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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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088
一口藥汁渡入唇間, 又順著嘴角流出，沾染慘白的下頜。
蕭屹手執布巾，耐心地一點點將汙漬擦拭幹凈。
他抱著她, 掌心貼著她的脊背, 不停地來回撫摸，低聲道：“搖搖, 別怕, 我在。”
堅實的懷抱和熟悉的聲音, 讓蘇念杳僵直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他溫柔地親吻著她的唇，一點點試探，感覺到她的齒關不再咬得那麽緊，便重新咬破藥丸，渡入她的口中。
這次他沒放開她，始終含著她的唇瓣，舌尖將藥汁緩緩推進去。
她慘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生氣，幾乎停擺的心又緩緩在胸腔中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蘇念杳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渙散, 茫然地盯著虛空中一點, 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健碩懷抱, 扭過頭，望著他的臉, 許久才終於回神。
“殿下？”她喃喃道。
“嗯，我在。”他說。
她看看左右，屋子裏沒有旁人, 白糖糕趴在她身邊，低低地嗚咽著, 眼巴巴地瞅著她。槿香脫力地跪坐在地上，背靠著房門，淚流滿面。
蘇念杳目光在屋子中慢慢掃過，落在案幾上擺著的明黃聖旨，不動了。
攝政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冷笑一聲，“搖搖無需擔心，孤自會處理這件事，你不用嫁到北羝去。”
有他在，誰也別想打她的 ，她若是肯嫁，只能嫁到他的王府。
蘇念杳盯著聖旨看了許久。
她不知道嘉順帝為何要將她賜婚給蒙桀。
在下旨之前，他一點這方面的意思都沒有透露過。
蘇念杳仔細回憶著最近的異常。
上次，她借著蒙幽出宮，違逆了皇帝的意思，是不是惹惱了他？那天她回來的時候，他很不對勁，獨自坐在正殿，屋子裏連燈都沒點。
他問她去了哪裏，聲音裏透著怒氣。
他不想她出宮，說是怕她受寒生病，可她分明好好的沒生病。
他並不是擔心她，如果她只是跟蒙幽去西華街走了一趟，也並不值得他生那麽大的氣。
他之所以表現得那麽異常，難道是知道她去了攝政王府？
蘇念杳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想起那次她從王府回來，在軟榻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一片黑暗，他也是不許點燈，摸黑坐在她的身邊。
兩次異常，都是發生在她見了攝政王之後。
“別勞心耗神，這件事有我呢。”攝政王揉了揉她的眉心，“想什麽這麽出神？”
“想寡婦——”
攝政王長眉微微一挑。
蘇念杳想起那次嘉順帝離開之時說的話，他之前再提讓她做皇後，她拒絕了。
他說她被弄臟了。
還說，他不介意納一個寡婦入宮。
蘇念杳心頭一驚，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
“搖搖別怕。”抱著她的攝政王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常，將她攬在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孤說了不會有事，怎麽，搖搖不信孤？”
蘇念杳細想嘉順帝的話，只覺得不寒而栗。
他說她被弄臟了，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她與攝政王的私情？
他說不介意納一個寡婦入宮，難道是說就算她嫁給了攝政王，他也會害攝政王早死，讓她成為寡婦，然後再入宮？
若是旁人聽到她這樣的想法，肯定會嗤之以鼻，攝政王身體健碩，怎麽可能說早死就早死？
可是蘇念杳經歷過前世，她知道他的身體真的會越來越差，如果她沒有死在溫泉湯池的話，恐怕真的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寡婦。
可現在他身體康健無恙，嘉順帝卻早早說出“寡婦”兩個字，皇帝知道他的身體會變差？
蘇念杳幾乎以為嘉順帝也跟她一樣是重生的，可是略微一想就知道不是，他如果也是重生，那早在仲秋節就該知道景福殿中的女子是她，而不是前不久才發現她與攝政王的私情。
可嘉順帝不是重生之人，為何在攝政王身體康健之時，就預見了他的死亡？
細思之下，簡直極恐。
蘇念杳下意識地逃避著那個浮出水面的答案。
蕭屹見她神思恍惚，面露悲痛之色，還以為她被聖旨嚇到尚未緩過來，撫摸著她的脊背，溫聲道：“搖搖既然擔心，孤現在就去讓皇帝收回聖旨。”
他說著話，將蘇念杳輕輕放回床上，起身要走。
“不——”蘇念杳悲泣一聲，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前世如果不是因為她，嘉順帝不會害他早死。
堂堂攝政王，本是弓馬嫻熟，輕輕松松就能百步穿楊的英雄，卻在二十幾歲正值盛年之時，身形枯槁，幾近失明。
他就算要死，也該壽終正寢，躺在最好的棺木中，風風光光大葬，被文武百官以及全國百姓哀悼相送，而不是屈居在地下暗無天日的密室中，孤零零地死去。
而這樣的悲劇，只是因為他娶了她。
蘇念杳不相信什麽妖姬禍國，那都是懦弱無能的男人們將失敗推給無辜的女子，可這一刻，她真的覺得自己就是紅顏禍水。
如果不是她，他本該有一個極其光明燦爛的人生，鮮衣怒馬，瀟灑肆意。
她死死地拉著他，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蕭屹回過身，他本來也不放心離開，“聖旨的事不急，等搖搖好些我再去辦。”
他俯身仔細看著她的臉，她的情緒很不對，仿佛悲痛到無以覆加，他皺眉，“搖搖怎麽了？”
蘇念杳心痛如絞。
她幾乎說不出話，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努力了好久，才終於擠出來一句：“我，要嫁，北羝。”
蕭屹臉色驟然一變。
他盯著她，黑眸冷戾，聲冷如冰：“你說什麽？”
蘇念杳肝腸寸斷，每一個字都仿佛刀片割過喉嚨，混著她的血肉內臟，“我，嫁，蒙桀。”
蕭屹下頜緊繃，黑眸中像是淬了萬年寒冰，冷得瘆人。
過了許久，他緩緩道：“搖搖今日受了驚嚇，神魂不守，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且睡一會兒，等你睡醒就沒事了。”
他說著話，轉身欲走。
蘇念杳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他說“睡醒就沒事了”可並不是安慰她，而是要在她睡醒之前逼皇帝收回聖旨。
可她縱觀歷史，從未見過已經頒布的聖旨有收回的先例。
她不知道前世皇帝是怎麽做到的，但他t確實英年早逝。
這一世，皇帝讓她和親北羝，是想要逼他與北羝起沖突，破壞和談，抓住他的錯處。這次皇帝不僅想要他的命，還想毀掉他的聲譽。
她已經害死過他前世，不能再害他今生。
“不，殿下，”她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袖，仿佛那是滔天巨浪中唯一的浮木，可她卻不得不將這浮木推遠，她咬著牙，字字泣血，“我、要嫁——”
不等她說完，蕭屹拂袖而去。
槿香背靠著房門，目瞪口呆，不明白為什麽姑娘要說出那樣的話，她分明是不願意的。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等攝政王都走到門口了，還沒將房門讓開，怔怔地看看壓抑著怒氣的攝政王，再看看蘇念杳，槿香臉色大變，“姑娘——”
白糖糕淒厲地吠叫起來。
蕭屹遽然回眸。
蘇念杳大半個身子探出床外，手臂朝前伸著，似乎想要攔住他，她的臉快要栽到地上，而地面上，赫然一攤赤紅的鮮血。
蕭屹一個箭步回來，將她抱了起來。
蘇念杳雙眸緊閉，氣息全無，眼淚卻不停得向外湧，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慘白的臉頰，落在她的衣襟，模糊了沾染的血跡。
蕭屹滿腔怒火都化為了心痛。
他俯身聽了聽她的心跳，再度化開一顆藥丸，渡進她的口中。
他輕輕幫她按揉著心口，過了許久，她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茫然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小聲道：“殿下，我要你活著。”
蕭屹都要氣笑了。
是誰半死不活的？是誰在奄奄一息？是誰隔三差五就得請太醫？
還說什麽要他活著。
“搖搖你是不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蕭屹的話戛然而止。
蘇念杳眼中的淚水突然決堤，一顆一顆的珍珠連成了水線。
她雙目通紅，哽咽著，卻無比堅定地，說道：“我要嫁北羝，殿下不要攪亂。”
“搖搖。”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不要鬧，這件事不可兒戲，聖旨越早收回越好。”聖旨剛剛頒下，知道的人還不多，拖得越久越不好。
“不是兒戲。”蘇念杳臉色慘白，滿臉淚痕，看起來可憐無比，虛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死去，說出話卻猶如風刀霜劍。
“哢吧”一聲，蕭屹硬生生將旁邊的花梨木桌幾掰下來一角。
他死死地盯著她，黑眸中墨雲翻滾，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再說一遍。”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每個字都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意已決。”她說。
蘇念杳定定地望著他，喉間一片腥甜，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已經被活生生淩遲一遍。
蕭屹也看著她。
明明是心上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可是此時，蕭屹卻有種萬箭穿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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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手執布巾，耐心地一點點將汙漬擦拭幹凈。
他抱著她, 掌心貼著她的脊背, 不停地來回撫摸，低聲道：“搖搖, 別怕, 我在。”
堅實的懷抱和熟悉的聲音, 讓蘇念杳僵直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他溫柔地親吻著她的唇，一點點試探，感覺到她的齒關不再咬得那麽緊，便重新咬破藥丸，渡入她的口中。
這次他沒放開她，始終含著她的唇瓣，舌尖將藥汁緩緩推進去。
她慘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生氣，幾乎停擺的心又緩緩在胸腔中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蘇念杳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渙散, 茫然地盯著虛空中一點, 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健碩懷抱, 扭過頭，望著他的臉, 許久才終於回神。
“殿下？”她喃喃道。
“嗯，我在。”他說。
她看看左右，屋子裏沒有旁人, 白糖糕趴在她身邊，低低地嗚咽著, 眼巴巴地瞅著她。槿香脫力地跪坐在地上，背靠著房門，淚流滿面。
蘇念杳目光在屋子中慢慢掃過，落在案幾上擺著的明黃聖旨，不動了。
攝政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冷笑一聲，“搖搖無需擔心，孤自會處理這件事，你不用嫁到北羝去。”
有他在，誰也別想打她的 ，她若是肯嫁，只能嫁到他的王府。
蘇念杳盯著聖旨看了許久。
她不知道嘉順帝為何要將她賜婚給蒙桀。
在下旨之前，他一點這方面的意思都沒有透露過。
蘇念杳仔細回憶著最近的異常。
上次，她借著蒙幽出宮，違逆了皇帝的意思，是不是惹惱了他？那天她回來的時候，他很不對勁，獨自坐在正殿，屋子裏連燈都沒點。
他問她去了哪裏，聲音裏透著怒氣。
他不想她出宮，說是怕她受寒生病，可她分明好好的沒生病。
他並不是擔心她，如果她只是跟蒙幽去西華街走了一趟，也並不值得他生那麽大的氣。
他之所以表現得那麽異常，難道是知道她去了攝政王府？
蘇念杳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想起那次她從王府回來，在軟榻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一片黑暗，他也是不許點燈，摸黑坐在她的身邊。
兩次異常，都是發生在她見了攝政王之後。
“別勞心耗神，這件事有我呢。”攝政王揉了揉她的眉心，“想什麽這麽出神？”
“想寡婦——”
攝政王長眉微微一挑。
蘇念杳想起那次嘉順帝離開之時說的話，他之前再提讓她做皇後，她拒絕了。
他說她被弄臟了。
還說，他不介意納一個寡婦入宮。
蘇念杳心頭一驚，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
“搖搖別怕。”抱著她的攝政王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常，將她攬在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孤說了不會有事，怎麽，搖搖不信孤？”
蘇念杳細想嘉順帝的話，只覺得不寒而栗。
他說她被弄臟了，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她與攝政王的私情？
他說不介意納一個寡婦入宮，難道是說就算她嫁給了攝政王，他也會害攝政王早死，讓她成為寡婦，然後再入宮？
若是旁人聽到她這樣的想法，肯定會嗤之以鼻，攝政王身體健碩，怎麽可能說早死就早死？
可是蘇念杳經歷過前世，她知道他的身體真的會越來越差，如果她沒有死在溫泉湯池的話，恐怕真的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寡婦。
可現在他身體康健無恙，嘉順帝卻早早說出“寡婦”兩個字，皇帝知道他的身體會變差？
蘇念杳幾乎以為嘉順帝也跟她一樣是重生的，可是略微一想就知道不是，他如果也是重生，那早在仲秋節就該知道景福殿中的女子是她，而不是前不久才發現她與攝政王的私情。
可嘉順帝不是重生之人，為何在攝政王身體康健之時，就預見了他的死亡？
細思之下，簡直極恐。
蘇念杳下意識地逃避著那個浮出水面的答案。
蕭屹見她神思恍惚，面露悲痛之色，還以為她被聖旨嚇到尚未緩過來，撫摸著她的脊背，溫聲道：“搖搖既然擔心，孤現在就去讓皇帝收回聖旨。”
他說著話，將蘇念杳輕輕放回床上，起身要走。
“不——”蘇念杳悲泣一聲，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前世如果不是因為她，嘉順帝不會害他早死。
堂堂攝政王，本是弓馬嫻熟，輕輕松松就能百步穿楊的英雄，卻在二十幾歲正值盛年之時，身形枯槁，幾近失明。
他就算要死，也該壽終正寢，躺在最好的棺木中，風風光光大葬，被文武百官以及全國百姓哀悼相送，而不是屈居在地下暗無天日的密室中，孤零零地死去。
而這樣的悲劇，只是因為他娶了她。
蘇念杳不相信什麽妖姬禍國，那都是懦弱無能的男人們將失敗推給無辜的女子，可這一刻，她真的覺得自己就是紅顏禍水。
如果不是她，他本該有一個極其光明燦爛的人生，鮮衣怒馬，瀟灑肆意。
她死死地拉著他，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蕭屹回過身，他本來也不放心離開，“聖旨的事不急，等搖搖好些我再去辦。”
他俯身仔細看著她的臉，她的情緒很不對，仿佛悲痛到無以覆加，他皺眉，“搖搖怎麽了？”
蘇念杳心痛如絞。
她幾乎說不出話，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努力了好久，才終於擠出來一句：“我，要嫁，北羝。”
蕭屹臉色驟然一變。
他盯著她，黑眸冷戾，聲冷如冰：“你說什麽？”
蘇念杳肝腸寸斷，每一個字都仿佛刀片割過喉嚨，混著她的血肉內臟，“我，嫁，蒙桀。”
蕭屹下頜緊繃，黑眸中像是淬了萬年寒冰，冷得瘆人。
過了許久，他緩緩道：“搖搖今日受了驚嚇，神魂不守，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且睡一會兒，等你睡醒就沒事了。”
他說著話，轉身欲走。
蘇念杳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他說“睡醒就沒事了”可並不是安慰她，而是要在她睡醒之前逼皇帝收回聖旨。
可她縱觀歷史，從未見過已經頒布的聖旨有收回的先例。
她不知道前世皇帝是怎麽做到的，但他t確實英年早逝。
這一世，皇帝讓她和親北羝，是想要逼他與北羝起沖突，破壞和談，抓住他的錯處。這次皇帝不僅想要他的命，還想毀掉他的聲譽。
她已經害死過他前世，不能再害他今生。
“不，殿下，”她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袖，仿佛那是滔天巨浪中唯一的浮木，可她卻不得不將這浮木推遠，她咬著牙，字字泣血，“我、要嫁——”
不等她說完，蕭屹拂袖而去。
槿香背靠著房門，目瞪口呆，不明白為什麽姑娘要說出那樣的話，她分明是不願意的。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等攝政王都走到門口了，還沒將房門讓開，怔怔地看看壓抑著怒氣的攝政王，再看看蘇念杳，槿香臉色大變，“姑娘——”
白糖糕淒厲地吠叫起來。
蕭屹遽然回眸。
蘇念杳大半個身子探出床外，手臂朝前伸著，似乎想要攔住他，她的臉快要栽到地上，而地面上，赫然一攤赤紅的鮮血。
蕭屹一個箭步回來，將她抱了起來。
蘇念杳雙眸緊閉，氣息全無，眼淚卻不停得向外湧，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慘白的臉頰，落在她的衣襟，模糊了沾染的血跡。
蕭屹滿腔怒火都化為了心痛。
他俯身聽了聽她的心跳，再度化開一顆藥丸，渡進她的口中。
他輕輕幫她按揉著心口，過了許久，她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茫然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小聲道：“殿下，我要你活著。”
蕭屹都要氣笑了。
是誰半死不活的？是誰在奄奄一息？是誰隔三差五就得請太醫？
還說什麽要他活著。
“搖搖你是不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蕭屹的話戛然而止。
蘇念杳眼中的淚水突然決堤，一顆一顆的珍珠連成了水線。
她雙目通紅，哽咽著，卻無比堅定地，說道：“我要嫁北羝，殿下不要攪亂。”
“搖搖。”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不要鬧，這件事不可兒戲，聖旨越早收回越好。”聖旨剛剛頒下，知道的人還不多，拖得越久越不好。
“不是兒戲。”蘇念杳臉色慘白，滿臉淚痕，看起來可憐無比，虛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死去，說出話卻猶如風刀霜劍。
“哢吧”一聲，蕭屹硬生生將旁邊的花梨木桌幾掰下來一角。
他死死地盯著她，黑眸中墨雲翻滾，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再說一遍。”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每個字都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意已決。”她說。
蘇念杳定定地望著他，喉間一片腥甜，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已經被活生生淩遲一遍。
蕭屹也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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