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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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075
皇帝乳母遇害, 歸因於見財起意，龍清宮的內侍宮女大都受過崔媽媽的照拂，聽聞消息很是難過。
慈寧宮太後倒是很高興。
她將老四抱養到身邊時, 他已經記事, 宮裏的孩子本就早熟些，他知道他不是生母, 對她恭敬卻不親近。
袁太後當時還是妃嬪t, 膝下無子, 抱養老四自然是有私心的，但私心之外，她也希望這孩子親近她，最好把她當成唯一可信賴的人，可惜總覺得隔著一層。
袁太後原本動過心思，將自幼照顧他的乳母除掉，這樣她自然就成了他最親近的人。
觀察一番之後，發現他跟崔媽媽也說不上多親近, 再加上崔媽媽老實本分, 在她面前十分恭敬謹慎, 袁太後也就打消了念頭。
但心裏總還是有些膈應的, 誰知道崔晚芳放著宮裏的榮華富貴不要, 非要回什麽老家，還在路上遇害, 袁太後想想都覺得可笑，頗有些幸災樂禍。
除了皇宮之外，並沒有人關註皇帝乳母遇害之事。正值北羝使臣入京, 朝堂上吵成一片，攝政王似乎有意冷眼旁觀, 並不在朝，主戰的梁首輔和主和的袁次輔兩人默不作聲，下面的人卻爭得面紅耳赤，武將們恨不得卷起袖子掄拳頭，文官們則引經據典說窮兵黷武乃是勞民傷財。
嘉順帝被吵得頭疼，他原本想辦個宮宴迎接北羝使臣，此時見眾武將義憤填膺，梁首輔又不讚同對北羝太過謙和，便將宮宴延後，只讓袁世安暫代鴻臚寺少卿一職，負責接待北羝使臣，將北羝二皇子蒙桀一行安排在四方館居住，並未讓他們與蒙赫見面。
別說武將了，連蘇念杳都覺得心中不平，現在北羝的大皇子蒙赫被俘，二皇子蒙桀又來議和，趁著他們都在鄴京，把北羝的兩個皇子都殺了，該有多好。
她心想怪不得前世彭鯤會做出這樣的事，連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忍不住生出這樣的念頭，彭鯤可是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的武將，他自己受過傷流過血，更親眼見過多少兄弟倒在腳下再也回不到故土，結果回到鄴京卻要在宮宴上與北羝的兩個皇子虛與委蛇，能不憋氣嗎？
她心裏這麽想，一見到攝政王就忍不住嘀咕：“咱們真的不能把北羝兩個皇子永遠留在鄴京嗎？”
攝政王一頓。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遇到刺客那天，她暴露身份，他表露心跡，他們兩個終於坦誠相見，她眼中的歡喜幾乎遮掩不住，上課的時候都會忍不住一眼又一眼地瞧他，放課後還要問他有沒有偷偷畫過她。
小姑娘甜蜜又羞澀，還有點大膽，看得他心動不已。
可惜沒幾天，她就被董章吸引了註意，時不時就關註他，生怕他會死掉。
之後北羝使臣入京，他又忙了些天，他並不打算將使臣留在鄴京，但也不會就這樣放他們回去，諸多事宜需要安排布局，他沒去早朝，也沒去給她上課。
接連好些天沒見著，他很想她。
這個月的十五，是他們以“蕭屹”和“蘇念杳”的本來身份定情之後的第一次相會。
他還特意安排了幾種計劃——如果她有出門的興致，他就帶她去西山踏雪尋梅；如果她怕冷，就帶她去溫泉山莊；如果她懶得出門，就留在家中圍爐手談，或者他終於可以畫一幅她的畫像……
結果，一見面，他的小姑娘不說撲到他的懷中來訴衷腸說相思，卻念叨著北羝使臣。
蕭屹都氣笑了。
“搖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她白生生的臉頰，稍稍用力，強迫她仰起臉，他慢慢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聲音低沈，“不想我嗎？”
她今日出宮後沒換衣裙，只在安泰布莊換了馬車便過來，沒戴冪籬，離得太近，能感覺到彼此呼吸時的氣息，蘇念杳睫毛一眨，就與他濃長的鴉睫碰在一起。
她有點想笑，又有些羞澀，抿了抿唇，小聲道：“想的。”
蕭屹心旌搖搖，幾乎把持不住，黑眸幽深，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下頦微壓，薄唇碰到了她柔軟的唇瓣。
“呀——”蘇念杳輕呼一聲，連忙推開他，後退了一步，慌張地左右看看，卻見院子裏跟之前一樣，並沒有仆從。
“慌什麽，”蕭屹笑道：“沒有旁人。”
他黑眸含笑，伸出手，手掌向上。
蘇念杳臉頰有些發燙，但還是乖乖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與他牽著手一起進屋。
屋裏暖烘烘的，卻沒看到炭盆，應該是燒了地龍。
蕭屹將她身上厚實的披風解下，搭在一旁的衣桁橫木上，給她倒了杯熱茶，“暖暖手。”
她身子骨弱，到了冬日便難熬一些，身上那麽厚的披風，手指還是冰的。本來想著去西山踏雪尋梅，她這麽怕冷，他又不想帶她去了，還是給她弄暖些更好。
“搖搖想不想去泡溫泉，我有個溫泉山莊——”
一句話沒說完，蕭屹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念杳聽到“溫泉山莊”的時候，臉色就變了。
溫泉山莊，那是她的埋骨之地。
她就死在溫泉山莊的湯池中，那時他正說著要給她買最喜歡的城南盧氏的桂花糕，湯池的水蕩漾起伏，飄著她采集的桂花，她的血染紅了那些金黃花朵。
而七日之後，他抱著她的屍身，與她一起躺在那冰床之上。
溫泉山莊臥房下面的密室，是她和他的墳墓。
蘇念杳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擡手捂住心口，臉色慘白。
“搖搖？”蕭屹飛快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黑色的小藥丸塞到她的口中，灌了一口水下去，他小心地幫她揉著心口，“搖搖別怕，我在呢。”
他的手突然僵住了一瞬。
他又看到了奇怪的幻象——
他與她在溫泉山莊的湯池中歡好，水面上撒著金黃的桂花，他說著什麽哄她開心，她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口，雪膩臉頰染上了薄紅，像是純白的鈴蘭上不小心蹭到了胭脂，嬌艷無比。
本是濃情蜜意的一幕，可是，她卻突然口吐鮮血，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她就在他面前咽了氣，嬌美的鈴蘭瞬間灰敗枯萎。
蕭屹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用力捏碎，他眼前一黑，喉間泛起腥甜。
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硬生生咽下喉間腥甜，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幫她按揉著心口，眼見著她慘白的臉色恢覆些紅潤，這才道：“搖搖剛才怎麽了？”
“沒、沒事。”蘇念杳緩緩吐了口氣，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不用怕，這一世她的軌跡分明已經改變，她沒有在景福殿被眾人撞破好事，也沒有在善覺寺被砍去雙腳，更沒有成為一個殘疾的王妃。
很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樣，崔晚芳能活下來，她也應該可以不用死。
蕭屹鴉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提到“溫泉山莊”的時候，她的眼眸中滿是驚懼恐怖。
他早就懷疑過，她跟他一樣，能看到關於未來的幻象，而且，她比他更早一步得到了上天的警示。
所以，她才會擔心在善覺寺遇到匪徒，因為她也看到過那一幕，看到她自己在善覺寺後山的桂花樹下，被人砍去雙腳，甚至還看到了那黑巾蒙面兇手的斷眉。
這個可怕的幻象對她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傷害，以至於她的雙腳稍微遇到些刺激便無法走路無法站立。
她堅持要借護衛日夜兼程不辭辛苦地將崔晚芳送到家中，應該也是看到了某種幻象，預先得到崔晚芳會遇刺身亡的警示。
她無緣無故地突然提醒他彭鯤可能會對北羝的兩位皇子下手，也是如此。
她聽到“溫泉山莊”便驚懼不安，以至於心疾發作，應該是看到了跟他一樣的幻象，她看到了她自己死在溫泉山莊的湯池中。
“搖搖不怕，我在。”蕭屹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就像遇到刺客時她驚恐之下要求他做的一樣，抱著她，雙臂環在她的背後，將她壓在懷中，幾乎密不透風。
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被他修勁結實的手臂環著，臉頰貼著他蓬勃健碩的胸膛，整個人埋在他的懷中，蘇念杳感覺自己身處世上最安全的角落。
驚駭惶恐被他的灼熱的體溫一點點驅散，混亂失序的心跳逐漸回歸平穩。
蘇念杳擡起麻木無力的手指，摸索著繞過他的身側，雙臂抱住他勁瘦的腰身。
她一點都不舍得離開這個溫暖安全的懷抱，只想就這麽一直抱著。
但她心中還有疑問。
“殿下，你備了我的藥嗎？”
“嗯。”
“殿下。”蘇念杳沈默了許久，終於問道：“您如果給我安排一個極好的去處，會是哪裏？”
他抱著她一起躺在冰床上的時候，說給她準備了一個“極好的去處”。t
那時，她雖然嫁入了王府，但並不知他的心意，以為他恨不得自己去死，那極好的去處說的是黃泉。
可現在，她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在他出征的時候就喜歡了，那他肯定不是盼著自己“去黃泉”的。
“嗯？我若是安排極好的去處……”
蕭屹想了想，他一心盼著她嫁入王府，他想三媒六聘十裏紅妝，將她風風光光地迎入王府，讓她做他的王妃，光明正大地與他在一起。
在他看來，這也是最好的安排。
“那自然是王府。”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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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太後倒是很高興。
她將老四抱養到身邊時, 他已經記事, 宮裏的孩子本就早熟些，他知道他不是生母, 對她恭敬卻不親近。
袁太後當時還是妃嬪t, 膝下無子, 抱養老四自然是有私心的，但私心之外，她也希望這孩子親近她，最好把她當成唯一可信賴的人，可惜總覺得隔著一層。
袁太後原本動過心思，將自幼照顧他的乳母除掉，這樣她自然就成了他最親近的人。
觀察一番之後，發現他跟崔媽媽也說不上多親近, 再加上崔媽媽老實本分, 在她面前十分恭敬謹慎, 袁太後也就打消了念頭。
但心裏總還是有些膈應的, 誰知道崔晚芳放著宮裏的榮華富貴不要, 非要回什麽老家，還在路上遇害, 袁太後想想都覺得可笑，頗有些幸災樂禍。
除了皇宮之外，並沒有人關註皇帝乳母遇害之事。正值北羝使臣入京, 朝堂上吵成一片，攝政王似乎有意冷眼旁觀, 並不在朝，主戰的梁首輔和主和的袁次輔兩人默不作聲，下面的人卻爭得面紅耳赤，武將們恨不得卷起袖子掄拳頭，文官們則引經據典說窮兵黷武乃是勞民傷財。
嘉順帝被吵得頭疼，他原本想辦個宮宴迎接北羝使臣，此時見眾武將義憤填膺，梁首輔又不讚同對北羝太過謙和，便將宮宴延後，只讓袁世安暫代鴻臚寺少卿一職，負責接待北羝使臣，將北羝二皇子蒙桀一行安排在四方館居住，並未讓他們與蒙赫見面。
別說武將了，連蘇念杳都覺得心中不平，現在北羝的大皇子蒙赫被俘，二皇子蒙桀又來議和，趁著他們都在鄴京，把北羝的兩個皇子都殺了，該有多好。
她心想怪不得前世彭鯤會做出這樣的事，連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忍不住生出這樣的念頭，彭鯤可是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的武將，他自己受過傷流過血，更親眼見過多少兄弟倒在腳下再也回不到故土，結果回到鄴京卻要在宮宴上與北羝的兩個皇子虛與委蛇，能不憋氣嗎？
她心裏這麽想，一見到攝政王就忍不住嘀咕：“咱們真的不能把北羝兩個皇子永遠留在鄴京嗎？”
攝政王一頓。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遇到刺客那天，她暴露身份，他表露心跡，他們兩個終於坦誠相見，她眼中的歡喜幾乎遮掩不住，上課的時候都會忍不住一眼又一眼地瞧他，放課後還要問他有沒有偷偷畫過她。
小姑娘甜蜜又羞澀，還有點大膽，看得他心動不已。
可惜沒幾天，她就被董章吸引了註意，時不時就關註他，生怕他會死掉。
之後北羝使臣入京，他又忙了些天，他並不打算將使臣留在鄴京，但也不會就這樣放他們回去，諸多事宜需要安排布局，他沒去早朝，也沒去給她上課。
接連好些天沒見著，他很想她。
這個月的十五，是他們以“蕭屹”和“蘇念杳”的本來身份定情之後的第一次相會。
他還特意安排了幾種計劃——如果她有出門的興致，他就帶她去西山踏雪尋梅；如果她怕冷，就帶她去溫泉山莊；如果她懶得出門，就留在家中圍爐手談，或者他終於可以畫一幅她的畫像……
結果，一見面，他的小姑娘不說撲到他的懷中來訴衷腸說相思，卻念叨著北羝使臣。
蕭屹都氣笑了。
“搖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她白生生的臉頰，稍稍用力，強迫她仰起臉，他慢慢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聲音低沈，“不想我嗎？”
她今日出宮後沒換衣裙，只在安泰布莊換了馬車便過來，沒戴冪籬，離得太近，能感覺到彼此呼吸時的氣息，蘇念杳睫毛一眨，就與他濃長的鴉睫碰在一起。
她有點想笑，又有些羞澀，抿了抿唇，小聲道：“想的。”
蕭屹心旌搖搖，幾乎把持不住，黑眸幽深，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下頦微壓，薄唇碰到了她柔軟的唇瓣。
“呀——”蘇念杳輕呼一聲，連忙推開他，後退了一步，慌張地左右看看，卻見院子裏跟之前一樣，並沒有仆從。
“慌什麽，”蕭屹笑道：“沒有旁人。”
他黑眸含笑，伸出手，手掌向上。
蘇念杳臉頰有些發燙，但還是乖乖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與他牽著手一起進屋。
屋裏暖烘烘的，卻沒看到炭盆，應該是燒了地龍。
蕭屹將她身上厚實的披風解下，搭在一旁的衣桁橫木上，給她倒了杯熱茶，“暖暖手。”
她身子骨弱，到了冬日便難熬一些，身上那麽厚的披風，手指還是冰的。本來想著去西山踏雪尋梅，她這麽怕冷，他又不想帶她去了，還是給她弄暖些更好。
“搖搖想不想去泡溫泉，我有個溫泉山莊——”
一句話沒說完，蕭屹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念杳聽到“溫泉山莊”的時候，臉色就變了。
溫泉山莊，那是她的埋骨之地。
她就死在溫泉山莊的湯池中，那時他正說著要給她買最喜歡的城南盧氏的桂花糕，湯池的水蕩漾起伏，飄著她采集的桂花，她的血染紅了那些金黃花朵。
而七日之後，他抱著她的屍身，與她一起躺在那冰床之上。
溫泉山莊臥房下面的密室，是她和他的墳墓。
蘇念杳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擡手捂住心口，臉色慘白。
“搖搖？”蕭屹飛快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黑色的小藥丸塞到她的口中，灌了一口水下去，他小心地幫她揉著心口，“搖搖別怕，我在呢。”
他的手突然僵住了一瞬。
他又看到了奇怪的幻象——
他與她在溫泉山莊的湯池中歡好，水面上撒著金黃的桂花，他說著什麽哄她開心，她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口，雪膩臉頰染上了薄紅，像是純白的鈴蘭上不小心蹭到了胭脂，嬌艷無比。
本是濃情蜜意的一幕，可是，她卻突然口吐鮮血，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她就在他面前咽了氣，嬌美的鈴蘭瞬間灰敗枯萎。
蕭屹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用力捏碎，他眼前一黑，喉間泛起腥甜。
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硬生生咽下喉間腥甜，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幫她按揉著心口，眼見著她慘白的臉色恢覆些紅潤，這才道：“搖搖剛才怎麽了？”
“沒、沒事。”蘇念杳緩緩吐了口氣，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不用怕，這一世她的軌跡分明已經改變，她沒有在景福殿被眾人撞破好事，也沒有在善覺寺被砍去雙腳，更沒有成為一個殘疾的王妃。
很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樣，崔晚芳能活下來，她也應該可以不用死。
蕭屹鴉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提到“溫泉山莊”的時候，她的眼眸中滿是驚懼恐怖。
他早就懷疑過，她跟他一樣，能看到關於未來的幻象，而且，她比他更早一步得到了上天的警示。
所以，她才會擔心在善覺寺遇到匪徒，因為她也看到過那一幕，看到她自己在善覺寺後山的桂花樹下，被人砍去雙腳，甚至還看到了那黑巾蒙面兇手的斷眉。
這個可怕的幻象對她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傷害，以至於她的雙腳稍微遇到些刺激便無法走路無法站立。
她堅持要借護衛日夜兼程不辭辛苦地將崔晚芳送到家中，應該也是看到了某種幻象，預先得到崔晚芳會遇刺身亡的警示。
她無緣無故地突然提醒他彭鯤可能會對北羝的兩位皇子下手，也是如此。
她聽到“溫泉山莊”便驚懼不安，以至於心疾發作，應該是看到了跟他一樣的幻象，她看到了她自己死在溫泉山莊的湯池中。
“搖搖不怕，我在。”蕭屹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就像遇到刺客時她驚恐之下要求他做的一樣，抱著她，雙臂環在她的背後，將她壓在懷中，幾乎密不透風。
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被他修勁結實的手臂環著，臉頰貼著他蓬勃健碩的胸膛，整個人埋在他的懷中，蘇念杳感覺自己身處世上最安全的角落。
驚駭惶恐被他的灼熱的體溫一點點驅散，混亂失序的心跳逐漸回歸平穩。
蘇念杳擡起麻木無力的手指，摸索著繞過他的身側，雙臂抱住他勁瘦的腰身。
她一點都不舍得離開這個溫暖安全的懷抱，只想就這麽一直抱著。
但她心中還有疑問。
“殿下，你備了我的藥嗎？”
“嗯。”
“殿下。”蘇念杳沈默了許久，終於問道：“您如果給我安排一個極好的去處，會是哪裏？”
他抱著她一起躺在冰床上的時候，說給她準備了一個“極好的去處”。t
那時，她雖然嫁入了王府，但並不知他的心意，以為他恨不得自己去死，那極好的去處說的是黃泉。
可現在，她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在他出征的時候就喜歡了，那他肯定不是盼著自己“去黃泉”的。
“嗯？我若是安排極好的去處……”
蕭屹想了想，他一心盼著她嫁入王府，他想三媒六聘十裏紅妝，將她風風光光地迎入王府，讓她做他的王妃，光明正大地與他在一起。
在他看來，這也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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