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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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066
蕭屹眼看著小姑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即便隔著冪籬的輕紗, 他也能看到她皺起的眉頭。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蕭屹疑心她是不是又染了風寒起了高熱，說著話便擡手想去摸她的額頭。
還沒碰到她，蘇念杳腦袋一歪, 躲開了他的手。
白軟軟的臉頰鼓了鼓, 氣呼呼地冷哼一聲。
蕭屹：“……？”
不過是畫了先太子的畫像，小姑娘怎麽就生氣了呢？
“夫人為何生氣？”攝政王虛心求教：“是先太子曾經做過什麽對你不好的事情嗎？”
他不覺得先太子曾經見過她, 但她看了蕭霽的畫像就開始生氣, 他只能懷疑如此。
……這人！
他自己濫情, 隨便遇到誰都會喜歡，還怪怨到先太子頭上！
蘇念杳很不高興，烏黑的瞳眸瞪了他一眼，眼神頗為怨念。
那些隱秘的酸澀早在她以“冪籬夫人”的身份來見他的時候就埋在了心底，每過一次月圓，就更發酵幾分。
到現在已經漲得她胸腔酸痛難言，卻無法說出口。
是她不肯光明正大地嫁給他，是她要遮掩了身份來與他私會, 就算他喜歡上她的另一個身份, 那也不是他的錯。
甚至, 就算如她所懷疑的那樣, 不管是誰在仲秋節那晚進了景福殿, 最終都會成為他的王妃，那也不過證明他是個成t熟有擔當的男子, 並不能說他有任何錯處。
理智告訴她，他是無辜的。
但心裏就是莫名很難受。
蘇念杳憋了又憋，忍了又忍, 深深地呼吸幾次，胸口那團悶氣還是無法咽下, 終於忍不下去，甩手就走。
蕭屹眼看著她眼圈都紅了，顯然是氣得狠了，又受了委屈。
他哪能就讓她這麽離開，長腿一跨，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圈在懷中，嘆道：“夫人……”
蘇念杳本就難受，被他這麽一抱，憋了許久的一顆淚珠終於滾落，沾濕了面紗。
蕭屹頓住，黑眸中瞬間卷起陰雲，修長的手指從面紗下探過去，輕輕揩去她臉上淚水，沈聲問：“是誰欺負你了？”
他這樣問，蘇念杳原本藏在心底的委屈不知為何就壓不住了，“你——”
“——我？”蕭屹楞住。
他飛快地回憶了一番昨晚的情形，她沒戴面紗，而他的蒙眼長帶是特制的，所以，他將她看得清楚無比，她咬住的唇、蹙起的眉尖、鎖骨處一滴汗珠、白皙瑩潤的肌膚上泛起淺淺桃花紅……
他確實比往日要激烈一些。
但他給她仔細清洗檢查，也上了藥，並沒有弄傷她。
難道，她發現他的蒙眼長帶是有問題的？
不可能。
蕭屹尚未想到癥結所在，蘇念杳一把將他推開，擡手胡亂擦了一把眼淚。
蕭屹連忙握住她的手腕，“別這樣擦，小心臉疼。”她皮膚薄，他指腹上的薄繭輕輕蹭過都會帶起紅，她那樣動作粗蠻大力，臉上又帶著淚漬，面紗再細膩也會弄傷她的。
蘇念杳更氣了，“殿下真是體貼！”
這話沒錯，就是語氣不對，聽著不像是誇讚，倒像是嘲諷，反正很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蕭屹一楞，突然反應過來，她的委屈和怒氣都是源自他。
想到自己那條特制的蒙眼長帶，堂堂攝政王難得心虛了一瞬，鴉色長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神色，“夫人……”
蘇念杳甩開他的手，本該憋在心底的話也不小心甩了出去：“不管是誰，殿下都會如此體貼嗎？！”
“不管仲秋節那晚進了景福殿的是什麽人，殿下都會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地將她迎入府中做王妃嗎？”
“不管她家世顯赫還是貧瘠、容貌姣好還是醜陋、性情寬和還是刻薄，甚至不管她年齡是否合適，是否已經有了夫家，只要陰差陽錯進了景福殿，都會成為你的心上人嗎？”
她越說越氣，將自己慪得不行，轉身就走，恨恨地丟下一句：“殿下還真是不挑！”
蕭屹遲了一瞬，才明白她在氣什麽。
他確實不挑。
不管她是侯府端莊貴氣的嫡長女，還是莊子上光著腳亂跑的小丫頭，不管她嫁妝豐厚，還是窮得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不管她是始終如此傾國傾城，還是容顏老去美人遲暮。
他都喜歡她。
不管她變成什麽樣，他都想三媒六聘將她迎入府中，讓她光明正大地做他的王妃。
他將她放在心上。
她確實是他的心上人。
但也只有她。
只能是她。
而不是像她說的“只要陰差陽錯進了景福殿，隨便什麽人都行”。
看著小姑娘憤怒地指責他一番，甩手就走，被宮中嬤嬤嚴苛教導出來的儀態都顧不上，連背影都透著摁不下去的怒氣。
蕭屹擡手揉了揉額角。
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她竟然醋了。
醋得還挺兇。
但是，別人不知道，或者說她以為的“他不知道”，那她自己總知道，戴著冪籬來與他私會的是她自己吧？
自己醋自己，還把自己醋哭了。
“……嘖。”
蕭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還有點掩不住的愉悅和得意，慢條斯理地從書架上拿起剛才那本書，翻開，將剛剛夾在裏面的白色絨毛捏在指間，去追他的小姑娘了。
平時慢吞吞的小姑娘，生起氣來卻腳步飛快，即便蕭屹身高腿長，也追到院門處才將她攔住。
“做什麽？！”蘇念杳兇巴巴地瞪他。
隔著冪籬輕薄的面紗，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蕭屹嘆了口氣，“夫人。”
“夫人誤會了。”他去牽她的手，蘇念杳卻將手背在身後，躲開了他的手指。
小姑娘還在生氣，不肯給他牽，蕭屹也不勉強，嘆道：“並不是誰都可以。”
蘇念杳：“……？”
蕭屹：“區區春毒，孤還不至於連神智都喪失了。”
蘇念杳呼吸困難：“……什麽？”
他難道是說，在景福殿那晚，他是清醒的？！
“並不是誰走進景福殿，最後都會成為孤的王妃，孤的心上人。”蕭屹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如果不是你，孤不會度春風。”
那晚，他受了藥物影響，確實失控了。
如果走進景福殿的是陌生人，恐怕會血濺當場。
正因為來的是她，他沒能壓下翻湧的欲念。
本該先提親的，三媒六聘，十裏紅妝，是他應該給她的尊重和體面。
可就是因為中了春毒，本該在洞房花燭夜做的事情，他等不住。
蘇念杳驚呆了。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知道——是她？
如果他早就知道是她，那她又是送信、又是戴著冪籬遮掩容貌、又是梳著婦人的發髻來偽裝，每次都要偷偷摸摸來找他，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
他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那他看著自己偽裝身份的時候，心裏會想什麽？
蘇念杳從未想過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她耳邊嗡嗡直響，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下意識就想逃跑。
她一副活像被雷劈傻的樣子，看得蕭屹暗自好笑，見她要逃，連忙拉住她的手，將一樣東西塞在她的掌心，擔心將她嚇得更厲害，他特意放柔了聲音，“這是夫人袖口上沾著的，雖不值什麽，但畢竟也是夫人的東西，還是夫人自己處置吧。”
蘇念杳茫然地低下頭。
她的掌心裏躺著一根白色的絨毛，柔軟細短，像是動物的毛發。
應該是白糖糕身上的毛，她出來之前抱過它，袖口上沾了它的毛也很正常。
不不不，一點也不正常！
她質問他不正常！
他的回答也不正常！、
他看到她袖口沾了白色絨毛卻不告訴她而是偷偷收起來不正常！
現在追出來把絨毛還給她更是不正常！
蘇念杳整個人都呆了。
她木然地看著掌心那柔軟的絨毛，看著微風把它卷走，目光呆滯地隨著那絨毛落在虛空。
半晌，她一寸一寸地擡起頭，對上攝政王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黑眸。
他輕嘖一聲，“真以為孤不挑嘴？”
蘇念杳頭皮一炸，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想什麽，已經飛快地轉身跑出了門，似乎雙腳有了自己的意識，帶著她逃離了這個無比尷尬不知如何應對的窘境。
直到回到安泰布莊，她都沒能完全回神。
槿香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麽事，“姑娘，您怎麽了？”
蘇念杳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半晌，腦袋往椅背上一磕，“想死。”
槿香嚇了一跳，仔細看看她的神情，一臉木然，確實有點生無可戀的樣子，但又並不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或者傷心事。
蘇念杳突然道：“回宮。”
她想起來了。
仲秋節景福殿那晚之後，她臥病在床，攝政王給嘉順帝上課，董章受罰被打了掌心，攝政王給所有伴讀都送了傷藥，當時給她的藥就是前世他常常用來給她塗抹的藥膏，極為珍貴，裏面有幾味很難收集的天材地寶。
當時蘇念杳便起過疑心，後來她病了一段時間，便將這件事給忽略了。
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是她，那藥膏顯然也是特意給她的。
蘇念杳覺得，她需要看看董章得到的那傷藥，看是不是跟她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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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眼看著小姑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即便隔著冪籬的輕紗, 他也能看到她皺起的眉頭。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蕭屹疑心她是不是又染了風寒起了高熱，說著話便擡手想去摸她的額頭。
還沒碰到她，蘇念杳腦袋一歪, 躲開了他的手。
白軟軟的臉頰鼓了鼓, 氣呼呼地冷哼一聲。
蕭屹：“……？”
不過是畫了先太子的畫像，小姑娘怎麽就生氣了呢？
“夫人為何生氣？”攝政王虛心求教：“是先太子曾經做過什麽對你不好的事情嗎？”
他不覺得先太子曾經見過她, 但她看了蕭霽的畫像就開始生氣, 他只能懷疑如此。
……這人！
他自己濫情, 隨便遇到誰都會喜歡，還怪怨到先太子頭上！
蘇念杳很不高興，烏黑的瞳眸瞪了他一眼，眼神頗為怨念。
那些隱秘的酸澀早在她以“冪籬夫人”的身份來見他的時候就埋在了心底，每過一次月圓，就更發酵幾分。
到現在已經漲得她胸腔酸痛難言，卻無法說出口。
是她不肯光明正大地嫁給他，是她要遮掩了身份來與他私會, 就算他喜歡上她的另一個身份, 那也不是他的錯。
甚至, 就算如她所懷疑的那樣, 不管是誰在仲秋節那晚進了景福殿, 最終都會成為他的王妃，那也不過證明他是個成t熟有擔當的男子, 並不能說他有任何錯處。
理智告訴她，他是無辜的。
但心裏就是莫名很難受。
蘇念杳憋了又憋，忍了又忍, 深深地呼吸幾次，胸口那團悶氣還是無法咽下, 終於忍不下去，甩手就走。
蕭屹眼看著她眼圈都紅了，顯然是氣得狠了，又受了委屈。
他哪能就讓她這麽離開，長腿一跨，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圈在懷中，嘆道：“夫人……”
蘇念杳本就難受，被他這麽一抱，憋了許久的一顆淚珠終於滾落，沾濕了面紗。
蕭屹頓住，黑眸中瞬間卷起陰雲，修長的手指從面紗下探過去，輕輕揩去她臉上淚水，沈聲問：“是誰欺負你了？”
他這樣問，蘇念杳原本藏在心底的委屈不知為何就壓不住了，“你——”
“——我？”蕭屹楞住。
他飛快地回憶了一番昨晚的情形，她沒戴面紗，而他的蒙眼長帶是特制的，所以，他將她看得清楚無比，她咬住的唇、蹙起的眉尖、鎖骨處一滴汗珠、白皙瑩潤的肌膚上泛起淺淺桃花紅……
他確實比往日要激烈一些。
但他給她仔細清洗檢查，也上了藥，並沒有弄傷她。
難道，她發現他的蒙眼長帶是有問題的？
不可能。
蕭屹尚未想到癥結所在，蘇念杳一把將他推開，擡手胡亂擦了一把眼淚。
蕭屹連忙握住她的手腕，“別這樣擦，小心臉疼。”她皮膚薄，他指腹上的薄繭輕輕蹭過都會帶起紅，她那樣動作粗蠻大力，臉上又帶著淚漬，面紗再細膩也會弄傷她的。
蘇念杳更氣了，“殿下真是體貼！”
這話沒錯，就是語氣不對，聽著不像是誇讚，倒像是嘲諷，反正很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蕭屹一楞，突然反應過來，她的委屈和怒氣都是源自他。
想到自己那條特制的蒙眼長帶，堂堂攝政王難得心虛了一瞬，鴉色長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神色，“夫人……”
蘇念杳甩開他的手，本該憋在心底的話也不小心甩了出去：“不管是誰，殿下都會如此體貼嗎？！”
“不管仲秋節那晚進了景福殿的是什麽人，殿下都會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地將她迎入府中做王妃嗎？”
“不管她家世顯赫還是貧瘠、容貌姣好還是醜陋、性情寬和還是刻薄，甚至不管她年齡是否合適，是否已經有了夫家，只要陰差陽錯進了景福殿，都會成為你的心上人嗎？”
她越說越氣，將自己慪得不行，轉身就走，恨恨地丟下一句：“殿下還真是不挑！”
蕭屹遲了一瞬，才明白她在氣什麽。
他確實不挑。
不管她是侯府端莊貴氣的嫡長女，還是莊子上光著腳亂跑的小丫頭，不管她嫁妝豐厚，還是窮得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不管她是始終如此傾國傾城，還是容顏老去美人遲暮。
他都喜歡她。
不管她變成什麽樣，他都想三媒六聘將她迎入府中，讓她光明正大地做他的王妃。
他將她放在心上。
她確實是他的心上人。
但也只有她。
只能是她。
而不是像她說的“只要陰差陽錯進了景福殿，隨便什麽人都行”。
看著小姑娘憤怒地指責他一番，甩手就走，被宮中嬤嬤嚴苛教導出來的儀態都顧不上，連背影都透著摁不下去的怒氣。
蕭屹擡手揉了揉額角。
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她竟然醋了。
醋得還挺兇。
但是，別人不知道，或者說她以為的“他不知道”，那她自己總知道，戴著冪籬來與他私會的是她自己吧？
自己醋自己，還把自己醋哭了。
“……嘖。”
蕭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還有點掩不住的愉悅和得意，慢條斯理地從書架上拿起剛才那本書，翻開，將剛剛夾在裏面的白色絨毛捏在指間，去追他的小姑娘了。
平時慢吞吞的小姑娘，生起氣來卻腳步飛快，即便蕭屹身高腿長，也追到院門處才將她攔住。
“做什麽？！”蘇念杳兇巴巴地瞪他。
隔著冪籬輕薄的面紗，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蕭屹嘆了口氣，“夫人。”
“夫人誤會了。”他去牽她的手，蘇念杳卻將手背在身後，躲開了他的手指。
小姑娘還在生氣，不肯給他牽，蕭屹也不勉強，嘆道：“並不是誰都可以。”
蘇念杳：“……？”
蕭屹：“區區春毒，孤還不至於連神智都喪失了。”
蘇念杳呼吸困難：“……什麽？”
他難道是說，在景福殿那晚，他是清醒的？！
“並不是誰走進景福殿，最後都會成為孤的王妃，孤的心上人。”蕭屹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如果不是你，孤不會度春風。”
那晚，他受了藥物影響，確實失控了。
如果走進景福殿的是陌生人，恐怕會血濺當場。
正因為來的是她，他沒能壓下翻湧的欲念。
本該先提親的，三媒六聘，十裏紅妝，是他應該給她的尊重和體面。
可就是因為中了春毒，本該在洞房花燭夜做的事情，他等不住。
蘇念杳驚呆了。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知道——是她？
如果他早就知道是她，那她又是送信、又是戴著冪籬遮掩容貌、又是梳著婦人的發髻來偽裝，每次都要偷偷摸摸來找他，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
他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那他看著自己偽裝身份的時候，心裏會想什麽？
蘇念杳從未想過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她耳邊嗡嗡直響，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下意識就想逃跑。
她一副活像被雷劈傻的樣子，看得蕭屹暗自好笑，見她要逃，連忙拉住她的手，將一樣東西塞在她的掌心，擔心將她嚇得更厲害，他特意放柔了聲音，“這是夫人袖口上沾著的，雖不值什麽，但畢竟也是夫人的東西，還是夫人自己處置吧。”
蘇念杳茫然地低下頭。
她的掌心裏躺著一根白色的絨毛，柔軟細短，像是動物的毛發。
應該是白糖糕身上的毛，她出來之前抱過它，袖口上沾了它的毛也很正常。
不不不，一點也不正常！
她質問他不正常！
他的回答也不正常！、
他看到她袖口沾了白色絨毛卻不告訴她而是偷偷收起來不正常！
現在追出來把絨毛還給她更是不正常！
蘇念杳整個人都呆了。
她木然地看著掌心那柔軟的絨毛，看著微風把它卷走，目光呆滯地隨著那絨毛落在虛空。
半晌，她一寸一寸地擡起頭，對上攝政王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黑眸。
他輕嘖一聲，“真以為孤不挑嘴？”
蘇念杳頭皮一炸，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想什麽，已經飛快地轉身跑出了門，似乎雙腳有了自己的意識，帶著她逃離了這個無比尷尬不知如何應對的窘境。
直到回到安泰布莊，她都沒能完全回神。
槿香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麽事，“姑娘，您怎麽了？”
蘇念杳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半晌，腦袋往椅背上一磕，“想死。”
槿香嚇了一跳，仔細看看她的神情，一臉木然，確實有點生無可戀的樣子，但又並不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或者傷心事。
蘇念杳突然道：“回宮。”
她想起來了。
仲秋節景福殿那晚之後，她臥病在床，攝政王給嘉順帝上課，董章受罰被打了掌心，攝政王給所有伴讀都送了傷藥，當時給她的藥就是前世他常常用來給她塗抹的藥膏，極為珍貴，裏面有幾味很難收集的天材地寶。
當時蘇念杳便起過疑心，後來她病了一段時間，便將這件事給忽略了。
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是她，那藥膏顯然也是特意給她的。
蘇念杳覺得，她需要看看董章得到的那傷藥，看是不是跟她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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