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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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095
馬車已經停了, 蘇念杳卻久久未動。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看到怎樣的情形。
她不想去面對，甚至有種掉頭離開就此逃離的沖動。
“……姑娘？”槿香疑惑地開口，她沒來過這裏, 但她隱約猜到了什麽, 之前蘇念杳每次出宮都將她留在安泰布莊，可能就是一個人來了這裏。
蘇念杳緩緩吸了口氣, 踩著車凳下了馬車。
巷子中的積雪清理得很幹凈, 只有墻頭一線雪白。
院中的金桂早已沒有了香氣, 樹下的人依舊高大挺拔。
他朝她伸出手，“搖搖。”
蘇念杳眼睛一酸，心底沒來由得泛起委屈。
她不肯握他的手，瞥過頭沒看他，自己進了屋。
屋中暖意融融，蕭屹在她身後進來，解下她的披風，將她攬在懷中。
蘇念杳側耳聽了聽動靜, 從他的臂彎處露出一雙烏黑的瞳眸, 悄悄觀察著。
蕭屹低頭親了親她的發絲, “搖搖在看什麽？”
明知自己不該問, 蘇念杳卻沒忍住, “這屋裏還藏了別的人嗎？”
蕭屹一楞。
隨即反應過來，差點氣笑了,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後頸，故意問：“什麽人？”
蘇念杳沒聽到什麽動靜，心中莫名的焦灼酸澀減輕了許多, 小聲道：“高門貴女、通房丫鬟、青樓女子，誰知道是什麽人呢, 也許殿下偷偷藏在屋裏，以備不時之需。”
蕭屹：“……”
她回到侯府的時候，他夜探侯府，悄悄去看她。
她住到善覺寺，他更是日日守在她身旁。
眼看著到了十五，他從昨日就時刻關註著她的動靜，結果她今日才下山。
他一直跟在她的馬車後面，看看她是去王府還是遙山居。確定她來遙山居的時候，他就快馬先一步回到遙山居等她。
怕她來晚了，白白受苦。
更怕她不來，如何挨得過萬蟻噬心之痛。
他都想好了，寧可她恨他，也要幫她解了藥效。
她倒好，磨磨蹭蹭耽誤到現在，還要汙蔑他屋中藏著別的女子。
恨恨地磨了磨後槽牙，蕭屹問：“若是真有青樓女子——”
話沒說完，肩膀就被她叼住了。
提前想到了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卻是另外一回事。蘇念杳氣得不行，狠狠咬了他一口。
“若是你真的用青樓女子解決，那我、我就——”
“你就如何？”
蘇念杳沒聽出他語氣的危險，兀自難過，又氣又恨，“我、我就……我就找小倌來解決！”
蕭屹：“……？”
有的人，嘴唇花瓣般柔軟清甜，說出話卻如此氣人。
捏在她後頸的手指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收緊，蕭屹黑眸瞇起，指尖克制地摩挲著她脖頸處雪白細膩的肌膚。
“搖搖是不是之前也把孤當成小倌使用了？”
雖然她遮頭掩面，但知道藥效的時候畢竟也主動來找他了，蕭屹又覺得她雖然偶爾氣人，但總的來說還是很乖的，真是把他當成小倌也行，總算是沒有找別人解決。
“既用了，就用一輩子。”
“孤甘願被搖搖使用。”
他低著頭，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熱熱的融在耳畔，聲音輕柔繾綣，夾雜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
“你——”蘇念杳剛要說什麽，卻被他彎腰抱了起來。
蕭屹垂眸，濃密鴉睫遮住了黑眸中晦暗的情緒。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搖搖，不難受嗎？”
距離仲秋節已經五個月，那詭異的春毒不但沒有消褪，反而愈加強烈。
蘇念杳被藥效折磨得臉頰緋紅，烏眸沁水，渾身血肉五臟六腑像是被小火慢煎，躁熱焦灼。
說什麽小倌也只是一時氣惱，她自然是只想要他。
可她不知道，下個月的自己又在哪裏，還能不能見到他。
此時的他胸膛健碩，肌肉蓬勃有力，看不到一絲前世臨死前消瘦枯槁的跡象。
她纖白的指尖緩緩撫摸著他肌理分明的手臂，仰起上半身，主動抱住他的肩膀。
蕭屹俯身，堅實有力的手臂托著她的後背，將她緊緊地摁在懷中。
蘇念杳沈沈浮浮，一時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時想到未來，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自己一番籌謀，到底能不能救下他。
她死死地抱著他，像是在起起伏伏的浪潮中攀住唯一能夠求生的浮木。
她雙眸緊閉，長睫濡濕，淚珠與他的汗珠混在一起，沾濕強壯有力的臂膀。
這一次，她沒有睡去，蕭屹抱著她進了凈房，將她輕輕放在盛滿熱水的浴桶中時，她明明已經累得不行，卻依舊死死地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她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她舍不得。
也不想走。
可是，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她明亮靈動的烏眸也跟著黯淡。
“我要走了。”她說。
她哭得太多，眼睛微腫，眼角暈開一抹淺淺的胭脂紅，有種驚心動魄的糜艷。
“今天是上元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她的眼角，粗礪的指腹輕柔地撫去淚痕，“搖搖不陪我看花燈嗎？”
他這樣問，蘇念杳的眼睛瞬間又蒙上了水霧。
她想過的。
她想過年的時候跟他一起吃餃子，上元節吃完元宵再一起去看花燈，還想上巳節要跟他一起踏春放風箏，端午節要送他五色縷吃完粽子一起去看龍舟……
可是這些，都不能實現了。
有那麽一瞬，蘇念杳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幹脆像前世那樣不顧一切地嫁給他，與他牽著手一起走向死亡。
“別哭。”蕭屹嘆了口氣，用柔軟的棉巾壓在她的眼睛上，吸去溢出的淚水，“搖搖不想看花燈就算了，那咱們吃元宵好不好？”
元宵是早就備著的，送過來的卻是槿香，她什麽也沒問，放下紅木托盤又出去了。
甜白瓷的碗中漂浮著幾枚白白胖胖的元宵，灑了金黃的桂花醬。
蘇念杳一下子想起了前世她死在湯池中，水波蕩漾，水面的金黃桂花被她的鮮血染紅。
不，她不能接受就這樣死去。
她不想死，也不想讓他受盡病痛折磨而死。
蘇念杳起身離開了，沒有吃元宵。
上元節無宵禁，整個鄴京燈火通明，大街小巷都掛滿了花燈，富貴人家搭起燈樓，路邊處處都有猜謎得燈，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這樣的情形，連人都要順著人流的方向慢慢走過去，馬車根本就動不了，硬擠到街上也是堵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念杳本想回到善覺寺去，但攝政王的體力太好，硬生生磨到華燈初上，此時再走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是花天錦地，她的心中卻一片荒涼。
靜靜地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蘇念杳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繁華喧鬧中。
遙山居離西華街很近，從西華街穿過去，再走上一段，稍微遠一點，就是營陽侯府。
西華街是鄴京最熱鬧的街道，幾家最大的商鋪都搭了燈樓，遠遠望去，仿若瓊樓玉宇人間仙境。
“蘇姑娘！”有人焦急地喊她。
聲音嬌媚，身上披著火紅的狐裘，一看就知道是蒙幽，她試圖擠到她身邊來，卻總是被人有意無意地擋住。
人潮洶湧，總有登徒子想要趁機揩油，蘇念杳一張小臉在夜色中瑩瑩如玉，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但她的身邊始終清清靜靜。
她知道是蕭屹派了人悄悄護送她，她的身邊不知道圍著多少個打扮成普通行人的侍衛。
蘇念杳招了招手，“公主。”
見她打招呼，侍衛們不動聲色地放開一條口子，蒙幽擠了過來，她的身邊卻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北羝被俘的太子蒙赫，一個是前來議和的使臣蒙桀。
蒙桀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仿佛鷹隼一般。
他初見她是在宮宴之上，那時他滿心籌謀算計，既要將大哥蒙赫永遠留在鄴京，又要回到北羝不被父皇遷怒責備，還要從大鄴得到盡可能多的t好處，野心混雜著緊張，盡管知道她是大鄴第一好看的姑娘，也沒多看幾眼。
此時，夜色沈沈，滿城燈火，她披著件普通的錦緞披風，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是天上的仙子誤入人間。
賜婚聖旨下來的時候，蒙桀還想著利用她牽制那些部落的首領，此時，卻有些舍不得了。
“蘇蘇。”他靠近幾步，幽深雙眸帶著明顯的笑意。
他是想要顯得親和一些，還故意用了皇帝喊她的稱呼。
她卻像是避讓蛇蠍般，猛地退了半步。
蒙桀笑容一滯，“蘇蘇這是做什麽，咱們未婚的夫妻，理應親密些。在我們北羝，我都可以將你扛在肩上的。”
蘇念杳擡眸望著他，一雙眼睛在無數燈火中明亮得仿佛天上星子，只眼尾不知為何有些紅，倒更顯得靡麗動人。
“北羝是北羝，二皇子現在在大鄴。”
一句話，提醒了蒙桀，他畢竟還沒有完成此行的目標。
他哈哈一笑，朗聲道：“蘇蘇說的是，那我就不扛著蘇蘇了，陪蘇蘇走過去，總行了吧。”
上元節本就是有情人“人約黃昏後”的日子，更何況他們是聖旨賜婚的未婚夫妻，再說這路是大家走的，蘇念杳管不了蒙桀是不是走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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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已經停了, 蘇念杳卻久久未動。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看到怎樣的情形。
她不想去面對，甚至有種掉頭離開就此逃離的沖動。
“……姑娘？”槿香疑惑地開口，她沒來過這裏, 但她隱約猜到了什麽, 之前蘇念杳每次出宮都將她留在安泰布莊，可能就是一個人來了這裏。
蘇念杳緩緩吸了口氣, 踩著車凳下了馬車。
巷子中的積雪清理得很幹凈, 只有墻頭一線雪白。
院中的金桂早已沒有了香氣, 樹下的人依舊高大挺拔。
他朝她伸出手，“搖搖。”
蘇念杳眼睛一酸，心底沒來由得泛起委屈。
她不肯握他的手，瞥過頭沒看他，自己進了屋。
屋中暖意融融，蕭屹在她身後進來，解下她的披風，將她攬在懷中。
蘇念杳側耳聽了聽動靜, 從他的臂彎處露出一雙烏黑的瞳眸, 悄悄觀察著。
蕭屹低頭親了親她的發絲, “搖搖在看什麽？”
明知自己不該問, 蘇念杳卻沒忍住, “這屋裏還藏了別的人嗎？”
蕭屹一楞。
隨即反應過來，差點氣笑了, 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後頸，故意問：“什麽人？”
蘇念杳沒聽到什麽動靜，心中莫名的焦灼酸澀減輕了許多, 小聲道：“高門貴女、通房丫鬟、青樓女子，誰知道是什麽人呢, 也許殿下偷偷藏在屋裏，以備不時之需。”
蕭屹：“……”
她回到侯府的時候，他夜探侯府，悄悄去看她。
她住到善覺寺，他更是日日守在她身旁。
眼看著到了十五，他從昨日就時刻關註著她的動靜，結果她今日才下山。
他一直跟在她的馬車後面，看看她是去王府還是遙山居。確定她來遙山居的時候，他就快馬先一步回到遙山居等她。
怕她來晚了，白白受苦。
更怕她不來，如何挨得過萬蟻噬心之痛。
他都想好了，寧可她恨他，也要幫她解了藥效。
她倒好，磨磨蹭蹭耽誤到現在，還要汙蔑他屋中藏著別的女子。
恨恨地磨了磨後槽牙，蕭屹問：“若是真有青樓女子——”
話沒說完，肩膀就被她叼住了。
提前想到了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卻是另外一回事。蘇念杳氣得不行，狠狠咬了他一口。
“若是你真的用青樓女子解決，那我、我就——”
“你就如何？”
蘇念杳沒聽出他語氣的危險，兀自難過，又氣又恨，“我、我就……我就找小倌來解決！”
蕭屹：“……？”
有的人，嘴唇花瓣般柔軟清甜，說出話卻如此氣人。
捏在她後頸的手指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收緊，蕭屹黑眸瞇起，指尖克制地摩挲著她脖頸處雪白細膩的肌膚。
“搖搖是不是之前也把孤當成小倌使用了？”
雖然她遮頭掩面，但知道藥效的時候畢竟也主動來找他了，蕭屹又覺得她雖然偶爾氣人，但總的來說還是很乖的，真是把他當成小倌也行，總算是沒有找別人解決。
“既用了，就用一輩子。”
“孤甘願被搖搖使用。”
他低著頭，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熱熱的融在耳畔，聲音輕柔繾綣，夾雜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
“你——”蘇念杳剛要說什麽，卻被他彎腰抱了起來。
蕭屹垂眸，濃密鴉睫遮住了黑眸中晦暗的情緒。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搖搖，不難受嗎？”
距離仲秋節已經五個月，那詭異的春毒不但沒有消褪，反而愈加強烈。
蘇念杳被藥效折磨得臉頰緋紅，烏眸沁水，渾身血肉五臟六腑像是被小火慢煎，躁熱焦灼。
說什麽小倌也只是一時氣惱，她自然是只想要他。
可她不知道，下個月的自己又在哪裏，還能不能見到他。
此時的他胸膛健碩，肌肉蓬勃有力，看不到一絲前世臨死前消瘦枯槁的跡象。
她纖白的指尖緩緩撫摸著他肌理分明的手臂，仰起上半身，主動抱住他的肩膀。
蕭屹俯身，堅實有力的手臂托著她的後背，將她緊緊地摁在懷中。
蘇念杳沈沈浮浮，一時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時想到未來，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自己一番籌謀，到底能不能救下他。
她死死地抱著他，像是在起起伏伏的浪潮中攀住唯一能夠求生的浮木。
她雙眸緊閉，長睫濡濕，淚珠與他的汗珠混在一起，沾濕強壯有力的臂膀。
這一次，她沒有睡去，蕭屹抱著她進了凈房，將她輕輕放在盛滿熱水的浴桶中時，她明明已經累得不行，卻依舊死死地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她覺得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她舍不得。
也不想走。
可是，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她明亮靈動的烏眸也跟著黯淡。
“我要走了。”她說。
她哭得太多，眼睛微腫，眼角暈開一抹淺淺的胭脂紅，有種驚心動魄的糜艷。
“今天是上元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她的眼角，粗礪的指腹輕柔地撫去淚痕，“搖搖不陪我看花燈嗎？”
他這樣問，蘇念杳的眼睛瞬間又蒙上了水霧。
她想過的。
她想過年的時候跟他一起吃餃子，上元節吃完元宵再一起去看花燈，還想上巳節要跟他一起踏春放風箏，端午節要送他五色縷吃完粽子一起去看龍舟……
可是這些，都不能實現了。
有那麽一瞬，蘇念杳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幹脆像前世那樣不顧一切地嫁給他，與他牽著手一起走向死亡。
“別哭。”蕭屹嘆了口氣，用柔軟的棉巾壓在她的眼睛上，吸去溢出的淚水，“搖搖不想看花燈就算了，那咱們吃元宵好不好？”
元宵是早就備著的，送過來的卻是槿香，她什麽也沒問，放下紅木托盤又出去了。
甜白瓷的碗中漂浮著幾枚白白胖胖的元宵，灑了金黃的桂花醬。
蘇念杳一下子想起了前世她死在湯池中，水波蕩漾，水面的金黃桂花被她的鮮血染紅。
不，她不能接受就這樣死去。
她不想死，也不想讓他受盡病痛折磨而死。
蘇念杳起身離開了，沒有吃元宵。
上元節無宵禁，整個鄴京燈火通明，大街小巷都掛滿了花燈，富貴人家搭起燈樓，路邊處處都有猜謎得燈，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這樣的情形，連人都要順著人流的方向慢慢走過去，馬車根本就動不了，硬擠到街上也是堵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念杳本想回到善覺寺去，但攝政王的體力太好，硬生生磨到華燈初上，此時再走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是花天錦地，她的心中卻一片荒涼。
靜靜地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蘇念杳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繁華喧鬧中。
遙山居離西華街很近，從西華街穿過去，再走上一段，稍微遠一點，就是營陽侯府。
西華街是鄴京最熱鬧的街道，幾家最大的商鋪都搭了燈樓，遠遠望去，仿若瓊樓玉宇人間仙境。
“蘇姑娘！”有人焦急地喊她。
聲音嬌媚，身上披著火紅的狐裘，一看就知道是蒙幽，她試圖擠到她身邊來，卻總是被人有意無意地擋住。
人潮洶湧，總有登徒子想要趁機揩油，蘇念杳一張小臉在夜色中瑩瑩如玉，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但她的身邊始終清清靜靜。
她知道是蕭屹派了人悄悄護送她，她的身邊不知道圍著多少個打扮成普通行人的侍衛。
蘇念杳招了招手，“公主。”
見她打招呼，侍衛們不動聲色地放開一條口子，蒙幽擠了過來，她的身邊卻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北羝被俘的太子蒙赫，一個是前來議和的使臣蒙桀。
蒙桀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仿佛鷹隼一般。
他初見她是在宮宴之上，那時他滿心籌謀算計，既要將大哥蒙赫永遠留在鄴京，又要回到北羝不被父皇遷怒責備，還要從大鄴得到盡可能多的t好處，野心混雜著緊張，盡管知道她是大鄴第一好看的姑娘，也沒多看幾眼。
此時，夜色沈沈，滿城燈火，她披著件普通的錦緞披風，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是天上的仙子誤入人間。
賜婚聖旨下來的時候，蒙桀還想著利用她牽制那些部落的首領，此時，卻有些舍不得了。
“蘇蘇。”他靠近幾步，幽深雙眸帶著明顯的笑意。
他是想要顯得親和一些，還故意用了皇帝喊她的稱呼。
她卻像是避讓蛇蠍般，猛地退了半步。
蒙桀笑容一滯，“蘇蘇這是做什麽，咱們未婚的夫妻，理應親密些。在我們北羝，我都可以將你扛在肩上的。”
蘇念杳擡眸望著他，一雙眼睛在無數燈火中明亮得仿佛天上星子，只眼尾不知為何有些紅，倒更顯得靡麗動人。
“北羝是北羝，二皇子現在在大鄴。”
一句話，提醒了蒙桀，他畢竟還沒有完成此行的目標。
他哈哈一笑，朗聲道：“蘇蘇說的是，那我就不扛著蘇蘇了，陪蘇蘇走過去，總行了吧。”
上元節本就是有情人“人約黃昏後”的日子，更何況他們是聖旨賜婚的未婚夫妻，再說這路是大家走的，蘇念杳管不了蒙桀是不是走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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