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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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070
蘇念杳痛到神色恍惚。
那是無法消除無法排解的疼痛, 她只能像以前那樣，撲進他的懷裏，抱著他勁瘦的腰身, 牙齒咬住他的衣襟, 才能感覺到稍稍能捱一些。
她用力往他懷裏鉆，猶覺不滿足, 顫聲道：“抱、抱抱我……”
修勁有力的手臂環住她, 將她整個捂在健碩堅實的胸膛上。
被緊緊圈在懷中, 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蘇念杳感覺自己處在一個世上最安全的角落。
旁邊似乎有人在說話，身下傳來輕微的振動，蘇念杳全都不理會，她只是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袍，怎麽也不肯松手。
不知過去多久，那難以忍受的疼痛漸漸消失了，蘇念杳的身體也不再緊繃, 僵硬的手指松開了他的衣衫。
“搖搖, ”他輕聲道：“咱們換一身衣服, 嗯？”
……換衣服？
蘇念杳慢吞吞地想：哦, 對, 他的衣衫上染了血。
會不會他也受傷了？
她悚然一驚，猛地從他懷中擡起頭來, 僵硬的手指在他身上左摸右摸，先看看他腹部，血跡已經幹了, 但確實沒有傷口，又扯開他的衣襟瞅了瞅, 拉起他的衣袖……
他的手臂肌理分明，一看就充滿了蓬勃的力量，小臂上纏著一條紫色的長帶。
蘇念杳覺得這條長帶很是眼熟，仔細看看，發現就是自己來遙山居的時候用來綰發的發帶，後來被他要去蒙在眼睛上。
“你怎麽又把這個戴上了？”蘇念杳很不理解，之前他沒有戴配飾的習慣，最多手指上戴著扳指，那還是因為方便用弓箭。
可他上次卻將她小衣的系帶纏在手臂上，被她說了之後就取下來，沒想到這次又纏了她的發帶。
偏偏這發帶還是歡好時蒙在眼睛上，蘇念杳一想到這發帶用過的場景就覺得莫名羞恥。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多了這個奇怪的習慣，小衣的系帶讓她羞惱，紫色發帶也讓她臉紅，“我還以為你已經將這個扔掉了。”
說完，沒聽到他的回答，室內一片寂靜。
蘇念杳總覺得哪裏似乎有些不對，她擡起頭去看他，正對上他意味深長的黑眸。
蘇念杳：“……”
哪裏不對呢？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因為雙腳幻痛而遲鈍的思緒緩慢地轉了轉。
紫色發帶是她……
不對！
紫色發帶是“冪籬夫人”戴的！
而她現在是“蘇念杳”！
蘇念杳遽然睜大眼睛，一雙烏黑瞳眸圓溜溜的，滿是驚慌失措——她怎麽突然就暴露了！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他呢！
逃避了好幾天，甚至不惜裝病逃課，沒想到他縱容地沒有盤根問底，她自己卻猝不及防露出馬腳。
蘇念杳想死一死。
死是不可能死的，但暈一暈還是可以的。
她眼睛一閉，一頭紮在他的胸口，不動了。
蕭屹輕笑一聲，“搖搖夫人？”
蘇念杳：“……”
搖搖就搖搖，夫人就夫人，搖搖夫人算什麽？！
又羞又惱，又恨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自露馬腳，偏偏他還把對“蘇念杳”和對“冪籬夫人”的稱呼合在一起。
蘇念杳偷偷磨牙，恨不得再咬他一口，可她現在正在“暈倒”，只能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她不作聲，蕭屹便自言自語：“身上沾了血汙，把搖搖夫人的衣裙也弄臟了，得給搖搖夫人洗漱更衣才好。”
他抱起蘇念杳，不知走到哪裏，將她放在長椅上，手指熟練地解開了她的襦衣。
蘇念杳：“……？”
她沒辦法裝暈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蕭屹黑眸含笑，“醒了？”
他說著話，手指卻沒停，蘇念杳眼看著襦衣羅裙都落下，連忙擡手擋住他，“您做什麽？”
她要擋，蕭屹便不再動作，只用目光示意她。
蘇念杳低頭一看，她的中衣下擺沾了血，可能是被他抱著的時候，他腹部的血跡洇濕到她的身上，連手腕也不知在哪裏染了血。雖然是敵人的血，也惡心得她臉色一白。
“搖搖夫人需要沐浴更衣，嗯？”蕭屹向來冷淡的聲音裏也含著幾分笑意。
蘇念杳已經麻木了，不再計較他的稱呼，她也不想碰染了血的中衣，幹脆破罐子破摔，擡起手，讓他服侍自己把中衣脫掉。
更衣後，蕭屹將她抱起放進了寬大的花梨木浴桶中。
熱水溫暖著身體，蘇念杳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問：“怎麽來王府了？”她還以為他會把她帶到遙山居去。
蕭屹眸光一深。
剛才在臥房，她只顧著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後來又裝暈，並沒有打量四周。其實就算她仔細看了，他的臥房和凈房也都是尋常之物，沒有什麽彰顯身份的特殊布置。就是這個浴桶，與遙山居的也一模一樣。
她是如何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裏是王府的？
不知為何，蕭屹眼前浮現了一幅畫面。
他抱著她坐在王府凈房寬大的浴桶中，而她臉頰緋紅，羞惱不已，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留下一對清晰的牙印。
那畫面浮光掠影，只一瞬就消散了，快得仿佛是他的幻覺。
可這幻覺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自從景福殿之後，他看到過幾次幻象，都是她。
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卻不露分毫，蕭屹道：“你是想去莊子？那些殺手沒有死絕，我擔心去莊子的話會累及無辜。”
他一提殺手，蘇念杳心中就有些亂，問：“受傷沒有跑掉的那些，可有活口？”
“沒有，都自盡了。”想到那些殺手，蕭屹目光微凝。
她之前擔心善覺寺有匪t徒，結果他搜查百裏也沒發現蹤跡。
她這次擔心崔晚芳遇襲，他還以為跟上次一樣，是她過度憂慮。他之所以親自護送，不過是想多陪陪她，而安排彭鯤等人暗中隨行，是由於他自己攝政王的身份。
可他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殺手。
並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真正的頂尖死士，身手了得，竟能在他的手下走幾招。受傷被俘之際，沒有絲毫猶豫，就咬破了藏在牙齒中的劇毒。
蕭屹尚未明確，這些殺手是沖著他來的，還是沖著崔晚芳？
如果說是沖著他，殺手第一劍刺向的，分明是馬車，而且那一劍很是敷衍，像是要故意裝作劍法不精的樣子。他抽出車轅下藏著的長劍迎敵，鬥笠掀開，襲擊的殺手看到他的臉，十分震驚，一聲唿哨都劈了叉，然後山林裏接連響起幾聲唿哨附和，又冒出更多的敵人。
蕭屹有種猜測，似乎原本冒出來的兩三個殺手的確是沖著崔晚芳來的，想要假裝成劫掠馬車的山匪。但因為撞上了他，不得已才臨時將山林中藏著的接應也喚出來對付他，將計劃中的“刺殺崔晚芳”偽裝成“刺殺攝政王”。
殺手敵不過他和彭鯤，邊戰邊觀察形勢，想要帶著地上的受傷同伴逃跑。
可她突然從馬車中冒出來，看到她的臉，殺手比看到他還要震驚，連同伴都不要了，直接撤退。
跑的跑，死的死，沒有一個活口。
“那崔晚芳和槿香呢？”蘇念杳問，“她們也在王府？”
“槿香就在王府，崔晚芳……孤將她另行安置。”
蘇念杳一楞，“安置在哪兒？”
蕭屹道：“放心，她很安全，你隨時都可以見她，但她不能回臨縣老家。”
那些殺手十之八|九是沖著崔晚芳來的，蘇念杳明白，蕭屹也明白。
“那些殺手是不是……”蘇念杳聲音艱澀，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身手極好？”
蕭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提前得知了消息，但他不瞞她：“是，可以說是頂尖死士，就算是頂級世家也很難培養出來的。”
頂尖死士，再加上崔晚芳的身份，背後的人是誰，蘇念杳幾乎都不用猜。
“我不理解……”她搖搖頭。
嘉順帝一出生就是崔晚芳接手，因為生母卑微，他的處境也不好，全靠崔晚芳盡心竭力地照顧。
後來生母死了，被抱到當時還是妃嬪的太後膝下。崔晚芳照顧了嘉順帝十六年，貼身貼心，可以說比太後都親。
皇帝的乳母確實可以在宮中頤養天年，享受後半生的榮華富貴，但離宮也情有可原，乳母也有家鄉有親人，想要回到親人身邊，最後落葉歸根，實在算不得什麽不可饒恕的罪過。
就算再遇良人，乳母有了比皇帝更親近的身邊人，皇帝在乳母的心中不再是最重要的那個，那又怎樣？
怎麽就算得上是“背叛”了呢？
怎麽就要痛下殺手，連命都不給乳母留呢？
“何至於此？”蘇念杳喃喃道。
蕭屹拿著布巾，耐心擦拭她手腕上沾染的臟汙，輕聲道：“她知道的太多了。”
“……什麽？”蘇念杳茫然擡眸，眼尾懨懨地耷著，神色懵懵。
蕭屹耐心地給她解釋，“作為皇帝的乳母，從他出生到現在，十六年，她見過他最狼狽不堪的樣子，也因為離得太近，不可避免地會知道一些陰私之事。”
誰會沒有些說不出口不願意被旁人知道的尷尬事呢，可崔晚芳明顯是個謹慎本分的女子，不可能會亂嚼舌頭，跟旁人說皇帝的閑話。
他知道嘉順帝不是光風霽月之人，但也沒想到他如此心胸狹隘，會對照顧自己十六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乳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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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杳痛到神色恍惚。
那是無法消除無法排解的疼痛, 她只能像以前那樣，撲進他的懷裏，抱著他勁瘦的腰身, 牙齒咬住他的衣襟, 才能感覺到稍稍能捱一些。
她用力往他懷裏鉆，猶覺不滿足, 顫聲道：“抱、抱抱我……”
修勁有力的手臂環住她, 將她整個捂在健碩堅實的胸膛上。
被緊緊圈在懷中, 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蘇念杳感覺自己處在一個世上最安全的角落。
旁邊似乎有人在說話，身下傳來輕微的振動，蘇念杳全都不理會，她只是死死地揪著他的衣袍，怎麽也不肯松手。
不知過去多久，那難以忍受的疼痛漸漸消失了，蘇念杳的身體也不再緊繃, 僵硬的手指松開了他的衣衫。
“搖搖, ”他輕聲道：“咱們換一身衣服, 嗯？”
……換衣服？
蘇念杳慢吞吞地想：哦, 對, 他的衣衫上染了血。
會不會他也受傷了？
她悚然一驚，猛地從他懷中擡起頭來, 僵硬的手指在他身上左摸右摸，先看看他腹部，血跡已經幹了, 但確實沒有傷口，又扯開他的衣襟瞅了瞅, 拉起他的衣袖……
他的手臂肌理分明，一看就充滿了蓬勃的力量，小臂上纏著一條紫色的長帶。
蘇念杳覺得這條長帶很是眼熟，仔細看看，發現就是自己來遙山居的時候用來綰發的發帶，後來被他要去蒙在眼睛上。
“你怎麽又把這個戴上了？”蘇念杳很不理解，之前他沒有戴配飾的習慣，最多手指上戴著扳指，那還是因為方便用弓箭。
可他上次卻將她小衣的系帶纏在手臂上，被她說了之後就取下來，沒想到這次又纏了她的發帶。
偏偏這發帶還是歡好時蒙在眼睛上，蘇念杳一想到這發帶用過的場景就覺得莫名羞恥。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多了這個奇怪的習慣，小衣的系帶讓她羞惱，紫色發帶也讓她臉紅，“我還以為你已經將這個扔掉了。”
說完，沒聽到他的回答，室內一片寂靜。
蘇念杳總覺得哪裏似乎有些不對，她擡起頭去看他，正對上他意味深長的黑眸。
蘇念杳：“……”
哪裏不對呢？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因為雙腳幻痛而遲鈍的思緒緩慢地轉了轉。
紫色發帶是她……
不對！
紫色發帶是“冪籬夫人”戴的！
而她現在是“蘇念杳”！
蘇念杳遽然睜大眼睛，一雙烏黑瞳眸圓溜溜的，滿是驚慌失措——她怎麽突然就暴露了！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他呢！
逃避了好幾天，甚至不惜裝病逃課，沒想到他縱容地沒有盤根問底，她自己卻猝不及防露出馬腳。
蘇念杳想死一死。
死是不可能死的，但暈一暈還是可以的。
她眼睛一閉，一頭紮在他的胸口，不動了。
蕭屹輕笑一聲，“搖搖夫人？”
蘇念杳：“……”
搖搖就搖搖，夫人就夫人，搖搖夫人算什麽？！
又羞又惱，又恨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自露馬腳，偏偏他還把對“蘇念杳”和對“冪籬夫人”的稱呼合在一起。
蘇念杳偷偷磨牙，恨不得再咬他一口，可她現在正在“暈倒”，只能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她不作聲，蕭屹便自言自語：“身上沾了血汙，把搖搖夫人的衣裙也弄臟了，得給搖搖夫人洗漱更衣才好。”
他抱起蘇念杳，不知走到哪裏，將她放在長椅上，手指熟練地解開了她的襦衣。
蘇念杳：“……？”
她沒辦法裝暈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蕭屹黑眸含笑，“醒了？”
他說著話，手指卻沒停，蘇念杳眼看著襦衣羅裙都落下，連忙擡手擋住他，“您做什麽？”
她要擋，蕭屹便不再動作，只用目光示意她。
蘇念杳低頭一看，她的中衣下擺沾了血，可能是被他抱著的時候，他腹部的血跡洇濕到她的身上，連手腕也不知在哪裏染了血。雖然是敵人的血，也惡心得她臉色一白。
“搖搖夫人需要沐浴更衣，嗯？”蕭屹向來冷淡的聲音裏也含著幾分笑意。
蘇念杳已經麻木了，不再計較他的稱呼，她也不想碰染了血的中衣，幹脆破罐子破摔，擡起手，讓他服侍自己把中衣脫掉。
更衣後，蕭屹將她抱起放進了寬大的花梨木浴桶中。
熱水溫暖著身體，蘇念杳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問：“怎麽來王府了？”她還以為他會把她帶到遙山居去。
蕭屹眸光一深。
剛才在臥房，她只顧著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後來又裝暈，並沒有打量四周。其實就算她仔細看了，他的臥房和凈房也都是尋常之物，沒有什麽彰顯身份的特殊布置。就是這個浴桶，與遙山居的也一模一樣。
她是如何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裏是王府的？
不知為何，蕭屹眼前浮現了一幅畫面。
他抱著她坐在王府凈房寬大的浴桶中，而她臉頰緋紅，羞惱不已，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留下一對清晰的牙印。
那畫面浮光掠影，只一瞬就消散了，快得仿佛是他的幻覺。
可這幻覺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自從景福殿之後，他看到過幾次幻象，都是她。
心中疑竇叢生，面上卻不露分毫，蕭屹道：“你是想去莊子？那些殺手沒有死絕，我擔心去莊子的話會累及無辜。”
他一提殺手，蘇念杳心中就有些亂，問：“受傷沒有跑掉的那些，可有活口？”
“沒有，都自盡了。”想到那些殺手，蕭屹目光微凝。
她之前擔心善覺寺有匪t徒，結果他搜查百裏也沒發現蹤跡。
她這次擔心崔晚芳遇襲，他還以為跟上次一樣，是她過度憂慮。他之所以親自護送，不過是想多陪陪她，而安排彭鯤等人暗中隨行，是由於他自己攝政王的身份。
可他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殺手。
並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真正的頂尖死士，身手了得，竟能在他的手下走幾招。受傷被俘之際，沒有絲毫猶豫，就咬破了藏在牙齒中的劇毒。
蕭屹尚未明確，這些殺手是沖著他來的，還是沖著崔晚芳？
如果說是沖著他，殺手第一劍刺向的，分明是馬車，而且那一劍很是敷衍，像是要故意裝作劍法不精的樣子。他抽出車轅下藏著的長劍迎敵，鬥笠掀開，襲擊的殺手看到他的臉，十分震驚，一聲唿哨都劈了叉，然後山林裏接連響起幾聲唿哨附和，又冒出更多的敵人。
蕭屹有種猜測，似乎原本冒出來的兩三個殺手的確是沖著崔晚芳來的，想要假裝成劫掠馬車的山匪。但因為撞上了他，不得已才臨時將山林中藏著的接應也喚出來對付他，將計劃中的“刺殺崔晚芳”偽裝成“刺殺攝政王”。
殺手敵不過他和彭鯤，邊戰邊觀察形勢，想要帶著地上的受傷同伴逃跑。
可她突然從馬車中冒出來，看到她的臉，殺手比看到他還要震驚，連同伴都不要了，直接撤退。
跑的跑，死的死，沒有一個活口。
“那崔晚芳和槿香呢？”蘇念杳問，“她們也在王府？”
“槿香就在王府，崔晚芳……孤將她另行安置。”
蘇念杳一楞，“安置在哪兒？”
蕭屹道：“放心，她很安全，你隨時都可以見她，但她不能回臨縣老家。”
那些殺手十之八|九是沖著崔晚芳來的，蘇念杳明白，蕭屹也明白。
“那些殺手是不是……”蘇念杳聲音艱澀，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身手極好？”
蕭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提前得知了消息，但他不瞞她：“是，可以說是頂尖死士，就算是頂級世家也很難培養出來的。”
頂尖死士，再加上崔晚芳的身份，背後的人是誰，蘇念杳幾乎都不用猜。
“我不理解……”她搖搖頭。
嘉順帝一出生就是崔晚芳接手，因為生母卑微，他的處境也不好，全靠崔晚芳盡心竭力地照顧。
後來生母死了，被抱到當時還是妃嬪的太後膝下。崔晚芳照顧了嘉順帝十六年，貼身貼心，可以說比太後都親。
皇帝的乳母確實可以在宮中頤養天年，享受後半生的榮華富貴，但離宮也情有可原，乳母也有家鄉有親人，想要回到親人身邊，最後落葉歸根，實在算不得什麽不可饒恕的罪過。
就算再遇良人，乳母有了比皇帝更親近的身邊人，皇帝在乳母的心中不再是最重要的那個，那又怎樣？
怎麽就算得上是“背叛”了呢？
怎麽就要痛下殺手，連命都不給乳母留呢？
“何至於此？”蘇念杳喃喃道。
蕭屹拿著布巾，耐心擦拭她手腕上沾染的臟汙，輕聲道：“她知道的太多了。”
“……什麽？”蘇念杳茫然擡眸，眼尾懨懨地耷著，神色懵懵。
蕭屹耐心地給她解釋，“作為皇帝的乳母，從他出生到現在，十六年，她見過他最狼狽不堪的樣子，也因為離得太近，不可避免地會知道一些陰私之事。”
誰會沒有些說不出口不願意被旁人知道的尷尬事呢，可崔晚芳明顯是個謹慎本分的女子，不可能會亂嚼舌頭，跟旁人說皇帝的閑話。
他知道嘉順帝不是光風霽月之人，但也沒想到他如此心胸狹隘，會對照顧自己十六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乳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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