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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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090
蘇念杳離開了生活八年的皇宮。
除了槿香之外, 她只帶走了經營安泰布莊攢下的銀票，和攝政王送她的白糖糕、小藥罐、紫發帶、小銀刀。
這些年皇帝賞賜的金銀珠寶堆滿了小庫房，登記的冊子都厚厚一摞, 蘇念杳一樣也沒拿。
在宮宴上穿過的流雲錦和白狐披風, 也留在了衣桁橫木上。
蘇念杳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出了宮門，正想就這麽走回家去, 宮門外一輛馬車上突然跳下來個火紅的身影。
“蘇姑娘。”蒙幽走過來, 看看她的臉色, 眸中閃過一絲心疼，還有同病相憐的憤怒，男人們爭權奪利，女子不過是他們手中的棋子，只算計著棋子能發揮多少作用，誰會在乎棋子的死活？
那蒙桀一出宮就去跟屬下商量如何利用賜婚一事做些文章，都沒去看蘇念杳一眼。
“蘇姑娘要去哪裏，我送你。”蒙幽在宮外等了許久, 她並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 只是想著若是蘇念杳抗旨不遵惹怒皇帝被趕出皇宮的話, 她就幫幫她。
“公主殿下。”蘇念杳福了一禮, 她還記得自己昏過去之前, 看到蒙幽撲過來抱她，見她大雪中等在宮門外, 想必是一番好意，也不再客氣，“我要回營陽侯府, 若是殿下方便，就煩勞殿下送我一程。”
“方便, 正好順路呢。”蒙幽扶著她上了馬車，又輕輕松松地跳上來，道：“侯府在哪裏？”
槿香：“……”剛剛還說順路，其實根本不知道侯府在哪兒。
她道：“奴婢來引路。”
槿香不知道蘇念杳為什麽不去安泰布莊，但她一切都聽蘇念杳的，在馬車前面為車夫指路去侯府，蘇念杳和蒙幽對面坐在車中，一時無言。
蒙幽想要安慰她幾句，張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她總感覺蘇念杳吐血暈倒不光是因為要嫁給蒙桀，可能她已有心上人，卻硬生生被賜婚拆散。
兩人都沒說話，馬車停在了侯府外。
營陽侯夫人葉氏早已得到消息，冒雪來到侯府門口等候，見蘇念杳下車，揚聲笑道：“誒呦，這不是禦前伴讀蘇姑娘嘛，正九品的大員呢，妾身迎接來遲，勿怪勿怪。”
蘇念杳一楞。
她與葉氏素來不親近，也從來沒有指望過葉氏對自己心存善念。但葉氏平時很善於偽裝，一副溫柔和順的模樣，沒想到她如此沈不住氣，在外人面前就開始發作了。
葉氏挑了挑眉，她忍蘇念杳忍了多少年了，沒想到終於等到她落魄的時候。
侯府正門沒開，只開了旁邊的側門，葉氏堵在門口，不肯讓路，笑道：“九品大員蘇姑娘來侯府做什麽？”
蒙幽看得火大，剛想說什麽，卻見蘇念杳慢吞吞從袖子中摸出一把小銀刀，向葉氏亮了亮。
葉氏一僵，“蘇姑娘這是做什麽？”總不能是做皇後的夢破了，氣到瘋癲，想要當街行兇？
蘇念杳的手指慢慢地摩挲著小銀刀上鑲嵌的翡翠，問：“葉氏，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刀？”
銀刀並不堅硬，尋常也不用t來做武器，這銀刀不過巴掌大，做得十分精致，應該是貴人們隨身戴的飾物，還可以用來試毒，切一切點心果子。
不等葉氏作答，蘇念杳道：“這是禦賜寶刀。”
蒙幽：“……”雪白小兔是不是沒見過吹毛斷發的噬血寶刀，拿個巴掌大玩具似的小刀子，也能叫寶刀？
槿香偷笑，以攝政王的身份，他送的東西，怎麽不算是禦賜呢。
葉氏眼睛睜大，盯著那小銀刀看，刀鞘上刻著繁覆的紋路，鑲嵌的翡翠油潤細膩，綠得沁人心脾，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樣奢華的物件，該是宮裏的貴人用的，說是禦賜，倒是很有可能，畢竟蘇念杳平時穿的衣裙都是千金難買，聽說皇帝沒事就賞賜她東西，小庫房都堆不下。
蘇念杳將“禦賜寶刀”抽出來，刀鋒對著葉氏比劃了一下，“你若是不讓開，我就用這禦賜寶刀劃你的臉，但凡你反抗推擋，這寶刀脫手摔在地上，你就是毀損禦賜之物。”
她看著葉氏震驚僵硬的臉，平靜地問：“你身為侯夫人，該知道毀損禦賜之物是什麽罪吧？”
葉氏嘴角一抽，她當然知道，毀損禦賜之物是死罪。
她神色覆雜地瞅著蘇念杳，心道失去了做皇後的機會，她真的瘋了，平時那麽端莊嫻雅，現在卻能面無表情地拿著刀說要劃人的臉。
她不敢惹瘋子，乖乖地讓開了側門。
蘇念杳慢悠悠地將小銀刀收好，回身向蒙幽道：“多謝公主送我回來，今日不方便，改日再答謝公主。”
蒙幽不放心，“要不我送你進去？”這侯府的繼母一看就不是善茬，她畢竟有個公主的身份，也許能幫到她一些。
“不用。”蘇念杳搖頭，“公主慢走，回見。”
蘇念杳和槿香進了侯府，她雖然很少回來，但侯府中有她的院子，上次蘇鳶及笄禮，槿香跟著她來過。
一進院子，槿香就楞住了。
蘇念杳住的院子偏僻，沒有蘇鳶的位置好，也更小些，上次來的時候，屋中床榻帷帳妝奩等物都有些陳舊，但至少幹幹凈凈的。
這次一進來，卻見院中堆得亂七八糟的雜物，這麽冷的天，窗紙都是破的。
仔細瞅瞅，堆放的雜物下面壓著雪，顯然是剛剛堆在院中的。
那窗紙的破損處也很是新鮮，一看就是剛剛故意弄破的。
槿香怒氣上湧，恨不得轉身去找葉氏，卻見蘇念杳身子一軟，靠著她向下滑去。
槿香連忙抱住她，碰到她的額頭，頓時被燙得一縮手，“姑娘！”
蘇念杳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平時三災五難的，天氣稍微一變就要生病，更何況遇到聖旨賜婚這樣的事，心中不知道多難過，吐了兩次血，又冒著大雪出宮，身上連狐裘都沒有。
一路上坐馬車，又跟葉氏對峙，她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槿香心中一酸，摟著她的腰，半扶半抱將她弄到屋裏。
一看屋中那破舊發黴的被子，爛成一縷一縷的床帳，槿香已經顧不上計較，將自己身上的厚棉披風取下來鋪在床上，扶著蘇念杳躺上去。
想要倒杯水給她喝，一拎茶壺，卻是空的，打開一看，裏面厚厚一層汙垢，也不知放了多久。
寒風透過窗子上的破洞吹進來，屋裏並不比外面暖多少。
槿香咬著牙，回身在蘇念杳的身上摸出那把“禦賜寶刀”，握在手中，低聲道：“姑娘，寶刀借奴婢一用，奴婢馬上就回來。”
她把白糖糕放在蘇念杳身邊，摸了摸白糖糕的頭，“保護姑娘。”
白糖糕汪汪叫了兩聲。
槿香沒去過葉氏的院子，但上次來是蘇鳶的及笄禮，她去過蘇鳶的院子。
沒多會兒，槿香回來了。
只是她並不是一個人，她扯著蘇鳶的胳膊，小銀刀抵在蘇鳶的咽喉上，身後跟著一長串戰戰兢兢的丫鬟婆子，手中抱著錦被床褥，拎著茶壺點心，有的去放炭盆，有的去糊窗戶。
蘇鳶臉色發白，但還算鎮定，輕聲道：“槿香姐姐無需如此，前陣子我病著，沒來過這裏，並不知道姐姐的院子破敗了，若是早知是如此情形，我就讓姐姐住我的院子了。”
槿香面無表情，“不用住蘇二姑娘的院子，只要把蘇二姑娘院子裏的東西都搬過來就行。”
那些錦被床褥、炭盆茶壺等等器具，全都是從蘇鳶的屋子裏薅來的，槿香用“禦賜寶刀”挾持蘇鳶，丫鬟們嚇得半死，不敢有一點敷衍，生恐這位宮中來的一等大宮女發怒，把她們的二小姐給抹脖子。
眾人手腳勤快，又往蘇鳶的院子裏跑了幾趟，搬了不少東西過來，沒一會兒，臥房便布置得溫暖舒適，凈房中浴桶棉巾也換了新的，連小廚房裏鍋碗瓢盆刀具砧板也整備齊活。
槿香這才放開蘇鳶，又指了兩個小丫鬟留下，負責燒水打掃庭院，將眾人並蘇鳶都趕走，進屋去看蘇念杳。
從皇宮回到侯府，已經用盡了蘇念杳的力氣，她此時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燒得人事不知。
槿香餵了她幾口水，在她額頭搭上一塊溫棉巾，閉著眼睛回憶了一會兒蘇念杳曾經吃過的藥方。
蘇念杳常常生病，槿香見過無數次方子，治療風寒的基本都大差不差，有一個方子太醫常常使用。
她睜開眼，將方子默出來，交給小丫鬟，又塞了一把碎銀子，吩咐去買藥。
她不敢請郎中，葉氏畢竟是侯府主母，她擔心侯府丫鬟請來的郎中與葉氏有勾連，開方子害了蘇念杳，還不如用太醫常用的舊方。等蘇念杳稍好些，能起身了，再去街上的醫館看診。
小丫鬟把藥買來，槿香拆開藥包，仔仔細細地對著方子看過每一味藥。
幸好她跟在崔媽媽身邊的時候，就常常去蘇念杳的院子，尤其蘇念杳每次一病，崔媽媽必會帶著她過去照看，槿香擅長烹制膳食，煎藥自然不在話下，她給蘇念杳煎過許多次藥，她常用方子裏的每一味藥她都認得。
看過方子無誤，槿香親自煎藥。
就算時不時進屋給蘇念杳換換頭上的棉巾，她也留意著藥鍋，不許小丫鬟靠近。
蘇念杳喝了藥，沈沈睡去。
槿香不放心，就睡在她臥房裏的軟榻上。
“禦賜寶刀”已經還給了蘇念杳，放在她的枕頭底下，槿香拿著小廚房裏的剔骨尖刀試了試手感，壓在自己睡著的軟枕下。
槿香不敢睡得太實，隱約聽見三更梆子響，迷迷糊糊地想著，營陽侯下值回家，竟然沒有來看蘇念杳，難道是和葉氏、蘇鳶湊在一起，商量如何對付姑娘？
昏昏沈沈快要睡著的時候，槿香聽見窗子一聲輕響，她嚇了一跳，擔心是蛇鼠進屋，從枕頭下抽出尖刀就跳了起來。
蒙蒙月光下，屋中多了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一身玄黑色王袍，金線繡制的金龍在月光下猙獰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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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槿香之外, 她只帶走了經營安泰布莊攢下的銀票，和攝政王送她的白糖糕、小藥罐、紫發帶、小銀刀。
這些年皇帝賞賜的金銀珠寶堆滿了小庫房，登記的冊子都厚厚一摞, 蘇念杳一樣也沒拿。
在宮宴上穿過的流雲錦和白狐披風, 也留在了衣桁橫木上。
蘇念杳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出了宮門，正想就這麽走回家去, 宮門外一輛馬車上突然跳下來個火紅的身影。
“蘇姑娘。”蒙幽走過來, 看看她的臉色, 眸中閃過一絲心疼，還有同病相憐的憤怒，男人們爭權奪利，女子不過是他們手中的棋子，只算計著棋子能發揮多少作用，誰會在乎棋子的死活？
那蒙桀一出宮就去跟屬下商量如何利用賜婚一事做些文章，都沒去看蘇念杳一眼。
“蘇姑娘要去哪裏，我送你。”蒙幽在宮外等了許久, 她並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 只是想著若是蘇念杳抗旨不遵惹怒皇帝被趕出皇宮的話, 她就幫幫她。
“公主殿下。”蘇念杳福了一禮, 她還記得自己昏過去之前, 看到蒙幽撲過來抱她，見她大雪中等在宮門外, 想必是一番好意，也不再客氣，“我要回營陽侯府, 若是殿下方便，就煩勞殿下送我一程。”
“方便, 正好順路呢。”蒙幽扶著她上了馬車，又輕輕松松地跳上來，道：“侯府在哪裏？”
槿香：“……”剛剛還說順路，其實根本不知道侯府在哪兒。
她道：“奴婢來引路。”
槿香不知道蘇念杳為什麽不去安泰布莊，但她一切都聽蘇念杳的，在馬車前面為車夫指路去侯府，蘇念杳和蒙幽對面坐在車中，一時無言。
蒙幽想要安慰她幾句，張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她總感覺蘇念杳吐血暈倒不光是因為要嫁給蒙桀，可能她已有心上人，卻硬生生被賜婚拆散。
兩人都沒說話，馬車停在了侯府外。
營陽侯夫人葉氏早已得到消息，冒雪來到侯府門口等候，見蘇念杳下車，揚聲笑道：“誒呦，這不是禦前伴讀蘇姑娘嘛，正九品的大員呢，妾身迎接來遲，勿怪勿怪。”
蘇念杳一楞。
她與葉氏素來不親近，也從來沒有指望過葉氏對自己心存善念。但葉氏平時很善於偽裝，一副溫柔和順的模樣，沒想到她如此沈不住氣，在外人面前就開始發作了。
葉氏挑了挑眉，她忍蘇念杳忍了多少年了，沒想到終於等到她落魄的時候。
侯府正門沒開，只開了旁邊的側門，葉氏堵在門口，不肯讓路，笑道：“九品大員蘇姑娘來侯府做什麽？”
蒙幽看得火大，剛想說什麽，卻見蘇念杳慢吞吞從袖子中摸出一把小銀刀，向葉氏亮了亮。
葉氏一僵，“蘇姑娘這是做什麽？”總不能是做皇後的夢破了，氣到瘋癲，想要當街行兇？
蘇念杳的手指慢慢地摩挲著小銀刀上鑲嵌的翡翠，問：“葉氏，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刀？”
銀刀並不堅硬，尋常也不用t來做武器，這銀刀不過巴掌大，做得十分精致，應該是貴人們隨身戴的飾物，還可以用來試毒，切一切點心果子。
不等葉氏作答，蘇念杳道：“這是禦賜寶刀。”
蒙幽：“……”雪白小兔是不是沒見過吹毛斷發的噬血寶刀，拿個巴掌大玩具似的小刀子，也能叫寶刀？
槿香偷笑，以攝政王的身份，他送的東西，怎麽不算是禦賜呢。
葉氏眼睛睜大，盯著那小銀刀看，刀鞘上刻著繁覆的紋路，鑲嵌的翡翠油潤細膩，綠得沁人心脾，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樣奢華的物件，該是宮裏的貴人用的，說是禦賜，倒是很有可能，畢竟蘇念杳平時穿的衣裙都是千金難買，聽說皇帝沒事就賞賜她東西，小庫房都堆不下。
蘇念杳將“禦賜寶刀”抽出來，刀鋒對著葉氏比劃了一下，“你若是不讓開，我就用這禦賜寶刀劃你的臉，但凡你反抗推擋，這寶刀脫手摔在地上，你就是毀損禦賜之物。”
她看著葉氏震驚僵硬的臉，平靜地問：“你身為侯夫人，該知道毀損禦賜之物是什麽罪吧？”
葉氏嘴角一抽，她當然知道，毀損禦賜之物是死罪。
她神色覆雜地瞅著蘇念杳，心道失去了做皇後的機會，她真的瘋了，平時那麽端莊嫻雅，現在卻能面無表情地拿著刀說要劃人的臉。
她不敢惹瘋子，乖乖地讓開了側門。
蘇念杳慢悠悠地將小銀刀收好，回身向蒙幽道：“多謝公主送我回來，今日不方便，改日再答謝公主。”
蒙幽不放心，“要不我送你進去？”這侯府的繼母一看就不是善茬，她畢竟有個公主的身份，也許能幫到她一些。
“不用。”蘇念杳搖頭，“公主慢走，回見。”
蘇念杳和槿香進了侯府，她雖然很少回來，但侯府中有她的院子，上次蘇鳶及笄禮，槿香跟著她來過。
一進院子，槿香就楞住了。
蘇念杳住的院子偏僻，沒有蘇鳶的位置好，也更小些，上次來的時候，屋中床榻帷帳妝奩等物都有些陳舊，但至少幹幹凈凈的。
這次一進來，卻見院中堆得亂七八糟的雜物，這麽冷的天，窗紙都是破的。
仔細瞅瞅，堆放的雜物下面壓著雪，顯然是剛剛堆在院中的。
那窗紙的破損處也很是新鮮，一看就是剛剛故意弄破的。
槿香怒氣上湧，恨不得轉身去找葉氏，卻見蘇念杳身子一軟，靠著她向下滑去。
槿香連忙抱住她，碰到她的額頭，頓時被燙得一縮手，“姑娘！”
蘇念杳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平時三災五難的，天氣稍微一變就要生病，更何況遇到聖旨賜婚這樣的事，心中不知道多難過，吐了兩次血，又冒著大雪出宮，身上連狐裘都沒有。
一路上坐馬車，又跟葉氏對峙，她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槿香心中一酸，摟著她的腰，半扶半抱將她弄到屋裏。
一看屋中那破舊發黴的被子，爛成一縷一縷的床帳，槿香已經顧不上計較，將自己身上的厚棉披風取下來鋪在床上，扶著蘇念杳躺上去。
想要倒杯水給她喝，一拎茶壺，卻是空的，打開一看，裏面厚厚一層汙垢，也不知放了多久。
寒風透過窗子上的破洞吹進來，屋裏並不比外面暖多少。
槿香咬著牙，回身在蘇念杳的身上摸出那把“禦賜寶刀”，握在手中，低聲道：“姑娘，寶刀借奴婢一用，奴婢馬上就回來。”
她把白糖糕放在蘇念杳身邊，摸了摸白糖糕的頭，“保護姑娘。”
白糖糕汪汪叫了兩聲。
槿香沒去過葉氏的院子，但上次來是蘇鳶的及笄禮，她去過蘇鳶的院子。
沒多會兒，槿香回來了。
只是她並不是一個人，她扯著蘇鳶的胳膊，小銀刀抵在蘇鳶的咽喉上，身後跟著一長串戰戰兢兢的丫鬟婆子，手中抱著錦被床褥，拎著茶壺點心，有的去放炭盆，有的去糊窗戶。
蘇鳶臉色發白，但還算鎮定，輕聲道：“槿香姐姐無需如此，前陣子我病著，沒來過這裏，並不知道姐姐的院子破敗了，若是早知是如此情形，我就讓姐姐住我的院子了。”
槿香面無表情，“不用住蘇二姑娘的院子，只要把蘇二姑娘院子裏的東西都搬過來就行。”
那些錦被床褥、炭盆茶壺等等器具，全都是從蘇鳶的屋子裏薅來的，槿香用“禦賜寶刀”挾持蘇鳶，丫鬟們嚇得半死，不敢有一點敷衍，生恐這位宮中來的一等大宮女發怒，把她們的二小姐給抹脖子。
眾人手腳勤快，又往蘇鳶的院子裏跑了幾趟，搬了不少東西過來，沒一會兒，臥房便布置得溫暖舒適，凈房中浴桶棉巾也換了新的，連小廚房裏鍋碗瓢盆刀具砧板也整備齊活。
槿香這才放開蘇鳶，又指了兩個小丫鬟留下，負責燒水打掃庭院，將眾人並蘇鳶都趕走，進屋去看蘇念杳。
從皇宮回到侯府，已經用盡了蘇念杳的力氣，她此時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燒得人事不知。
槿香餵了她幾口水，在她額頭搭上一塊溫棉巾，閉著眼睛回憶了一會兒蘇念杳曾經吃過的藥方。
蘇念杳常常生病，槿香見過無數次方子，治療風寒的基本都大差不差，有一個方子太醫常常使用。
她睜開眼，將方子默出來，交給小丫鬟，又塞了一把碎銀子，吩咐去買藥。
她不敢請郎中，葉氏畢竟是侯府主母，她擔心侯府丫鬟請來的郎中與葉氏有勾連，開方子害了蘇念杳，還不如用太醫常用的舊方。等蘇念杳稍好些，能起身了，再去街上的醫館看診。
小丫鬟把藥買來，槿香拆開藥包，仔仔細細地對著方子看過每一味藥。
幸好她跟在崔媽媽身邊的時候，就常常去蘇念杳的院子，尤其蘇念杳每次一病，崔媽媽必會帶著她過去照看，槿香擅長烹制膳食，煎藥自然不在話下，她給蘇念杳煎過許多次藥，她常用方子裏的每一味藥她都認得。
看過方子無誤，槿香親自煎藥。
就算時不時進屋給蘇念杳換換頭上的棉巾，她也留意著藥鍋，不許小丫鬟靠近。
蘇念杳喝了藥，沈沈睡去。
槿香不放心，就睡在她臥房裏的軟榻上。
“禦賜寶刀”已經還給了蘇念杳，放在她的枕頭底下，槿香拿著小廚房裏的剔骨尖刀試了試手感，壓在自己睡著的軟枕下。
槿香不敢睡得太實，隱約聽見三更梆子響，迷迷糊糊地想著，營陽侯下值回家，竟然沒有來看蘇念杳，難道是和葉氏、蘇鳶湊在一起，商量如何對付姑娘？
昏昏沈沈快要睡著的時候，槿香聽見窗子一聲輕響，她嚇了一跳，擔心是蛇鼠進屋，從枕頭下抽出尖刀就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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