帝和太後分別派去盯梢的眼線。”
之前t胥渺覺得蘇念杳的處境極妙，與小皇帝青梅竹馬，卻又被合歡蠱害得與攝政王歡好，現在又被賜婚給蒙桀，她簡直就是矛盾的中心，別說解開她和攝政王身上的合歡蠱了，不給她和小皇帝或者蒙桀再亂七八糟多下幾道蠱就算是心慈手軟了。
現在再一想，胥渺簡直又要吐血，好好的南疆小公主，被大鄴給磋磨成什麽樣了！
兩個侍衛領命前去蘇念杳身邊，沒多會兒就回來一個，急急道：“小公主被騙到天香樓與蒙桀見面去了！”
騙蘇念杳的是北羝使臣中的一個侍女，她拿著一顆耳墜子，說是蒙幽相約天香樓。
那耳墜子是血紅珊瑚，正是蒙幽經常戴的。
蘇念杳有些懷疑，她是經常與蒙幽相約在天香樓用膳，但大都是她去四方館找蒙幽，這還是第一次蒙幽派侍女來約她。
這個侍女有些眼熟，在蒙幽住處確實見過，蘇念杳想了想，興許蒙幽真的有什麽麻煩事，天香樓是蕭屹的地盤，她身邊還暗中跟著蕭屹的暗衛，她也不怕有人在天香樓對她不利。
進了雅間，發現蒙幽沒來，蒙桀卻來了。
蘇念杳轉身欲走，蒙桀卻道：“蘇蘇不想聽聽蒙幽發生了什麽事嗎？”
蘇念杳回頭看他。
那雙眼睛清淩淩的，凝若秋水，蒙桀心頭像是被什麽給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他本來想著蘇念杳比蒙幽還有美，身上那種怯弱不勝的破碎美感，北羝很少能見到，這要是帶回北羝定會大受歡迎，通過蘇念杳，他就能間接控制不少北羝的部族首領。
可是，見一次，他就更舍不得一分。
蒙桀壓低了聲音，笑道：“蒙幽可有不少秘密，我說給蘇蘇聽，好不好？”
不等蘇念杳答應，他便徑直說到：“蒙幽算起來其實是你們大鄴女子，她從小到大，經歷過的男子數不勝數——”
蘇念杳臉色大變，“砰——”的一聲將雅間的門死死關上了。
她早就猜到了蒙幽的經歷可能會很坎坷，也猜到她並非完璧，但她萬萬沒想到，蒙桀敢這樣大剌剌地說出來，萬一被旁邊雅間的人聽到，蒙幽必然會被千夫所指，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偷偷議論。
那種指指點點猶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她前世是經歷過的，知道有多麽難受。
蒙桀不在意地笑了起來，他就是想留下蘇念杳，目的達到就行。
“蒙幽是你們大鄴邊境的女子，有一次北羝某個部族在邊境跑馬時將年幼的蒙幽和她母親帶到了北羝。”
蘇念杳差點吐出來，說什麽帶到北羝，分明是被劫掠而去。
“她的母親也生得很美，呵呵，”蒙桀意味不明地笑了幾聲，“後來她母親去世，她便輾轉在各個部族之間，遇到我和蒙赫之後，才安定下來。”
“別光顧著說話，蘇蘇喝茶。”蒙桀倒了茶，推到她的面前。
蘇念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蒙桀被這冰涼的一眼看得更加興奮，茶還沒喝，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怎麽，怕我給你下毒？那我喝給蘇蘇看。”蒙桀說著話，一口吞掉了半杯熱茶，笑道：“看。”
他的手指骨節粗大，捏著那精致的小瓷杯顯得很是粗獷，眼神灼熱。
蘇念杳一張小臉繃得死緊，“我並不想聽蒙幽的私密，我若是想知道，自然會去問她，她若是願意告訴我，自然會說給我聽，不需要旁人來道她的是非。”
她剛才之所以關門，並不是為了留下來聽蒙桀的胡話，只是蒙桀突然開口，她害怕被旁人聽到而已。
“那茶你喜歡喝就坐在這裏慢慢喝吧。”蘇念杳怎麽可能會喝蒙桀的茶，又不是只有見血封喉的毒才能害人，有些東西，若是她和蒙桀都喝下去，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失陪。”蘇念杳轉身就走。
雅間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撞開，那門扉險些撞到蘇念杳的鼻尖。
她震驚地擡頭看去。
來的卻是南疆聖女，平時的冷漠疏離全都不見了，那雙清冷的眼睛中滿是焦灼，盯著她，仿佛是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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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懷疑屠村與自己有關，是她害了自己的族人。
一想到整個村子被屠戮的慘狀，她就心情沈重。
低著頭離開四方館, 險些撞到人, 擡頭一看，卻是南疆聖女。
平時冷漠而疏離的聖女, 此時卻好像有什麽急事, 腳步匆匆, 風一般從她身邊刮了過去。
“在哪兒？”胥渺一進屋，便問。
屬下奉上一個紙筒，紙筒卷起來只有小指大小，外面封著血紅的印記，那詭異纏繞線條是南疆皇室的印信，而血紅色，則代表著這是南疆皇室最高級別最緊急的事端。
胥渺眼前一黑，幾乎以為父母出了意外, 手指微微顫抖, 強壓震顫打開紙條, 神色有瞬間的茫然。
來回看了兩遍, 猛地睜大了眼睛。
“……鈴蘭？”胥渺不敢置信地盯著手中的紙條, 來來回回翻看。
紙條很小，能寫下的東西並不多, 南疆皇帝的字跡透著幾分潦草和焦灼。
前些日子，南疆皇帝突然接到大鄴攝政王的急信，還以為是使臣在鄴京出了什麽事, 可打開一看，那信箋上一個字都沒有寫, 只畫了一只白皙小巧的腳，腳心有淡淡紅色的胎記，是一朵鈴蘭。
南疆皇帝當時就打翻了茶盞，皇後淚如雨下，拉著皇帝的衣袖，要親自到鄴京來。
可南疆皇室的三個人，總不能都到鄴京，總得有人留在南疆皇宮才行。
皇帝寫了這封最高緊急級別的密信，要求胥渺連夜返回南疆，他和皇後已經啟程，他們在南疆邊境會合，之後，互相交換，胥渺回到南疆皇宮，皇帝則和皇後來鄴京，面見攝政王，問問他從何看到那個胎記。
胥渺震驚地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當年，聞人鶴偷走了南疆剛剛出生的小公主，胥渺帶侍衛一路追殺，在西邏邊境一處樹林追上聞人鶴，兩人交手，聞人鶴險些被年僅九歲的胥渺割喉而亡，聞人鶴捂著喉嚨嗬嗬大笑，指著個小小的新墳包，說他們終究晚了一步。
胥渺當場吐血昏厥，聞人鶴趁機逃脫。
醒來之後，胥渺令人打開棺木，只看到一個白瓷罐，裏面是一捧灰白的骨灰。
胥渺將那骨灰帶回南疆。
此後數年，南疆一直在追查聞人鶴的下落，卻沒想到他竟然藏在大鄴成了國師。
更沒想到的是，攝政王竟然送了封畫了鈴蘭胎記的信給南疆。
淡紅色鈴蘭的胎記，正好生在腳心。
胥渺死死捏著紙條，無法判斷攝政王是何用意。
攝政王也許只是從國師那裏聽到了南疆早夭小公主的秘密，這才給南疆皇帝送信，誘使他們前來。
但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一想到妹妹有可能沒死，胥渺的心就猶如火煎。
下意識把手伸進衣袖，想要將綠帶糕捏在手中盤一盤，卻摸了個空。胥渺一楞，突然想起剛才險些撞到蘇念杳，擦身而過時，衣袖似乎動了動。
“呵。”胥渺險些氣笑了。
費了無數心血培養出來的小東西，卻總是喜歡鉆到蘇念杳身邊去。
等等。
胥渺突然想到什麽。
那小東西平時無比倨傲，除了自己，就只有父皇和母後能碰一碰，怎麽會那麽黏蘇念杳，剛到鄴京的第一天，就跟著蘇念杳跑了。
還有蘇念杳那雙眼睛，那麽像母後。
胥渺的心猶如擂鼓般狂跳。
聞人鶴隱藏得極好，大鄴根本沒人知道他是從南疆逃出來的，也沒人知道他會蠱術。連與聞人鶴情意深濃的太後都毫不知情，那攝政王又從何得知。
假如，攝政王不是從聞人鶴那裏聽說這個秘密，而是親眼見過鈴蘭胎記……
大鄴女子的腳是不能給外人看的，只有她的夫君能看到……
胥渺霍然起身，“蘇念杳呢？！”
屬下嚇了一跳，臉色一變，“已經離開四方館了，是不是剛才遇到的時候……她對殿下做了什麽？”
胥渺仰起頭望著天，半晌，看向身邊的侍衛，眼睛紅了一圈，聲音微顫，“孤懷疑蘇念杳就是孤的妹妹。”
“什麽？！”幾個侍衛全都驚了，“這怎麽可能？小公主不是早在十六年前就夭亡了嗎？”
此次出使大鄴，路途遙遙，胥渺帶的都是自己的親信，是從小就在身邊培養的侍衛，也是當年陪著胥渺千裏追殺聞人鶴的扈從。
他們都親眼見到了小公主的墳塋，還親自將骨灰護送回南疆。
“陛下信中說了什麽？”幾個侍衛都急了。
胥渺將密信給他們看了。
幾個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個撓了撓頭，問：“殿下要回去換陛下過來嗎？”
胥渺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輕咳一聲，“這個嘛，孤還是先確定好攝政王所言虛實，免得父皇母後空跑一趟。”
幾個侍衛連連點頭，“殿下說得對！”
又有侍衛道：“小公主……哦不，蘇姑娘在大鄴似乎處境不妙，咱們要不要派個人看護著些。”
雖然暫時尚不確定，還不能稱呼“小公主”，但他們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胥渺便挑了身手最好的兩個，“你們暗中保護她，要小心些，她身邊除了攝政王的暗衛，還有大鄴皇帝和太後分別派去盯梢的眼線。”
之前t胥渺覺得蘇念杳的處境極妙，與小皇帝青梅竹馬，卻又被合歡蠱害得與攝政王歡好，現在又被賜婚給蒙桀，她簡直就是矛盾的中心，別說解開她和攝政王身上的合歡蠱了，不給她和小皇帝或者蒙桀再亂七八糟多下幾道蠱就算是心慈手軟了。
現在再一想，胥渺簡直又要吐血，好好的南疆小公主，被大鄴給磋磨成什麽樣了！
兩個侍衛領命前去蘇念杳身邊，沒多會兒就回來一個，急急道：“小公主被騙到天香樓與蒙桀見面去了！”
騙蘇念杳的是北羝使臣中的一個侍女，她拿著一顆耳墜子，說是蒙幽相約天香樓。
那耳墜子是血紅珊瑚，正是蒙幽經常戴的。
蘇念杳有些懷疑，她是經常與蒙幽相約在天香樓用膳，但大都是她去四方館找蒙幽，這還是第一次蒙幽派侍女來約她。
這個侍女有些眼熟，在蒙幽住處確實見過，蘇念杳想了想，興許蒙幽真的有什麽麻煩事，天香樓是蕭屹的地盤，她身邊還暗中跟著蕭屹的暗衛，她也不怕有人在天香樓對她不利。
進了雅間，發現蒙幽沒來，蒙桀卻來了。
蘇念杳轉身欲走，蒙桀卻道：“蘇蘇不想聽聽蒙幽發生了什麽事嗎？”
蘇念杳回頭看他。
那雙眼睛清淩淩的，凝若秋水，蒙桀心頭像是被什麽給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他本來想著蘇念杳比蒙幽還有美，身上那種怯弱不勝的破碎美感，北羝很少能見到，這要是帶回北羝定會大受歡迎，通過蘇念杳，他就能間接控制不少北羝的部族首領。
可是，見一次，他就更舍不得一分。
蒙桀壓低了聲音，笑道：“蒙幽可有不少秘密，我說給蘇蘇聽，好不好？”
不等蘇念杳答應，他便徑直說到：“蒙幽算起來其實是你們大鄴女子，她從小到大，經歷過的男子數不勝數——”
蘇念杳臉色大變，“砰——”的一聲將雅間的門死死關上了。
她早就猜到了蒙幽的經歷可能會很坎坷，也猜到她並非完璧，但她萬萬沒想到，蒙桀敢這樣大剌剌地說出來，萬一被旁邊雅間的人聽到，蒙幽必然會被千夫所指，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偷偷議論。
那種指指點點猶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她前世是經歷過的，知道有多麽難受。
蒙桀不在意地笑了起來，他就是想留下蘇念杳，目的達到就行。
“蒙幽是你們大鄴邊境的女子，有一次北羝某個部族在邊境跑馬時將年幼的蒙幽和她母親帶到了北羝。”
蘇念杳差點吐出來，說什麽帶到北羝，分明是被劫掠而去。
“她的母親也生得很美，呵呵，”蒙桀意味不明地笑了幾聲，“後來她母親去世，她便輾轉在各個部族之間，遇到我和蒙赫之後，才安定下來。”
“別光顧著說話，蘇蘇喝茶。”蒙桀倒了茶，推到她的面前。
蘇念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蒙桀被這冰涼的一眼看得更加興奮，茶還沒喝，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怎麽，怕我給你下毒？那我喝給蘇蘇看。”蒙桀說著話，一口吞掉了半杯熱茶，笑道：“看。”
他的手指骨節粗大，捏著那精致的小瓷杯顯得很是粗獷，眼神灼熱。
蘇念杳一張小臉繃得死緊，“我並不想聽蒙幽的私密，我若是想知道，自然會去問她，她若是願意告訴我，自然會說給我聽，不需要旁人來道她的是非。”
她剛才之所以關門，並不是為了留下來聽蒙桀的胡話，只是蒙桀突然開口，她害怕被旁人聽到而已。
“那茶你喜歡喝就坐在這裏慢慢喝吧。”蘇念杳怎麽可能會喝蒙桀的茶，又不是只有見血封喉的毒才能害人，有些東西，若是她和蒙桀都喝下去，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失陪。”蘇念杳轉身就走。
雅間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撞開，那門扉險些撞到蘇念杳的鼻尖。
她震驚地擡頭看去。
來的卻是南疆聖女，平時的冷漠疏離全都不見了，那雙清冷的眼睛中滿是焦灼，盯著她，仿佛是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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