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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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050
蘇念杳在皇帝面前吃過碧玉粳米粥, 慢吞吞回到住處。
一進臥房，便一頭紮在了床上，不動了。
槿香嚇了一跳, “姑娘怎麽了？”
問了兩句見她不答, 槿香察覺不妙，伸手探入衣衫摸了摸她的後背, 摸到一片濕黏冰冷的汗水。
再把她翻過來, 雙眸緊閉, 臉色已經慘白得沒法看。
“奴婢這就去請太醫！”槿香的聲音都打了顫，轉身要走，手腕卻被拉住了。
“姑娘？”槿香回頭去看，卻見蘇念杳並未醒來，只是死死地拉住她的手腕。
槿香湊到她耳邊，問：“姑娘不想讓奴婢去請太醫？”
蘇念杳未答。
“那奴婢不走，您松開手，奴婢給您擦擦汗, 好不好？”
那蒼白冰冷的手指便一點一點地松開了。
槿香擰了布巾, 解開她的衣衫, 將身上的冷汗細細擦掉, 又給她換上新的衣裙, 拉過錦被蓋好。
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槿香嘆了口氣。
嘉順帝發脾氣或者折磨宮人的時候, 不管是崔媽媽還是蘇念杳，都不會讓身邊服侍的人去靠近，免得遭殃。所以, 她不知道蘇念杳去給宮人求情的時候遇到了什麽。
總之不是好事，是讓蘇姑娘心驚膽寒的壞事。
從匣子裏取了一枚太醫所制的保心藥丸, 塞進蘇念杳的嘴裏，又餵了幾口水，槿香跪在床榻邊，一下一下幫她揉著心口。
揉了許久，心口堵著的那股氣才散開，蘇念杳隱隱發青的臉色漸漸恢覆些白皙，眼睫顫了顫，慢慢地睜開眼睛。
槿香眼圈一紅，低聲問：“姑娘，您還好嗎，要不要……請攝政王過來？”
既然是在皇帝那裏受了莫大的委屈，這世上，也就只有攝政王能幫她。就像小時候，皇帝把她扔水裏，也只有攝政王敢把她撈上來。
槿香是這麽想的，蘇念杳卻還是搖頭。
槿香便不問了，倒了熱茶，用小湯匙一勺一勺地餵她。
身上漸漸有了些熱乎氣，蘇念杳悠悠地吐出一口長氣，槿香懸在嗓子眼的心在總算是落回去。
“姑娘，您遇到什麽事了？”
蘇念杳沈默片刻。
“我看見陛下在狩獵，那些老虎獅子都是宮人所扮，披在身上的獸皮擋不住鋒銳的箭矢。”
“陛下說……想讓我做皇後。”
槿香手中湯匙叮叮當當落在了地上，她驚愕地擡頭，望著蘇念杳，喃喃道：“這、這怎麽行……”
“我已經勸住陛下了，他應該打消了念頭。”
槿香終於明白她為什麽不肯請太醫了，如果她剛剛離開皇帝就病倒，那說明她被皇帝嚇到了，十分不願意坐那個皇後的位置，皇帝就算被她勸住，聽到這個消息也難t免心存芥蒂。
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準，雖然現在打消了念頭，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起心動念了，槿香很是擔憂，壓低了聲音，問：“姑娘，您不想……嫁人嗎？”
嫁人的話，就能離開皇宮了。
雖然伴讀跟宮女一樣，要到了一定年齡才能離宮，不是說想嫁人就能嫁人。但如果夫家是攝政王的話，恐怕皇帝也攔不住。
蘇念杳想起了前世。
她倒是嫁了，但結局並不好。
她失去了雙腳，攝政王幾近失明。
她死了，攝政王也死了。
崔媽媽死得更早。
她不能確定這一切悲劇的背後是否有什麽關聯，但她總是忍不住要去回想嘉順帝說過的“背叛”，以及他無比在意的“最重要”。
越想，越覺得心驚。
蘇念杳不肯請太醫，但堅持到午後，她還是病倒了。
她燒得滿臉通紅，人事不知，眼瞅著人都有點糊塗，槿香不敢再耽誤，派人分頭去請太醫和稟告皇帝。
連攝政王都驚動了。
蘇念杳都不知道病過多少次，太醫們給她看診比給皇帝和太後加起來都多，一摸她的脈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耗心勞神，氣血失養……”念了一長串，瞅著皇帝和攝政王都是面色陰翳，連忙住口，埋頭開方。
攝政王望著床上病得淒淒慘慘的人，黑眸沈沈，渾身的氣勢壓抑又冷戾，嘉順帝站在旁邊都有點喘不過氣來，見小宮女已經去熬藥，這裏也沒他什麽事，便道：“朕還有事先走了，皇叔……”
他以為攝政王前來依然是為了追查白馬墜崖之案，聽說獸醫博士和仵作、太醫已經取了白馬胃中殘存的草料，正在跟袁思靈所持藥物做對比，不過，太後那邊已經暗示過了，這件事就此揭過，估計最後會不了了之。
“皇叔，蘇蘇應該什麽都不知道，你若是想問什麽，還是等她醒來再問吧。”
攝政王沒有做聲。
嘉順帝待不住，便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聽見蘇念杳似乎呢喃了一句什麽：“懷……山……”
他腳步一頓，疑心自己聽到了皇叔的表字，但蘇念杳怎麽會這麽喚皇叔呢？
回頭一看，又聽見蘇念杳喁喁噥噥的聲音：“殿下……”
他回身，走到床邊再看，卻見蘇念杳依然雙眸緊閉，根本沒有醒來。
嘉順帝狐疑地看看躺在床上的蘇念杳，再瞅瞅攝政王，疑惑地問：“剛才蘇蘇是在喚皇叔的表字嗎？她燒得迷迷糊糊為什麽會喚皇叔？難道她夢到了？蘇蘇在夢中與皇叔……相會？”
槿香驚出一身冷汗，手中的藥方隨著她的顫抖發出簌簌的輕響，她連忙將方子放下，低著頭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蕭屹的手指緊緊捏在一起。
她確實喚了他的表字，就像情濃之時他哄著她喚的那樣。
她既然都夢到他了，是不是說明她心中有他？
人在難過痛苦之時，一定是希望最貼心最信賴的人守護在身邊。她既然在重病之時喚他的名字，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他想順勢就這麽承認了，讓嘉順帝知道她和他的一切，然後，他就能三媒六聘將她光明正大地迎進府中。那樣的話，他就能完完全全地將她護在羽翼之下，不會再讓她勞心耗神，憂慮難安。
但是，她不願意。
她有顧慮，不願意現在就嫁給他。
攝政王的手指捏得卡巴一響，面無表情道：“她並未喚孤的表字，陛下聽錯了。倒是她剛才醒了一瞬，睜眼看見孤，所以喊了殿下。”
嘉順帝也覺得是如此，“蘇蘇應該不知道皇叔的表字，那是朕聽錯了。”
見蘇念杳依然沒醒，他留在此處也頗為無趣，便離開了。
槿香松了口氣，又發現攝政王並沒有隨著皇帝一起離開。她是頭一次與攝政王待在一處，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見攝政王突然轉身進了凈房，隨後端著盆水過來，浸濕了布巾再擰幹，坐在床邊，幫蘇念杳擦拭燒得紅紅的臉，動作輕柔，無比認真，仿佛是在擦拭什麽無價之寶。
槿香：“……”
攝政王把她要做的事情給搶了。
她眼巴巴地等著，等攝政王走了之後好接手服侍姑娘，她願意相信攝政王對自家姑娘好，但並不相信他有足夠的耐心和細心，能照顧好姑娘。
她不放心病著的姑娘落在攝政王的手中。
可惜，她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攝政王離開，甚至小宮女把藥都煎好了送過來，也被攝政王給搶走了。
槿香不敢搶藥碗，也不敢趕他走，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生恐他手下沒個輕重傷到蘇姑娘。
攝政王高大挺拔，自幼習武的人連手指也比常人看起來更修勁有力，但那骨節分明的手指碰到蘇念杳，卻十分溫柔。
他將蘇念杳抱起來，然後坐在她的身後，讓她整個人依靠在他的懷中。
舀了一勺藥湯，先吹了吹，然後輕輕抿了一口試試熱度，這才送到蘇念杳的唇邊，低聲道：“搖搖，把藥喝了。”
槿香呆了呆，然後猛然反應過來，轉身快步離開，站在明堂處，緊張地盯著外面。
就攝政王抱著姑娘的情形，若是讓旁人看到，恐怕姑娘就說不清了！
她盼著蘇念杳能嫁人，離開這冰冷的皇宮，但得清清白白地嫁，還得姑娘自己願意。
槿香都不知道自己等了幾個時辰，攝政王才終於出來，見他走了，她連忙小跑著過去，看到蘇念杳的臉色已經恢覆了白皙，伸手摸了摸腦門，那驚人的熱度也消退了。
蘇念杳感覺自己睡了很久，睜開眼睛，看見槿香坐在床前，眼巴巴地瞅著她。
“沒事。”蘇念杳笑了笑。
她的笑容看起來就虛弱，槿香一陣心酸，扶著她坐起來，先給她餵了水，這才慢慢地把她病倒的情形細細說來。
“我夢中喊了懷山？”蘇念杳詫異，她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夢，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十分艱難，開始是渾身發冷，她似乎確實有點想念蕭屹溫暖堅實的懷抱。
“奴婢也沒聽清您喊的是什麽，陛下說聽起來像是攝政王的表字，但殿下說是聽錯了。”
蘇念杳松了口氣，槿香說她喚的迷迷糊糊聽不清，再加上攝政王已經幫忙遮掩過去，那就沒事。
“後來，陛下就走了，攝政王就、就親自動手服侍您。”
“……啊？”蘇念杳驚訝地睜圓了眼睛，“他……服侍……我？”
“嗯。”槿香點點頭，“給您擦手擦臉，給您換額頭搭著的布巾，還……”槿香只是描述一番當時的情形，都覺得親昵又暧昧，小聲道：“還坐在您身後，將您抱在懷裏，給您餵藥。”
蘇念杳：“……”
難怪她後來在夢中似乎得到了那個一直想念的懷抱。
設想了一下他抱著她餵藥的情形，蘇念杳的臉又有點發燙，她小聲罵了一句：“呸，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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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臥房，便一頭紮在了床上，不動了。
槿香嚇了一跳, “姑娘怎麽了？”
問了兩句見她不答, 槿香察覺不妙，伸手探入衣衫摸了摸她的後背, 摸到一片濕黏冰冷的汗水。
再把她翻過來, 雙眸緊閉, 臉色已經慘白得沒法看。
“奴婢這就去請太醫！”槿香的聲音都打了顫，轉身要走，手腕卻被拉住了。
“姑娘？”槿香回頭去看，卻見蘇念杳並未醒來，只是死死地拉住她的手腕。
槿香湊到她耳邊，問：“姑娘不想讓奴婢去請太醫？”
蘇念杳未答。
“那奴婢不走，您松開手，奴婢給您擦擦汗, 好不好？”
那蒼白冰冷的手指便一點一點地松開了。
槿香擰了布巾, 解開她的衣衫, 將身上的冷汗細細擦掉, 又給她換上新的衣裙, 拉過錦被蓋好。
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槿香嘆了口氣。
嘉順帝發脾氣或者折磨宮人的時候, 不管是崔媽媽還是蘇念杳，都不會讓身邊服侍的人去靠近，免得遭殃。所以, 她不知道蘇念杳去給宮人求情的時候遇到了什麽。
總之不是好事，是讓蘇姑娘心驚膽寒的壞事。
從匣子裏取了一枚太醫所制的保心藥丸, 塞進蘇念杳的嘴裏，又餵了幾口水，槿香跪在床榻邊，一下一下幫她揉著心口。
揉了許久，心口堵著的那股氣才散開，蘇念杳隱隱發青的臉色漸漸恢覆些白皙，眼睫顫了顫，慢慢地睜開眼睛。
槿香眼圈一紅，低聲問：“姑娘，您還好嗎，要不要……請攝政王過來？”
既然是在皇帝那裏受了莫大的委屈，這世上，也就只有攝政王能幫她。就像小時候，皇帝把她扔水裏，也只有攝政王敢把她撈上來。
槿香是這麽想的，蘇念杳卻還是搖頭。
槿香便不問了，倒了熱茶，用小湯匙一勺一勺地餵她。
身上漸漸有了些熱乎氣，蘇念杳悠悠地吐出一口長氣，槿香懸在嗓子眼的心在總算是落回去。
“姑娘，您遇到什麽事了？”
蘇念杳沈默片刻。
“我看見陛下在狩獵，那些老虎獅子都是宮人所扮，披在身上的獸皮擋不住鋒銳的箭矢。”
“陛下說……想讓我做皇後。”
槿香手中湯匙叮叮當當落在了地上，她驚愕地擡頭，望著蘇念杳，喃喃道：“這、這怎麽行……”
“我已經勸住陛下了，他應該打消了念頭。”
槿香終於明白她為什麽不肯請太醫了，如果她剛剛離開皇帝就病倒，那說明她被皇帝嚇到了，十分不願意坐那個皇後的位置，皇帝就算被她勸住，聽到這個消息也難t免心存芥蒂。
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準，雖然現在打消了念頭，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起心動念了，槿香很是擔憂，壓低了聲音，問：“姑娘，您不想……嫁人嗎？”
嫁人的話，就能離開皇宮了。
雖然伴讀跟宮女一樣，要到了一定年齡才能離宮，不是說想嫁人就能嫁人。但如果夫家是攝政王的話，恐怕皇帝也攔不住。
蘇念杳想起了前世。
她倒是嫁了，但結局並不好。
她失去了雙腳，攝政王幾近失明。
她死了，攝政王也死了。
崔媽媽死得更早。
她不能確定這一切悲劇的背後是否有什麽關聯，但她總是忍不住要去回想嘉順帝說過的“背叛”，以及他無比在意的“最重要”。
越想，越覺得心驚。
蘇念杳不肯請太醫，但堅持到午後，她還是病倒了。
她燒得滿臉通紅，人事不知，眼瞅著人都有點糊塗，槿香不敢再耽誤，派人分頭去請太醫和稟告皇帝。
連攝政王都驚動了。
蘇念杳都不知道病過多少次，太醫們給她看診比給皇帝和太後加起來都多，一摸她的脈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耗心勞神，氣血失養……”念了一長串，瞅著皇帝和攝政王都是面色陰翳，連忙住口，埋頭開方。
攝政王望著床上病得淒淒慘慘的人，黑眸沈沈，渾身的氣勢壓抑又冷戾，嘉順帝站在旁邊都有點喘不過氣來，見小宮女已經去熬藥，這裏也沒他什麽事，便道：“朕還有事先走了，皇叔……”
他以為攝政王前來依然是為了追查白馬墜崖之案，聽說獸醫博士和仵作、太醫已經取了白馬胃中殘存的草料，正在跟袁思靈所持藥物做對比，不過，太後那邊已經暗示過了，這件事就此揭過，估計最後會不了了之。
“皇叔，蘇蘇應該什麽都不知道，你若是想問什麽，還是等她醒來再問吧。”
攝政王沒有做聲。
嘉順帝待不住，便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聽見蘇念杳似乎呢喃了一句什麽：“懷……山……”
他腳步一頓，疑心自己聽到了皇叔的表字，但蘇念杳怎麽會這麽喚皇叔呢？
回頭一看，又聽見蘇念杳喁喁噥噥的聲音：“殿下……”
他回身，走到床邊再看，卻見蘇念杳依然雙眸緊閉，根本沒有醒來。
嘉順帝狐疑地看看躺在床上的蘇念杳，再瞅瞅攝政王，疑惑地問：“剛才蘇蘇是在喚皇叔的表字嗎？她燒得迷迷糊糊為什麽會喚皇叔？難道她夢到了？蘇蘇在夢中與皇叔……相會？”
槿香驚出一身冷汗，手中的藥方隨著她的顫抖發出簌簌的輕響，她連忙將方子放下，低著頭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蕭屹的手指緊緊捏在一起。
她確實喚了他的表字，就像情濃之時他哄著她喚的那樣。
她既然都夢到他了，是不是說明她心中有他？
人在難過痛苦之時，一定是希望最貼心最信賴的人守護在身邊。她既然在重病之時喚他的名字，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他想順勢就這麽承認了，讓嘉順帝知道她和他的一切，然後，他就能三媒六聘將她光明正大地迎進府中。那樣的話，他就能完完全全地將她護在羽翼之下，不會再讓她勞心耗神，憂慮難安。
但是，她不願意。
她有顧慮，不願意現在就嫁給他。
攝政王的手指捏得卡巴一響，面無表情道：“她並未喚孤的表字，陛下聽錯了。倒是她剛才醒了一瞬，睜眼看見孤，所以喊了殿下。”
嘉順帝也覺得是如此，“蘇蘇應該不知道皇叔的表字，那是朕聽錯了。”
見蘇念杳依然沒醒，他留在此處也頗為無趣，便離開了。
槿香松了口氣，又發現攝政王並沒有隨著皇帝一起離開。她是頭一次與攝政王待在一處，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見攝政王突然轉身進了凈房，隨後端著盆水過來，浸濕了布巾再擰幹，坐在床邊，幫蘇念杳擦拭燒得紅紅的臉，動作輕柔，無比認真，仿佛是在擦拭什麽無價之寶。
槿香：“……”
攝政王把她要做的事情給搶了。
她眼巴巴地等著，等攝政王走了之後好接手服侍姑娘，她願意相信攝政王對自家姑娘好，但並不相信他有足夠的耐心和細心，能照顧好姑娘。
她不放心病著的姑娘落在攝政王的手中。
可惜，她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攝政王離開，甚至小宮女把藥都煎好了送過來，也被攝政王給搶走了。
槿香不敢搶藥碗，也不敢趕他走，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生恐他手下沒個輕重傷到蘇姑娘。
攝政王高大挺拔，自幼習武的人連手指也比常人看起來更修勁有力，但那骨節分明的手指碰到蘇念杳，卻十分溫柔。
他將蘇念杳抱起來，然後坐在她的身後，讓她整個人依靠在他的懷中。
舀了一勺藥湯，先吹了吹，然後輕輕抿了一口試試熱度，這才送到蘇念杳的唇邊，低聲道：“搖搖，把藥喝了。”
槿香呆了呆，然後猛然反應過來，轉身快步離開，站在明堂處，緊張地盯著外面。
就攝政王抱著姑娘的情形，若是讓旁人看到，恐怕姑娘就說不清了！
她盼著蘇念杳能嫁人，離開這冰冷的皇宮，但得清清白白地嫁，還得姑娘自己願意。
槿香都不知道自己等了幾個時辰，攝政王才終於出來，見他走了，她連忙小跑著過去，看到蘇念杳的臉色已經恢覆了白皙，伸手摸了摸腦門，那驚人的熱度也消退了。
蘇念杳感覺自己睡了很久，睜開眼睛，看見槿香坐在床前，眼巴巴地瞅著她。
“沒事。”蘇念杳笑了笑。
她的笑容看起來就虛弱，槿香一陣心酸，扶著她坐起來，先給她餵了水，這才慢慢地把她病倒的情形細細說來。
“我夢中喊了懷山？”蘇念杳詫異，她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夢，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十分艱難，開始是渾身發冷，她似乎確實有點想念蕭屹溫暖堅實的懷抱。
“奴婢也沒聽清您喊的是什麽，陛下說聽起來像是攝政王的表字，但殿下說是聽錯了。”
蘇念杳松了口氣，槿香說她喚的迷迷糊糊聽不清，再加上攝政王已經幫忙遮掩過去，那就沒事。
“後來，陛下就走了，攝政王就、就親自動手服侍您。”
“……啊？”蘇念杳驚訝地睜圓了眼睛，“他……服侍……我？”
“嗯。”槿香點點頭，“給您擦手擦臉，給您換額頭搭著的布巾，還……”槿香只是描述一番當時的情形，都覺得親昵又暧昧，小聲道：“還坐在您身後，將您抱在懷裏，給您餵藥。”
蘇念杳：“……”
難怪她後來在夢中似乎得到了那個一直想念的懷抱。
設想了一下他抱著她餵藥的情形，蘇念杳的臉又有點發燙，她小聲罵了一句：“呸，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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