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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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099
蕭屹也不知道是什麽蟲子, 但能突破屋外灑的藥粉，顯然不是普通的蟲子。
蘇念杳拿了一個檀木盒子，蕭屹將蟲子關進盒子裏, 準備帶給伏春看看。
收拾完蟲子, 蕭屹轉頭看向窗子的小蛇，手指輕輕壓著劍柄, 黑眸瞇了起來。
從剛才對峙蟲子的情況看, 小蛇似乎是善意, 但他不敢大意，尤其外面還有刺客，這小蛇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
似乎看出他的不善，小蛇警惕地直起身，沖他嘶嘶兩聲。
蘇念杳猶豫一下，還是替小蛇開口：“上元節那天綠帶糕就跟著我回來了，它好像沒有惡意。”
蕭屹自然知道這件事，圓慧灑在她屋子周圍的藥粉還是他讓伏春特意調配的。想了想, 蕭屹決定暫時放過小蛇, 畢竟它剛才幫了她。
“殿下怎麽來了？”她隱約知道蕭屹這些天晚上都是宿在善覺寺的, 而且應該離她不遠, 但她剛才並沒有驚叫, 動靜幾乎沒有，至少睡在廂房的槿香就沒有察覺, 他卻剛好在她起身的時候從窗戶翻了進來。
蕭屹怕嚇到她，沒提刺客，只道：“後山發現可疑之人, 我過來看看。”
“是什麽人？” 蘇念杳頓時緊張起來，“是……山匪嗎？”
蕭屹側耳聽了聽, 夜風中隱約的刀劍相擊之聲已經消失，想必來人已經被剿滅，有沈重的腳步聲進了院子，是提著禪杖的圓慧。
“我出去看看。”蕭屹不想離開她，只站在院中聽圓慧說來的人有四五個，都是黑衣蒙面，可惜沒有留下活口，有一個受傷後眼見著逃不脫就咬毒自盡了。
蕭屹心頭一動，問：“可有一個左邊斷眉的？”
圓慧回憶一下，搖頭：“並無。”
次日，蕭屹又親自檢查了一遍匪徒的屍體，雖然都是黑衣蒙面，但衣服的樣式與布料跟上次刺殺崔晚芳的並不相同。
他本來懷疑這一批刺客也是嘉順帝派來的，此時卻存了疑慮。
處理完政務之後，蕭屹去珍寶閣一趟，取了他上元節後在此定制的腳鏈。
細細的一圈金鏈，上面掛著幾顆金質和玉質的小鈴鐺，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聲音細微，但也足夠身邊人聽清楚。
相像著金鏈系在她白皙瑩潤的纖細腳踝上，她動起來的時候，叮叮鈴鈴響成一串。
她也許累到睡著聽不見，也許會羞惱地在他胸膛上撓一把。
攝政王出的銀子，珍寶閣手藝最好的師傅打造，腳鏈自然十分精致，金玉成色極好，蕭屹睡前握在掌心把玩片刻，有種握住了她細嫩腳踝的錯覺。
她的腳踝太細了，身子骨不結實，所有太醫都說她是繈褓中沒養好。
據蕭屹查到的消息，十七年前，營陽侯時任大鄴邊城縣令，發妻有孕但身體極差，很有可能生不下孩子，營陽侯蘇劭擅離職守，帶著發妻潛入西邏境內，試圖穿過西邏進入南疆求醫問藥，按照他就任縣令的位置，穿過西邏到南疆確實是最近的路線。
只是，他的發妻並沒有堅持到南疆，在西邏境內便難產而死。
蕭屹懷疑蘇念杳並非營陽侯親生女兒，更有可能是他的女兒在生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他為了安慰奄奄一息的發妻，從附近偷了個繈褓中的孩子。
發妻死後，營陽侯自然也沒有必要再去南疆，他原路返回的時候，擔心自己擅離職守被人發現，便加快腳程，以至於小小的蘇念杳舟車勞頓顛沛流離，再加上營陽侯不喜，下人們照顧自然也不精心，所以她在繈褓中便壞了根基。
蕭屹猜測這就是蘇念杳身子骨一直很難養好的原因。
他愛憐地握著她的腳踝，心道他一定要把她養好，讓她健健康康長命百歲，與他共白頭。
他將金鏈系在她纖細的腳踝上，那金鏈卻怎麽也系不牢，他一松手，鏈子便滑脫了。
蕭屹很是奇怪，順著她的腳踝往下看，卻發現她沒有腳。
她沒有腳。
她的雙腳都不見了。
她躺在冰床上，雙眸緊閉，蒼白脆弱，已經氣息全無。
蕭屹遽然坐起，滿頭冷汗，一顆心狂亂地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閉上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握在一起。
原來，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一瞬間，他想通了所有事。
仲秋節春風一度，醒來她卻跑了，因為她經歷過嫁給他然後死去的前世。
她明明不會水，卻能從伴月湖鳧水逃走，因為前世他親手教會了她。
她知道善覺寺有山匪，知道崔晚芳離宮歸家會出事。
還知道他最後日益消瘦，幾近失明。
蕭屹坐在黑暗中，沈默寂然，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用盡全力保護她，就像她用盡全力想要救他一樣，他不想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是，她卻已經受到傷害了，失去雙腳，奄奄一息，最後還死在溫泉湯池中。
他不想她經歷前t世那些痛苦和死亡，可蛛絲馬跡都表明，她分明記得前世。
她不僅記得她自己的死亡，甚至在她死後，她的靈魂依然沒有消散，還記得他的死亡。
她離宮歸家住在侯府，高熱生病燒得糊塗的時候，他去看她，她還問他是如何要到盧氏桂花糕秘方的。
可前世他告訴她有桂花糕秘方的時候，她分明已經死去七日了。
她看到了他在幾近失明中摸索著墻壁下到密室，看到了他死前的樣子。
所以，這一世，她才處處躲著他，答應賜婚聖旨也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怪不得她說，她希望他長命百歲。
可是，他同樣也希望她長命百歲。
若是可以，他想陪她一起白頭到老。
只是他已經中毒，前世的經歷也證明此毒無藥可解，先太子和他的身邊有很多能人異士，伏春更是醫術了得，可無論先太子還是他，最終都會死於此毒。
就算死亡不可避免，至少在死之前，他要安頓好她，為先太子和他自己報仇，將大鄴的未來安排好。
這一次，他的時間要充足許多。
前世，他在知道自己毒入肺腑無藥可救的時候，已經為她安排了去處。
這一世，她還問過他，如果要他要為她安排極好的去處，會是哪裏。
那時他還沒有回憶起前世，自然不知她說的是什麽。
可現在，他卻知道得很清楚。
不僅知道她的身世，更知道該將她送到哪裏去。
蕭屹起身，來到蘇念杳住的精舍，悄無聲息地潛入，坐在她的床邊，修長的手指探到錦被之下，輕輕握住了她的腳。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經歷那些痛苦和死亡。
蕭屹沒有去早朝，他寫了封信，喚來永茂，問道：“南疆聖女的身份可查明了？”
永茂：“南疆權貴極為神秘，只查到聖女身份高貴，卻不知與皇室有何關聯。”
蕭屹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若有所思。
前世，並沒有南疆聖女和西邏小太子出使大鄴，南疆與大鄴從無來往，風土人情與大鄴迥異，大鄴的人潛入南疆探查便十分困難，他能探聽到的消息也有限，根本沒有聽說過南疆聖女，更不知道聖女是否可信。
尤其上次後山出現刺客的時候，蘇念杳的房中同時出現了一只古怪的蟲子。南疆多毒瘴，蛇蟲也多，聽說南疆很多人都會驅使毒蟲。
“將這封信送到南疆帝後手中，切記，不要走漏風聲，來鄴京的聖女也不能知道。”
永茂雖然不知為何要給南疆的皇帝皇後送信，但他們向來信任攝政王，言出必從，恭敬地捧過信箋：“屬下遵令。”
信已送出，但來回都需要時間，蕭屹想了想，前世她在善覺寺桂花樹下遇刺，殺手首領是個左邊斷眉的男人，這次來善覺寺行刺的卻沒有此人，他可以驗證一下這個斷眉到底是誰的人。
正好，南疆聖女和西邏小太子入京，也該辦一場宮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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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也不知道是什麽蟲子, 但能突破屋外灑的藥粉，顯然不是普通的蟲子。
蘇念杳拿了一個檀木盒子，蕭屹將蟲子關進盒子裏, 準備帶給伏春看看。
收拾完蟲子, 蕭屹轉頭看向窗子的小蛇，手指輕輕壓著劍柄, 黑眸瞇了起來。
從剛才對峙蟲子的情況看, 小蛇似乎是善意, 但他不敢大意，尤其外面還有刺客，這小蛇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
似乎看出他的不善，小蛇警惕地直起身，沖他嘶嘶兩聲。
蘇念杳猶豫一下，還是替小蛇開口：“上元節那天綠帶糕就跟著我回來了，它好像沒有惡意。”
蕭屹自然知道這件事，圓慧灑在她屋子周圍的藥粉還是他讓伏春特意調配的。想了想, 蕭屹決定暫時放過小蛇, 畢竟它剛才幫了她。
“殿下怎麽來了？”她隱約知道蕭屹這些天晚上都是宿在善覺寺的, 而且應該離她不遠, 但她剛才並沒有驚叫, 動靜幾乎沒有，至少睡在廂房的槿香就沒有察覺, 他卻剛好在她起身的時候從窗戶翻了進來。
蕭屹怕嚇到她，沒提刺客，只道：“後山發現可疑之人, 我過來看看。”
“是什麽人？” 蘇念杳頓時緊張起來，“是……山匪嗎？”
蕭屹側耳聽了聽, 夜風中隱約的刀劍相擊之聲已經消失，想必來人已經被剿滅，有沈重的腳步聲進了院子，是提著禪杖的圓慧。
“我出去看看。”蕭屹不想離開她，只站在院中聽圓慧說來的人有四五個，都是黑衣蒙面，可惜沒有留下活口，有一個受傷後眼見著逃不脫就咬毒自盡了。
蕭屹心頭一動，問：“可有一個左邊斷眉的？”
圓慧回憶一下，搖頭：“並無。”
次日，蕭屹又親自檢查了一遍匪徒的屍體，雖然都是黑衣蒙面，但衣服的樣式與布料跟上次刺殺崔晚芳的並不相同。
他本來懷疑這一批刺客也是嘉順帝派來的，此時卻存了疑慮。
處理完政務之後，蕭屹去珍寶閣一趟，取了他上元節後在此定制的腳鏈。
細細的一圈金鏈，上面掛著幾顆金質和玉質的小鈴鐺，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聲音細微，但也足夠身邊人聽清楚。
相像著金鏈系在她白皙瑩潤的纖細腳踝上，她動起來的時候，叮叮鈴鈴響成一串。
她也許累到睡著聽不見，也許會羞惱地在他胸膛上撓一把。
攝政王出的銀子，珍寶閣手藝最好的師傅打造，腳鏈自然十分精致，金玉成色極好，蕭屹睡前握在掌心把玩片刻，有種握住了她細嫩腳踝的錯覺。
她的腳踝太細了，身子骨不結實，所有太醫都說她是繈褓中沒養好。
據蕭屹查到的消息，十七年前，營陽侯時任大鄴邊城縣令，發妻有孕但身體極差，很有可能生不下孩子，營陽侯蘇劭擅離職守，帶著發妻潛入西邏境內，試圖穿過西邏進入南疆求醫問藥，按照他就任縣令的位置，穿過西邏到南疆確實是最近的路線。
只是，他的發妻並沒有堅持到南疆，在西邏境內便難產而死。
蕭屹懷疑蘇念杳並非營陽侯親生女兒，更有可能是他的女兒在生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他為了安慰奄奄一息的發妻，從附近偷了個繈褓中的孩子。
發妻死後，營陽侯自然也沒有必要再去南疆，他原路返回的時候，擔心自己擅離職守被人發現，便加快腳程，以至於小小的蘇念杳舟車勞頓顛沛流離，再加上營陽侯不喜，下人們照顧自然也不精心，所以她在繈褓中便壞了根基。
蕭屹猜測這就是蘇念杳身子骨一直很難養好的原因。
他愛憐地握著她的腳踝，心道他一定要把她養好，讓她健健康康長命百歲，與他共白頭。
他將金鏈系在她纖細的腳踝上，那金鏈卻怎麽也系不牢，他一松手，鏈子便滑脫了。
蕭屹很是奇怪，順著她的腳踝往下看，卻發現她沒有腳。
她沒有腳。
她的雙腳都不見了。
她躺在冰床上，雙眸緊閉，蒼白脆弱，已經氣息全無。
蕭屹遽然坐起，滿頭冷汗，一顆心狂亂地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閉上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握在一起。
原來，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一瞬間，他想通了所有事。
仲秋節春風一度，醒來她卻跑了，因為她經歷過嫁給他然後死去的前世。
她明明不會水，卻能從伴月湖鳧水逃走，因為前世他親手教會了她。
她知道善覺寺有山匪，知道崔晚芳離宮歸家會出事。
還知道他最後日益消瘦，幾近失明。
蕭屹坐在黑暗中，沈默寂然，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用盡全力保護她，就像她用盡全力想要救他一樣，他不想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是，她卻已經受到傷害了，失去雙腳，奄奄一息，最後還死在溫泉湯池中。
他不想她經歷前t世那些痛苦和死亡，可蛛絲馬跡都表明，她分明記得前世。
她不僅記得她自己的死亡，甚至在她死後，她的靈魂依然沒有消散，還記得他的死亡。
她離宮歸家住在侯府，高熱生病燒得糊塗的時候，他去看她，她還問他是如何要到盧氏桂花糕秘方的。
可前世他告訴她有桂花糕秘方的時候，她分明已經死去七日了。
她看到了他在幾近失明中摸索著墻壁下到密室，看到了他死前的樣子。
所以，這一世，她才處處躲著他，答應賜婚聖旨也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怪不得她說，她希望他長命百歲。
可是，他同樣也希望她長命百歲。
若是可以，他想陪她一起白頭到老。
只是他已經中毒，前世的經歷也證明此毒無藥可解，先太子和他的身邊有很多能人異士，伏春更是醫術了得，可無論先太子還是他，最終都會死於此毒。
就算死亡不可避免，至少在死之前，他要安頓好她，為先太子和他自己報仇，將大鄴的未來安排好。
這一次，他的時間要充足許多。
前世，他在知道自己毒入肺腑無藥可救的時候，已經為她安排了去處。
這一世，她還問過他，如果要他要為她安排極好的去處，會是哪裏。
那時他還沒有回憶起前世，自然不知她說的是什麽。
可現在，他卻知道得很清楚。
不僅知道她的身世，更知道該將她送到哪裏去。
蕭屹起身，來到蘇念杳住的精舍，悄無聲息地潛入，坐在她的床邊，修長的手指探到錦被之下，輕輕握住了她的腳。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經歷那些痛苦和死亡。
蕭屹沒有去早朝，他寫了封信，喚來永茂，問道：“南疆聖女的身份可查明了？”
永茂：“南疆權貴極為神秘，只查到聖女身份高貴，卻不知與皇室有何關聯。”
蕭屹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若有所思。
前世，並沒有南疆聖女和西邏小太子出使大鄴，南疆與大鄴從無來往，風土人情與大鄴迥異，大鄴的人潛入南疆探查便十分困難，他能探聽到的消息也有限，根本沒有聽說過南疆聖女，更不知道聖女是否可信。
尤其上次後山出現刺客的時候，蘇念杳的房中同時出現了一只古怪的蟲子。南疆多毒瘴，蛇蟲也多，聽說南疆很多人都會驅使毒蟲。
“將這封信送到南疆帝後手中，切記，不要走漏風聲，來鄴京的聖女也不能知道。”
永茂雖然不知為何要給南疆的皇帝皇後送信，但他們向來信任攝政王，言出必從，恭敬地捧過信箋：“屬下遵令。”
信已送出，但來回都需要時間，蕭屹想了想，前世她在善覺寺桂花樹下遇刺，殺手首領是個左邊斷眉的男人，這次來善覺寺行刺的卻沒有此人，他可以驗證一下這個斷眉到底是誰的人。
正好，南疆聖女和西邏小太子入京，也該辦一場宮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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