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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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057
攝政王從臥房出來, 穿過明堂，剛剛走到院門處，迎面就碰上了皇帝。
他倒是面色如常, 嘉順帝反而嚇了一跳, 疑惑地看看攝政王，再伸著脖子往屋子裏瞅了瞅, 軒窗緊閉, 看不到臥房裏的情形。
“皇叔是……一直待到這會兒嗎？”嘉順帝滿腹狐疑, 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變：“蘇蘇她——”
攝政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未作答，徑直離去了。
嘉順帝頭皮發麻，以為是蘇念杳病重危急，也顧不得儀態，大步沖進了屋子，險些撞翻八扇山水大屏風, 結果一擡眸, 看見蘇念杳正靠在床頭, 蹙著秀氣的眉頭, 無比嫌棄地喝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雖然表情不太好, 但臉色卻還行，並沒有他想象中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慘相。
嘉順帝堪堪將心放回肚子裏, 見蘇念杳要掙紮著起身行禮，連忙按住她的肩頭，“得了, 你都這樣了，還講究那些虛禮做什麽, 快踏實地喝藥吧。”
一肚子的疑問，但他並未開口，只看著蘇念杳把藥喝完，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出了院子，嘉順帝的臉色就陰沈了。
既然蘇蘇沒事，那攝政王為何要在她的屋子裏待了整整一個上午？
就算是崔媽媽和槿香都在，就算是有師生之誼，但畢竟男女有別。
回到龍清宮正殿，午膳都沒心思用，嘉順帝先派人去查問，結果得到稟報，說是攝政王確實在蘇伴讀的屋子裏留到午時，但屋子裏一直很安靜，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手下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嘉順帝不耐煩了，“說。”
“蘇伴讀落水的時候，幾步遠就是太後娘娘，帶著幾個宮人，蘇伴讀在水中掙紮呼救的時候，太後娘娘始終就在旁邊看著，這、這也是攝政王親眼看到的。”
嘉順帝臉色遽變。
怪不得他總覺得不對勁，蘇蘇自幼入宮，言行舉止都是最嚴苛的管教嬤嬤教導出來的，在宮中不管多著急都不會亂跑，走路端莊嫻雅，怎麽會走著走著就失足掉進湖裏？
難怪他問起的時候，她面色有異，卻不肯實說，只說是不小心。
也怪不得皇叔要守著蘇念杳，還說什麽“怕這一個也死了”之類的話。
“母後她——”嘉順帝咬了咬牙，午膳也不用了，起身就去了慈寧宮。
太後倒是心情不錯，正在慢條斯理地用膳。
旁邊坐著國師，那銀色無紋的面具放在手邊，露出一張極為俊美的臉。
雖然身形瘦削，人也已經過了而立，但那張臉奇異地沒有絲毫枯瘦或老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仿佛依舊是個弱冠之年的年輕郎君。
國師並未起身，給太後夾了一筷子鮮嫩的魚片，這才開口，聲音粗礪：“陛下來了。”
嘉順帝一陣惡心。
他看不慣太後和國師之間的茍且，但早在他懂事之前，甚至先帝還沒有薨逝的時候，國師就已經跟太後有來往了，這段關系已經持續了十來年，太後宮中的人已經習以為常，似乎並不是什麽需要避諱的事情，他就算想追究，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更何況，國師那些詭譎的手段，也令他畏懼。
嘉順帝幹脆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直接問t太後，“母後，蘇蘇今日落水，你也在嗎？”
太後見他午膳時間跑來就知道他要問什麽，慢悠悠說道：“哀家也只是想看看，蘇伴讀到底是不是景福殿那女子，皇帝不也很好奇嗎？”
嘉順帝一噎，他確實曾經懷疑過她，“但蘇蘇並不會鳧水！”
“是，哀家今日終於也確定了此事。”太後嗔怪地瞪了國師一眼，“宮裏都翻了幾遍了，也找不出那女子，該不會你給的藥根本就沒用，攝政王只是獨自歇在景福殿，所以根本就沒有與他春風一度的女子吧？”
國師溫潤一笑，“我練的藥，無色無味，任誰都辨不出來，藥效發作時，神仙也擋不住。”
太後自然也並非真心怪怨，“若不是擔心被攝政王識破，倒是用普通的藥就夠了，還要讓你勞神去親自煉藥。”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話，嘉順帝實在聽不得國師那粗礪沙啞的聲音，也看不慣他跟太後同席而坐，本來怒氣沖沖過來，結果太後卻輕描淡寫，他一肚子的氣反而不知如何發作，悻悻離去。
太後又是盤問又是懸賞，始終都沒能找出那個與攝政王度春風的女子，還以為從此就成了無頭懸案，結果她辰時試探過蘇念杳，到了申時，那女子竟然自己跳出來承認了。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蘇念杳震驚得雙眸睜圓，手中的藥湯掉在了地上，黑乎乎的藥汁弄汙了地上鋪著的厚實絨毯。
見她要從床上下來，槿香連忙按住她，“姑娘別急，小心地上。”
她一邊收拾著翻倒的藥碗，將絨毯小心地卷起來，一邊嘆氣，“玉香這是……”
主仆兩個對視一眼，心情格外覆雜。
雖然從未明說，但兩人心照不宣，槿香早就知道蘇念杳是從景福殿逃脫的，蘇念杳也早就知道槿香看破了自己的秘密。
但這個時候，突然玉香跳出來，說自己就是在景福殿與攝政王春風一度的女子。
蘇念杳心裏都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驀然想起玉香曾多次試探過自己，她都否認了。而今日辰時太後的“溺水”試探無疑更是確定了她不是與攝政王度春風的人。
玉香恐怕就是在皇帝身邊得知了這個消息，才敢出來假冒的吧。
“等等，”蘇念杳想起一件事，“仲秋節那晚，她不是跟你和崔媽媽在一起嗎？”她落水的時候，崔媽媽還打發玉香去喊人來著。
“我們那晚並非一直在一起。”槿香舌根發苦，若是早知道玉香有這樣的想法，她一定會竭盡全力勸她放棄，但玉香誰也沒商量，直接就到太後那裏給認下了，她就算有一萬句要勸阻的話，也為時已晚。
槿香回憶，“崔媽媽帶我們兩個去拜月祈福之前，奴婢在小廚房做月餅，崔媽媽跟幾個要離宮的宮女話別，大概有一個時辰，我們三個並沒有在一起。”
也就是說，從時間上來看，玉香完全可能去景福殿一趟，然後在小皇帝和太後堵人之前離開，回到龍清宮跟崔媽媽和槿香會合。
蘇念杳慢慢靠回床頭，緩緩閉上了眼睛，細白的指尖勾著軟枕上的紫色流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青蔥般的指頭上繞著。
槿香將地上的臟汙收拾幹凈，又鋪了新的絨毯上去，這才試探著喚了一句：“姑娘？”
蘇念杳睜開眼，“她現在在哪兒？”
槿香：“在太後那裏。”
蘇念杳坐直身子，“幫我更衣，咱們也過去瞧瞧。”
穿好丁香色繡百蝶穿花的襦裙，再系上輕薄的狐裘披風，蘇念杳坐在妝臺前，在唇上輕點嫣紅口脂。
她素來不用這些，這口脂點上去，就顯出幾分平時沒有的秾艷。
“走吧。”她站起身。
槿香跟在她身邊，膽戰心驚。
她沒想到玉香貪戀富貴竟然到了以命相搏的程度，竟然敢冒認攝政王的枕邊人。
“玉香……可能以為這世上無人知曉，連攝政王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所以才想假冒的。”槿香如此猜測。
蘇念杳沒做聲。
她不想重覆前世的老路，想試試走另一條路能不能活得久一點，但這不代表她能接受旁人假冒自己。
攝政王沒有看過“冪籬夫人”的臉，如果他真的眼瞎，錯認了玉香，她自會用冪籬夫人的身份去見他，再罵他一句有眼無珠。
若是他十分糊塗，在她想辦法見他之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玉香入王府，甚至做了更過分的事情，那她、她就……
光是想想這種可能性，蘇念杳就氣得不輕，若真是如此，她就再也不理他了，那月圓之夜發作的藥效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就讓他跟玉香兩個人糊裏糊塗地過去！
“在想什麽？氣得像個河豚。”旁邊傳來一道低沈熟悉的嗓音，含著幾分笑意，熟悉得讓人心尖一熱。
蘇念杳正想到最生氣的地方，嘔得不行，恨不得在他身上狠狠地撓上幾道子，聽見他的聲音，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在鼻孔裏哼了一聲，直直地往前走。
冷不防腳下一絆，險些摔跤，他寬厚溫熱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當心。”
就算他好心幫忙扶了一把，蘇念杳還是不想理他，只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美人初妝，飛仙髻，遠山眉，美目橫波，顧盼神飛。
被她一眼嗔過，蕭屹只覺得心跳驟然快了幾拍。
原本因為乍然聽到消息而勃發的怒氣都不知道消失去了哪裏，他甚至都懶得去管什麽珠香玉香的，只想哄哄眼前的小姑娘。
“搖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算生氣，就算要定罪，總要容人分辨幾句的吧？”
蘇念杳鼓了鼓臉頰，還是不想說話。
蕭屹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很是可愛，指尖發癢，想要捏一捏她鼓起來的白嫩臉頰。
用力捏住手指，克制著沖動，他低聲問：“讓人分辨不？搖搖？”
蘇念杳又想瞪他，愛說說，不說就滾，還要問“讓不讓分辨”，難道她不讓，他就能閉上嘴巴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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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從臥房出來, 穿過明堂，剛剛走到院門處，迎面就碰上了皇帝。
他倒是面色如常, 嘉順帝反而嚇了一跳, 疑惑地看看攝政王，再伸著脖子往屋子裏瞅了瞅, 軒窗緊閉, 看不到臥房裏的情形。
“皇叔是……一直待到這會兒嗎？”嘉順帝滿腹狐疑, 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變：“蘇蘇她——”
攝政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未作答，徑直離去了。
嘉順帝頭皮發麻，以為是蘇念杳病重危急，也顧不得儀態，大步沖進了屋子，險些撞翻八扇山水大屏風, 結果一擡眸, 看見蘇念杳正靠在床頭, 蹙著秀氣的眉頭, 無比嫌棄地喝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雖然表情不太好, 但臉色卻還行，並沒有他想象中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慘相。
嘉順帝堪堪將心放回肚子裏, 見蘇念杳要掙紮著起身行禮，連忙按住她的肩頭，“得了, 你都這樣了，還講究那些虛禮做什麽, 快踏實地喝藥吧。”
一肚子的疑問，但他並未開口，只看著蘇念杳把藥喝完，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出了院子，嘉順帝的臉色就陰沈了。
既然蘇蘇沒事，那攝政王為何要在她的屋子裏待了整整一個上午？
就算是崔媽媽和槿香都在，就算是有師生之誼，但畢竟男女有別。
回到龍清宮正殿，午膳都沒心思用，嘉順帝先派人去查問，結果得到稟報，說是攝政王確實在蘇伴讀的屋子裏留到午時，但屋子裏一直很安靜，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手下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嘉順帝不耐煩了，“說。”
“蘇伴讀落水的時候，幾步遠就是太後娘娘，帶著幾個宮人，蘇伴讀在水中掙紮呼救的時候，太後娘娘始終就在旁邊看著，這、這也是攝政王親眼看到的。”
嘉順帝臉色遽變。
怪不得他總覺得不對勁，蘇蘇自幼入宮，言行舉止都是最嚴苛的管教嬤嬤教導出來的，在宮中不管多著急都不會亂跑，走路端莊嫻雅，怎麽會走著走著就失足掉進湖裏？
難怪他問起的時候，她面色有異，卻不肯實說，只說是不小心。
也怪不得皇叔要守著蘇念杳，還說什麽“怕這一個也死了”之類的話。
“母後她——”嘉順帝咬了咬牙，午膳也不用了，起身就去了慈寧宮。
太後倒是心情不錯，正在慢條斯理地用膳。
旁邊坐著國師，那銀色無紋的面具放在手邊，露出一張極為俊美的臉。
雖然身形瘦削，人也已經過了而立，但那張臉奇異地沒有絲毫枯瘦或老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仿佛依舊是個弱冠之年的年輕郎君。
國師並未起身，給太後夾了一筷子鮮嫩的魚片，這才開口，聲音粗礪：“陛下來了。”
嘉順帝一陣惡心。
他看不慣太後和國師之間的茍且，但早在他懂事之前，甚至先帝還沒有薨逝的時候，國師就已經跟太後有來往了，這段關系已經持續了十來年，太後宮中的人已經習以為常，似乎並不是什麽需要避諱的事情，他就算想追究，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更何況，國師那些詭譎的手段，也令他畏懼。
嘉順帝幹脆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直接問t太後，“母後，蘇蘇今日落水，你也在嗎？”
太後見他午膳時間跑來就知道他要問什麽，慢悠悠說道：“哀家也只是想看看，蘇伴讀到底是不是景福殿那女子，皇帝不也很好奇嗎？”
嘉順帝一噎，他確實曾經懷疑過她，“但蘇蘇並不會鳧水！”
“是，哀家今日終於也確定了此事。”太後嗔怪地瞪了國師一眼，“宮裏都翻了幾遍了，也找不出那女子，該不會你給的藥根本就沒用，攝政王只是獨自歇在景福殿，所以根本就沒有與他春風一度的女子吧？”
國師溫潤一笑，“我練的藥，無色無味，任誰都辨不出來，藥效發作時，神仙也擋不住。”
太後自然也並非真心怪怨，“若不是擔心被攝政王識破，倒是用普通的藥就夠了，還要讓你勞神去親自煉藥。”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話，嘉順帝實在聽不得國師那粗礪沙啞的聲音，也看不慣他跟太後同席而坐，本來怒氣沖沖過來，結果太後卻輕描淡寫，他一肚子的氣反而不知如何發作，悻悻離去。
太後又是盤問又是懸賞，始終都沒能找出那個與攝政王度春風的女子，還以為從此就成了無頭懸案，結果她辰時試探過蘇念杳，到了申時，那女子竟然自己跳出來承認了。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蘇念杳震驚得雙眸睜圓，手中的藥湯掉在了地上，黑乎乎的藥汁弄汙了地上鋪著的厚實絨毯。
見她要從床上下來，槿香連忙按住她，“姑娘別急，小心地上。”
她一邊收拾著翻倒的藥碗，將絨毯小心地卷起來，一邊嘆氣，“玉香這是……”
主仆兩個對視一眼，心情格外覆雜。
雖然從未明說，但兩人心照不宣，槿香早就知道蘇念杳是從景福殿逃脫的，蘇念杳也早就知道槿香看破了自己的秘密。
但這個時候，突然玉香跳出來，說自己就是在景福殿與攝政王春風一度的女子。
蘇念杳心裏都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驀然想起玉香曾多次試探過自己，她都否認了。而今日辰時太後的“溺水”試探無疑更是確定了她不是與攝政王度春風的人。
玉香恐怕就是在皇帝身邊得知了這個消息，才敢出來假冒的吧。
“等等，”蘇念杳想起一件事，“仲秋節那晚，她不是跟你和崔媽媽在一起嗎？”她落水的時候，崔媽媽還打發玉香去喊人來著。
“我們那晚並非一直在一起。”槿香舌根發苦，若是早知道玉香有這樣的想法，她一定會竭盡全力勸她放棄，但玉香誰也沒商量，直接就到太後那裏給認下了，她就算有一萬句要勸阻的話，也為時已晚。
槿香回憶，“崔媽媽帶我們兩個去拜月祈福之前，奴婢在小廚房做月餅，崔媽媽跟幾個要離宮的宮女話別，大概有一個時辰，我們三個並沒有在一起。”
也就是說，從時間上來看，玉香完全可能去景福殿一趟，然後在小皇帝和太後堵人之前離開，回到龍清宮跟崔媽媽和槿香會合。
蘇念杳慢慢靠回床頭，緩緩閉上了眼睛，細白的指尖勾著軟枕上的紫色流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青蔥般的指頭上繞著。
槿香將地上的臟汙收拾幹凈，又鋪了新的絨毯上去，這才試探著喚了一句：“姑娘？”
蘇念杳睜開眼，“她現在在哪兒？”
槿香：“在太後那裏。”
蘇念杳坐直身子，“幫我更衣，咱們也過去瞧瞧。”
穿好丁香色繡百蝶穿花的襦裙，再系上輕薄的狐裘披風，蘇念杳坐在妝臺前，在唇上輕點嫣紅口脂。
她素來不用這些，這口脂點上去，就顯出幾分平時沒有的秾艷。
“走吧。”她站起身。
槿香跟在她身邊，膽戰心驚。
她沒想到玉香貪戀富貴竟然到了以命相搏的程度，竟然敢冒認攝政王的枕邊人。
“玉香……可能以為這世上無人知曉，連攝政王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所以才想假冒的。”槿香如此猜測。
蘇念杳沒做聲。
她不想重覆前世的老路，想試試走另一條路能不能活得久一點，但這不代表她能接受旁人假冒自己。
攝政王沒有看過“冪籬夫人”的臉，如果他真的眼瞎，錯認了玉香，她自會用冪籬夫人的身份去見他，再罵他一句有眼無珠。
若是他十分糊塗，在她想辦法見他之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玉香入王府，甚至做了更過分的事情，那她、她就……
光是想想這種可能性，蘇念杳就氣得不輕，若真是如此，她就再也不理他了，那月圓之夜發作的藥效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就讓他跟玉香兩個人糊裏糊塗地過去！
“在想什麽？氣得像個河豚。”旁邊傳來一道低沈熟悉的嗓音，含著幾分笑意，熟悉得讓人心尖一熱。
蘇念杳正想到最生氣的地方，嘔得不行，恨不得在他身上狠狠地撓上幾道子，聽見他的聲音，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在鼻孔裏哼了一聲，直直地往前走。
冷不防腳下一絆，險些摔跤，他寬厚溫熱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當心。”
就算他好心幫忙扶了一把，蘇念杳還是不想理他，只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美人初妝，飛仙髻，遠山眉，美目橫波，顧盼神飛。
被她一眼嗔過，蕭屹只覺得心跳驟然快了幾拍。
原本因為乍然聽到消息而勃發的怒氣都不知道消失去了哪裏，他甚至都懶得去管什麽珠香玉香的，只想哄哄眼前的小姑娘。
“搖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算生氣，就算要定罪，總要容人分辨幾句的吧？”
蘇念杳鼓了鼓臉頰，還是不想說話。
蕭屹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很是可愛，指尖發癢，想要捏一捏她鼓起來的白嫩臉頰。
用力捏住手指，克制著沖動，他低聲問：“讓人分辨不？搖搖？”
蘇念杳又想瞪他，愛說說，不說就滾，還要問“讓不讓分辨”，難道她不讓，他就能閉上嘴巴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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