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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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056
嘉順帝帶著董章和葛榮回去上書房, 而攝政王卻留在了屋裏。
對此，蘇念杳並不知道，雖然回來之後就泡了熱水灌了湯藥, 但她畢竟在湖水了掙紮了許久, 鄴京的初冬已經很冷，湖水冰寒刺骨, 太醫開的湯藥也擋不住她生病。
她很快就發了高熱, 整個人昏昏沈沈, 故此並不知道照顧自己的是誰，只覺得身邊的人氣息無比熟悉，仿佛上輩子就曾經窩在他的懷中，平素溫熱寬厚的手掌，此時被她過高的體溫襯托出幾分溫涼。
那雙手擰幹棉巾搭在她的額頭，指腹的薄繭在她滾燙的臉頰上擦過，蘇念杳貪戀那一絲涼爽，追著他的手指, 貪戀地用臉頰蹭了蹭。
槿香好歹已經見識過一次, 崔媽媽卻看得目瞪口呆, 乍著雙手, 不知道該去從攝政王手下把蘇念杳搶過來, 還是該去搶他手中的棉巾。
攝政王淵渟岳峙，權傾朝野的大權臣看上去就是一副鎮重端肅的模樣, 即便現在做著的是服侍人的活計，看上去也沒有絲毫的卑微，顯出幾分皇親宗室特有的優雅從容。
只是那臉色卻是極為黑沈的。
崔晚芳鼓了半晌的勇氣, 也沒敢上前一步，衣袖被人扯了扯, 回頭看見槿香給她使眼色，兩人悄悄地退到了臥房外。
“這是……怎麽回事？”崔晚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聲音硬生生從嗓子裏擠出來。剛才的一幕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她能想象得出攝政王謀反搶了皇位是什麽情形，卻無法想象堂堂攝政王搶了槿香的活計，親手去照顧蘇念杳，每一個動作還那麽認真，透著在攝政王身上從未見過的體貼和溫情。
習武之人都耳力過人，怕說話聲讓攝政王心煩，槿香拉著崔晚芳又走了幾步，守在了明堂門內，防止有人冒然闖入看到那顛覆認知的一幕，這才低聲道：“崔媽媽別告訴旁人。”
畢竟在宮裏住了十六年，崔晚芳自然知道什麽時候該守口如瓶，緊緊閉著嘴，秀氣如柳梢的眉毛皺著，越想越是心驚。
“那、那景福殿——”她突然想起來了，攝政王在景福殿與人春風一度的那晚，小皇帝和太後一起去景福殿堵人，那女子卻神奇地逃脫了。
而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帶著槿香、玉香在與景福殿隔湖相望的龍清宮外，遇到了落水的蘇念杳。
“嘶——”崔晚芳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念杳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卻並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鳧水了。
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攝政王當著她的面洩露了這個機密，是知道她心中蘇念杳比小皇帝更重要，還是有把握能讓她無法告密？
崔晚芳來皇宮的時間很早，在小皇帝出生前，她這個乳母就已經到位，在這漫長的十六年時光裏，自然知曉了無數陰暗的秘密。
想到蘇念杳入宮前曾經發生過的種種，崔晚芳一時心驚膽顫，一時憂心如搗。
槿香看她的臉色青白不定，小聲安慰道：“媽媽不用擔心，咱們只管保守秘密，接下來怎麽安排，聽姑娘的就是。”
怎麽安排……
崔晚芳想想就愁。
還有小皇帝那裏……
她一直以為蘇念杳是要做皇後的，雖然她並不看好這門婚事——蘇念杳身子骨不好，在小皇帝身邊根本得不到休養，只會耗神勞心，早晚會熬到油盡燈枯，偏偏小皇帝又是個不會疼人的——但她有種敏銳的直覺，小皇帝是不會讓蘇念杳嫁給旁人的。
即便小皇帝尚未開情竅，不懂男女之情，他當下無疑對蘇念杳還沒有生出什麽雲情雨意，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她離開。
連她這個乳母要走，小皇帝都會憤恨地說出“背叛”兩個字。
自幼青梅竹馬的小姑娘要嫁給別的男人，小皇帝怎麽肯放手？
崔晚芳越想越是心焦。
槿香嘆了口氣，“崔媽媽別想太多，盡管出宮就是。”
走得了一個算一個。
崔晚芳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本來就擔心自己走了之後蘇念杳無人照看，現在又多出一個隨時t會讓小皇帝暴怒的驚天機密，她更是不放心了。
唯一安慰的是，蘇念杳身邊多了攝政王和槿香。
現在想想，槿香原本是要去尚食局的，就是蘇念杳落水之後，她突然改了口，說是要到蘇念杳身邊服侍，看來在救蘇念杳上岸的時候，槿香就猜到了什麽。
“你是個好的。”崔晚芳拍了拍槿香的手，掩不住擔憂之色，“只是，以後要辛苦你了。”
有攝政王在，兩人都不敢進屋，又怕小皇帝突然回來撞見，提心吊膽地在明堂守了半天，到了午膳時都不見攝政王離開，崔晚芳終於熬不住，跟槿香兩個試試探探地進了臥房，小聲道：“攝、攝政王殿下，這都快午時了，您看……”
攝政王涼涼的眸光掃了過來，“午時怎麽了？”
崔晚芳一噎：“……”
午時怎麽了？午時小皇帝就要放課了！
她才不相信攝政王聽不懂她委婉的提醒，他就是明目張膽，仗著她們不敢明著趕他走！
槿香膽子更大些，她覺得不管傳聞中的攝政王如何權傾朝野，但在姑娘面前表現得一貫溫和，是個會親手侍弄湯藥的普通男子。
見崔晚芳被攝政王一眼掃過便不敢再開口，槿香咬了咬牙，大膽提醒：“午膳時陛下可能會過來看姑娘。”
平時蘇念杳生病，嘉順帝總要過來探病，這次是掉進初冬冰冷的湖水中，比平時更加兇險，皇帝肯定會抽空過來。
“怎麽，孤見不得人？”
攝政王都氣笑了，他堂堂攝政王，都折腰親手侍奉她了，她身邊的人還生恐他洩露半點行跡。
他到底是哪裏見不得人了？
一個兩個都對他嫌棄無比！
心中無名火冒起，攝政王眸光冰冷，他素來積威深重，此時心中有氣，便更顯出幾分冷戾兇煞。
崔晚芳和槿香下意識就哆哆嗦嗦地靠在一起了，連白糖糕也一個激靈，硬是擠到了兩人中間，慫得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你……”細弱的聲音響起，“你幹嘛欺負她們？”
攝政王一僵，緩緩低下頭，發現蘇念杳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蹙著秀氣的眉頭瞪他，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孤沒欺負人。”攝政王心道明明是她們在欺負他！
崔媽媽連忙抓住時機開口：“蘇姑娘，馬上就午時了，陛下可能要過來了！”
“哦，來就來……”蘇念杳剛剛醒來，腦子還不是很清楚，見崔媽媽一臉焦急又不敢直言，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擡頭一看，攝政王還在她的床邊大馬金刀地坐著。
“殿下，您一直沒走嗎？”她記得攝政王把自己從湖水中救起來的時候是辰時，現在都快午時了，難道他一直守著她？
“怎麽？”蕭屹更氣了，“想趕孤走？”
“怎麽會？”蘇念杳賠笑，“哪兒能趕您走呢，就是、就是怕耽誤您的正事，我不是已經沒事了嗎，就不敢勞煩您辛苦看著。”
說來說去，就是想趕他走。
見他神色不善，蘇念杳擠了個笑容，“說起來，多虧了您教臣女的功法，這八段錦練起來輕輕松松並不吃力，但效果極好，要不是練了您教的功法，臣女這次恐怕要重病一場。”
“殿下您不愧是學識淵博，文韜武略，連我這樣的身子骨都能在您的教導下強健些，得殿下指點一二，真是受益終身。”
溜須拍馬，最後還要強調：“殿下，您真好。”
她烏溜溜的瞳眸望著他，纖長的睫毛眨呀眨，試圖用眼神暗示：這麽好的殿下，定然不會為難別人，在別人希望他離開的時候，他自然會乖乖離開。
似乎心有靈犀，雖然後面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說，但攝政王就是鬼使神差地領會了她的意思。
“孤不好。”他嗤笑一聲，伸手捏住了她的臉。
從獵場回來之後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嫩肉，被他修長的手指一捏，便軟軟地擠向中間，因為高熱而顯得格外秾艷的嘴唇也嘟了起來，仿佛一只無辜茫然的金魚。
蕭屹原本是氣惱的，他願意尊重她的意願，照顧她的想法，她想要一年後再提婚嫁，那他也願意等她。
但前提是她得好好的。
而不是為了不暴露與他的關系，寧可沈入水底淹死。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他沒有聽見她的呼救，沒有及時將她從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中撈出來，會發生什麽事。
他根本就不想避嫌，她明明就是他的人，與他曾春風幾度，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何來的嫌可避？又要避給誰看？
他就在這裏坐著，倒要看看誰敢趕他走？！
可她看起來很可憐。
指腹下的肌膚透著平時沒有的熱度，提醒著他她剛剛經過一場磨難，此時還在病中。
甚至她的眼角都有一抹紅，眼底泛起一層水霧，氤氳著幾分委屈。
她任由他捏著臉頰，沒有掙紮，只是眼巴巴地瞅著他。
在這盈盈楚楚的目光下，蕭屹終究是一點一點松開了手指的力道。
站起身往外走的時候，他不由得想——
孤是上輩子虧欠了她還不清的銀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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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順帝帶著董章和葛榮回去上書房, 而攝政王卻留在了屋裏。
對此，蘇念杳並不知道，雖然回來之後就泡了熱水灌了湯藥, 但她畢竟在湖水了掙紮了許久, 鄴京的初冬已經很冷，湖水冰寒刺骨, 太醫開的湯藥也擋不住她生病。
她很快就發了高熱, 整個人昏昏沈沈, 故此並不知道照顧自己的是誰，只覺得身邊的人氣息無比熟悉，仿佛上輩子就曾經窩在他的懷中，平素溫熱寬厚的手掌，此時被她過高的體溫襯托出幾分溫涼。
那雙手擰幹棉巾搭在她的額頭，指腹的薄繭在她滾燙的臉頰上擦過，蘇念杳貪戀那一絲涼爽，追著他的手指, 貪戀地用臉頰蹭了蹭。
槿香好歹已經見識過一次, 崔媽媽卻看得目瞪口呆, 乍著雙手, 不知道該去從攝政王手下把蘇念杳搶過來, 還是該去搶他手中的棉巾。
攝政王淵渟岳峙，權傾朝野的大權臣看上去就是一副鎮重端肅的模樣, 即便現在做著的是服侍人的活計，看上去也沒有絲毫的卑微，顯出幾分皇親宗室特有的優雅從容。
只是那臉色卻是極為黑沈的。
崔晚芳鼓了半晌的勇氣, 也沒敢上前一步，衣袖被人扯了扯, 回頭看見槿香給她使眼色，兩人悄悄地退到了臥房外。
“這是……怎麽回事？”崔晚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聲音硬生生從嗓子裏擠出來。剛才的一幕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她能想象得出攝政王謀反搶了皇位是什麽情形，卻無法想象堂堂攝政王搶了槿香的活計，親手去照顧蘇念杳，每一個動作還那麽認真，透著在攝政王身上從未見過的體貼和溫情。
習武之人都耳力過人，怕說話聲讓攝政王心煩，槿香拉著崔晚芳又走了幾步，守在了明堂門內，防止有人冒然闖入看到那顛覆認知的一幕，這才低聲道：“崔媽媽別告訴旁人。”
畢竟在宮裏住了十六年，崔晚芳自然知道什麽時候該守口如瓶，緊緊閉著嘴，秀氣如柳梢的眉毛皺著，越想越是心驚。
“那、那景福殿——”她突然想起來了，攝政王在景福殿與人春風一度的那晚，小皇帝和太後一起去景福殿堵人，那女子卻神奇地逃脫了。
而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帶著槿香、玉香在與景福殿隔湖相望的龍清宮外，遇到了落水的蘇念杳。
“嘶——”崔晚芳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念杳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卻並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鳧水了。
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攝政王當著她的面洩露了這個機密，是知道她心中蘇念杳比小皇帝更重要，還是有把握能讓她無法告密？
崔晚芳來皇宮的時間很早，在小皇帝出生前，她這個乳母就已經到位，在這漫長的十六年時光裏，自然知曉了無數陰暗的秘密。
想到蘇念杳入宮前曾經發生過的種種，崔晚芳一時心驚膽顫，一時憂心如搗。
槿香看她的臉色青白不定，小聲安慰道：“媽媽不用擔心，咱們只管保守秘密，接下來怎麽安排，聽姑娘的就是。”
怎麽安排……
崔晚芳想想就愁。
還有小皇帝那裏……
她一直以為蘇念杳是要做皇後的，雖然她並不看好這門婚事——蘇念杳身子骨不好，在小皇帝身邊根本得不到休養，只會耗神勞心，早晚會熬到油盡燈枯，偏偏小皇帝又是個不會疼人的——但她有種敏銳的直覺，小皇帝是不會讓蘇念杳嫁給旁人的。
即便小皇帝尚未開情竅，不懂男女之情，他當下無疑對蘇念杳還沒有生出什麽雲情雨意，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她離開。
連她這個乳母要走，小皇帝都會憤恨地說出“背叛”兩個字。
自幼青梅竹馬的小姑娘要嫁給別的男人，小皇帝怎麽肯放手？
崔晚芳越想越是心焦。
槿香嘆了口氣，“崔媽媽別想太多，盡管出宮就是。”
走得了一個算一個。
崔晚芳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本來就擔心自己走了之後蘇念杳無人照看，現在又多出一個隨時t會讓小皇帝暴怒的驚天機密，她更是不放心了。
唯一安慰的是，蘇念杳身邊多了攝政王和槿香。
現在想想，槿香原本是要去尚食局的，就是蘇念杳落水之後，她突然改了口，說是要到蘇念杳身邊服侍，看來在救蘇念杳上岸的時候，槿香就猜到了什麽。
“你是個好的。”崔晚芳拍了拍槿香的手，掩不住擔憂之色，“只是，以後要辛苦你了。”
有攝政王在，兩人都不敢進屋，又怕小皇帝突然回來撞見，提心吊膽地在明堂守了半天，到了午膳時都不見攝政王離開，崔晚芳終於熬不住，跟槿香兩個試試探探地進了臥房，小聲道：“攝、攝政王殿下，這都快午時了，您看……”
攝政王涼涼的眸光掃了過來，“午時怎麽了？”
崔晚芳一噎：“……”
午時怎麽了？午時小皇帝就要放課了！
她才不相信攝政王聽不懂她委婉的提醒，他就是明目張膽，仗著她們不敢明著趕他走！
槿香膽子更大些，她覺得不管傳聞中的攝政王如何權傾朝野，但在姑娘面前表現得一貫溫和，是個會親手侍弄湯藥的普通男子。
見崔晚芳被攝政王一眼掃過便不敢再開口，槿香咬了咬牙，大膽提醒：“午膳時陛下可能會過來看姑娘。”
平時蘇念杳生病，嘉順帝總要過來探病，這次是掉進初冬冰冷的湖水中，比平時更加兇險，皇帝肯定會抽空過來。
“怎麽，孤見不得人？”
攝政王都氣笑了，他堂堂攝政王，都折腰親手侍奉她了，她身邊的人還生恐他洩露半點行跡。
他到底是哪裏見不得人了？
一個兩個都對他嫌棄無比！
心中無名火冒起，攝政王眸光冰冷，他素來積威深重，此時心中有氣，便更顯出幾分冷戾兇煞。
崔晚芳和槿香下意識就哆哆嗦嗦地靠在一起了，連白糖糕也一個激靈，硬是擠到了兩人中間，慫得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你……”細弱的聲音響起，“你幹嘛欺負她們？”
攝政王一僵，緩緩低下頭，發現蘇念杳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蹙著秀氣的眉頭瞪他，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孤沒欺負人。”攝政王心道明明是她們在欺負他！
崔媽媽連忙抓住時機開口：“蘇姑娘，馬上就午時了，陛下可能要過來了！”
“哦，來就來……”蘇念杳剛剛醒來，腦子還不是很清楚，見崔媽媽一臉焦急又不敢直言，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擡頭一看，攝政王還在她的床邊大馬金刀地坐著。
“殿下，您一直沒走嗎？”她記得攝政王把自己從湖水中救起來的時候是辰時，現在都快午時了，難道他一直守著她？
“怎麽？”蕭屹更氣了，“想趕孤走？”
“怎麽會？”蘇念杳賠笑，“哪兒能趕您走呢，就是、就是怕耽誤您的正事，我不是已經沒事了嗎，就不敢勞煩您辛苦看著。”
說來說去，就是想趕他走。
見他神色不善，蘇念杳擠了個笑容，“說起來，多虧了您教臣女的功法，這八段錦練起來輕輕松松並不吃力，但效果極好，要不是練了您教的功法，臣女這次恐怕要重病一場。”
“殿下您不愧是學識淵博，文韜武略，連我這樣的身子骨都能在您的教導下強健些，得殿下指點一二，真是受益終身。”
溜須拍馬，最後還要強調：“殿下，您真好。”
她烏溜溜的瞳眸望著他，纖長的睫毛眨呀眨，試圖用眼神暗示：這麽好的殿下，定然不會為難別人，在別人希望他離開的時候，他自然會乖乖離開。
似乎心有靈犀，雖然後面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說，但攝政王就是鬼使神差地領會了她的意思。
“孤不好。”他嗤笑一聲，伸手捏住了她的臉。
從獵場回來之後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嫩肉，被他修長的手指一捏，便軟軟地擠向中間，因為高熱而顯得格外秾艷的嘴唇也嘟了起來，仿佛一只無辜茫然的金魚。
蕭屹原本是氣惱的，他願意尊重她的意願，照顧她的想法，她想要一年後再提婚嫁，那他也願意等她。
但前提是她得好好的。
而不是為了不暴露與他的關系，寧可沈入水底淹死。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他沒有聽見她的呼救，沒有及時將她從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中撈出來，會發生什麽事。
他根本就不想避嫌，她明明就是他的人，與他曾春風幾度，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何來的嫌可避？又要避給誰看？
他就在這裏坐著，倒要看看誰敢趕他走？！
可她看起來很可憐。
指腹下的肌膚透著平時沒有的熱度，提醒著他她剛剛經過一場磨難，此時還在病中。
甚至她的眼角都有一抹紅，眼底泛起一層水霧，氤氳著幾分委屈。
她任由他捏著臉頰，沒有掙紮，只是眼巴巴地瞅著他。
在這盈盈楚楚的目光下，蕭屹終究是一點一點松開了手指的力道。
站起身往外走的時候，他不由得想——
孤是上輩子虧欠了她還不清的銀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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