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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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047
好好的玉骨折扇, 一看就價值不菲，拿在手中就能平添幾分儒雅風流，卻被攝政王一箭給射毀了。
袁世安放下折扇, 轉過身盯著攝政王, 緩緩道：“殿下這是何意？”
攝政王漫不經心開口：“本來要射一只討厭的白鴿子，不小心射中了袁公子的折扇, 抱歉。”
口中說著抱歉, 卻神色散漫, 看不出絲毫歉意。
誰都知道攝政王能百步穿楊，說射鴿子的左邊翅膀就不會射到右邊，又怎麽可能射鴿子失手而射到旁人的扇子。
而且他不說烏鴉不說麻雀，非要說鴿子，還要點名是白色的鴿子，偏偏袁世安穿了一身月白錦袍，在晃眼的陽光下跟白色相差無幾。
但他是攝政王，就算是故意射偏旁人也不敢說什麽, 更何況他還道：“袁公子的折扇多少銀子, 孤賠給你。”
袁世安冷冷地笑了一聲, “不用了。”
他說著話, 護著蘇念杳往後走, 一直走到樹蔭下。
蘇念杳還有些楞神，她倒不是被攝政王嚇到, 而是想起前世他目力受損，也不知道他剛才故意射偏有沒有眼睛看不清的緣故？
回頭再看，攝政王騎在高高的駿馬上, 手握長弓，肩披烈陽, 蘇念杳依稀看到了疆場上意氣風發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明明是威武不凡，她卻莫名想起槿香說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春雪消融，百花盛開，橫波流轉，顧盼神飛。
這一笑，端的是勾魂奪魄。
袁世安手中的破損折扇“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攝政王黑眸瞇起，眼神不善，握著長弓的手指收緊，看那樣子，似乎很想再射一箭。
董章悄悄碰了碰蘇念杳，他跟她自幼一起長大的，幾乎天天見，再美的仙姿佚貌也看習慣了，都有點受不住她這樣笑，更何況旁人了。
蘇念杳連忙收斂了笑意，低聲道：“我的手還有些不舒服，今日也無法狩獵，先回屋了，祝袁公子滿載而歸。”
她也不管攝政王和袁世安如何交涉“賠償折扇”，轉身慢慢往回走，一路上人們都在悄聲議論此事，偶爾有只言片語順著微風送進耳朵。
有人說這是攝政王狼子野心藏不住了，袁世安是皇帝的表兄，攝政王表面是射袁世安，實則是敲山震虎，長弓所向，恐怕是皇位。
也有人說這是攝政王在警告袁家，聽聞太後和袁次輔想要把袁世安塞進戶部去管國庫的銀子，而且一進去就想做侍郎，看這架勢，過不了兩年袁世安就當上戶部尚書了。而攝政王這一箭，就是在警告袁家不要把手伸得太長。
聽來聽去，反正不管哪種說法，都是說攝政王是故意的，倒是沒人說他真的是不小心射偏。
蘇念杳也覺得是如此，畢竟再不小心也不能剛好偏到袁世安的折扇上去。
但她總忍不住擔心他的眼睛。
可來來回回試探多次，他身上每一處她都仔細看過，並未發現存在重大隱患的舊傷，也不知道前世他所說的舊疾覆發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念杳很是後悔，前世她失去雙腳後意志消沈得過且過，就沒有揪著他把舊疾的事情給問個明白，以至於現在就算是想讓他提前防備都不知如何做起。
一路懊惱，悶悶地回到住處，先去皇帝那裏問安，見到葛榮也在，與嘉順帝腦袋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麽，嘉順帝看起來很是興奮的樣子，見到她進來也只是擺擺手，“蘇蘇受傷了，且去好好歇著。”
蘇念杳狐疑地盯著葛榮看了看，這人也是個有本事的，到皇帝身邊不到兩個月，就已經深得聖心。
既然嘉順帝不需要她陪著，蘇念杳樂得清閑，雙手受傷本就火辣辣的疼，再加上身體內氣血翻湧，更覺難受，她幹脆回屋睡覺，將養精神，等著晚一些去尋攝政王。
睡也睡不踏實，早早用過晚膳，蘇念杳派個小宮女往皇帝那邊偷偷跑了一趟，得知他和葛榮不知去了哪裏，蘇念杳放下心來，換上宮女的衣裙，將手套和面紗藏在懷中，出門穿過小橋，來到攝政王的院子。
她怕被人看到臉，一直低著頭，沒想到守門的侍衛依然那麽大意，她只說了奉命來給攝政王傳話，那侍衛連問都沒問，就將她放進了院子。
進了院門，蘇念杳擡著袖子擋著臉，左右看看無人，將手套戴上，再將面紗小心地系好。她本來想跟以前一樣戴冪籬的，但冪籬在身上藏不住，而穿著宮女服侍，無論是將冪籬戴在頭上，還是放在托盤中送至攝政王院子，都顯得格外怪異。蘇念杳不想被人註意到，只能將就著用面紗。
確定做好了偽裝，蘇念杳這才向前行至明堂外，聽了聽動靜，沒聽到有人說話，估計無外人在場，便開口輕聲喚道：“殿下？”
攝政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挑了挑眉，“夫人？”
蘇念杳不知道他是怎麽認出自己的。
她跟上一次的打扮完全不同，沒戴冪籬，也沒有梳婦人的發髻。
若是看身形認出了的，那他豈不是也認出了她就是蘇念杳？
她本來還思考了措辭準備向他表明身份的，眼下也用不著了，蘇念杳緊張地看著他：“殿下如何認出奴家的？”
蕭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次估計是冪籬太不方便，她只戴了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額頭覆著劉海，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那時一雙世間最清澈明凈的眼睛，像是清晨出現在林間溪畔飲水的幼鹿。
那樣清純無辜的眼睛，笑起來卻橫波流轉，勾魂奪魄。
一想到她站在袁世安身邊笑得那樣開心，蕭屹就忍不住想動手捏一捏她臉上的嫩肉。
他沒回答，蘇念杳就更緊張了——難道他真的認出了自己是蘇念杳？！
她本就身子骨不好，再加上馬匹失控受到驚嚇，手掌受傷也睡不好，此時心中慌亂，臉色就更白了幾分。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斜陽也逐漸失去溫度，暖不透她蒼白的臉。
唇色也是極淡，幾乎看不到血色。
她站在殘陽斜暉中，像是一尊精致而脆弱的白瓷玩偶，瓷胚白皙瑩潤過於纖薄，仿佛輕輕一碰就碎了。
蕭屹終究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拉至懷中，道：“夫人不是說了今日會來尋我，我一直在等你。”
原來如此，蘇念杳松了口氣，突然再度緊張起來，在他懷中努力地扭過頭，左右看看。
蕭屹輕笑一聲，“別怕，這院中只有我一個人。”
說著話，將她一把抱起，三兩步轉進臥房，輕輕放在了大床上。
藥效發作，蘇念杳一整日都覺得燥熱難安，被他抱在懷中，她就像是在沙漠中焦渴孤獨的旅人，終於尋到了夢中的綠洲，她攀著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處，難耐地蹭了蹭。
白日時她擔心嘉順帝會派人傳t喚自己，不敢早早過來，一直拖到傍晚時分，眼看著月色將起，她已經感覺到心臟隱隱不適。
蕭屹也知道時間緊急，三兩下解開衣衫，隨手扔到床下，大手一揮，床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俯身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她，指腹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蹭起些微淺紅的印子，啞聲道：“喚我的名字。”
蘇念杳被他逼出淚水，目光濛濛，看不清他俊美的面孔。
她死死抓著他堅實有力的手臂，像是溺水之人攀附著唯一逃生的浮木，語不成調：“懷、懷山……”
“嗯，我在。”他重重地回應她。
蘇念杳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
突然，她似乎摸到了什麽，一圈細長的布條，系在他的小臂處。
她想起上次去善覺寺的時候，隔著衣袖，她也摸到了這樣的東西，像是手繩。
他不喜戴飾物，平時除了射箭用到的扳指外，連玉佩都很少用，前世蘇念杳並未見過他有戴手串的習慣。
太過好奇，她努力地睜大眼睛，借著床帳晃動時露出的月光，去看他小臂上系著的布條。
細細窄窄，梨白色的布條，做工倒是極為精致，只是長度並不合適，兩端的收口也粗糙，不像手繩，倒像是從哪裏扯下來的。
而且，這布條，蘇念杳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在哪裏見過呢……
蕭屹見她在這種時候還會走神，黑眸危險地瞇了起來，稍稍用力，帶著些懲罰的意味。見她蹙起秀氣的眉頭，仰著精致的下巴，優美纖細的脖頸上繃起一條細細的青色，他又低下頭，在她白玉般光潔的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嘶——”蘇念杳抽了口氣，她突然想起來了。
仲秋節那晚，景福殿與他第一次度春風，她醒來之後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小衣上系帶莫名其妙地找不到，看起來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掉了。
後來回了住處，她要銷毀證據，把那少了系帶的小衣也燒掉了。
那件小衣，就是梨白色的。
蘇念杳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白玉般的耳垂也紅得幾乎滴血。
這人……
他不僅拿走了景福殿的褥面，還把她小衣的帶子給薅走了！
薅走就薅走吧，他還堂而皇之地系在手臂上！
蘇念杳又羞又惱，渾身像是著了火，恨恨地撓了他一把，控訴道：“這是什麽？！這是什麽？！這是能隨隨便便系在身上冒充手繩的東西嗎？！”
她突然就惱了，那捧初雪般的肌膚染上了淺淺的桃花色，艷麗不可方物。
蕭屹的目光艱難地從她的肌膚上挪到自己的小臂處，默了默，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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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攝政王能百步穿楊，說射鴿子的左邊翅膀就不會射到右邊，又怎麽可能射鴿子失手而射到旁人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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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攝政王，就算是故意射偏旁人也不敢說什麽, 更何況他還道：“袁公子的折扇多少銀子, 孤賠給你。”
袁世安冷冷地笑了一聲,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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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威武不凡，她卻莫名想起槿香說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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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安手中的破損折扇“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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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來聽去，反正不管哪種說法，都是說攝政王是故意的，倒是沒人說他真的是不小心射偏。
蘇念杳也覺得是如此，畢竟再不小心也不能剛好偏到袁世安的折扇上去。
但她總忍不住擔心他的眼睛。
可來來回回試探多次，他身上每一處她都仔細看過，並未發現存在重大隱患的舊傷，也不知道前世他所說的舊疾覆發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念杳很是後悔，前世她失去雙腳後意志消沈得過且過，就沒有揪著他把舊疾的事情給問個明白，以至於現在就算是想讓他提前防備都不知如何做起。
一路懊惱，悶悶地回到住處，先去皇帝那裏問安，見到葛榮也在，與嘉順帝腦袋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麽，嘉順帝看起來很是興奮的樣子，見到她進來也只是擺擺手，“蘇蘇受傷了，且去好好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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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也睡不踏實，早早用過晚膳，蘇念杳派個小宮女往皇帝那邊偷偷跑了一趟，得知他和葛榮不知去了哪裏，蘇念杳放下心來，換上宮女的衣裙，將手套和面紗藏在懷中，出門穿過小橋，來到攝政王的院子。
她怕被人看到臉，一直低著頭，沒想到守門的侍衛依然那麽大意，她只說了奉命來給攝政王傳話，那侍衛連問都沒問，就將她放進了院子。
進了院門，蘇念杳擡著袖子擋著臉，左右看看無人，將手套戴上，再將面紗小心地系好。她本來想跟以前一樣戴冪籬的，但冪籬在身上藏不住，而穿著宮女服侍，無論是將冪籬戴在頭上，還是放在托盤中送至攝政王院子，都顯得格外怪異。蘇念杳不想被人註意到，只能將就著用面紗。
確定做好了偽裝，蘇念杳這才向前行至明堂外，聽了聽動靜，沒聽到有人說話，估計無外人在場，便開口輕聲喚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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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杳不知道他是怎麽認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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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看身形認出了的，那他豈不是也認出了她就是蘇念杳？
她本來還思考了措辭準備向他表明身份的，眼下也用不著了，蘇念杳緊張地看著他：“殿下如何認出奴家的？”
蕭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次估計是冪籬太不方便，她只戴了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額頭覆著劉海，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那時一雙世間最清澈明凈的眼睛，像是清晨出現在林間溪畔飲水的幼鹿。
那樣清純無辜的眼睛，笑起來卻橫波流轉，勾魂奪魄。
一想到她站在袁世安身邊笑得那樣開心，蕭屹就忍不住想動手捏一捏她臉上的嫩肉。
他沒回答，蘇念杳就更緊張了——難道他真的認出了自己是蘇念杳？！
她本就身子骨不好，再加上馬匹失控受到驚嚇，手掌受傷也睡不好，此時心中慌亂，臉色就更白了幾分。
暮色四合，最後一抹斜陽也逐漸失去溫度，暖不透她蒼白的臉。
唇色也是極淡，幾乎看不到血色。
她站在殘陽斜暉中，像是一尊精致而脆弱的白瓷玩偶，瓷胚白皙瑩潤過於纖薄，仿佛輕輕一碰就碎了。
蕭屹終究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拉至懷中，道：“夫人不是說了今日會來尋我，我一直在等你。”
原來如此，蘇念杳松了口氣，突然再度緊張起來，在他懷中努力地扭過頭，左右看看。
蕭屹輕笑一聲，“別怕，這院中只有我一個人。”
說著話，將她一把抱起，三兩步轉進臥房，輕輕放在了大床上。
藥效發作，蘇念杳一整日都覺得燥熱難安，被他抱在懷中，她就像是在沙漠中焦渴孤獨的旅人，終於尋到了夢中的綠洲，她攀著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處，難耐地蹭了蹭。
白日時她擔心嘉順帝會派人傳t喚自己，不敢早早過來，一直拖到傍晚時分，眼看著月色將起，她已經感覺到心臟隱隱不適。
蕭屹也知道時間緊急，三兩下解開衣衫，隨手扔到床下，大手一揮，床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俯身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她，指腹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蹭起些微淺紅的印子，啞聲道：“喚我的名字。”
蘇念杳被他逼出淚水，目光濛濛，看不清他俊美的面孔。
她死死抓著他堅實有力的手臂，像是溺水之人攀附著唯一逃生的浮木，語不成調：“懷、懷山……”
“嗯，我在。”他重重地回應她。
蘇念杳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
突然，她似乎摸到了什麽，一圈細長的布條，系在他的小臂處。
她想起上次去善覺寺的時候，隔著衣袖，她也摸到了這樣的東西，像是手繩。
他不喜戴飾物，平時除了射箭用到的扳指外，連玉佩都很少用，前世蘇念杳並未見過他有戴手串的習慣。
太過好奇，她努力地睜大眼睛，借著床帳晃動時露出的月光，去看他小臂上系著的布條。
細細窄窄，梨白色的布條，做工倒是極為精致，只是長度並不合適，兩端的收口也粗糙，不像手繩，倒像是從哪裏扯下來的。
而且，這布條，蘇念杳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在哪裏見過呢……
蕭屹見她在這種時候還會走神，黑眸危險地瞇了起來，稍稍用力，帶著些懲罰的意味。見她蹙起秀氣的眉頭，仰著精致的下巴，優美纖細的脖頸上繃起一條細細的青色，他又低下頭，在她白玉般光潔的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嘶——”蘇念杳抽了口氣，她突然想起來了。
仲秋節那晚，景福殿與他第一次度春風，她醒來之後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小衣上系帶莫名其妙地找不到，看起來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掉了。
後來回了住處，她要銷毀證據，把那少了系帶的小衣也燒掉了。
那件小衣，就是梨白色的。
蘇念杳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白玉般的耳垂也紅得幾乎滴血。
這人……
他不僅拿走了景福殿的褥面，還把她小衣的帶子給薅走了！
薅走就薅走吧，他還堂而皇之地系在手臂上！
蘇念杳又羞又惱，渾身像是著了火，恨恨地撓了他一把，控訴道：“這是什麽？！這是什麽？！這是能隨隨便便系在身上冒充手繩的東西嗎？！”
她突然就惱了，那捧初雪般的肌膚染上了淺淺的桃花色，艷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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