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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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087
挑選貴女和親北羝這樣的事情, 嘉順帝下意識覺得梁瞻和攝政王不會同意。
但他畢竟是皇帝，梁瞻和攝政王從不在外人面前拂他的面子，只要聖旨已下, 梁瞻和攝政王也會捏著鼻子認了。
嘉順帝傳召蒙桀入宮, 說是要聽他講講草原風情。
蒙桀一直想讓蒙幽親近皇帝，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帶著蒙幽一起入宮。
龍清宮只有皇帝, 沒有攝政王, 蒙桀也不再架橋撥火，很規矩地行禮，落座後又提了個要求，說是來鄴京數日，未見到兄長，懇請皇帝將被俘的蒙赫放出來，好一敘兄弟之情。
嘉順帝自己就有三個鬥得死去活來的兄長，心裏很清楚生在皇家是不可能有什麽兄弟之情的, 尤其蒙赫原本是北羝太子, 此次被俘卻是抹不去的汙點, 就算放回北羝, 太子之位應該也保不住了。
而蒙桀是二皇子, 除了蒙赫之外，論長幼或是論實力, 都該是新太子的不二人選。
一個廢太子，一個新太子，說什麽兄弟之情, 簡直笑掉大牙。
不過他們兩個爭權奪利，嘉順帝樂見其成, 當下便允了，又道：“二皇子可有婚配？”
蒙幽聞言，始終含情脈脈望著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蒙桀心下亦是驚疑不定，此次戰事北羝大敗，該向大鄴獻上諸多美女財物甚至割讓土地以求停戰，但大鄴卻始終表現得並不強勢，現在嘉順帝話中的意思，竟然是想要送女子給他？
這樣看的話，豈不是大鄴向北羝和親？
拿不準嘉順帝到底是什麽意思，但蒙桀向來膽大，試探道：“並未婚配，不瞞陛下，我自從見了鄴京的姑娘們，覺得個個端莊嫻雅，很是喜歡。”
“哦？”嘉順帝神色溫和，“二皇子具體看上哪個姑娘，不妨直言，只要那姑娘沒有定下親事，朕會為你們賜婚。”
這件事簡直匪夷所思，蒙幽的眼睛越睜越大，心道這皇帝莫不是瘋了，就鄴京這些嬌弱得花朵般的姑娘們，若是進了蒙桀的府中，活不過三五個月就會香消玉殞。
蒙桀也不敢想還有這種好事，但上位者從不做這種多餘的事，嘉順帝要賜婚，必然是有什麽目的。
是想將暗樁安插到他的身邊，就像他將蒙幽留在鄴京一樣？
可聽皇帝的意思，是讓他自己從鄴京所有女子中挑選，總不能他隨意挑一個，就剛好是皇帝的棋子吧？
不對，他不可能隨意挑一個，他又不認識鄴京的姑娘們，在嘉順帝看來，與他產生過牽扯能讓他記住的鄴京姑娘就只有一位——
蘇念杳。
皇帝是想把蘇念杳送給他。
不僅蒙桀想清楚了這一點，蒙幽也想明白了，手指緊緊地抓著火紅的狐裘，嬌媚的笑容都維持不住。那個雪白的小兔，這就活到頭了嗎？
蒙桀暗暗思索著嘉順帝的意圖。
宮宴時他在殿門外看得很清楚，皇帝想要把蘇念杳留在身邊，蘇念杳卻想回到自己的席位，是攝政王開口幫了她。
皇帝這是生氣了，要懲罰蘇念杳？
還是說他誤打誤撞，蘇念杳真和攝政王有什麽，而他的挑撥離間起了效果，皇帝想把攝政王的心上人給他，用來打擊攝政王？
不管皇帝是什麽目的，蘇念杳是皇帝的伴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必然知曉不少皇帝的秘密，對大鄴的文武百官都很熟悉，光憑這一點，蒙桀就很樂意。
更何況，蘇念杳還是罕見的美貌，傾國傾城，自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柔弱氣質，與北羝的姑娘大不同。這樣的絕世美人帶回北羝去，想必比蒙幽還受歡迎，各個部族的首領們見了她，恐怕都走不動路了。他手中握著蘇念杳，就像握住驢子前面吊著的那根蘿蔔，各個部族的首領還不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幾乎瞬間，蒙桀就想好了能從蘇念杳身上得到多少好處。
至於她是不是皇帝的棋子，會不會危害到自己，蒙桀覺得如此嬌弱的女子，不足為懼。
“哈哈，”蒙桀爽朗一笑，“多謝皇帝好意，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實不相瞞，我還真是喜歡一位鄴京姑娘，自從見了她，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幾乎要害相思病了。”
知道他說的是誰，嘉順帝臉色扭曲了一瞬，咬了咬牙，道：“不知二皇子所說是哪位姑娘？”
“就是蘇念杳蘇姑娘。”蒙桀說完，漆黑雙眸緊緊地盯著嘉順帝。
即便心中早有預感，即便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聽到蒙桀親口說出的時候，嘉順帝依舊氣血翻湧，喉頭一股腥甜湧了上來。
這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做錯了。
跪在龍案一側的葛榮低著頭，雙手奉茶放到嘉順帝面前。
嘉順帝抿了口茶，硬生生咽下那股腥甜，假笑卻再也維持不住，面無表情道：“既如此，朕為你們賜婚。”
他也不知道是擔心誰會反悔，當場就寫下聖旨，蓋上玉璽，往龍案下一扔，“傳旨去吧。”
大殿中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葛榮將聖旨撿起來，硬塞在一個內侍的懷裏，笑容溫和：“去吧，將這好事快些告訴蘇伴讀。”
內侍面如死灰，不明白好好的蘇姑娘怎麽突然就要嫁給北羝蠻人了，他哭喪著臉往外走，蒙幽跟了上去，小聲道：“我去看看蘇姑娘。”
蘇念杳八歲入宮，到如今已有八年，她見過無數次聖旨，卻從未親自接過聖旨。
看見內侍捧著聖旨進院子，她心中頓時升起不詳的預感，大家都住在龍清宮，平時皇帝有什麽話，派人傳一句就行，今日怎麽還要大張旗鼓地下旨呢？
尤其那內侍一臉悲痛，如喪考妣，眼睛都不敢看她，一開口，聲音都是抖的，“蘇蘇蘇——”
看他難受得說不出話來，蘇念杳渾身的血都涼透了，她僵硬地跪下，扯了扯嘴角，小聲道：“沒關系的，公公念吧。”
見那內侍依舊抖得開不了口，蘇念杳臉色煞白，一雙烏黑瞳眸微微震顫滿是驚懼，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身體細細戰栗，卻顫聲主動道：“禦前伴讀蘇念杳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她帶著念了開頭，那內侍的聲音終於連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營陽侯蘇劭之女蘇念杳，品貌出眾，端莊明理，已過笄年。今北羝二皇子蒙桀文韜武略——”
蘇念杳一頭栽了下去。
蒙幽和槿香早有防備，一左一右撲過去，將她抱住。
手捧聖旨的內侍淚流滿面，哽咽著念完，蘇念杳卻什麽也聽不到了，她靠在蒙幽的胸口，雙眸緊閉，面如金紙，唇角一縷鮮紅血痕，順著慘白的下頜蜿蜒而下。
槿香飛快地從她腰上系著的小荷包中取出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塞進她的唇間。
蘇念杳牙關咬得死緊，那藥丸根本就塞不進去，槿香雙眸通紅，聲音顫抖：“姑娘，無論如何t也得活下去，先把藥吃了。”
蒙幽扭頭看院中驚呆的侍從，“快去請你們那個什麽郎中就是會看病的那個！”
“哦哦，請請請太醫！”蘇念杳不知病過多少次，小宮女習慣性地拔腿就跑，直奔太醫院，跑到院門，險些一頭撞在門柱上，這才發現自己雙眼中全是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繼續往前跑。
龍清宮偏殿人仰馬翻，太醫拎著藥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救命的藥丸卻無論如何都送不下去，蘇念杳的脈搏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身子骨自小就不好，太醫院中眾人都習以為常，卻從未見過如此兇險之相。
若是蘇伴讀活不了，皇帝盛怒之下，恐怕他們也得跟著陪葬。
正這麽想著，太醫突然發現，蘇伴讀奄奄一息岌岌可危，這麽危急的時刻，皇帝竟然不在。
眼看著蘇念杳進氣少出氣多，命若懸絲仿佛隨時就要斷掉，太醫束手無策，槿香不停地幫她按揉著心口，感覺手下的心跳越來越弱，再也控制不住淚珠滾滾，卻聽見院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攝政王大步流星進了屋，面沈如水，沈沈黑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冰冷幽潭。
“都出去！”他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蒙幽連忙起身，屋裏的太醫、宮女、傳旨的內侍全都神色淒然，低著頭往外走。
槿香跟在他們後面，卻不出去，而是將房門關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殿下，救救姑娘。”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只要攝政王來了，姑娘就還有一線生機。
蕭屹面沈如水，將小瓷瓶中藥丸倒出一顆，咬碎壓在舌下，又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口中，將那藥丸化開。
他坐在床邊，俯身看著蘇念杳。
她無聲無息，下巴上一抹血痕，蒼白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蕭屹輕輕將她抱在懷中，寬厚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她僵直冰冷的脊背。
他低下頭，吻著她毫無氣息的唇瓣，緩緩地將口中化開的藥汁渡入她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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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畢竟是皇帝，梁瞻和攝政王從不在外人面前拂他的面子，只要聖旨已下, 梁瞻和攝政王也會捏著鼻子認了。
嘉順帝傳召蒙桀入宮, 說是要聽他講講草原風情。
蒙桀一直想讓蒙幽親近皇帝，自然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帶著蒙幽一起入宮。
龍清宮只有皇帝, 沒有攝政王, 蒙桀也不再架橋撥火，很規矩地行禮，落座後又提了個要求，說是來鄴京數日，未見到兄長，懇請皇帝將被俘的蒙赫放出來，好一敘兄弟之情。
嘉順帝自己就有三個鬥得死去活來的兄長，心裏很清楚生在皇家是不可能有什麽兄弟之情的, 尤其蒙赫原本是北羝太子, 此次被俘卻是抹不去的汙點, 就算放回北羝, 太子之位應該也保不住了。
而蒙桀是二皇子, 除了蒙赫之外，論長幼或是論實力, 都該是新太子的不二人選。
一個廢太子，一個新太子，說什麽兄弟之情, 簡直笑掉大牙。
不過他們兩個爭權奪利，嘉順帝樂見其成, 當下便允了，又道：“二皇子可有婚配？”
蒙幽聞言，始終含情脈脈望著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蒙桀心下亦是驚疑不定，此次戰事北羝大敗，該向大鄴獻上諸多美女財物甚至割讓土地以求停戰，但大鄴卻始終表現得並不強勢，現在嘉順帝話中的意思，竟然是想要送女子給他？
這樣看的話，豈不是大鄴向北羝和親？
拿不準嘉順帝到底是什麽意思，但蒙桀向來膽大，試探道：“並未婚配，不瞞陛下，我自從見了鄴京的姑娘們，覺得個個端莊嫻雅，很是喜歡。”
“哦？”嘉順帝神色溫和，“二皇子具體看上哪個姑娘，不妨直言，只要那姑娘沒有定下親事，朕會為你們賜婚。”
這件事簡直匪夷所思，蒙幽的眼睛越睜越大，心道這皇帝莫不是瘋了，就鄴京這些嬌弱得花朵般的姑娘們，若是進了蒙桀的府中，活不過三五個月就會香消玉殞。
蒙桀也不敢想還有這種好事，但上位者從不做這種多餘的事，嘉順帝要賜婚，必然是有什麽目的。
是想將暗樁安插到他的身邊，就像他將蒙幽留在鄴京一樣？
可聽皇帝的意思，是讓他自己從鄴京所有女子中挑選，總不能他隨意挑一個，就剛好是皇帝的棋子吧？
不對，他不可能隨意挑一個，他又不認識鄴京的姑娘們，在嘉順帝看來，與他產生過牽扯能讓他記住的鄴京姑娘就只有一位——
蘇念杳。
皇帝是想把蘇念杳送給他。
不僅蒙桀想清楚了這一點，蒙幽也想明白了，手指緊緊地抓著火紅的狐裘，嬌媚的笑容都維持不住。那個雪白的小兔，這就活到頭了嗎？
蒙桀暗暗思索著嘉順帝的意圖。
宮宴時他在殿門外看得很清楚，皇帝想要把蘇念杳留在身邊，蘇念杳卻想回到自己的席位，是攝政王開口幫了她。
皇帝這是生氣了，要懲罰蘇念杳？
還是說他誤打誤撞，蘇念杳真和攝政王有什麽，而他的挑撥離間起了效果，皇帝想把攝政王的心上人給他，用來打擊攝政王？
不管皇帝是什麽目的，蘇念杳是皇帝的伴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必然知曉不少皇帝的秘密，對大鄴的文武百官都很熟悉，光憑這一點，蒙桀就很樂意。
更何況，蘇念杳還是罕見的美貌，傾國傾城，自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柔弱氣質，與北羝的姑娘大不同。這樣的絕世美人帶回北羝去，想必比蒙幽還受歡迎，各個部族的首領們見了她，恐怕都走不動路了。他手中握著蘇念杳，就像握住驢子前面吊著的那根蘿蔔，各個部族的首領還不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幾乎瞬間，蒙桀就想好了能從蘇念杳身上得到多少好處。
至於她是不是皇帝的棋子，會不會危害到自己，蒙桀覺得如此嬌弱的女子，不足為懼。
“哈哈，”蒙桀爽朗一笑，“多謝皇帝好意，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實不相瞞，我還真是喜歡一位鄴京姑娘，自從見了她，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幾乎要害相思病了。”
知道他說的是誰，嘉順帝臉色扭曲了一瞬，咬了咬牙，道：“不知二皇子所說是哪位姑娘？”
“就是蘇念杳蘇姑娘。”蒙桀說完，漆黑雙眸緊緊地盯著嘉順帝。
即便心中早有預感，即便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聽到蒙桀親口說出的時候，嘉順帝依舊氣血翻湧，喉頭一股腥甜湧了上來。
這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做錯了。
跪在龍案一側的葛榮低著頭，雙手奉茶放到嘉順帝面前。
嘉順帝抿了口茶，硬生生咽下那股腥甜，假笑卻再也維持不住，面無表情道：“既如此，朕為你們賜婚。”
他也不知道是擔心誰會反悔，當場就寫下聖旨，蓋上玉璽，往龍案下一扔，“傳旨去吧。”
大殿中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葛榮將聖旨撿起來，硬塞在一個內侍的懷裏，笑容溫和：“去吧，將這好事快些告訴蘇伴讀。”
內侍面如死灰，不明白好好的蘇姑娘怎麽突然就要嫁給北羝蠻人了，他哭喪著臉往外走，蒙幽跟了上去，小聲道：“我去看看蘇姑娘。”
蘇念杳八歲入宮，到如今已有八年，她見過無數次聖旨，卻從未親自接過聖旨。
看見內侍捧著聖旨進院子，她心中頓時升起不詳的預感，大家都住在龍清宮，平時皇帝有什麽話，派人傳一句就行，今日怎麽還要大張旗鼓地下旨呢？
尤其那內侍一臉悲痛，如喪考妣，眼睛都不敢看她，一開口，聲音都是抖的，“蘇蘇蘇——”
看他難受得說不出話來，蘇念杳渾身的血都涼透了，她僵硬地跪下，扯了扯嘴角，小聲道：“沒關系的，公公念吧。”
見那內侍依舊抖得開不了口，蘇念杳臉色煞白，一雙烏黑瞳眸微微震顫滿是驚懼，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身體細細戰栗，卻顫聲主動道：“禦前伴讀蘇念杳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她帶著念了開頭，那內侍的聲音終於連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營陽侯蘇劭之女蘇念杳，品貌出眾，端莊明理，已過笄年。今北羝二皇子蒙桀文韜武略——”
蘇念杳一頭栽了下去。
蒙幽和槿香早有防備，一左一右撲過去，將她抱住。
手捧聖旨的內侍淚流滿面，哽咽著念完，蘇念杳卻什麽也聽不到了，她靠在蒙幽的胸口，雙眸緊閉，面如金紙，唇角一縷鮮紅血痕，順著慘白的下頜蜿蜒而下。
槿香飛快地從她腰上系著的小荷包中取出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塞進她的唇間。
蘇念杳牙關咬得死緊，那藥丸根本就塞不進去，槿香雙眸通紅，聲音顫抖：“姑娘，無論如何t也得活下去，先把藥吃了。”
蒙幽扭頭看院中驚呆的侍從，“快去請你們那個什麽郎中就是會看病的那個！”
“哦哦，請請請太醫！”蘇念杳不知病過多少次，小宮女習慣性地拔腿就跑，直奔太醫院，跑到院門，險些一頭撞在門柱上，這才發現自己雙眼中全是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繼續往前跑。
龍清宮偏殿人仰馬翻，太醫拎著藥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救命的藥丸卻無論如何都送不下去，蘇念杳的脈搏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身子骨自小就不好，太醫院中眾人都習以為常，卻從未見過如此兇險之相。
若是蘇伴讀活不了，皇帝盛怒之下，恐怕他們也得跟著陪葬。
正這麽想著，太醫突然發現，蘇伴讀奄奄一息岌岌可危，這麽危急的時刻，皇帝竟然不在。
眼看著蘇念杳進氣少出氣多，命若懸絲仿佛隨時就要斷掉，太醫束手無策，槿香不停地幫她按揉著心口，感覺手下的心跳越來越弱，再也控制不住淚珠滾滾，卻聽見院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攝政王大步流星進了屋，面沈如水，沈沈黑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冰冷幽潭。
“都出去！”他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蒙幽連忙起身，屋裏的太醫、宮女、傳旨的內侍全都神色淒然，低著頭往外走。
槿香跟在他們後面，卻不出去，而是將房門關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殿下，救救姑娘。”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只要攝政王來了，姑娘就還有一線生機。
蕭屹面沈如水，將小瓷瓶中藥丸倒出一顆，咬碎壓在舌下，又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口中，將那藥丸化開。
他坐在床邊，俯身看著蘇念杳。
她無聲無息，下巴上一抹血痕，蒼白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蕭屹輕輕將她抱在懷中，寬厚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她僵直冰冷的脊背。
他低下頭，吻著她毫無氣息的唇瓣，緩緩地將口中化開的藥汁渡入她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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