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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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061
祭天大典的前一晚, 蘇念杳在黃昏之前出了宮。
皇帝忙得顧不上她，蘇念杳都不用陳請，自己就悄悄溜走了, 還不忘把槿香也帶上。
“今日無事, 咱們先去吃一頓。”攝政王已經去了善覺寺，蘇念杳打算明日一早去尋他, 今晚無事可做, 她想先去解解饞。
槿香好笑：“也就姑娘你吃著禦膳房的東西還要嘴饞了。”
“真是……吃夠了。”蘇念杳頗為怨念, 病了好多天，每天都要遵醫囑清淡飲食，好不容易病好了，皇帝又開始齋戒，葷腥不能吃，連蔥花都不能有，她一連吃了大半個月的清湯寡水，早就盤算著出宮吃些好的。
“走走, 我請客。”先回安泰布莊, 將身上華貴的衣裙換下來, 蘇念杳拉著槿香直奔天香樓。
天香樓是鄴京最大最奢華的酒樓, 槿香也只是聽說過, 還從未來過，在外面仰著頭看了一眼, 樓高三層，雕梁畫棟丹楹刻桷，整個一珠宮貝闕, 確實奢華。
進去之後，蘇念杳先笑盈盈地跟掌櫃福了一禮, 老掌櫃笑道：“好久沒見姑娘了。”
算上前世，蘇念杳確實很長時間沒來過了，她不僅想念天香樓的珍饈玉饌，也想念這位慈善的老掌櫃。
她也不急著上樓，先跟老掌櫃閑話幾句，問了問身體如何，經營如何，這才跟槿香去了雅間。
“姑娘跟掌櫃相熟？”等在雅間坐下等上菜，槿香問道。
蘇念杳點點頭，“以前遇到過難事，還是老掌櫃幫我度過的，他們東家更是我的恩人，只可惜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能親自道謝。”
槿香若有所思，“奴婢很小就進了宮，倒是聽過幾句閑言碎語，說天香樓乃是先太子的產業。”
“先太子？”蘇念杳詫異擡眸。
槿香卻又搖頭，“也做不得準。先太子光風霽月，應該不會與民爭利，搶著做最大的酒樓。”
蘇念杳卻心頭一動。
先帝膝下，共有四個兒子，除了嘉順帝當時年紀幼小，另外三個都差不多大，聽說先帝還曾故意給老二老三放權，為的是磨礪太子。
太子的儲君之位坐得並不安穩，自古奪嫡都是腥風血雨，這話一點都不誇張，且看太子和老二老三全都英年早逝就知道，他們當時必然爭得刀光劍影。
先太子貴為儲君，是看不上酒樓的這點利益，也不屑與民爭利，但酒樓天生就是個打探信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先太子還沒準真的是幕後東家，為的是對付老二和老三的黨羽。
當年，蘇念杳身無分文走投無路之時，是天香樓背後的東家幫了她，但那時先太子已經薨逝兩年了。
蘇念杳也曾多次問過老掌櫃，背後的東家到底是誰，可惜，老掌櫃只是笑而不語，她也只能把這份恩情記在心裏。
“應該不是先太子。”蘇念杳搖搖頭，把疑問拋開，“來，槿香你嘗嘗這道鮮魚膾，梅膏醬僅此一家！”
鮮魚膾極為鮮美，八珍豆腐入口即化，酒樓自釀的百花釀清甜微辣，槿香是第一次來天香樓吃飯，風味與宮中禦膳房確實大為不同，她胃口大開，反正不去參加祭天大典的人也不用齋戒，兩人吃到肚子發脹才停下來。
不僅吃飽了，還喝到微醺。
兩人挽著手從天香樓出來，與一錦袍公子迎面相遇。
蘇念杳歪著頭瞅了瞅他，笑得眉眼彎彎，跟槿香耳語：“你看這人，長得好眼熟哦。”
槿香：“……”
袁世安：“……是我，袁世安。”
“噫——”蘇念杳一聽姓袁，臉上愜意放松的笑容就消失了，嫌棄地癟了癟嘴，拉著槿香就走，“走啦走啦，莫理姓袁的。”
袁世安：“……”
他早就猜到她嫌棄自己，但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挺傷人的。
自從行宮秋狝之後，他已經一個月都沒見過她了，聽說她意外落水風寒病了很久，他想去探望卻被太後給攔了。
之後又是忙著大典的事，連進宮的時間都沒有了。天色漸暗，幾個時辰之後就要開始祭天，他抽空回府沐浴更衣整理儀容，沒想到在這裏卻遇到了她。
她應該是飲了酒，身上有甜絲絲的氣息，臉頰泛著淺淺的桃花紅，連那嫌棄的小表情都讓他覺得說不出的好看。
“蘇姑娘要回宮嗎？”袁世安問。
“不回不回！”一聽是回宮，蘇念杳依舊是嫌棄。
袁世安覺得跟他這個姓袁的比起來，她似乎更嫌棄回宮，心裏莫名得到了些安慰，笑道：“那是要回營陽侯府？我送你回去。”
“回侯府幹嘛？”蘇念杳莫名其妙，“才不回侯府！”
袁世安楞住，既不回宮，又不回家，“那去哪裏？”
“去——”蘇念杳剛要開口，又閉上了嘴，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幹嘛要告訴你？”
眼看著天色已晚，袁世安還要趕去祭天，耽誤不得，又不放心她一個喝醉的姑娘在大街上亂走，便退了幾步，“好，那就不打擾蘇姑娘了。”
他轉身上馬離開，卻又留意著身後的人，等到蘇念杳進了馬車，這才勒住馬匹，掉頭回來，悄悄地跟著她。
車夫小聲提醒：“姑娘，剛才那位袁公子在跟蹤咱們呢。”
蘇念杳很不高興，又不能明著趕他走，閉著眼睛努力思考了許久，久到槿香都懷疑她睡著了的時候，她才終於想好了，“先回侯府。”
馬車便徑直回了營陽侯府，袁世安眼看著馬車進了府門，失笑地嘆了口氣，心道自己真是瞎擔心，既然她已經安全回家，他便縱馬離開。
蘇念杳只是在侯府略做停留，營陽侯要參加大典並不在家，侯夫人葉氏和蘇鳶剛要趕來她的院子，蘇念杳又走了。
在安泰布莊又換了身衣裙，戴上冪籬，蘇念杳一個人坐著馬車，來到雙柳胡同，進了遙山居。
她來是想留個口信，說自己明日會去善覺寺尋攝政王。
若是他跟她一樣惦記著月圓之日的相會，可能會派人回來他們約定的遙山居一趟，得到口信自會安心。
若是他不惦記，按照嘉順帝的安排，他自然會在善覺寺，她一樣能找到他。
留不留口信其實都不會出紕漏，蘇念杳只是想更加妥當些。
進了門卻沒有見到仆從，院子中靜悄悄的，微風吹過，濃密的桂花樹簌簌輕響，樹下的秋千架擦拭得幹凈，隨著t微風輕輕搖晃。
蘇念杳一路從院門進來，穿過外院，進了二門，都走進主院了，也沒看到人影。
她上次來也沒看到仆從，攝政王向來不喜歡身邊有人服侍，前世也是如此，他更喜歡親手服侍她。
“奇怪……”他不在家的時候，怎麽也沒有仆從呢？難道是躲懶去了？想留個口信都不知道該怎麽留了。
蘇念杳本就飲了酒有些暈暈乎乎，戴著冪籬更是模糊了視線，她迷迷糊糊地進了臥房，撞進了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呀。”她小小地驚呼一聲，仰著頭看他的臉，隔著面紗，那張臉更是俊美得天神一般，幽深黑眸含著幾分笑意。
蘇念杳定定地望了一會兒，伸出雙臂主動抱住他的脖頸，腦袋靠在他的胸前，輕輕蹭了蹭，“原來你在家呀。”
蕭屹很喜歡她說的“家”這個字，心情大悅，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嗯，我也想早點跟夫人見面。”
笑聲低沈，貼在胸膛上的臉頰明顯感覺到了振動，蘇念杳便又盯著他的胸膛，看完了還伸出一只手戳了戳，雙眼瞇了起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這樣健碩蓬勃的肉肉多好呀。”
她沒多少力氣，落在胸膛上的力道比白糖糕的小爪子還輕，蕭屹卻像是被重錘擊中，神搖魄蕩，心跳怦怦快了幾拍，黑眸中墨雲翻滾，卷起無數晦暗的情緒。
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放在雕花大床上，隨即壓了過去。
卻聽她又幽幽嘆了口氣，“我不喜歡你消瘦的樣子。”
蕭屹一頓。
他突然想起她去醫館跟大夫說他“日益消瘦，幾乎半瞎”的事。
滾燙奔湧的血液平靜下來，他垂眸望著她，她臉頰上的桃花紅隔著冪籬的面紗，氤氳出極淺淡的煙霞。
她剛進來時，他就嗅到了她身上清甜的酒香。
就算沒醉，至少也是微醺。
也許是個問話的好時機。
蕭屹低頭，隔著面紗親了親她的唇角，啞聲問：“夫人何時見過我消瘦的樣子？”
“就是……快死的……”
蕭屹黑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什麽快死的？是說“快死的時候”見到了他消瘦的樣子？
再想想她一直不肯光明正大地嫁給他，說什麽“一年後如果還活著”。
難道，她會在一年之內走到“快死”的地步？
無名戾氣在胸腔亂撞，他屏氣凝神，準備聽她接下來的話。
蘇念杳卻頓住了。
一說起死，她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大典之後，最後一批要出宮的宮女也要離開，崔晚芳會在此時一起離宮，算起來沒幾天了。
前世，崔晚芳就死在出宮回家的路上。
她本來是打算跟小皇帝借護衛送崔晚芳的，但嘉順帝他……想到皇帝，蘇念杳就覺得不高興，滿心的排斥。她懶得去回憶自己為什麽改了主意，反正來之前她想好了，要問攝政王借護衛的。
“殿下，”她伸長手臂去抱他的脖頸，嬌聲嬌氣地：“我要……”
“要什麽？”蕭屹聲音喑啞，黑眸沈沈盯著她。
蘇念杳歪著頭思考了一下，宣告：“要吹枕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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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的前一晚, 蘇念杳在黃昏之前出了宮。
皇帝忙得顧不上她，蘇念杳都不用陳請，自己就悄悄溜走了, 還不忘把槿香也帶上。
“今日無事, 咱們先去吃一頓。”攝政王已經去了善覺寺，蘇念杳打算明日一早去尋他, 今晚無事可做, 她想先去解解饞。
槿香好笑：“也就姑娘你吃著禦膳房的東西還要嘴饞了。”
“真是……吃夠了。”蘇念杳頗為怨念, 病了好多天，每天都要遵醫囑清淡飲食，好不容易病好了，皇帝又開始齋戒，葷腥不能吃，連蔥花都不能有，她一連吃了大半個月的清湯寡水，早就盤算著出宮吃些好的。
“走走, 我請客。”先回安泰布莊, 將身上華貴的衣裙換下來, 蘇念杳拉著槿香直奔天香樓。
天香樓是鄴京最大最奢華的酒樓, 槿香也只是聽說過, 還從未來過，在外面仰著頭看了一眼, 樓高三層，雕梁畫棟丹楹刻桷，整個一珠宮貝闕, 確實奢華。
進去之後，蘇念杳先笑盈盈地跟掌櫃福了一禮, 老掌櫃笑道：“好久沒見姑娘了。”
算上前世，蘇念杳確實很長時間沒來過了，她不僅想念天香樓的珍饈玉饌，也想念這位慈善的老掌櫃。
她也不急著上樓，先跟老掌櫃閑話幾句，問了問身體如何，經營如何，這才跟槿香去了雅間。
“姑娘跟掌櫃相熟？”等在雅間坐下等上菜，槿香問道。
蘇念杳點點頭，“以前遇到過難事，還是老掌櫃幫我度過的，他們東家更是我的恩人，只可惜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能親自道謝。”
槿香若有所思，“奴婢很小就進了宮，倒是聽過幾句閑言碎語，說天香樓乃是先太子的產業。”
“先太子？”蘇念杳詫異擡眸。
槿香卻又搖頭，“也做不得準。先太子光風霽月，應該不會與民爭利，搶著做最大的酒樓。”
蘇念杳卻心頭一動。
先帝膝下，共有四個兒子，除了嘉順帝當時年紀幼小，另外三個都差不多大，聽說先帝還曾故意給老二老三放權，為的是磨礪太子。
太子的儲君之位坐得並不安穩，自古奪嫡都是腥風血雨，這話一點都不誇張，且看太子和老二老三全都英年早逝就知道，他們當時必然爭得刀光劍影。
先太子貴為儲君，是看不上酒樓的這點利益，也不屑與民爭利，但酒樓天生就是個打探信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先太子還沒準真的是幕後東家，為的是對付老二和老三的黨羽。
當年，蘇念杳身無分文走投無路之時，是天香樓背後的東家幫了她，但那時先太子已經薨逝兩年了。
蘇念杳也曾多次問過老掌櫃，背後的東家到底是誰，可惜，老掌櫃只是笑而不語，她也只能把這份恩情記在心裏。
“應該不是先太子。”蘇念杳搖搖頭，把疑問拋開，“來，槿香你嘗嘗這道鮮魚膾，梅膏醬僅此一家！”
鮮魚膾極為鮮美，八珍豆腐入口即化，酒樓自釀的百花釀清甜微辣，槿香是第一次來天香樓吃飯，風味與宮中禦膳房確實大為不同，她胃口大開，反正不去參加祭天大典的人也不用齋戒，兩人吃到肚子發脹才停下來。
不僅吃飽了，還喝到微醺。
兩人挽著手從天香樓出來，與一錦袍公子迎面相遇。
蘇念杳歪著頭瞅了瞅他，笑得眉眼彎彎，跟槿香耳語：“你看這人，長得好眼熟哦。”
槿香：“……”
袁世安：“……是我，袁世安。”
“噫——”蘇念杳一聽姓袁，臉上愜意放松的笑容就消失了，嫌棄地癟了癟嘴，拉著槿香就走，“走啦走啦，莫理姓袁的。”
袁世安：“……”
他早就猜到她嫌棄自己，但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挺傷人的。
自從行宮秋狝之後，他已經一個月都沒見過她了，聽說她意外落水風寒病了很久，他想去探望卻被太後給攔了。
之後又是忙著大典的事，連進宮的時間都沒有了。天色漸暗，幾個時辰之後就要開始祭天，他抽空回府沐浴更衣整理儀容，沒想到在這裏卻遇到了她。
她應該是飲了酒，身上有甜絲絲的氣息，臉頰泛著淺淺的桃花紅，連那嫌棄的小表情都讓他覺得說不出的好看。
“蘇姑娘要回宮嗎？”袁世安問。
“不回不回！”一聽是回宮，蘇念杳依舊是嫌棄。
袁世安覺得跟他這個姓袁的比起來，她似乎更嫌棄回宮，心裏莫名得到了些安慰，笑道：“那是要回營陽侯府？我送你回去。”
“回侯府幹嘛？”蘇念杳莫名其妙，“才不回侯府！”
袁世安楞住，既不回宮，又不回家，“那去哪裏？”
“去——”蘇念杳剛要開口，又閉上了嘴，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幹嘛要告訴你？”
眼看著天色已晚，袁世安還要趕去祭天，耽誤不得，又不放心她一個喝醉的姑娘在大街上亂走，便退了幾步，“好，那就不打擾蘇姑娘了。”
他轉身上馬離開，卻又留意著身後的人，等到蘇念杳進了馬車，這才勒住馬匹，掉頭回來，悄悄地跟著她。
車夫小聲提醒：“姑娘，剛才那位袁公子在跟蹤咱們呢。”
蘇念杳很不高興，又不能明著趕他走，閉著眼睛努力思考了許久，久到槿香都懷疑她睡著了的時候，她才終於想好了，“先回侯府。”
馬車便徑直回了營陽侯府，袁世安眼看著馬車進了府門，失笑地嘆了口氣，心道自己真是瞎擔心，既然她已經安全回家，他便縱馬離開。
蘇念杳只是在侯府略做停留，營陽侯要參加大典並不在家，侯夫人葉氏和蘇鳶剛要趕來她的院子，蘇念杳又走了。
在安泰布莊又換了身衣裙，戴上冪籬，蘇念杳一個人坐著馬車，來到雙柳胡同，進了遙山居。
她來是想留個口信，說自己明日會去善覺寺尋攝政王。
若是他跟她一樣惦記著月圓之日的相會，可能會派人回來他們約定的遙山居一趟，得到口信自會安心。
若是他不惦記，按照嘉順帝的安排，他自然會在善覺寺，她一樣能找到他。
留不留口信其實都不會出紕漏，蘇念杳只是想更加妥當些。
進了門卻沒有見到仆從，院子中靜悄悄的，微風吹過，濃密的桂花樹簌簌輕響，樹下的秋千架擦拭得幹凈，隨著t微風輕輕搖晃。
蘇念杳一路從院門進來，穿過外院，進了二門，都走進主院了，也沒看到人影。
她上次來也沒看到仆從，攝政王向來不喜歡身邊有人服侍，前世也是如此，他更喜歡親手服侍她。
“奇怪……”他不在家的時候，怎麽也沒有仆從呢？難道是躲懶去了？想留個口信都不知道該怎麽留了。
蘇念杳本就飲了酒有些暈暈乎乎，戴著冪籬更是模糊了視線，她迷迷糊糊地進了臥房，撞進了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呀。”她小小地驚呼一聲，仰著頭看他的臉，隔著面紗，那張臉更是俊美得天神一般，幽深黑眸含著幾分笑意。
蘇念杳定定地望了一會兒，伸出雙臂主動抱住他的脖頸，腦袋靠在他的胸前，輕輕蹭了蹭，“原來你在家呀。”
蕭屹很喜歡她說的“家”這個字，心情大悅，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嗯，我也想早點跟夫人見面。”
笑聲低沈，貼在胸膛上的臉頰明顯感覺到了振動，蘇念杳便又盯著他的胸膛，看完了還伸出一只手戳了戳，雙眼瞇了起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這樣健碩蓬勃的肉肉多好呀。”
她沒多少力氣，落在胸膛上的力道比白糖糕的小爪子還輕，蕭屹卻像是被重錘擊中，神搖魄蕩，心跳怦怦快了幾拍，黑眸中墨雲翻滾，卷起無數晦暗的情緒。
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放在雕花大床上，隨即壓了過去。
卻聽她又幽幽嘆了口氣，“我不喜歡你消瘦的樣子。”
蕭屹一頓。
他突然想起她去醫館跟大夫說他“日益消瘦，幾乎半瞎”的事。
滾燙奔湧的血液平靜下來，他垂眸望著她，她臉頰上的桃花紅隔著冪籬的面紗，氤氳出極淺淡的煙霞。
她剛進來時，他就嗅到了她身上清甜的酒香。
就算沒醉，至少也是微醺。
也許是個問話的好時機。
蕭屹低頭，隔著面紗親了親她的唇角，啞聲問：“夫人何時見過我消瘦的樣子？”
“就是……快死的……”
蕭屹黑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什麽快死的？是說“快死的時候”見到了他消瘦的樣子？
再想想她一直不肯光明正大地嫁給他，說什麽“一年後如果還活著”。
難道，她會在一年之內走到“快死”的地步？
無名戾氣在胸腔亂撞，他屏氣凝神，準備聽她接下來的話。
蘇念杳卻頓住了。
一說起死，她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大典之後，最後一批要出宮的宮女也要離開，崔晚芳會在此時一起離宮，算起來沒幾天了。
前世，崔晚芳就死在出宮回家的路上。
她本來是打算跟小皇帝借護衛送崔晚芳的，但嘉順帝他……想到皇帝，蘇念杳就覺得不高興，滿心的排斥。她懶得去回憶自己為什麽改了主意，反正來之前她想好了，要問攝政王借護衛的。
“殿下，”她伸長手臂去抱他的脖頸，嬌聲嬌氣地：“我要……”
“要什麽？”蕭屹聲音喑啞，黑眸沈沈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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