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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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082
蒙桀的話一出, 大殿中一片死寂。
鄴京誰不知道，蘇念杳是皇帝的伴讀，自幼就入宮, 與皇帝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一直有傳言說皇後的位置就是留給蘇念杳的。
蒙桀卻在此時說蘇念杳與攝政王是一對，這……
眾人不敢開口, 甚至不敢去看皇帝的臉色。
營陽侯蘇劭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他一心想讓女兒做皇後, 他好乘風上青雲，誰知道蘇念杳生得是好看，可惜沒什麽腦子，天天待在皇帝的身邊，竟然還沒能將皇後的寶冊金印拿到手。
侯夫人葉氏吃了一驚，與蘇鳶對視一眼，低下頭，藏住了嘴角的笑意。
與營陽侯不同, 她一點都不盼著蘇念杳做皇後, 若真是陰差陽錯與攝政王成了婚倒是好事, 那攝政王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 可皇帝快要及冠, 過不了兩年，攝政王就得還政於皇帝, 運氣好的話，能做個閑散王爺，運氣不好被皇帝嫉恨的話, 連命都保不住。
蘇念杳做伴讀這些年，常住皇宮基本不回府, 根本不把她這個繼母放在眼裏，生氣的時候甚至視而不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過兩年，蘇念杳隨著攝政王落魄，而她的女兒成為尊貴的國母，到時候，蘇念杳就要跪倒在她的女兒腳下。
想想就覺得暢快。
葉氏恨不得以長輩的身份把這門親事一口答應下來，奈何這可不是攝政王上門提親，而是北羝使臣的頑笑話，這種場合下她也不敢開口。
嘉順帝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大殿中細微的議論聲像是無數只蜜蜂，他只覺得腦子嗡嗡直響，被氣得神思恍惚，甚至分辨不清蒙桀到底是在頑笑還是真的看出了皇叔和蘇念杳的私情。
他突然有點恐慌，萬一皇叔就這麽認下來怎麽辦？
瞳孔微顫，嘉順帝擡眸去看攝政王。
蕭屹神色更冷，嗤笑一聲，“我們大鄴的習俗與你們北羝不同，大鄴的女子矜貴，要三媒六聘十裏紅妝才能迎入家門，並非旁人隨口一句戲言就要定下終身的。”
蒙桀總覺得他話裏有嘲諷北羝的意思，想要反駁，又抓不住具體的把柄，感覺無從下手。
嘉順帝卻聽出來了，皇叔只說要三媒六聘，卻並沒有否認蒙桀說他和蘇念杳是一對的話。
北羝的來意是和談，要正式商討數日才能定下細則，今日的宮宴只算接風洗塵雙方見面。首輔梁瞻並不讚同和談，當初也極力反對停戰，如今見蒙桀如此囂張挑釁t，皺眉道：“北羝使臣先是拒不行禮，後又信口雌黃，詆毀我大鄴女子閨譽，陛下，依老臣所見，北羝並無和談誠意。”
一說和談，蒙桀立刻老實了，也不盯著蘇念杳看了，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對著嘉順帝，“只是開個頑笑，皇帝莫怪，攝政王莫怪。”
停戰之後，北羝使臣磨蹭了幾個月才到鄴京，這麽長的時間，蒙桀早就想辦法將鄴京重要人物都打探清楚，皇帝身邊的兩個伴讀自然是重點關註，董章倒也罷了，默默無聞不起眼，蘇念杳卻是傳聞中與皇帝青梅竹馬情意甚篤的。
剛才站在景福殿外面，他親眼看到了皇帝把蘇念杳摁在身邊，蘇念杳卻是一臉的不情願，而攝政王開口，幫的卻是蘇念杳。
進殿之後他“只知攝政王而不知皇帝”，又說皇帝的小青梅跟攝政王是一對，都是為了刺激皇帝與攝政王反目，要知道北羝之所以敗得那麽慘，都是因為攝政王親征，若是攝政王被暴怒的皇帝給殺了，對和談絕對有極大好處。
甚至就算和談失敗，大鄴沒有了攝政王領兵，北羝未必不能絕地翻盤。
只可惜，推濤作浪，架橋撥火，努力了半天，也沒看到嘉順帝發作，甚至沒有聽到他開口。
蒙桀懷疑自己之前得到的情報有誤，皇帝雖然年輕，但並不像情報中說的那樣脾性暴虐，動輒隨意打殺旁人。
接連兩次失敗，蒙桀不敢再試探，老老實實地坐下。
蘇念杳本以為那位北羝公主會繼續出幺蛾子，沒想到她卻始終未發一言，只有一雙橫波美目，時不時在大殿眾人臉上掃過，偶爾與人目光撞在一起，不躲不避，只微微一笑。
不少年輕的官員或世家子弟都紅了臉龐，卻聽營陽侯不屑地冷嗤一聲：“輕浮無狀，傷風敗俗！”
蘇鳶掩口，小聲道：“姐姐，這位公主好生大膽。”
蘇念杳倒覺得也說不上傷風敗俗，她沒去過北羝，但看過幾本游記，偶爾提到北羝，說其民風彪悍，男女大防不像大鄴這樣嚴苛，年輕的男女可以圍著篝火一起跳舞，甚至若是看對眼，還可以當眾牽手。
那公主在這樣的民風中長大，此時的一舉一動實屬正常，她就算在年輕子弟中挑中了意中人，也不算稀罕。
不過蘇念杳估計這位公主北羝用來籠絡皇帝的。
次日，北羝公主果然入宮求見，她應該提前打聽過，特意挑了黃昏時分，此時皇帝已經完成了一天的課業，剛好空閑。
傳召了蒙幽入龍清宮，嘉順帝卻道：“朕聽聞母後身體不適，去慈寧宮探望，蘇蘇，你領北羝公主轉轉，看一看大鄴風光。”
蘇念杳傻眼，還沒反應過來，嘉順帝已經飛快離開，只剩下三個伴讀，以及同樣沒反應過來的蒙幽。
“嗯……”既然皇帝發話讓她帶著公主轉轉，所謂的大鄴風光顯然是指宮裏的亭臺樓閣，蘇念杳只好道：“那就轉轉？”
蒙幽笑了一聲，光是這一聲淺笑就嫵媚婉轉，一開口，果然甜如浸蜜，“辛苦蘇姑娘。”
蘇念杳想了想，帶著蒙幽去了禦花園。
董章擔心蘇念杳吃虧，猶豫片刻，還是默不作聲地跟在了後面。葛榮眸光閃了閃，也跟了上去。
蘇念杳本以為皇帝是借口逃脫，沒想到出了龍清宮，隔著伴月湖，卻遠遠看見嘉順帝的身影，竟真是沖著慈寧宮的方向而去。
在他前方數百步，一道枯瘦的身影剛拐過一道彎，進了慈寧宮，卻是國師。
蘇念杳皺眉，自從攝政王說了國師和太後的關系後，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嘉順帝的態度，他似乎對國師並沒有多麽厭憎。
蘇念杳不太理解，思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因為太後並非生母，故而對太後養男寵的行為，皇帝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皇帝急匆匆去看太後，而國師也同時入宮，難道太後真的有恙？
也許是昨日被宮宴上蒙桀的挑釁給氣病了？
太後確實氣得不輕。
當年嘉順帝以七歲稚齡登基，她也動過垂簾聽政的心思，可惜卻被年僅十六歲的攝政王給壓了下去。
先太子蕭霽臨死之前，不僅把所有私產全部都給了蕭屹，還借著先帝愧疚之心，為蕭屹攬了不少大權，其中就有三大營的兵權。
這也是她鬥不過蕭屹的原因，兄長袁暮那時還沒入內閣，前朝、兵權都比不過，只她在後宮中得勢，還做不到壓過蕭屹去垂簾聽政。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口氣始終憋在心裏，昨日被蒙桀三言兩句就給挑了起來。
翻過年嘉順帝就十七，算起來也就兩年時間，攝政王就該還政，但袁太後心如火燒，兩年的時間都不願意等。
好在，皇帝與她雖非親生母子，在這件事上卻始終是一條心。
誰都能看出蒙桀是故意挑撥，但那又怎麽樣，不管是在朝堂還是民間，甚至戰場之上，攝政王的聲名都遠遠蓋過皇帝，許多蒙昧之人肯定跟蒙桀一樣，只知攝政王而不知皇帝。
袁太後氣得頭疼。
一雙枯瘦的手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手指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太後握住他的指尖，“這次還要靠你。”
嘉順帝正好進來，看到這一幕，眸光閃了閃，“國師，那藥已經過了十一年，還能起效嗎？”
國師的聲音粗礪，像是鐵器摩擦，“微臣煉的藥永遠不會失效，只要遇到藥引，必會發作。”
他將一個巴掌大的精致木盒遞過去，嘉順帝接過，打開一看，是一枚香丸，聞起來是雪中春信的味道。
嘉順帝皺眉，“這個……與宮裏的香看起來毫無二致。”
國師笑了一聲，“一模一樣，才不會引人起疑，不是嗎？”
嘉順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朕記得，當年給蕭霽用的，卻是安神香。”
“什麽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面藏著的藥引。”見皇帝似有疑慮，國師解釋道：“當年蕭霽重傷，他屋裏自己點的也是安神香，你身上帶著安神香的香丸，便不會被人察覺到異味。如今陛下要給攝政王用藥引，必然要召見他議事，此時有安神香的味道反而引人起疑。”
嘉順帝一想，確實如此。
太後想起蕭霽那茬，猶自憤恨，“可惜蕭屹命大，他日日與蕭霽待在一起，偏偏陛下帶著藥引過去的時候，他卻離開了那麽一會兒。”
國師安慰道：“是禍躲不過，時隔十一年，他不也等來了自己的藥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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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桀的話一出, 大殿中一片死寂。
鄴京誰不知道，蘇念杳是皇帝的伴讀，自幼就入宮, 與皇帝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一直有傳言說皇後的位置就是留給蘇念杳的。
蒙桀卻在此時說蘇念杳與攝政王是一對，這……
眾人不敢開口, 甚至不敢去看皇帝的臉色。
營陽侯蘇劭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他一心想讓女兒做皇後, 他好乘風上青雲，誰知道蘇念杳生得是好看，可惜沒什麽腦子，天天待在皇帝的身邊，竟然還沒能將皇後的寶冊金印拿到手。
侯夫人葉氏吃了一驚，與蘇鳶對視一眼，低下頭，藏住了嘴角的笑意。
與營陽侯不同, 她一點都不盼著蘇念杳做皇後, 若真是陰差陽錯與攝政王成了婚倒是好事, 那攝政王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 可皇帝快要及冠, 過不了兩年，攝政王就得還政於皇帝, 運氣好的話，能做個閑散王爺，運氣不好被皇帝嫉恨的話, 連命都保不住。
蘇念杳做伴讀這些年，常住皇宮基本不回府, 根本不把她這個繼母放在眼裏，生氣的時候甚至視而不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過兩年，蘇念杳隨著攝政王落魄，而她的女兒成為尊貴的國母，到時候，蘇念杳就要跪倒在她的女兒腳下。
想想就覺得暢快。
葉氏恨不得以長輩的身份把這門親事一口答應下來，奈何這可不是攝政王上門提親，而是北羝使臣的頑笑話，這種場合下她也不敢開口。
嘉順帝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大殿中細微的議論聲像是無數只蜜蜂，他只覺得腦子嗡嗡直響，被氣得神思恍惚，甚至分辨不清蒙桀到底是在頑笑還是真的看出了皇叔和蘇念杳的私情。
他突然有點恐慌，萬一皇叔就這麽認下來怎麽辦？
瞳孔微顫，嘉順帝擡眸去看攝政王。
蕭屹神色更冷，嗤笑一聲，“我們大鄴的習俗與你們北羝不同，大鄴的女子矜貴，要三媒六聘十裏紅妝才能迎入家門，並非旁人隨口一句戲言就要定下終身的。”
蒙桀總覺得他話裏有嘲諷北羝的意思，想要反駁，又抓不住具體的把柄，感覺無從下手。
嘉順帝卻聽出來了，皇叔只說要三媒六聘，卻並沒有否認蒙桀說他和蘇念杳是一對的話。
北羝的來意是和談，要正式商討數日才能定下細則，今日的宮宴只算接風洗塵雙方見面。首輔梁瞻並不讚同和談，當初也極力反對停戰，如今見蒙桀如此囂張挑釁t，皺眉道：“北羝使臣先是拒不行禮，後又信口雌黃，詆毀我大鄴女子閨譽，陛下，依老臣所見，北羝並無和談誠意。”
一說和談，蒙桀立刻老實了，也不盯著蘇念杳看了，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對著嘉順帝，“只是開個頑笑，皇帝莫怪，攝政王莫怪。”
停戰之後，北羝使臣磨蹭了幾個月才到鄴京，這麽長的時間，蒙桀早就想辦法將鄴京重要人物都打探清楚，皇帝身邊的兩個伴讀自然是重點關註，董章倒也罷了，默默無聞不起眼，蘇念杳卻是傳聞中與皇帝青梅竹馬情意甚篤的。
剛才站在景福殿外面，他親眼看到了皇帝把蘇念杳摁在身邊，蘇念杳卻是一臉的不情願，而攝政王開口，幫的卻是蘇念杳。
進殿之後他“只知攝政王而不知皇帝”，又說皇帝的小青梅跟攝政王是一對，都是為了刺激皇帝與攝政王反目，要知道北羝之所以敗得那麽慘，都是因為攝政王親征，若是攝政王被暴怒的皇帝給殺了，對和談絕對有極大好處。
甚至就算和談失敗，大鄴沒有了攝政王領兵，北羝未必不能絕地翻盤。
只可惜，推濤作浪，架橋撥火，努力了半天，也沒看到嘉順帝發作，甚至沒有聽到他開口。
蒙桀懷疑自己之前得到的情報有誤，皇帝雖然年輕，但並不像情報中說的那樣脾性暴虐，動輒隨意打殺旁人。
接連兩次失敗，蒙桀不敢再試探，老老實實地坐下。
蘇念杳本以為那位北羝公主會繼續出幺蛾子，沒想到她卻始終未發一言，只有一雙橫波美目，時不時在大殿眾人臉上掃過，偶爾與人目光撞在一起，不躲不避，只微微一笑。
不少年輕的官員或世家子弟都紅了臉龐，卻聽營陽侯不屑地冷嗤一聲：“輕浮無狀，傷風敗俗！”
蘇鳶掩口，小聲道：“姐姐，這位公主好生大膽。”
蘇念杳倒覺得也說不上傷風敗俗，她沒去過北羝，但看過幾本游記，偶爾提到北羝，說其民風彪悍，男女大防不像大鄴這樣嚴苛，年輕的男女可以圍著篝火一起跳舞，甚至若是看對眼，還可以當眾牽手。
那公主在這樣的民風中長大，此時的一舉一動實屬正常，她就算在年輕子弟中挑中了意中人，也不算稀罕。
不過蘇念杳估計這位公主北羝用來籠絡皇帝的。
次日，北羝公主果然入宮求見，她應該提前打聽過，特意挑了黃昏時分，此時皇帝已經完成了一天的課業，剛好空閑。
傳召了蒙幽入龍清宮，嘉順帝卻道：“朕聽聞母後身體不適，去慈寧宮探望，蘇蘇，你領北羝公主轉轉，看一看大鄴風光。”
蘇念杳傻眼，還沒反應過來，嘉順帝已經飛快離開，只剩下三個伴讀，以及同樣沒反應過來的蒙幽。
“嗯……”既然皇帝發話讓她帶著公主轉轉，所謂的大鄴風光顯然是指宮裏的亭臺樓閣，蘇念杳只好道：“那就轉轉？”
蒙幽笑了一聲，光是這一聲淺笑就嫵媚婉轉，一開口，果然甜如浸蜜，“辛苦蘇姑娘。”
蘇念杳想了想，帶著蒙幽去了禦花園。
董章擔心蘇念杳吃虧，猶豫片刻，還是默不作聲地跟在了後面。葛榮眸光閃了閃，也跟了上去。
蘇念杳本以為皇帝是借口逃脫，沒想到出了龍清宮，隔著伴月湖，卻遠遠看見嘉順帝的身影，竟真是沖著慈寧宮的方向而去。
在他前方數百步，一道枯瘦的身影剛拐過一道彎，進了慈寧宮，卻是國師。
蘇念杳皺眉，自從攝政王說了國師和太後的關系後，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嘉順帝的態度，他似乎對國師並沒有多麽厭憎。
蘇念杳不太理解，思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因為太後並非生母，故而對太後養男寵的行為，皇帝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皇帝急匆匆去看太後，而國師也同時入宮，難道太後真的有恙？
也許是昨日被宮宴上蒙桀的挑釁給氣病了？
太後確實氣得不輕。
當年嘉順帝以七歲稚齡登基，她也動過垂簾聽政的心思，可惜卻被年僅十六歲的攝政王給壓了下去。
先太子蕭霽臨死之前，不僅把所有私產全部都給了蕭屹，還借著先帝愧疚之心，為蕭屹攬了不少大權，其中就有三大營的兵權。
這也是她鬥不過蕭屹的原因，兄長袁暮那時還沒入內閣，前朝、兵權都比不過，只她在後宮中得勢，還做不到壓過蕭屹去垂簾聽政。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口氣始終憋在心裏，昨日被蒙桀三言兩句就給挑了起來。
翻過年嘉順帝就十七，算起來也就兩年時間，攝政王就該還政，但袁太後心如火燒，兩年的時間都不願意等。
好在，皇帝與她雖非親生母子，在這件事上卻始終是一條心。
誰都能看出蒙桀是故意挑撥，但那又怎麽樣，不管是在朝堂還是民間，甚至戰場之上，攝政王的聲名都遠遠蓋過皇帝，許多蒙昧之人肯定跟蒙桀一樣，只知攝政王而不知皇帝。
袁太後氣得頭疼。
一雙枯瘦的手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手指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太後握住他的指尖，“這次還要靠你。”
嘉順帝正好進來，看到這一幕，眸光閃了閃，“國師，那藥已經過了十一年，還能起效嗎？”
國師的聲音粗礪，像是鐵器摩擦，“微臣煉的藥永遠不會失效，只要遇到藥引，必會發作。”
他將一個巴掌大的精致木盒遞過去，嘉順帝接過，打開一看，是一枚香丸，聞起來是雪中春信的味道。
嘉順帝皺眉，“這個……與宮裏的香看起來毫無二致。”
國師笑了一聲，“一模一樣，才不會引人起疑，不是嗎？”
嘉順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朕記得，當年給蕭霽用的，卻是安神香。”
“什麽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面藏著的藥引。”見皇帝似有疑慮，國師解釋道：“當年蕭霽重傷，他屋裏自己點的也是安神香，你身上帶著安神香的香丸，便不會被人察覺到異味。如今陛下要給攝政王用藥引，必然要召見他議事，此時有安神香的味道反而引人起疑。”
嘉順帝一想，確實如此。
太後想起蕭霽那茬，猶自憤恨，“可惜蕭屹命大，他日日與蕭霽待在一起，偏偏陛下帶著藥引過去的時候，他卻離開了那麽一會兒。”
國師安慰道：“是禍躲不過，時隔十一年，他不也等來了自己的藥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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