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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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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051

槿香好笑, 免不了替攝政王辯解一二:“奴婢一直守在門外,殿下並未逾矩,應該只是擔心您。”而不是趁機占便宜。

“反倒是您……”槿香欲言又止, “您真的不考慮給人家一個名分嗎?”

堂堂攝政王, 在外面多麽端肅鎮重,權傾朝野人人畏懼, 到了姑娘這裏, 想照顧她都只能偷偷摸摸, 攝政王一看就是那種光明磊落之人,估計一輩子也沒做過這種偷情私會之事。

“他……”蘇念杳是有些愧疚的,但轉念一想,他一邊對“冪籬夫人”百般柔情,看到滿是野花的山谷都要想著帶夫人去看看,一邊又對“蘇念杳”殷勤體貼,斷崖處救了她的命不說,還要親手服侍湯藥。

蘇念杳內心那點感動和愧疚瞬間就變了味道, 酸酸澀澀不太舒服, 蹙起秀氣的眉頭, 又小聲罵了一句:“呸, 負心漢!”

槿香一楞, “……”

這怎麽還罵起自己來了?

她就是想勸姑娘幹脆嫁給攝政王,倒並無指責之意, 連忙又改口,“姑娘才不是負心漢,姑娘必是有苦衷的。”

槿香是從蘇念杳入宮時便認得她, 在她心中,蘇念杳就是全天下最乖巧最心善的姑娘, 就算睡了攝政王卻又不肯認賬,那必然也是有原因的。

蘇念杳仍是不高興,鼓了鼓臉頰,突然想到什麽,“他、他留在這裏,豈不是無法參加狩獵大比?”

按照先帝狩獵的慣例,秋狝肯定有比試的,不論武將還是文人,誰獵到的獵物最多,就能得到皇帝的獎賞。t計算的方法有些覆雜,大型的猛獸比如獅虎之類和兔子狐貍自然也不能算同一個,蘇念杳在狩獵的第一天就睡過頭,自然也沒有聽到,只聽見人們議論說以攝政王的身手,必然會拔得頭籌。

此次秋狝是嘉順帝登基後的首次,自然格外新奇,皇帝也頗為興奮,給出的獎賞是一把寶刀,傳聞吹毛斷發,極為鋒利。

蘇念杳知道嘉順帝的私庫中有很多寶貝,先帝以及老二老三的私庫直接或間接的都到了他的手中,只有先太子的私庫中沒留下什麽,似乎臨死之前已經做了安排。

就算沒得到先太子的私人珍藏,嘉順帝的寶物也少不了,第一次狩獵拿出來當作彩頭獎賞勇士的寶刀,應該跟傳聞中一樣厲害。

寶物倒在其次,估計蕭屹也不缺一把寶刀,但他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這種狩獵比試他理應得到第一才是,若是因為照顧她而錯失了第一的名頭,蘇念杳想一想,便替他不值。

負心漢是負心漢,大英雄是大英雄。

就算他是負心漢,在“冪籬夫人”和“蘇念杳”之間來回搖擺,也不能抵消他驅逐外敵浴血疆場時流過的血受過的傷。

槿香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告訴她實情:“聽小宮女們說,攝政王沒有參與狩獵,第一名是位將軍,名喚彭鯤。”

“彭鯤啊,那是他麾下的將軍。”既然是他的屬下得了寶物,蘇念杳便釋懷了,不再糾結,“把東西收拾收拾,明日咱們就該回宮了。”

幾日秋狝,蘇念杳不是受傷就是生病,她也盼著回皇宮,總覺得離開皇宮四四方方的那塊地,一切都有跑偏錯位逐漸荒誕的趨勢。

嘉順帝之前雖然會打殺宮人,但那都是在暴怒控制不住脾氣的時候,而不會這樣嬉笑獵殺。

他也不知道從哪裏起的念頭,還想讓她做皇後。

幸好她勸住了。

只希望回到皇宮那個規規矩矩的地方,有朝臣們的勸諫,有嚴苛的首輔梁瞻,還有攝政王授課,一切能回到正常。

槿香去收拾箱籠,外面小宮女來報,說是有位袁公子前來探望。

槿香問:“姑娘,要見嗎?”

蘇念杳嘆氣,“見吧。”

她不想見,任何姓袁的都不想見,第一次遇到袁世安的時候她還能假裝不知道他是誰而趕他走,現在卻不能了。

袁家勢大,就像嘉順帝說的,太後姓袁,次輔姓袁,眼下袁世安也要入仕,一進官場看中的就是戶部侍郎的位置。

這樣的袁家,她可惹不起。

這兩天太後沒有找她,但蘇念杳有自知之明,知道因為袁思靈的事,她算是把太後給得罪死了。

再不敢把太後的嫡親侄兒、袁次輔的獨子、將來的戶部侍郎或者尚書乃至閣老也給得罪了。

袁世安被小宮女給引進來,他沒有握折扇,白凈的手指托著個盒子,笑得溫潤風流:“在獵場上,因袁某照顧不周,害得蘇蘇姑娘受了傷,十分過意不去,眼下不在府中,手邊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這盒珠子還算看的過眼,給蘇蘇姑娘賞玩,略表歉意。”

他將白皙的手掌托著盒子,往前一遞。

槿香卻沒有接,而是先去看蘇念杳的臉色。

蘇念杳不想接。

她不知道那盒子裏是什麽“珠子”,但那盒子是紫檀木所制,浮雕著鳳穿牡丹,蓋子上則是蘭草瑞兔紋,雕工精細,木料隱隱幽香。

光是一個盒子便如此奢華,裏面的珠子想必也不是俗物。

蘇念杳道:“在獵場上受傷本就是我騎術不精,多虧袁公子在旁指點才沒有直接跌入斷崖,本該備上謝禮以酬謝袁公子相救之恩,奈何這兩日病了沒能起身。受人之恩而未能相報已是慚愧不已,怎麽好再觍著臉接受袁公子的贈禮,萬萬不可。”

袁世安表情微凝,隨即若無其事地一笑,道:“不值什麽,說不上贈禮,只是給蘇蘇姑娘賞玩罷了。我知道姑娘心中有芥蒂,但請姑娘相信,雖然都姓袁,但袁思靈所為,袁某確實不知情。”

他說著話,也不等槿香來接了,直接把盒子放在了案幾上,又腰身彎折深施一禮,“袁家女子害了蘇蘇姑娘受傷,袁某心下難安,待回京之後再另備賠禮,不求蘇蘇姑娘諒解,只望能補償一二。”

蘇念杳:“……?”

這盒珠子她都不想要,回去之後他還要再送?

“不不不,不用賠禮了!”她連連擺手,掌心未愈的傷口被她甩得一陣刺痛。

差點命喪斷崖,她心中不是不怨,而是知道無人會為自己主持公道。甚至就算她不哭不鬧默默忍受,也照樣會被太後記恨。

此時被掌心刺痛一激,本該憋在心中的話突然就壓不住了,脫口而出,“袁公子如此,太後娘娘知道嗎?”

袁世安楞住,“袁某做事,但求無愧於心,並不需要征得旁人同意。”

蘇念杳說完便後悔了,她早就想好了不得罪袁家的,怎麽就沒忍住懟了袁世安呢?輕咳一聲,“槿香,給袁公子奉茶。”

喝上了茶,袁世安便問她的病:“怎麽就病了?可是因為那天被嚇到了?太醫怎麽說?”

蘇念杳:“老毛病了,說什麽勞心耗神氣血失養,養幾日便好了。”

袁世安默然。

就算他不是太醫,也知道勞心耗神是什麽意思。

又怎麽可能養幾日就能好?

外人眼中受盡恩寵的蘇伴讀,自入宮那日起,恐怕過得就是心驚膽戰的日子。

這樣冰雪堆砌的姑娘,並不適合留在深宮,就算如外人傳言那樣坐上皇後的位置,過不了幾年也會香消玉殞。

他已經探過口風,皇帝似乎並沒有將她留在後宮做皇後或者妃嬪的打算,將來是要放她出宮嫁人的。

心頭一陣熱意,袁世安捏了捏手指,輕聲道:“蘇蘇姑娘,你——”

院子裏突然傳來小宮女的驚呼聲,雖然只是一兩聲,很快就壓了下去,但能聽出來似乎很是歡喜。

蘇念杳正覺得袁世安的神情有些古怪,讓她莫名警惕,對袁世安尚未出口的話有種危險的直覺,眼下這聲驚呼倒是來得十分及時。

“外面怎麽了?”她問了一句,槿香心領神會,便道:“奴婢去問問。”

蘇念杳這裏規矩並不重,她也很喜歡看小宮女們嬉笑玩鬧,但有客人在的時候宮人們還是很有分寸的,斷不會肆意吵鬧,槿香出去片刻,回來後臉色有些怪異,眼角的餘光瞥了瞥袁世安,猶猶豫豫,囁嚅道:“攝政王殿下……”

蘇念杳心頭一跳,追問:“他怎麽了?!”

聽她語氣有異,袁世安心下起疑,不動聲色地覷著她。

槿香道:“攝政王公布了袁小姐所持藥物,以及墜崖白馬腹中殘存草料中檢出來的藥物,兩者相同。”

蘇念杳一楞。

袁思靈給白馬餵了藥,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不僅是她,包括攝政王、嘉順帝,甚至眼前的袁世安、沒有露面的太後,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每個人都知道真相是什麽,又都看在太後和袁家的面子上,默契地達成一致,打算不了了之。

蘇念杳是不敢惹袁家的,她甚至不敢流露出半點不滿,只當假裝不知道袁思靈要害自己,那白馬是自己發瘋要跳崖。

她之前預料,這件事最後會無人提及,不管是仵作、太醫還是太仆寺的獸醫博士,只會說馬腹中並未檢出異常。

而袁思靈,會像之前兩個冒冒失失提議讓攝政王烤肉的袁家女一樣,被太後嫌棄,送離皇帝身邊。

對蘇念杳來說,這就是最公正的結果了。

但萬萬沒想到,攝政王沒有替袁家遮掩,反而直接公布證據,將真相大白與世人眼前。

她院子裏的人都知道她受傷是怎麽回事,然後又眼見著她病倒,小宮女們跟她一樣不敢怒也不敢言,估計都憋著悶氣,也難怪聽到攝政王公布袁思靈罪行會忍不住歡喜驚呼。

蘇念杳心頭像是有熱流湧過,白玉般的耳垂都染上了桃花紅。

忍不住想,他如此行事,是鐵面無私,還是在幫她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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