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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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069
蘇念杳腦中轟然, 腳步踉蹌。
蕭屹腹部的那片血跡在她眼中放大，沖擊著她的心，喚起遺忘多年的記憶。
她突然想起來了, 她之前是見過攝政王的, 遠在她入宮之前，在她還住在莊子上的時候。
那時她才五歲, 還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皇宮、皇帝、太子, 也不記得什麽父親母親, 她吃過平嬸給她做的飯，追著平叔給她做的紙鳶，跑了半個時辰，跑累了就抱著她的小土狗窩在稻草堆裏睡了一覺。
睡醒才發現鞋子和紙鳶都不見了，她也不著急，反正在這莊子上不管誰撿到了她的東西，最後都會送回平叔那裏。
她光著腳，帶著小土狗往回走, 途中慢悠悠采了一大捧野花, 還圈了個花環, 套在小土狗的脖子上。
小狗顯然很高興, 土黃色的小尾巴甩得轉圈, 低著頭想啃她的腳。
小蘇念杳笑著跑開，突然聽到了奇怪的動靜。
她好奇地繞過去, 看見一個渾身染血的少年，他躺在稻草堆上，身上血跡斑斑, 腹部插著一支白翎箭，洇濕一大片血跡。
“呀——”小蘇念杳嚇呆了。
小土狗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前腿用力抓著地面，後腿屈起蓄力，擺出進攻的姿勢，汪汪叫了起來。
少年修長的手指已經握住了長劍，卻見來的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動作頓住。
“別吵呀。”小蘇念杳低頭摸了摸小土狗，小土狗嗚咽一聲，老老實實地不叫了。
她光著腳丫慢吞吞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了看他腹部插著的箭矢，秀氣的小眉頭皺得死緊，“哥哥，這個很疼的吧？”
彼時蕭屹才十四歲，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疼倒是不怕，他只是擔心自己不能活著回去，也擔心在混戰中失散的太子。
小蘇念杳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傷口，尚未觸到又被鮮血嚇得縮回了手指，“哥哥，你這樣不行呀，我叫平叔給你請大夫吧，大夫很好的，除了開的藥很苦很苦之外，長得一點都不嚇人。”
少年擔心殺手追來，搖頭，“多謝，不用請大夫，還請不要告訴旁人。”
小蘇念杳驚訝：“連平叔都不能告訴？”
少年臉色蒼白，額頭滲出汗珠，“對，誰都不能告訴。”
小蘇念杳蹲在他身邊，托著下巴想了想，小腦袋一點，很好說話的樣子，“好吧。”
她站起身，帶著她的小土狗，光著腳丫跑開了。
少年擔心殺手找過來連累這個無辜安寧的莊子，並未打算久留，只想著拔出箭矢處理好傷口就離開，但他傷得太重，失血過多，手指握在箭矢上卻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細碎的腳步聲將他喚醒。
少年猛然驚醒，渾身緊繃，手指握住長劍，卻在聽清那腳步聲的時候放松了些許。
來的果然還是那個小丫頭，這次她穿了鞋子，拎著個小包袱，飛快地跑到他身邊。
她小巧的鼻尖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顯然是走了太久，按理該面色紅漲才是，但她的小臉卻有些發白，嘴唇的顏色也比剛才見到時淺淡，蕭屹幾乎瞬間就明白，小丫頭的身子骨恐怕不好。
她把繡著粉紅小花的包袱放在地上解開，先拎著水囊想要給他灌水，她顯然並未做過這種服侍旁人的活計，沒有對準少年的唇，反而灑了他一臉的水。
小蘇念杳拎著水囊，烏溜溜的雙眸睜得圓圓的，呆住了。
蕭屹一手握著長劍，一手托住水囊，“多謝。”
他自己灌了幾口水，灼燒幹澀的喉嚨好了很多。
“莊子上的女孩子給田裏幹活的父兄送飯，都是送水和吃的，我也會哦。”小丫頭顯然有點話多，細細的手指捏著一塊糕點給他，“這是桂花糕，特別好吃，我最喜歡的，給哥哥吃。”
她小心地把桂花糕塞到他的嘴裏，這次對準了他的唇。
蕭屹含著香甜的點心，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
小蘇念杳準確完成了投餵，信心大增，一擼袖子，露出白白短短的小胳膊，從包袱裏拿出個巴掌大的瓷瓶，“哥哥，我還會包紮的哦，阿黃的腿受傷了，就是我給它包紮的哦。”
黃色的小土狗搖了搖尾巴，似乎是在讚同小主人的話。
蕭屹剛才試圖拔箭，已經將腹部的衣衫破開，露出傷口，小蘇念杳還是有些害怕那箭矢刺穿之處，手裏捏著瓷瓶伸過來，腦袋卻盡力往後撇，一只眼睛閉著，一只眼睛盯著傷處，手一抖，那黃色的藥粉就灑在了傷處。
蕭屹早在她打開瓷瓶的時候就留意了，那藥粉他一聞就知道，是普通的外傷用藥，算不得多好，但確實能止血，正是他眼下急需的，有了止血的藥，他這條命應該能保住。
小蘇念杳見過平叔給莊子裏受傷的人包紮，還在平叔的指導下親自動手給小土狗包紮過，她認為自己是個有經驗的小大夫了，撒過藥粉，信心滿滿地拿起白色的長布條，下一刻，卻對著他的傷口犯了難。
按照她的經驗，要將傷口包在布條下才行，要繞一圈裹好，可他的傷口上插著一支箭，如何能裹起來呢？
她拿著布條卷犯難，左右上下比劃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少年輕笑一聲，接過她手中的布卷，輕聲道：“姑娘轉過身去。”
小蘇念杳不明所以，但她不為難受傷的人，便聽話地轉了過去，還讓她的小土狗也轉過去。
少年咬著桂花糕，伸手握住箭矢，用力一拔。
他額頭青筋暴起，卻是一聲未吭，飛快地將小瓷瓶中的藥粉灑在傷處，將布條繞著腰腹纏好。擡頭見小丫頭乖乖地背對他而立，小腳丫不安地踩著地上的石子。
“好了，轉過來吧。”少年柔聲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小丫頭眼睛一亮，期待地盯著他，“接下來，要以身相許了嗎？”
蕭屹：“……”這亂七八糟的都誰教她的？
見他不答應，小蘇念杳有t些失落，“戲文裏都是這麽唱的，哥哥不願意就算了。”
“我名喚蕭屹，日後若我能活下來，必會答謝姑娘。”
“小一呀，”小蘇念杳很開心：“我叫搖搖，搖搖擺擺的搖搖，它叫阿黃。”
阿黃汪汪兩聲，附和小主人。
帶著血腥氣和野花芬芳的記憶融化在時光中，卻又在他腹部大片的血跡中被突然喚醒。
蘇念杳神魂恍惚，一腳踩空，身子往前一撲，被他健碩的雙臂穩穩接住。
她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隔了十一年的時光，眼前成熟俊美的臉與記憶中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蕭屹，你……”她喃喃道：“沒回莊子……”
“想回你的莊子？”蕭屹低聲勸道：“恐怕會給你的莊子帶來麻煩，去別處好不好？我來安排。”
蘇念杳恍惚間覺得他似乎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好。”
她扶著他的胳膊，想要站直身子，腳踝處卻傳來尖銳的疼痛，她臉色一白，立刻就站不住了。
身體剛剛往下滑，就被蕭屹打橫抱了起來，“怎麽了？”
他一貫冷淡平靜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慌張，“傷到了嗎？”
蘇念杳說不出話來。
她只覺得雙腳劇痛無比，痛到難以忍受，這種痛從她失去雙腳後就常常出現，伴隨她直到死亡。
明明她已經沒有腳了，可她卻總是覺得雙腳似乎還長在她的身上，反覆經歷著被一劍斬斷時的痛苦。
痛得她頭皮發麻，渾身打顫，她咬著牙，牙齒卻咯咯作響，艱難地開口，“腳……好痛……”
她下了馬車的時候，蕭屹看到她的腳步似乎不穩，尤其最後撲進他懷裏時，好像崴到了。
眼見她痛得快要昏厥，蕭屹抱著她幾步跨上馬車，將她放在車座上。
槿香和崔晚芳早就被滿地鮮血嚇得不行，此時見蘇念杳神色不對，這才回過神來，顧不上上問為什麽攝政王會扮成車夫，也顧不上問為什麽會有殺手，只一左一右扶住她，著急問道：“姑娘怎麽了，受傷了嗎？”
蕭屹一言不發，單膝跪在蘇念杳身前，輕輕擡起她的腿，將腳擱在他的膝蓋上，小心翼翼地翻開裙角，卷起褻褲。
反覆生病，她身上始終沒能養出肉肉來，腳踝細瘦，他一只手都能圈住。
蕭屹黑眸凝重，將她的腳踝處仔細檢查過，手指一點點捏過她的踝骨，神色一頓，目露疑惑。
她腳踝的肌膚非常細嫩，像是一捧初雪，晶瑩潤白，看不到任何受傷的痕跡。
蕭屹本以為她崴腳了，可捏過她的踝骨，卻發現骨頭很正，沒有絲毫錯位扭曲的地方。
她完全沒有受傷。
可她又分明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那慘白的臉色，絕對偽裝不出來。
蕭屹在兵營摔摔打打許多年，骨折扭傷不知見了多少次，此時卻禁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連最普通的扭傷都錯判了？
可是，她的腳踝肌膚細白，沒有絲毫紅腫。
蕭屹握著她的腳，疼惜不已，一顆心揪成一團。
卻又疑竇叢生。
她的腳明明好好的，她究竟經歷過什麽，會產生如此劇烈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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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杳腦中轟然, 腳步踉蹌。
蕭屹腹部的那片血跡在她眼中放大，沖擊著她的心，喚起遺忘多年的記憶。
她突然想起來了, 她之前是見過攝政王的, 遠在她入宮之前，在她還住在莊子上的時候。
那時她才五歲, 還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皇宮、皇帝、太子, 也不記得什麽父親母親, 她吃過平嬸給她做的飯，追著平叔給她做的紙鳶，跑了半個時辰，跑累了就抱著她的小土狗窩在稻草堆裏睡了一覺。
睡醒才發現鞋子和紙鳶都不見了，她也不著急，反正在這莊子上不管誰撿到了她的東西，最後都會送回平叔那裏。
她光著腳，帶著小土狗往回走, 途中慢悠悠采了一大捧野花, 還圈了個花環, 套在小土狗的脖子上。
小狗顯然很高興, 土黃色的小尾巴甩得轉圈, 低著頭想啃她的腳。
小蘇念杳笑著跑開，突然聽到了奇怪的動靜。
她好奇地繞過去, 看見一個渾身染血的少年，他躺在稻草堆上，身上血跡斑斑, 腹部插著一支白翎箭，洇濕一大片血跡。
“呀——”小蘇念杳嚇呆了。
小土狗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前腿用力抓著地面，後腿屈起蓄力，擺出進攻的姿勢，汪汪叫了起來。
少年修長的手指已經握住了長劍，卻見來的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動作頓住。
“別吵呀。”小蘇念杳低頭摸了摸小土狗，小土狗嗚咽一聲，老老實實地不叫了。
她光著腳丫慢吞吞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了看他腹部插著的箭矢，秀氣的小眉頭皺得死緊，“哥哥，這個很疼的吧？”
彼時蕭屹才十四歲，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疼倒是不怕，他只是擔心自己不能活著回去，也擔心在混戰中失散的太子。
小蘇念杳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傷口，尚未觸到又被鮮血嚇得縮回了手指，“哥哥，你這樣不行呀，我叫平叔給你請大夫吧，大夫很好的，除了開的藥很苦很苦之外，長得一點都不嚇人。”
少年擔心殺手追來，搖頭，“多謝，不用請大夫，還請不要告訴旁人。”
小蘇念杳驚訝：“連平叔都不能告訴？”
少年臉色蒼白，額頭滲出汗珠，“對，誰都不能告訴。”
小蘇念杳蹲在他身邊，托著下巴想了想，小腦袋一點，很好說話的樣子，“好吧。”
她站起身，帶著她的小土狗，光著腳丫跑開了。
少年擔心殺手找過來連累這個無辜安寧的莊子，並未打算久留，只想著拔出箭矢處理好傷口就離開，但他傷得太重，失血過多，手指握在箭矢上卻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細碎的腳步聲將他喚醒。
少年猛然驚醒，渾身緊繃，手指握住長劍，卻在聽清那腳步聲的時候放松了些許。
來的果然還是那個小丫頭，這次她穿了鞋子，拎著個小包袱，飛快地跑到他身邊。
她小巧的鼻尖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顯然是走了太久，按理該面色紅漲才是，但她的小臉卻有些發白，嘴唇的顏色也比剛才見到時淺淡，蕭屹幾乎瞬間就明白，小丫頭的身子骨恐怕不好。
她把繡著粉紅小花的包袱放在地上解開，先拎著水囊想要給他灌水，她顯然並未做過這種服侍旁人的活計，沒有對準少年的唇，反而灑了他一臉的水。
小蘇念杳拎著水囊，烏溜溜的雙眸睜得圓圓的，呆住了。
蕭屹一手握著長劍，一手托住水囊，“多謝。”
他自己灌了幾口水，灼燒幹澀的喉嚨好了很多。
“莊子上的女孩子給田裏幹活的父兄送飯，都是送水和吃的，我也會哦。”小丫頭顯然有點話多，細細的手指捏著一塊糕點給他，“這是桂花糕，特別好吃，我最喜歡的，給哥哥吃。”
她小心地把桂花糕塞到他的嘴裏，這次對準了他的唇。
蕭屹含著香甜的點心，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
小蘇念杳準確完成了投餵，信心大增，一擼袖子，露出白白短短的小胳膊，從包袱裏拿出個巴掌大的瓷瓶，“哥哥，我還會包紮的哦，阿黃的腿受傷了，就是我給它包紮的哦。”
黃色的小土狗搖了搖尾巴，似乎是在讚同小主人的話。
蕭屹剛才試圖拔箭，已經將腹部的衣衫破開，露出傷口，小蘇念杳還是有些害怕那箭矢刺穿之處，手裏捏著瓷瓶伸過來，腦袋卻盡力往後撇，一只眼睛閉著，一只眼睛盯著傷處，手一抖，那黃色的藥粉就灑在了傷處。
蕭屹早在她打開瓷瓶的時候就留意了，那藥粉他一聞就知道，是普通的外傷用藥，算不得多好，但確實能止血，正是他眼下急需的，有了止血的藥，他這條命應該能保住。
小蘇念杳見過平叔給莊子裏受傷的人包紮，還在平叔的指導下親自動手給小土狗包紮過，她認為自己是個有經驗的小大夫了，撒過藥粉，信心滿滿地拿起白色的長布條，下一刻，卻對著他的傷口犯了難。
按照她的經驗，要將傷口包在布條下才行，要繞一圈裹好，可他的傷口上插著一支箭，如何能裹起來呢？
她拿著布條卷犯難，左右上下比劃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少年輕笑一聲，接過她手中的布卷，輕聲道：“姑娘轉過身去。”
小蘇念杳不明所以，但她不為難受傷的人，便聽話地轉了過去，還讓她的小土狗也轉過去。
少年咬著桂花糕，伸手握住箭矢，用力一拔。
他額頭青筋暴起，卻是一聲未吭，飛快地將小瓷瓶中的藥粉灑在傷處，將布條繞著腰腹纏好。擡頭見小丫頭乖乖地背對他而立，小腳丫不安地踩著地上的石子。
“好了，轉過來吧。”少年柔聲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小丫頭眼睛一亮，期待地盯著他，“接下來，要以身相許了嗎？”
蕭屹：“……”這亂七八糟的都誰教她的？
見他不答應，小蘇念杳有t些失落，“戲文裏都是這麽唱的，哥哥不願意就算了。”
“我名喚蕭屹，日後若我能活下來，必會答謝姑娘。”
“小一呀，”小蘇念杳很開心：“我叫搖搖，搖搖擺擺的搖搖，它叫阿黃。”
阿黃汪汪兩聲，附和小主人。
帶著血腥氣和野花芬芳的記憶融化在時光中，卻又在他腹部大片的血跡中被突然喚醒。
蘇念杳神魂恍惚，一腳踩空，身子往前一撲，被他健碩的雙臂穩穩接住。
她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隔了十一年的時光，眼前成熟俊美的臉與記憶中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蕭屹，你……”她喃喃道：“沒回莊子……”
“想回你的莊子？”蕭屹低聲勸道：“恐怕會給你的莊子帶來麻煩，去別處好不好？我來安排。”
蘇念杳恍惚間覺得他似乎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好。”
她扶著他的胳膊，想要站直身子，腳踝處卻傳來尖銳的疼痛，她臉色一白，立刻就站不住了。
身體剛剛往下滑，就被蕭屹打橫抱了起來，“怎麽了？”
他一貫冷淡平靜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慌張，“傷到了嗎？”
蘇念杳說不出話來。
她只覺得雙腳劇痛無比，痛到難以忍受，這種痛從她失去雙腳後就常常出現，伴隨她直到死亡。
明明她已經沒有腳了，可她卻總是覺得雙腳似乎還長在她的身上，反覆經歷著被一劍斬斷時的痛苦。
痛得她頭皮發麻，渾身打顫，她咬著牙，牙齒卻咯咯作響，艱難地開口，“腳……好痛……”
她下了馬車的時候，蕭屹看到她的腳步似乎不穩，尤其最後撲進他懷裏時，好像崴到了。
眼見她痛得快要昏厥，蕭屹抱著她幾步跨上馬車，將她放在車座上。
槿香和崔晚芳早就被滿地鮮血嚇得不行，此時見蘇念杳神色不對，這才回過神來，顧不上上問為什麽攝政王會扮成車夫，也顧不上問為什麽會有殺手，只一左一右扶住她，著急問道：“姑娘怎麽了，受傷了嗎？”
蕭屹一言不發，單膝跪在蘇念杳身前，輕輕擡起她的腿，將腳擱在他的膝蓋上，小心翼翼地翻開裙角，卷起褻褲。
反覆生病，她身上始終沒能養出肉肉來，腳踝細瘦，他一只手都能圈住。
蕭屹黑眸凝重，將她的腳踝處仔細檢查過，手指一點點捏過她的踝骨，神色一頓，目露疑惑。
她腳踝的肌膚非常細嫩，像是一捧初雪，晶瑩潤白，看不到任何受傷的痕跡。
蕭屹本以為她崴腳了，可捏過她的踝骨，卻發現骨頭很正，沒有絲毫錯位扭曲的地方。
她完全沒有受傷。
可她又分明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那慘白的臉色，絕對偽裝不出來。
蕭屹在兵營摔摔打打許多年，骨折扭傷不知見了多少次，此時卻禁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連最普通的扭傷都錯判了？
可是，她的腳踝肌膚細白，沒有絲毫紅腫。
蕭屹握著她的腳，疼惜不已，一顆心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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