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 064

關燈
第064章 064

再次醒來時, 天色已經大亮。

蘇念杳擡手,碰到一片健碩的胸膛。

她尚未清醒,迷迷糊糊地去尋這身體上熟悉的傷疤, 在小腹處尋到一道陳舊傷痕, 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

“夫人,你在做什麽?”耳邊傳來一聲低啞含笑的嗓音, 蘇念杳手指一頓, 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做什麽。

她也不知道是何時養成了這樣的毛病, 前世總喜歡去摳他身上的傷痕,剛才睡得瞇瞪,不小心又犯了。

蘇念杳發窘,幹脆假裝自己並未睡醒,手指一松,軟軟地搭在他的小腹,不動了。

蕭屹輕笑一聲,笑聲喑啞而愉悅, 大掌在她後腰輕輕一按, 蘇念杳便完完整整地嵌入了他的懷抱。

男人的身體堅實熾熱, 一大早更是透著蓬蓬勃勃的生機。

蘇念杳身體整個僵住, 下意識地往後躲, 卻因為後腰被他壓著,身體不由得蛄蛹起來。

蕭屹悶哼一聲, 骨節分明的手指牢牢扣住她的腰,磨了磨牙,道:“夫人醒了?”

蘇念杳尷尬不已, “醒、醒了。”

“醒了的話——”蕭屹意味深長:“咱們做些早上該做的事吧。”

他說著話低下頭來,蘇念杳嚇了一跳, 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臉,“不要!”

蕭屹輕輕挑眉:“不要?”

蘇念杳不明白為什麽他總是在早上這麽精力旺盛,但她自己早上的時候卻總覺得迷迷糊糊睡不醒,她並不想順從他,緊緊地捂著臉,擋著自己的臉頰和嘴唇,不許他親吻自己,道:“還沒洗漱!”

“孤知道還沒洗漱,孤說的早上該做的事情就是洗漱用膳。”蕭屹若有所思,“夫人以為是什麽?”

蘇念杳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是根據前世的經驗,以為他一大早又要做些親親羞羞的事情,誰知道他這次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反倒是顯得她很貪吃似的。

“起、起開!”蘇念杳惱羞成怒,用力去推他的手。

蕭屹順勢放開了她,他卻不起身,雙手墊在腦後,只看著她穿衣。

遙山居裏給她備了無數衣裙首飾,件件華美,但蘇念杳不習慣換衣,雖然安泰布莊都是她自己的人,不會有人過問她在哪裏過夜,又為什麽換了衣衫,槿香估計也是心照不宣,但她總覺得羞恥,掩耳盜鈴般只肯穿自己來時的衣裙。

攝政王也不為難她,每次都把她的襦衣羅裙仔細地搭在衣架橫木上,免得生出褶皺或者沾染臟汙,只有她的小衣、中衣是來不及收拾,隨手扯了扔在大床上。

當時是實在顧不上,又覺得小衣就算皺了也無人知曉,倒是沒想到能看到如此盛景。

蘇念杳跪坐在床,長發蓬松地披在身後,像是柔軟的海藻,烏黑卻又帶著隱約光澤,更襯得那肌膚如初雪般晶瑩無暇。

她在錦被中翻找自己的小衣,微微彎腰,順滑的長發便從她光潔的肩頭滑落,猶如瀑布般擋住了她的身體。

蕭屹有種想要把長發撩開的沖動,他捏了捏手指,珠白長帶遮掩的黑眸中墨雲翻滾。

蘇念杳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小衣,她坐直身體,長發又滑至後背,她拿著小衣細看,攝政王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肚臍上,圓圓小小,很是可愛,剛好能嵌入一顆圓潤的珍珠。

小衣上沾了些痕跡,蘇念杳懊惱地放下小衣,正想下床去櫃子裏重新拿一件,腳剛剛擡起,卻突然頓住。

她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歪過頭去仔細盯著他瞅了瞅,卻見那珠白長帶好好地蒙在他的眼睛上,端端正正,並未歪斜,自然也不可能露出縫隙讓他偷看。

畢竟身無寸縷,還要起身下床,即便他看不t到,蘇念杳也覺得尷尬,想了想,又開始使喚他:“殿下,您閉上眼睛。”

攝政王:“……孤的眼睛是蒙著的。”

蘇念杳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聲如蚊吶:“蒙著也要閉上。”

蕭屹嘆了口氣,“行,反正蒙著長帶,閉上不閉上並未分別。”並無分別的意思是——反正閉不閉上她都不知道。

“好了,孤閉上眼睛了。”蕭屹說完,見她伸出手臂,細白的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蕭屹好笑,但神色絲毫未動。

蘇念杳下了床,用床帳裹著身體,小心地往外面瞅了一眼。

蕭屹知道她在看什麽,他沒有讓人近身服侍的習慣,他很早就進了軍營,總不能再帶著幾個貼身侍從,早就習慣了自己打點好一切。與北羝作戰時,他帶兵深入草原,幾日幾夜無法洗漱也是有的,更不可能帶個仆從照顧起居。

遙山居裏倒是有仆從護衛,負責灑掃做飯安全等等,也有婢女,負責照顧她的。

但他並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嬌美的樣子,所以,沒有傳喚,就算是婢女也不能近前。

蘇念杳沒有看到婢女,松了口氣,這才放開床帳,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蕭屹望著她的背影,那一片完美無瑕的羊脂玉,讓他氣血更是翻騰洶湧。

冷不防蘇念杳又猛一回頭,盯著他看,蕭屹的動作跟剛才相比毫無變化,雙手依舊墊在腦後,那樣子看上去似乎是在小憩。

蘇念杳心道自己太過疑神疑鬼,明明他眼睛上蒙著長帶,那長帶也是她自己親自檢查過的,並無蹊蹺,她卻總是覺得他在偷看自己。

也許是身上無衣讓她太過缺乏安全感了,蘇念杳確定無人看到自己,快步走到櫃子前,從一疊柔軟精致的小衣中抽出一件跟自己那件顏色相近的,匆忙掛在了身上。

她也不用回床上找中衣了,就算沒有沾到痕跡,估計也褶皺得沒法看了,幹脆從櫃子裏取了新的套上,再回到衣架處從橫木上取下襦衣羅裙,仔細穿好,撫平衣襟。

蕭屹深感遺憾,早上的無邊美景雖好,只是太過短暫。

好在他夜裏的時候借著燭火與月光,也已經大飽眼福,解過相思苦。

兩人先後洗漱過,蘇念杳問:“殿下,我聽說您要去善覺寺祈福的?”

蕭屹淡淡應了一聲:“夫人陪我同去?”

蘇念杳連忙搖頭,“不可在佛前放縱,褻瀆神佛。”

蕭屹輕笑一聲,“只是讓夫人陪孤去祈福,夫人想要在寺裏做什麽?”

蘇念杳:“……”

仗著他看不見,蘇念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什麽也沒想!”

蕭屹看得分明,卻絲毫不惱,笑道:“孤不去善覺寺,大鄴是否國泰民安,祭天大典是否順利完成,與孤祈福沒有半點關系。”

這句話蘇念杳倒是認同,大鄴能海晏河清百姓安寧,在於攝政王武能安邦文能定國,在於他勵精圖治勤勉不懈,為所有人打造了清平世界,而不是他在寺裏祈福了多長時間。

再說,皇帝之所以讓他去祈福,不過是因為在他的面前,皇帝也顯得黯淡無光罷了。

他忙前忙後,將祭天大典安排得妥妥當當,結果臨了,皇帝卻將他支開,不許他參加大典。

蘇念杳打心眼裏替他覺得不公。

想一想此時皇帝正在大祀殿祭拜神佛天地,天燈環繞,煙雲飄渺,有雅樂齊奏,有祝文福胙,更有文武百官隨行。

而他,大鄴真正的守護者,卻偏居一隅,身處一個僻靜無人知曉的胡同,身邊也只有她一個不知身份不識面目的女子相陪。

蘇念杳有些難過,小聲問:“殿下,您不去善覺寺的話,今日空閑,我陪您做些什麽?”

蕭屹一楞,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錯覺,竟然從她的話裏聽到了幾分憐惜。

他有很多想要跟她一起做的事。

西郊的早梅開了,山谷中遍染煙霞,他想帶她去看看。

他曾經畫過她的樣子,想要拿給她看。

她不善騎射,上次在行宮險些遇險,他想手把手教她騎馬。

她從景福殿逃走的時候是鳧水,但他從未聽說過她什麽時候學會了鳧水,他想看看她學得怎麽樣,更想再教教她如何省力,讓她過了明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從他這裏學了鳧水,不至於太後試探她的時候,她要躲在水底不敢冒出來。

他還想看看她八段錦練得怎麽樣,如果學得不錯,他還可以教給她新的功法。

但這些,要麽是她經過昨夜身體尚在疲憊不適合出游,要麽是只適合“蘇念杳”的身份,於她眼下的偽裝並不相宜。

蕭屹還收集了院子中的桂花,打算親手給她做喜歡的桂花糕,奈何試了幾次,方子都不太好,做出來要麽味道太淡,要麽過於甜膩,也不適合眼下就拿出來獻寶。

“偷得浮生半日閑,”蕭屹想了想,“用過膳,夫人陪我手談一局好了。”

兩人先一起用膳。

蘇念杳每到冬日便會起床困難,再加上昨晚被他鬧得太晚,早上窩在他的懷中溫暖又安心,自然也就又起晚了。

早膳的時間早就過了,午膳的時間卻又有點早,蕭屹卻不等,直接吩咐了一聲,便有人送了膳食過來。

兩人用過飯,蕭屹便擺了棋盤。

蘇念杳好奇問:“殿下看不見,要如何下棋?”

她想著自己戴上冪籬,讓他把蒙眼的長帶解開,蕭屹卻道:“不用。”

他喜歡這樣面對面坐著,也喜歡清清楚楚看到她的臉,“孤下盲棋就好。”

說了是盲棋,蕭屹就不看棋盤,不然就像是在作弊欺負她了。

他只看她,看她細嫩的手指捏著棋子,看她沈思時垂下濃密纖長的睫毛。

也看她快要輸了時著急,猶猶豫豫著想要趁他看不見,偷偷調換黑白棋子,然後又咬咬唇,憐惜又心疼地瞅瞅他,再不甘心地放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