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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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繼北羝使臣之後, 南疆和西邏也派了使臣出訪大鄴，此時，南疆聖女和西邏小太子已經到了鄴京。
嘉順帝辦宮宴, 給兩國使臣接風洗塵, 也邀請了北羝皇室的三兄妹。
蘇念杳本不想來，奈何嘉順帝傳了口諭, 專門派馬車到善覺寺接她。
離開數日, 再次走在朱紅宮墻之下, 迎著耀眼的琉璃瓦，蘇念杳有種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進了大殿，輕聲細語齊齊一靜，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蘇念杳的身上。
她做伴讀的時候身子骨就不大好，但那時雖然纖瘦，至少錦衣玉食，肌膚瑩瑩如玉。
現在離宮歸家，比之前更瘦了些, 冬日的厚衣都不能讓那纖細腰身看起來豐盈寸許, 臉色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眾人看看她身上那件非常普通的錦緞披風, 再瞅瞅營陽侯的席位, 目光落在蘇鳶披著的白狐鬥篷上。
蘇念杳做伴讀的時候, 提起這位常住宮中的嫡長女，營陽侯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蘇念杳離宮歸家, 聽說還沒進家門，就被營陽侯夫人給堵在門外，好一通冷嘲熱諷, 更聽說這位堂堂侯府嫡長女，尚在病中便被逼得離開侯府, 搬到善覺寺去住，連過年都沒回家。
眾人齊齊撇嘴，看向營陽侯的目光掩飾不住鄙夷。
營陽侯蘇劭面皮火辣，眼看著蘇念杳走到自己身邊，道：“你去坐到蒙桀身邊。”
蘇念杳恍若未聞，徑自在侯府席位坐下。
營陽侯臉色一沈，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表現太過，又被攝政王敲打過，不敢對蘇念杳疾言厲色，只好壓低聲音，“這是陛下的意思。”
蘇念杳才不管是誰的意思，反正她不可能坐到蒙桀身邊去，只淡淡道：“女兒尚未出嫁，不合適。”
葉氏忍不住，嗤道：“上元節你和蒙桀卿卿我我，多少人都看見了，現在卻來裝什麽貞潔閨秀。”
蘇念杳險些都要氣笑了，之前她跟葉氏接觸不多，還以為是個心機多深沈的，歸家之後才知道其小肚雞腸。
“葉氏，”蘇念杳輕聲道：“侯府嫡長女的閨譽若是壞了，那侯府其他女兒也休想再嫁好人家。”
葉氏一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自然是懂的，只是這麽多年，她心中從未將蘇念杳視為侯府女兒，記恨她占了嫡長女的位子，又在侯府門口被她用小銀刀威脅，心中一直堵著一口氣，這才一時口快。
好在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其他人並未聽到。
葉氏不敢再說什麽。
蘇念杳卻又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最近脾氣不好，若是坐席太靠前，不小心做出什麽事情來，牽連了侯府……”
蘇劭心口一跳，厲聲道：“你要做什麽？”
“看我心情。”蘇念杳微微一笑，“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蘇劭臉都白了。
大鄴可不講究一人做事一人當，家族是一個整體，家裏若是誰犯了事，小事還好，若是大案，那抄家流放、株連九族都是有的。
他這個嫡長女身邊圍著的都是什麽人？那是大鄴的皇帝、攝政王、北羝的皇子公主！
她若是真要做什麽，那絕對不是小事！
他汲汲營營多年，很可能被她牽連家破人亡！
蘇劭一想到她拿著把小銀刀威脅葉氏時不顧臉面的瘋事，背後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不敢再開口，又偏頭狠狠瞪了葉氏一眼，警告她不要再招惹蘇念杳。
營陽侯席位上一家人神色各異，大殿中眾人雖然聽不清說了什麽，卻也看得津津有味，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直到嘉順帝入席，才歸於寂靜。
嘉順帝端坐高位，隔著整個大殿，望向殿門附近的蘇念杳。
他將她的席位安排在蒙桀身邊，一是為了讓攝政王與蒙桀交惡，二是離他自己近些。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
可她卻坐得那麽遠，與他幾乎隔著整個大殿。
上次宴席接待北羝使臣，他安排她坐在自己身邊，她也是這樣不聽話，非要回到侯府席位。
他又想起那株打碎的紅色鈴蘭。
嘉順帝緩緩吸了口氣，道：“宣。”
大殿外響起內侍尖細高調的聲音：“宣西邏使臣、南疆使臣入殿！”
殿門處，兩道身影緩步而入。
稍矮一些的是個年紀很輕的小公子，約莫十六七歲，生得面如冠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靈動無比，眸光輕輕一劃，就將大殿中眾人的神色納入眼底。
這位顯然是西邏的小太子。
稍高些的一身雪白，衣袖裙擺處卻繡著黑色和金色交纏的線條，看不清是什麽紋路，臉上蒙著白色面紗，邊緣同樣繡著黑色金色線條，隨著腳步移動，那線條就像活過來一樣，莫名有些詭異。
這位顯然是南疆聖女，一雙清冷淡漠的眼睛，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眾人，眼皮輕輕一擡，徑自望向大殿深處席位最高處。
蘇念杳的席位就在殿門附近，眼看著兩位使臣從面前經過，一個活潑可親，一個高傲冷淡，對比鮮明。
突然，南疆聖女的袖口微微一動，露出一雙黑豆眼，瞅見蘇念杳，那眼睛猛地一亮，就要從聖女的袖子裏爬出來。
下一刻，卻被聖女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捏住了。
聖女冰冷的目光落在蘇念杳身上。
蘇念杳：“……”
啊這，她也沒想到綠帶糕竟然是聖女的小寵。
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但迎著聖女t不悅的眼神，總有種莫名的心虛，好像背著人家主人勾引了人家的小寵，眼下還被主人抓個正著。
蘇念杳托著下巴，沖著聖女笑了笑，乖巧無辜，透著幾分尷尬。
她看看聖女那白皙的手指，生恐她發怒將綠帶糕給捏死了，盤算著等宴會結束，向聖女賠個禮再道個謝，綠帶糕怎麽也算是她的救命恩蛇。
聖女涼薄的目光在蘇念杳臉上刮過，面無表情地將綠帶糕塞回袖籠，腳步不停，朝前去了。
這位南疆聖女從進入大殿就一副冷漠疏離高高在上的樣子，唯獨在蘇念杳面前停了一瞬，還看了她。營陽侯蘇劭心中更覺不安，盯著蘇念杳，沈聲問：“你又做了什麽？”
難不成她招惹了皇帝、攝政王，還招惹了北羝皇子，不知何時又招惹了南疆聖女？！
別說她現在被嘉順帝厭棄，就算是最受寵的後妃，恐怕也會被皇帝猜疑。
蘇劭只覺得惶惶難安，總覺得這個嫡長女恐怕要惹出天大的禍事來，再這樣下去，他不知會被連累到什麽地步。
蘇劭眼神陰鷙，心中暗暗盤算一番，心道幸虧她不久就要離開鄴京去往北羝，之後就算再惹出什麽禍端，出嫁女也不會禍及娘家。
只盼著她能順順利利地跟著蒙桀回到北羝去，從此再不相見。
緩歌慢舞，絲竹聲聲，四國齊聚的盛宴，蘇念杳坐在席位末端，隔著無數案桌，看不到她最想看的人。
蘇劭沈著臉，葉氏不敢跟她說話，倒是蘇鳶湊過來，柔聲道：“姐姐，你見過南疆聖女嗎？”
蘇念杳搖頭，“沒見過。”
殿門處冷風侵襲，蘇鳶掃了一眼蘇念杳身上那普普通通的披風，攏了攏自己身上的鬥篷，笑道：“姐姐冷嗎？可惜我這件白狐鬥篷是太後賞的，不好借給姐姐呢。”
蘇念杳笑了笑，輕聲道：“既然是太後賞的，那就好好穿著，難得你也能——”
話沒說完，猛聽到殿中怒喝尖叫，她嚇了一跳，遽然擡眸，卻見一道雪亮的刀光，正沖著嘉順帝而去。
蘇念杳腦袋一懵。
四國宮宴，怎麽會有刺客？
哪國的刺客？
若是嘉順帝被刺身亡，那她是不是就解脫了？
這念頭如浮光般一掠而過，不過瞬間，蘇念杳就看到嘉順帝身後飄出道鬼魅般的身影，長劍一橫，攔住了刺客的刀光。
“有刺客！護駕！”
大殿中亂成一團，蘇劭護著葉氏和蘇鳶，趁亂往殿門外而去，蘇念杳剛要起身，被蘇鳶狠狠推了一把，腳步趔趄，撞向身後的柱子。
有兩個宮女扶住了她，不著痕跡地護在她身側，低聲道：“蘇姑娘莫慌。”
蘇念杳一怔，突然想到，如果這兩個宮女是攝政王安排的，那難道刺客也是他的手筆？
她不知他是何安排，卻知道此時最好不要亂跑亂撞，便乖乖地貼著柱子，微微探身，朝前面的席位看去。
人影紛亂，她沒看到攝政王，倒是看見高位之上嘉順帝，此時他正滿臉慌亂，目光惶惶，在大殿無數紛雜人影中尋找著誰。
他的身邊，有個黑衣蒙面的男子，高大悍利，手持長劍，牢牢地保護著他。
這應該就是皇帝的暗衛吧。蘇念杳入宮多年，每天都會見到禦前侍衛，從未見過隱身暗處的暗衛，卻總覺得這暗衛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心中似乎有種巨大的不安，催促她看得更仔細些。
她凝目細看。
仿佛一道雷電劈在了她的天靈蓋，蘇念杳眼眸遽然睜大，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暗衛，左邊的眉毛是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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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杳本不想來，奈何嘉順帝傳了口諭, 專門派馬車到善覺寺接她。
離開數日, 再次走在朱紅宮墻之下, 迎著耀眼的琉璃瓦，蘇念杳有種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進了大殿，輕聲細語齊齊一靜，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蘇念杳的身上。
她做伴讀的時候身子骨就不大好，但那時雖然纖瘦，至少錦衣玉食，肌膚瑩瑩如玉。
現在離宮歸家，比之前更瘦了些, 冬日的厚衣都不能讓那纖細腰身看起來豐盈寸許, 臉色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眾人看看她身上那件非常普通的錦緞披風, 再瞅瞅營陽侯的席位, 目光落在蘇鳶披著的白狐鬥篷上。
蘇念杳做伴讀的時候, 提起這位常住宮中的嫡長女，營陽侯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蘇念杳離宮歸家, 聽說還沒進家門，就被營陽侯夫人給堵在門外，好一通冷嘲熱諷, 更聽說這位堂堂侯府嫡長女，尚在病中便被逼得離開侯府, 搬到善覺寺去住，連過年都沒回家。
眾人齊齊撇嘴，看向營陽侯的目光掩飾不住鄙夷。
營陽侯蘇劭面皮火辣，眼看著蘇念杳走到自己身邊，道：“你去坐到蒙桀身邊。”
蘇念杳恍若未聞，徑自在侯府席位坐下。
營陽侯臉色一沈，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表現太過，又被攝政王敲打過，不敢對蘇念杳疾言厲色，只好壓低聲音，“這是陛下的意思。”
蘇念杳才不管是誰的意思，反正她不可能坐到蒙桀身邊去，只淡淡道：“女兒尚未出嫁，不合適。”
葉氏忍不住，嗤道：“上元節你和蒙桀卿卿我我，多少人都看見了，現在卻來裝什麽貞潔閨秀。”
蘇念杳險些都要氣笑了，之前她跟葉氏接觸不多，還以為是個心機多深沈的，歸家之後才知道其小肚雞腸。
“葉氏，”蘇念杳輕聲道：“侯府嫡長女的閨譽若是壞了，那侯府其他女兒也休想再嫁好人家。”
葉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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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其他人並未聽到。
葉氏不敢再說什麽。
蘇念杳卻又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最近脾氣不好，若是坐席太靠前，不小心做出什麽事情來，牽連了侯府……”
蘇劭心口一跳，厲聲道：“你要做什麽？”
“看我心情。”蘇念杳微微一笑，“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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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鄴可不講究一人做事一人當，家族是一個整體，家裏若是誰犯了事，小事還好，若是大案，那抄家流放、株連九族都是有的。
他這個嫡長女身邊圍著的都是什麽人？那是大鄴的皇帝、攝政王、北羝的皇子公主！
她若是真要做什麽，那絕對不是小事！
他汲汲營營多年，很可能被她牽連家破人亡！
蘇劭一想到她拿著把小銀刀威脅葉氏時不顧臉面的瘋事，背後寒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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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順帝端坐高位，隔著整個大殿，望向殿門附近的蘇念杳。
他將她的席位安排在蒙桀身邊，一是為了讓攝政王與蒙桀交惡，二是離他自己近些。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
可她卻坐得那麽遠，與他幾乎隔著整個大殿。
上次宴席接待北羝使臣，他安排她坐在自己身邊，她也是這樣不聽話，非要回到侯府席位。
他又想起那株打碎的紅色鈴蘭。
嘉順帝緩緩吸了口氣，道：“宣。”
大殿外響起內侍尖細高調的聲音：“宣西邏使臣、南疆使臣入殿！”
殿門處，兩道身影緩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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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顯然是西邏的小太子。
稍高些的一身雪白，衣袖裙擺處卻繡著黑色和金色交纏的線條，看不清是什麽紋路，臉上蒙著白色面紗，邊緣同樣繡著黑色金色線條，隨著腳步移動，那線條就像活過來一樣，莫名有些詭異。
這位顯然是南疆聖女，一雙清冷淡漠的眼睛，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眾人，眼皮輕輕一擡，徑自望向大殿深處席位最高處。
蘇念杳的席位就在殿門附近，眼看著兩位使臣從面前經過，一個活潑可親，一個高傲冷淡，對比鮮明。
突然，南疆聖女的袖口微微一動，露出一雙黑豆眼，瞅見蘇念杳，那眼睛猛地一亮，就要從聖女的袖子裏爬出來。
下一刻，卻被聖女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捏住了。
聖女冰冷的目光落在蘇念杳身上。
蘇念杳：“……”
啊這，她也沒想到綠帶糕竟然是聖女的小寵。
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但迎著聖女t不悅的眼神，總有種莫名的心虛，好像背著人家主人勾引了人家的小寵，眼下還被主人抓個正著。
蘇念杳托著下巴，沖著聖女笑了笑，乖巧無辜，透著幾分尷尬。
她看看聖女那白皙的手指，生恐她發怒將綠帶糕給捏死了，盤算著等宴會結束，向聖女賠個禮再道個謝，綠帶糕怎麽也算是她的救命恩蛇。
聖女涼薄的目光在蘇念杳臉上刮過，面無表情地將綠帶糕塞回袖籠，腳步不停，朝前去了。
這位南疆聖女從進入大殿就一副冷漠疏離高高在上的樣子，唯獨在蘇念杳面前停了一瞬，還看了她。營陽侯蘇劭心中更覺不安，盯著蘇念杳，沈聲問：“你又做了什麽？”
難不成她招惹了皇帝、攝政王，還招惹了北羝皇子，不知何時又招惹了南疆聖女？！
別說她現在被嘉順帝厭棄，就算是最受寵的後妃，恐怕也會被皇帝猜疑。
蘇劭只覺得惶惶難安，總覺得這個嫡長女恐怕要惹出天大的禍事來，再這樣下去，他不知會被連累到什麽地步。
蘇劭眼神陰鷙，心中暗暗盤算一番，心道幸虧她不久就要離開鄴京去往北羝，之後就算再惹出什麽禍端，出嫁女也不會禍及娘家。
只盼著她能順順利利地跟著蒙桀回到北羝去，從此再不相見。
緩歌慢舞，絲竹聲聲，四國齊聚的盛宴，蘇念杳坐在席位末端，隔著無數案桌，看不到她最想看的人。
蘇劭沈著臉，葉氏不敢跟她說話，倒是蘇鳶湊過來，柔聲道：“姐姐，你見過南疆聖女嗎？”
蘇念杳搖頭，“沒見過。”
殿門處冷風侵襲，蘇鳶掃了一眼蘇念杳身上那普普通通的披風，攏了攏自己身上的鬥篷，笑道：“姐姐冷嗎？可惜我這件白狐鬥篷是太後賞的，不好借給姐姐呢。”
蘇念杳笑了笑，輕聲道：“既然是太後賞的，那就好好穿著，難得你也能——”
話沒說完，猛聽到殿中怒喝尖叫，她嚇了一跳，遽然擡眸，卻見一道雪亮的刀光，正沖著嘉順帝而去。
蘇念杳腦袋一懵。
四國宮宴，怎麽會有刺客？
哪國的刺客？
若是嘉順帝被刺身亡，那她是不是就解脫了？
這念頭如浮光般一掠而過，不過瞬間，蘇念杳就看到嘉順帝身後飄出道鬼魅般的身影，長劍一橫，攔住了刺客的刀光。
“有刺客！護駕！”
大殿中亂成一團，蘇劭護著葉氏和蘇鳶，趁亂往殿門外而去，蘇念杳剛要起身，被蘇鳶狠狠推了一把，腳步趔趄，撞向身後的柱子。
有兩個宮女扶住了她，不著痕跡地護在她身側，低聲道：“蘇姑娘莫慌。”
蘇念杳一怔，突然想到，如果這兩個宮女是攝政王安排的，那難道刺客也是他的手筆？
她不知他是何安排，卻知道此時最好不要亂跑亂撞，便乖乖地貼著柱子，微微探身，朝前面的席位看去。
人影紛亂，她沒看到攝政王，倒是看見高位之上嘉順帝，此時他正滿臉慌亂，目光惶惶，在大殿無數紛雜人影中尋找著誰。
他的身邊，有個黑衣蒙面的男子，高大悍利，手持長劍，牢牢地保護著他。
這應該就是皇帝的暗衛吧。蘇念杳入宮多年，每天都會見到禦前侍衛，從未見過隱身暗處的暗衛，卻總覺得這暗衛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心中似乎有種巨大的不安，催促她看得更仔細些。
她凝目細看。
仿佛一道雷電劈在了她的天靈蓋，蘇念杳眼眸遽然睜大，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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