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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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091
槿香望著屋裏突然多出來的人, 第一個反應是：這人膽子好大，夜闖侯府竟然也不換夜行衣，就大剌剌穿著王袍, 那金線在月光下都反光的, 也不怕人看到？
蕭屹挑了挑眉，目光輕輕掃過槿香死死握在手中的尖刀。
槿香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手持尖刀對著攝政王, 嚇得手指一顫, 尖刀差點脫手。她連忙把尖刀往軟榻上一扔, 噗通跪下，想起那賜婚聖旨，想起蘇念杳明明喜歡的是攝政王，卻要被逼著嫁到北羝去，心中酸澀，哽咽道：“殿下，姑娘她……”
“以後不要拿刀，容易誤傷自己, ” 蕭屹淡淡道：“放心, 不會有人來謀害你們。”
他看到過那麽多次上天示警的幻象, 怎麽可能任由自己的心上人處於危險之中, 在宮裏的時候, 蘇念杳身邊有他的眼線，她出了皇宮的那一刻, 就有暗衛悄悄跟著保護她。
就算槿香不把蘇鳶院子的東西薅來，他也會通過別家有聲望有身份的老夫人給蘇念杳送來生活所需。
甚至營陽侯他也敲打過了，既不許苛待蘇念杳, 又不許太過親近討好惹她厭煩。
槿香聽到他的話，心裏琢磨了一遍, 眼睛一亮，“多謝殿下保護姑娘。”
她爬起來，點了蠟燭，摸了摸暖窠子裏的茶壺，水還是熱的，斟了兩杯茶，便悄悄地退到了堂屋。
屋裏燃著香，是槿香為了驅散屋中許久沒有住人的輕微黴味，從蘇鳶那裏薅來的。
甜香裊裊，蘇念杳在睡夢中皺著眉頭。
她感覺自己身處一片t溫暖之中，可她自己是塊冰雕，外面越暖，她就越冷。
越冷，就越想靠近溫暖。
越靠近，她就越融化，漸漸地變成水。
她仿佛成了溫泉山莊湯池中的水，攜裹著金黃的桂花，她看見他抱著她的屍身離開湯池，背影蕭瑟寂寥。
她又仿佛成了那具躺在冰床上的屍身，明明已經冷透，在他擠到冰床上緊緊抱著她的時候，又分明感覺到了溫暖。
蘇念杳抽噎一聲，問：“你到底是怎麽……嗚嗚……要到盧氏桂花糕秘方的？”
她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襟，明明已經成了屍身，淚水卻不停地往外流，仿佛融化的冰雕。
“我不要你死。”
“我已經害死過你一次，這次我要救你。”
“我要保護你，我要你長命百歲。”
她哭得止不住，絮絮叨叨地念著。
他抱著她，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一顆顆淚珠，苦澀無比。
睡夢中哭了太久，醒來時頭疼欲裂，蘇念杳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床帳，許久才明白過來，她身處營陽侯府。
不知是不是錯覺，也或許是她太想他了，總覺得侯府中也有他的味道。
蘇念杳只醒了一會兒，便又燒了起來，槿香餵了她半碗粥，又餵了藥，蘇念杳昏昏沈沈。
槿香守著她，心中想著既然攝政王派了人保護姑娘，那性命暫且無虞，只是內宅中的事暗中保護的侍衛並不方便出手，她昨天用刀挾持了蘇鳶，營陽侯和葉氏、蘇鳶應該連夜商量了對策，若是葉氏來鬧……
沒等到葉氏，倒是等到了董章。
今日並非朝會日，也不知道董章如何請假出了宮，葉氏竟然也沒攔著他，就讓他徑直來了蘇念杳的住處。
蘇念杳勉強睜著眼，盯著他看了許久，道：“你好瘦。”
董章形銷骨立，臉頰上一點兒肉都沒有了，卻溫和地笑了笑，“嗯，別嫌棄。”
他把一摞銀票塞在了蘇念杳的枕頭底下，小聲跟她說話。
他說了許多，大概是從兩人入宮時說起，蘇念杳聽進耳朵裏的，只有斷斷續續的一小半。
“……家中親人，形如陌路。”
蘇念杳模模糊糊地想著，是呀，在他們之前的四位伴讀小公子可都死了，但凡父母對孩子有那麽一丁點的不舍，就不會送到宮裏去，她是如此，董章亦是。
“……汲汲營營，也沒攢下多少，別嫌棄。”
蘇念杳心想，誰也別笑話誰，她和董章一個開布莊，一個開筆墨鋪子，不過是因為小時候都窮怕了，也知道家裏不會幫襯，所以努力為自己攢點傍身的銀錢。
“……我不會讓你嫁到北羝去的，等他死了，按照宗室血統遠近，繼位的該是攝政王，他不會與北羝和親的。”
蘇念杳心想，若真是攝政王做皇帝就好了，不光是她不用嫁給蒙桀，他不會送任何大鄴女子給北羝的。
她迷迷糊糊地等著董章繼續說，等了許久卻沒有聲音，努力睜開眼睛，卻見眼前並沒有人。
“姑娘醒了，喝點水吧。”槿香端著茶杯過來。
蘇念杳往枕頭底下一摸，摸出董章剛剛塞進去的銀票，每一張都是百兩，粗粗一看，約莫幾千兩，應該是他的全部身家。
槿香詫異：“董公子怎麽給姑娘這麽多銀票，他豈不是要身無分文了？”她見過蘇念杳的銀票，經營布莊攢下的差不多也是兩三千兩，董章跟蘇念杳的鋪子規模相仿，應該也就攢了這麽多，卻全給了她。
蘇念杳抓著銀票，總覺得哪裏不對，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讓她短暫清醒。
她臉色大變，“快！快去攔住他！”
槿香從未見過她如此慌張驚恐，顧不上細問，放下茶杯就沖了出去。
董章走得不快，畢竟在別人的府中，又是進了內院的，他低著頭，腳步沈穩，到了二門又被攔住盤問幾句。
昨晚營陽侯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葉氏被他訓斥了幾句，不許她再為難蘇念杳，她也不敢攔著人來探望她，但多多少少可以為難一下。
董章出二門，那守門的婆子就很不耐煩，還非要翻看他的衣袖，生恐他偷了女眷的東西。
他也不惱，神色平靜，等那婆子為難完，就經過外院來到府門。
還沒出門，就聽見後面急促的腳步聲，槿香幾乎喘不過氣來，喊：“董公子留步！”
董章停下腳步，槿香一路跑得心跳如鼓，扶著膝蓋喘了一會兒，道：“姑娘醒了，有句要緊的話要親口告訴董公子。”
董章遲疑片刻，想著她剛才昏迷中，他有些叮囑的話也確實沒說完，既然她醒了，再正式道個別也好。
他又跟著槿香回到內院，守二門的婆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進了屋，蘇念杳捏著他放下的銀票，氣得咬牙，“你這是做什麽？”
董章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發現了那銀票，頓了頓，笑道：“給你補身子的。”
蘇念杳氣得要死，要不是病得渾身無力，她高低也得跳起來打他一巴掌。
“你知道活著有多不容易嗎？”蘇念杳一想到前世，攝政王死了，她也死了，崔晚芳也死了，董章也死了，上天垂憐她重活一次，董章又要去送死。
她瞪著董章，眼尾因為高熱燒得發紅，看起來像是氣狠了，“我不想讓你死。”
董章一楞，倒是沒想到她病得昏昏沈沈還能聽懂他說的話。
他笑了笑，坐在她床邊的矮凳上，嘆道：“你不是安泰布莊的東家嗎，得會算賬啊。”
他很有耐心給她解釋：“我是真的沒有活頭了，你去了北羝也是個死，這個結局咱們兩個都死。既然如此，不如我拼一把，或許就成了呢，你就不用死了。”
蘇念杳瞪他。
他還挺有理：“你算算，這樣是不是劃算多了。”
蘇念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怪不得前世崔晚芳死後沒多久，董章就被嘉順帝處死了，是不是前世崔晚芳死了之後他了無生趣一心求死，後來又察覺了皇帝是害死崔晚芳的幕後真兇，幹脆做出了刺殺皇帝的事？
這一世應該也是如此，又加了一個她。他想殺死嘉順帝，既為崔晚芳報仇，她也不用去北羝和親。
她也不問他刺殺計劃，只道：“我身邊的人，誰也不能死。你要尋死，先去問問崔姐姐同不同意。”
董章瘦到脫相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到了下面，我會問她的。”
蘇念杳白了他一眼，“不用去下面，你就在上面，面對面地親口問她。”
董章疑惑地瞅著她，懷疑她是不是燒糊塗了，卻見她容顏憔悴，眼神卻是清澈的。
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雙眸圓睜，遽然起身，將身下的矮凳都帶翻了，“你、你是說——”
蘇念杳把銀票塞他懷裏，低聲道：“你悄悄地去攝政王府，殿下會帶你去見她。”她之前已經問過攝政王能不能把崔晚芳活著的事告訴董章，他說了隨她，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跟董章說這件事。
“你你……”董章似喜似悲，想要相信她卻害怕是一場空。
“是真的，我不會拿這件事騙你，你應該也聽說了崔姐姐走的時候是我送行的，同行的還有攝政王。”
董章自然知道，但他沒想到崔晚芳沒死，而是被攝政王藏起來了。
“去吧，”蘇念杳知道他急著去見崔晚芳，“小心別被察覺了。”
她豎起一根手指，朝上示意。
董章心領神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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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香望著屋裏突然多出來的人, 第一個反應是：這人膽子好大，夜闖侯府竟然也不換夜行衣，就大剌剌穿著王袍, 那金線在月光下都反光的, 也不怕人看到？
蕭屹挑了挑眉，目光輕輕掃過槿香死死握在手中的尖刀。
槿香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手持尖刀對著攝政王, 嚇得手指一顫, 尖刀差點脫手。她連忙把尖刀往軟榻上一扔, 噗通跪下，想起那賜婚聖旨，想起蘇念杳明明喜歡的是攝政王，卻要被逼著嫁到北羝去，心中酸澀，哽咽道：“殿下，姑娘她……”
“以後不要拿刀，容易誤傷自己, ” 蕭屹淡淡道：“放心, 不會有人來謀害你們。”
他看到過那麽多次上天示警的幻象, 怎麽可能任由自己的心上人處於危險之中, 在宮裏的時候, 蘇念杳身邊有他的眼線，她出了皇宮的那一刻, 就有暗衛悄悄跟著保護她。
就算槿香不把蘇鳶院子的東西薅來，他也會通過別家有聲望有身份的老夫人給蘇念杳送來生活所需。
甚至營陽侯他也敲打過了，既不許苛待蘇念杳, 又不許太過親近討好惹她厭煩。
槿香聽到他的話，心裏琢磨了一遍, 眼睛一亮，“多謝殿下保護姑娘。”
她爬起來，點了蠟燭，摸了摸暖窠子裏的茶壺，水還是熱的，斟了兩杯茶，便悄悄地退到了堂屋。
屋裏燃著香，是槿香為了驅散屋中許久沒有住人的輕微黴味，從蘇鳶那裏薅來的。
甜香裊裊，蘇念杳在睡夢中皺著眉頭。
她感覺自己身處一片t溫暖之中，可她自己是塊冰雕，外面越暖，她就越冷。
越冷，就越想靠近溫暖。
越靠近，她就越融化，漸漸地變成水。
她仿佛成了溫泉山莊湯池中的水，攜裹著金黃的桂花，她看見他抱著她的屍身離開湯池，背影蕭瑟寂寥。
她又仿佛成了那具躺在冰床上的屍身，明明已經冷透，在他擠到冰床上緊緊抱著她的時候，又分明感覺到了溫暖。
蘇念杳抽噎一聲，問：“你到底是怎麽……嗚嗚……要到盧氏桂花糕秘方的？”
她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襟，明明已經成了屍身，淚水卻不停地往外流，仿佛融化的冰雕。
“我不要你死。”
“我已經害死過你一次，這次我要救你。”
“我要保護你，我要你長命百歲。”
她哭得止不住，絮絮叨叨地念著。
他抱著她，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一顆顆淚珠，苦澀無比。
睡夢中哭了太久，醒來時頭疼欲裂，蘇念杳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床帳，許久才明白過來，她身處營陽侯府。
不知是不是錯覺，也或許是她太想他了，總覺得侯府中也有他的味道。
蘇念杳只醒了一會兒，便又燒了起來，槿香餵了她半碗粥，又餵了藥，蘇念杳昏昏沈沈。
槿香守著她，心中想著既然攝政王派了人保護姑娘，那性命暫且無虞，只是內宅中的事暗中保護的侍衛並不方便出手，她昨天用刀挾持了蘇鳶，營陽侯和葉氏、蘇鳶應該連夜商量了對策，若是葉氏來鬧……
沒等到葉氏，倒是等到了董章。
今日並非朝會日，也不知道董章如何請假出了宮，葉氏竟然也沒攔著他，就讓他徑直來了蘇念杳的住處。
蘇念杳勉強睜著眼，盯著他看了許久，道：“你好瘦。”
董章形銷骨立，臉頰上一點兒肉都沒有了，卻溫和地笑了笑，“嗯，別嫌棄。”
他把一摞銀票塞在了蘇念杳的枕頭底下，小聲跟她說話。
他說了許多，大概是從兩人入宮時說起，蘇念杳聽進耳朵裏的，只有斷斷續續的一小半。
“……家中親人，形如陌路。”
蘇念杳模模糊糊地想著，是呀，在他們之前的四位伴讀小公子可都死了，但凡父母對孩子有那麽一丁點的不舍，就不會送到宮裏去，她是如此，董章亦是。
“……汲汲營營，也沒攢下多少，別嫌棄。”
蘇念杳心想，誰也別笑話誰，她和董章一個開布莊，一個開筆墨鋪子，不過是因為小時候都窮怕了，也知道家裏不會幫襯，所以努力為自己攢點傍身的銀錢。
“……我不會讓你嫁到北羝去的，等他死了，按照宗室血統遠近，繼位的該是攝政王，他不會與北羝和親的。”
蘇念杳心想，若真是攝政王做皇帝就好了，不光是她不用嫁給蒙桀，他不會送任何大鄴女子給北羝的。
她迷迷糊糊地等著董章繼續說，等了許久卻沒有聲音，努力睜開眼睛，卻見眼前並沒有人。
“姑娘醒了，喝點水吧。”槿香端著茶杯過來。
蘇念杳往枕頭底下一摸，摸出董章剛剛塞進去的銀票，每一張都是百兩，粗粗一看，約莫幾千兩，應該是他的全部身家。
槿香詫異：“董公子怎麽給姑娘這麽多銀票，他豈不是要身無分文了？”她見過蘇念杳的銀票，經營布莊攢下的差不多也是兩三千兩，董章跟蘇念杳的鋪子規模相仿，應該也就攢了這麽多，卻全給了她。
蘇念杳抓著銀票，總覺得哪裏不對，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讓她短暫清醒。
她臉色大變，“快！快去攔住他！”
槿香從未見過她如此慌張驚恐，顧不上細問，放下茶杯就沖了出去。
董章走得不快，畢竟在別人的府中，又是進了內院的，他低著頭，腳步沈穩，到了二門又被攔住盤問幾句。
昨晚營陽侯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葉氏被他訓斥了幾句，不許她再為難蘇念杳，她也不敢攔著人來探望她，但多多少少可以為難一下。
董章出二門，那守門的婆子就很不耐煩，還非要翻看他的衣袖，生恐他偷了女眷的東西。
他也不惱，神色平靜，等那婆子為難完，就經過外院來到府門。
還沒出門，就聽見後面急促的腳步聲，槿香幾乎喘不過氣來，喊：“董公子留步！”
董章停下腳步，槿香一路跑得心跳如鼓，扶著膝蓋喘了一會兒，道：“姑娘醒了，有句要緊的話要親口告訴董公子。”
董章遲疑片刻，想著她剛才昏迷中，他有些叮囑的話也確實沒說完，既然她醒了，再正式道個別也好。
他又跟著槿香回到內院，守二門的婆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進了屋，蘇念杳捏著他放下的銀票，氣得咬牙，“你這是做什麽？”
董章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發現了那銀票，頓了頓，笑道：“給你補身子的。”
蘇念杳氣得要死，要不是病得渾身無力，她高低也得跳起來打他一巴掌。
“你知道活著有多不容易嗎？”蘇念杳一想到前世，攝政王死了，她也死了，崔晚芳也死了，董章也死了，上天垂憐她重活一次，董章又要去送死。
她瞪著董章，眼尾因為高熱燒得發紅，看起來像是氣狠了，“我不想讓你死。”
董章一楞，倒是沒想到她病得昏昏沈沈還能聽懂他說的話。
他笑了笑，坐在她床邊的矮凳上，嘆道：“你不是安泰布莊的東家嗎，得會算賬啊。”
他很有耐心給她解釋：“我是真的沒有活頭了，你去了北羝也是個死，這個結局咱們兩個都死。既然如此，不如我拼一把，或許就成了呢，你就不用死了。”
蘇念杳瞪他。
他還挺有理：“你算算，這樣是不是劃算多了。”
蘇念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怪不得前世崔晚芳死後沒多久，董章就被嘉順帝處死了，是不是前世崔晚芳死了之後他了無生趣一心求死，後來又察覺了皇帝是害死崔晚芳的幕後真兇，幹脆做出了刺殺皇帝的事？
這一世應該也是如此，又加了一個她。他想殺死嘉順帝，既為崔晚芳報仇，她也不用去北羝和親。
她也不問他刺殺計劃，只道：“我身邊的人，誰也不能死。你要尋死，先去問問崔姐姐同不同意。”
董章瘦到脫相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到了下面，我會問她的。”
蘇念杳白了他一眼，“不用去下面，你就在上面，面對面地親口問她。”
董章疑惑地瞅著她，懷疑她是不是燒糊塗了，卻見她容顏憔悴，眼神卻是清澈的。
他狐疑地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雙眸圓睜，遽然起身，將身下的矮凳都帶翻了，“你、你是說——”
蘇念杳把銀票塞他懷裏，低聲道：“你悄悄地去攝政王府，殿下會帶你去見她。”她之前已經問過攝政王能不能把崔晚芳活著的事告訴董章，他說了隨她，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跟董章說這件事。
“你你……”董章似喜似悲，想要相信她卻害怕是一場空。
“是真的，我不會拿這件事騙你，你應該也聽說了崔姐姐走的時候是我送行的，同行的還有攝政王。”
董章自然知道，但他沒想到崔晚芳沒死，而是被攝政王藏起來了。
“去吧，”蘇念杳知道他急著去見崔晚芳，“小心別被察覺了。”
她豎起一根手指，朝上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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