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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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圓慧預言月底將有冰雹, 很多人都深信不疑，紛紛檢查加固屋頂，將院中容易被冰雹砸壞的物件都暫時搬到屋中, 叮囑自家孩子不要遠離屋舍, 一旦發現天相不對，就趕緊進屋。更加謹慎的父母, 擔心冰雹降落的時候教書先生顧及不到, 甚至都不讓孩子去上學了。
而攝政王, 圓慧預言中與冰雹息息相關的大鄴福星，卻沒有參與此事，仿佛消失了一般。
這很不尋常。
攝政王心懷家國天下，在外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回到朝堂焚膏繼晷處理政務，降臨在鄴京的天災，他不該置之不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大鄴福星當眾受辱心灰意冷。堂堂攝政王, 武能安邦文能定國, 那雙手該執長刀縱馬殺敵, 該執朱筆批閱江山, 唯獨不該執涼扇服侍於人。
百姓們憤懣不平, 偷偷在茶館酒肆議論，學子們卻一腔熱血壓不住, 紛紛寫文誦詩，或直言抨擊，或借題暗諷, 有性情火爆的甚至集合起來，長跪於午門外禦街, 為攝政王請願，求皇帝善待大鄴功臣，不要寒了邊關將士和天下文人的赤忱之心。
聽聞此事，嘉順帝委屈又憤怒，平時太後借著母子情分壓制他，袁次輔借著舅舅的身份壓制他，梁瞻借著師徒的情分壓制他，攝政王更是借著手中兵權處處壓制他，他不過是稍稍表達了一絲不滿，這些學子竟然也來壓制他！
他這個皇帝做的，從來都沒有暢快過。
甚至連蘇念杳也背叛他。
自幼一起長大的伴讀，他對她有多好，宮中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卻喜歡他的皇叔！
他是皇帝，是天下最尊貴的人，所有人都該將他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但凡他所想要的，所有人都該不顧一切地為他奉上。
可他們全都背叛他！
連那些如草芥般的學子都敢欺壓他！
蕭鈺怒火攻心，雋秀的臉幾乎扭曲，“來人，將那些聚集在外的學子都關進大牢！明日全都腰斬於市！”
匆忙趕來的袁暮眼前一黑，連忙道：“且慢！”
他最近總有些惶惶不安，似乎事情正在逐漸失控。朝堂上他沒能攔住嘉順帝讓攝政王打扇的荒唐之舉，若是再斬殺學子，袁暮總覺得事態會滑向不可預測的深淵。
低聲勸了許久，嘉順帝才勉強壓下怒火，等袁暮走了之後，一把將龍案上的茶盞點心掃到地上。
茶是蘇念杳愛喝的六安瓜片，點心是蘇念杳喜歡的桂花糕，混著瓷器碎片，滾落於地。
葛榮小步跑了過來，呵斥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怎麽服侍的？毀損禦用之物，該當死罪！”
嘉順帝一聽，胸腔中來回激蕩無法宣洩的怒火頓時找到了出口，怒道：“帶下去，朕要親自處罰！”
龍清宮的宮人向來更換頻繁，自從蘇念杳離開皇宮後更是如此，少了幾個宮女也無人在意。待到嘉順帝心情稍好些，這才按照袁暮叮囑的，給攝政王府送了不少賞賜，說“朕與九叔親近，卻不想被人誤會”。
不痛不癢的幾句，但總算是親近的態度，袁暮又派人在學子間來回勸說，總算讓這些熱血學子離開了禦街。
攝政王依舊沒有出面，只派了彭鯤帶著將士四處巡查，檢查各處屋舍，尤其是永春坊一帶。
不光是蘇念杳記得前世冰雹，蕭屹知道的更多，哪裏受災最嚴重他一清二楚，只是永春坊是老街，房子都有年頭了，除非拆除重建，單憑臨時加固很難抵擋那場冰雹。
彭鯤將永春坊的人都暫時挪走安置別處，對那些死活不願意離家或者根本不相信有冰雹的，彭鯤只能勸說安置處有免費吃喝，實在勸不動的就強制帶走。
彭鯤並不相信什麽神僧，但他全身心地信任攝政王。他帶著人四處搜尋，免得有藏起來的百姓被冰雹弄傷。
上午還是陽光暖融，午後卻天色大變，不多時，拳頭大的冰雹就從天而降。
幸好將士們聽攝政王的話都帶了盾牌，高舉在頭頂護住身體，小心地沿著墻根行走，聽到呼救聲就前去救援。
本該是一場死傷無數的天災，因為有了神僧預言，大家都做了種種應對，再加上攝政王安排將士巡防援救，整個鄴京竟然只有少數幾人受了輕傷，無一人死亡。
經此一遭，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簪纓權貴，更將圓慧奉為神僧，對於神僧所言“攝政王與大鄴國運息息相關”的話深信不疑。
鄴京人心浮動，有稚童問“既然攝政王等同國運，為何不讓攝政王做皇帝”，也有世家貴族在深夜密室悄聲商議。
攝政王又忙了起來，天災已經安全度過，但災後那些倒塌的屋舍還需要修繕，無家可歸的百姓還需要安置。
蘇念杳幫不上什麽忙，思來想去，捐出了自己攢下的三千兩銀子，用於永春坊的重建。
這筆錢是她做伴讀這麽多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辛辛苦苦開布莊賺來的，加上偷偷賣掉一些不起眼的賞賜，一共也就攢了這麽多。
看著她肉痛不已的樣子，蕭屹很是好笑，一點點從她手中抽出銀票，笑道：“搖搖可是舍不得？”
“這有什麽舍不得？”蘇念杳的手指緊緊攥著那些即將離自己而去的銀票，眼睛簡直無法移開，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只有嘴硬：“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不值得留戀。”
再說，他的毒無藥可救，伏春以及從民間找到的各路神醫都束手無策，前世他也沒能從國師手中得到解藥。
如果他註定時日無多，在他離開的時候，她會陪他一起走。
這些錢財她可能永遠也用不到，只不過辛辛苦苦攢下的，總有些肉痛。
蘇念杳終究松開了手，等蕭屹帶著她的銀票走了，便抱著賬本，窩在軟榻上來來回回地看。賬本上的錢財已經離她而去，空留一筆筆墨痕，記錄著每一兩銀子的來歷。
看了足足兩個時辰，蘇念杳嘆了口氣。
明知道錢財對她來說已經無用，但這種身無分文的感覺還是很惶恐，就好像她八歲那年，葉氏要將她從小到大生活的莊子賣掉，而她沒有錢，想盡了辦法也留不住莊子，那時候真的感覺天都塌了，要不是碰巧遇到貴人，平叔平嬸和兄長平裕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她幽幽嘆氣，槿香看不下去，“奴婢還藏了些體己錢的，奴婢的就是姑娘的，都給您。”
她這一說，蘇念杳更難受了，“我倒是不需要銀子，那些本來是最後我走……想著都留給你和崔姐姐的。”
她在人世間沒有太多牽掛，不管是老師梁瞻還是同伴董章，抑或是莊子上的親人，都自有傍身錢財，只有槿香和崔晚芳她不放心。
肉痛得晚膳都沒心思用，攝政王卻又來了，身後永茂帶人擡進來個大箱子。
“這是什麽？”蘇念杳來了興致，若是蕭屹送她綾羅綢緞，她還是可以偷偷賣掉換成銀子的！t
蕭屹俯身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給搖搖的聘禮。”
聘禮？
蘇念杳一楞。
啊對，前世她也收過聘禮的，景福殿春風一度的次日，他便去蘇府提了親，還送了聘禮，那聘禮還真是不少，讓她一下子從嘉順帝口中的“小窮鬼”變成了風光無限的攝政王妃。
這一世，他沒有去蘇府提親，但是這聘禮……
蘇念杳很是動心。
前世，葉氏可沒給她準備嫁妝，全靠他送的一箱又一箱聘禮，才鋪出十裏紅妝。
這次怎麽只有一箱？
蕭屹已經打開了箱子，蘇念杳忍不住好奇地湊過來，箱子裏沒有看到華貴的金銀珠寶，只有一本一本的冊子，
蘇念杳隨手拿起一本，竟然是攝政王府的某處田莊地契。
蕭屹捏了捏她的手掌，指腹粗礪的繭子在她的手心不輕不重地揉了揉，笑道：“我的全部身家可都給搖搖了，以後，恐怕要讓搖搖養我了。”頓了頓，問：“搖搖會養我的，對吧？”
明知道自己用不上這些，蘇念杳還是高興得很，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連連點頭，“養的，養的。”
攝政王忙得很，送了“全副身家”過來，又離開了。
蕭屹的祖父是太宗皇帝的親弟弟，封一品親王，父親是先帝的堂弟，到了他自己這裏又封攝政王，幾代下來，累積了無數錢財，田莊鋪子數之不盡。
蘇念杳一本一本地翻看，剛開始興致勃勃，看到溫泉山莊的地契還專門叫槿香來看，沒多久就看累了，讓槿香把她翻出來的地契都重新歸整收回箱子，她只拿了賬冊看。
賬冊上登記的只有目錄，記載著王府所有田莊店鋪的地址和買賣變動，蘇念杳隨手一翻，突然頓住了。
那只是個很小的莊子，在王府的所有田莊中一點兒不起眼，蘇念杳卻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莊子的地址太熟悉了，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是她自幼長大的莊子，在她八歲那年險些被賣給無良之人，卻機緣巧合被某個貴人以千兩銀子的高價買走，後來那貴人遠行，將莊子以“十兩銀子”不可思議的低價賣回給她。
她無以為報，繡了個歪歪扭扭“一帆風順”香囊給貴人，卻讓小皇帝發了好大的脾氣，最終那香囊也沒能送出去。
蘇念杳的手指點在那兩行不起眼的記錄上，那買進賣出的日期，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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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慧預言月底將有冰雹, 很多人都深信不疑，紛紛檢查加固屋頂，將院中容易被冰雹砸壞的物件都暫時搬到屋中, 叮囑自家孩子不要遠離屋舍, 一旦發現天相不對，就趕緊進屋。更加謹慎的父母, 擔心冰雹降落的時候教書先生顧及不到, 甚至都不讓孩子去上學了。
而攝政王, 圓慧預言中與冰雹息息相關的大鄴福星，卻沒有參與此事，仿佛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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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心懷家國天下，在外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回到朝堂焚膏繼晷處理政務，降臨在鄴京的天災，他不該置之不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大鄴福星當眾受辱心灰意冷。堂堂攝政王, 武能安邦文能定國, 那雙手該執長刀縱馬殺敵, 該執朱筆批閱江山, 唯獨不該執涼扇服侍於人。
百姓們憤懣不平, 偷偷在茶館酒肆議論，學子們卻一腔熱血壓不住, 紛紛寫文誦詩，或直言抨擊，或借題暗諷, 有性情火爆的甚至集合起來，長跪於午門外禦街, 為攝政王請願，求皇帝善待大鄴功臣，不要寒了邊關將士和天下文人的赤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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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皇帝做的，從來都沒有暢快過。
甚至連蘇念杳也背叛他。
自幼一起長大的伴讀，他對她有多好，宮中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卻喜歡他的皇叔！
他是皇帝，是天下最尊貴的人，所有人都該將他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但凡他所想要的，所有人都該不顧一切地為他奉上。
可他們全都背叛他！
連那些如草芥般的學子都敢欺壓他！
蕭鈺怒火攻心，雋秀的臉幾乎扭曲，“來人，將那些聚集在外的學子都關進大牢！明日全都腰斬於市！”
匆忙趕來的袁暮眼前一黑，連忙道：“且慢！”
他最近總有些惶惶不安，似乎事情正在逐漸失控。朝堂上他沒能攔住嘉順帝讓攝政王打扇的荒唐之舉，若是再斬殺學子，袁暮總覺得事態會滑向不可預測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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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榮小步跑了過來，呵斥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怎麽服侍的？毀損禦用之物，該當死罪！”
嘉順帝一聽，胸腔中來回激蕩無法宣洩的怒火頓時找到了出口，怒道：“帶下去，朕要親自處罰！”
龍清宮的宮人向來更換頻繁，自從蘇念杳離開皇宮後更是如此，少了幾個宮女也無人在意。待到嘉順帝心情稍好些，這才按照袁暮叮囑的，給攝政王府送了不少賞賜，說“朕與九叔親近，卻不想被人誤會”。
不痛不癢的幾句，但總算是親近的態度，袁暮又派人在學子間來回勸說，總算讓這些熱血學子離開了禦街。
攝政王依舊沒有出面，只派了彭鯤帶著將士四處巡查，檢查各處屋舍，尤其是永春坊一帶。
不光是蘇念杳記得前世冰雹，蕭屹知道的更多，哪裏受災最嚴重他一清二楚，只是永春坊是老街，房子都有年頭了，除非拆除重建，單憑臨時加固很難抵擋那場冰雹。
彭鯤將永春坊的人都暫時挪走安置別處，對那些死活不願意離家或者根本不相信有冰雹的，彭鯤只能勸說安置處有免費吃喝，實在勸不動的就強制帶走。
彭鯤並不相信什麽神僧，但他全身心地信任攝政王。他帶著人四處搜尋，免得有藏起來的百姓被冰雹弄傷。
上午還是陽光暖融，午後卻天色大變，不多時，拳頭大的冰雹就從天而降。
幸好將士們聽攝政王的話都帶了盾牌，高舉在頭頂護住身體，小心地沿著墻根行走，聽到呼救聲就前去救援。
本該是一場死傷無數的天災，因為有了神僧預言，大家都做了種種應對，再加上攝政王安排將士巡防援救，整個鄴京竟然只有少數幾人受了輕傷，無一人死亡。
經此一遭，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簪纓權貴，更將圓慧奉為神僧，對於神僧所言“攝政王與大鄴國運息息相關”的話深信不疑。
鄴京人心浮動，有稚童問“既然攝政王等同國運，為何不讓攝政王做皇帝”，也有世家貴族在深夜密室悄聲商議。
攝政王又忙了起來，天災已經安全度過，但災後那些倒塌的屋舍還需要修繕，無家可歸的百姓還需要安置。
蘇念杳幫不上什麽忙，思來想去，捐出了自己攢下的三千兩銀子，用於永春坊的重建。
這筆錢是她做伴讀這麽多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辛辛苦苦開布莊賺來的，加上偷偷賣掉一些不起眼的賞賜，一共也就攢了這麽多。
看著她肉痛不已的樣子，蕭屹很是好笑，一點點從她手中抽出銀票，笑道：“搖搖可是舍不得？”
“這有什麽舍不得？”蘇念杳的手指緊緊攥著那些即將離自己而去的銀票，眼睛簡直無法移開，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只有嘴硬：“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不值得留戀。”
再說，他的毒無藥可救，伏春以及從民間找到的各路神醫都束手無策，前世他也沒能從國師手中得到解藥。
如果他註定時日無多，在他離開的時候，她會陪他一起走。
這些錢財她可能永遠也用不到，只不過辛辛苦苦攢下的，總有些肉痛。
蘇念杳終究松開了手，等蕭屹帶著她的銀票走了，便抱著賬本，窩在軟榻上來來回回地看。賬本上的錢財已經離她而去，空留一筆筆墨痕，記錄著每一兩銀子的來歷。
看了足足兩個時辰，蘇念杳嘆了口氣。
明知道錢財對她來說已經無用，但這種身無分文的感覺還是很惶恐，就好像她八歲那年，葉氏要將她從小到大生活的莊子賣掉，而她沒有錢，想盡了辦法也留不住莊子，那時候真的感覺天都塌了，要不是碰巧遇到貴人，平叔平嬸和兄長平裕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她幽幽嘆氣，槿香看不下去，“奴婢還藏了些體己錢的，奴婢的就是姑娘的，都給您。”
她這一說，蘇念杳更難受了，“我倒是不需要銀子，那些本來是最後我走……想著都留給你和崔姐姐的。”
她在人世間沒有太多牽掛，不管是老師梁瞻還是同伴董章，抑或是莊子上的親人，都自有傍身錢財，只有槿香和崔晚芳她不放心。
肉痛得晚膳都沒心思用，攝政王卻又來了，身後永茂帶人擡進來個大箱子。
“這是什麽？”蘇念杳來了興致，若是蕭屹送她綾羅綢緞，她還是可以偷偷賣掉換成銀子的！t
蕭屹俯身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給搖搖的聘禮。”
聘禮？
蘇念杳一楞。
啊對，前世她也收過聘禮的，景福殿春風一度的次日，他便去蘇府提了親，還送了聘禮，那聘禮還真是不少，讓她一下子從嘉順帝口中的“小窮鬼”變成了風光無限的攝政王妃。
這一世，他沒有去蘇府提親，但是這聘禮……
蘇念杳很是動心。
前世，葉氏可沒給她準備嫁妝，全靠他送的一箱又一箱聘禮，才鋪出十裏紅妝。
這次怎麽只有一箱？
蕭屹已經打開了箱子，蘇念杳忍不住好奇地湊過來，箱子裏沒有看到華貴的金銀珠寶，只有一本一本的冊子，
蘇念杳隨手拿起一本，竟然是攝政王府的某處田莊地契。
蕭屹捏了捏她的手掌，指腹粗礪的繭子在她的手心不輕不重地揉了揉，笑道：“我的全部身家可都給搖搖了，以後，恐怕要讓搖搖養我了。”頓了頓，問：“搖搖會養我的，對吧？”
明知道自己用不上這些，蘇念杳還是高興得很，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連連點頭，“養的，養的。”
攝政王忙得很，送了“全副身家”過來，又離開了。
蕭屹的祖父是太宗皇帝的親弟弟，封一品親王，父親是先帝的堂弟，到了他自己這裏又封攝政王，幾代下來，累積了無數錢財，田莊鋪子數之不盡。
蘇念杳一本一本地翻看，剛開始興致勃勃，看到溫泉山莊的地契還專門叫槿香來看，沒多久就看累了，讓槿香把她翻出來的地契都重新歸整收回箱子，她只拿了賬冊看。
賬冊上登記的只有目錄，記載著王府所有田莊店鋪的地址和買賣變動，蘇念杳隨手一翻，突然頓住了。
那只是個很小的莊子，在王府的所有田莊中一點兒不起眼，蘇念杳卻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莊子的地址太熟悉了，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是她自幼長大的莊子，在她八歲那年險些被賣給無良之人，卻機緣巧合被某個貴人以千兩銀子的高價買走，後來那貴人遠行，將莊子以“十兩銀子”不可思議的低價賣回給她。
她無以為報，繡了個歪歪扭扭“一帆風順”香囊給貴人，卻讓小皇帝發了好大的脾氣，最終那香囊也沒能送出去。
蘇念杳的手指點在那兩行不起眼的記錄上，那買進賣出的日期，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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