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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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032
蘇念杳進了內院。
內院都是來觀禮的女眷, 與營陽侯夫人葉氏交好的，也有蘇鳶相熟的小姐們。
蘇念杳出宮的時間少，偶爾能出宮也是到安泰布莊或者莊子上, 很少與京中的夫人小姐來往, 她認得這些人多是在宮宴上，基本上都能叫出名字, 卻說不上多熟悉。
她邊走邊與眾女眷含笑見禮, 身後傳來隱約的議論聲：
“這就是營陽侯的嫡長女啊, 不愧是在宮裏長大的，儀態可真好。”
“不止儀態好，身上那是天水碧綾裙吧，那可得價值千金啊！”
“千金？那可是世間珍品，有千金也買不到！”
“身後跟著的是宮女嗎？手上抱著的是什麽？”
“看露出來的一點，似乎是蜀錦。”
“嘶——蜀錦！”
“一個是原配生的，一個是續弦生的，平時又不在一處, 還以為兩位小姐不親近呢, 能送蜀錦, 那關系應該好著呢。”
蘇念杳沒理會這些, 徑直進了蘇鳶的院子。
蘇鳶正在試妝, 穿一件櫻草色廣袖流仙裙，散著發, 盈盈楚楚地望了過來，柔聲道：“姐姐回來了。”
槿香不是第一次見蘇鳶，以前在皇宮裏遠遠瞧見過, 但離這麽近卻是第一次，她皺了皺眉, 總覺得蘇鳶的神態模樣甚是眼熟。
隨即想到，她跟蘇念杳有點像。
畢竟是姐妹，容貌相似也正常，但槿香仔細看了看，蘇鳶長相並不像蘇念杳，只是穿衣打扮和氣質有些接近。
蘇念杳沒有回禮，目光落在了蘇鳶脖頸上掛著的瓔珞項圈。
金銀雙股扭成的項圈，琉璃、珍珠、硨磲等佛家七寶，每一樣都打磨得圓潤光潔，熠熠生輝。
“這個七寶瓔珞，妹妹是從哪裏得到的？”蘇念杳問的是蘇鳶，眸光卻偏向了旁邊的葉氏。
蘇鳶楞住了。她其實與蘇念杳見面的次數很少，但在她的印象中，這位嫡姐頗有侯府嫡長女的風範，雖然身體嬌弱，但儀態教養沒得說，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行禮而蘇念杳不回禮的情況。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葉氏倒是答話了：“這是侯爺送過來的，說是今日及笄禮，要穿戴得像樣些，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葉氏生得白凈，說話也輕聲細語，有種春風化雨的溫柔。
蘇念杳臉上卻沒有笑意，點了點頭，帶著槿香轉身走了。
“母親？”蘇鳶不解地看向葉氏。
葉氏笑了笑，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又飛快地恢覆了笑容，“沒事。”
槿香也察覺出不對了，她手中抱著的蜀錦本來是給蘇鳶的禮物，蘇念杳卻並沒有讓她放下。
兩人來到了另外一處院子，蘇念杳嘆了口氣，坐在了軟榻上。
槿香估計這裏就是蘇念杳在侯府的住處了，她悄悄打量一番，發現這院子無論大小還是位置，抑或是屋中的床榻妝奩，全都比蘇鳶那裏差上一大截。
臥房簡陋，床帳看起來也舊了。別說跟蘇念杳在龍清宮的住處相比，就連安泰布莊都比不上。
把蜀錦放下，槿香去給蘇念杳倒茶，茶壺拎起來，才發現裏面是空的。
“罷了。”蘇念杳神色淡淡，“今日他們也顧不上這裏。”
槿香突然就覺得有些難受。蘇念杳的身份本來是侯府的嫡長女，蘇鳶不過是次女，還是續弦所生，無論如何都不該蓋過她去，可蘇念杳卻是在莊子上長大，果然是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在皇宮裏都金尊玉貴的蘇姑娘，回了家，連口熱茶都沒有。不對，是連口冷水都沒有。
而且，看剛才蘇念杳的神色，那七寶瓔珞項圈恐怕還另有不妥。
槿香沒問，蘇念杳也沒說，只是等及笄禮結束，前面的賓客都走了，這才去找營陽侯。
“父親。”蘇念杳福了一禮，直接問：“蘇鳶今日戴的七寶瓔珞是哪裏來的？”
今日賓客眾多，營陽侯飲了不少酒，已是半醉，聽了蘇念杳的話，略想了想才知道她是在問什麽，“七寶瓔珞？是為父給她的。”
蘇念杳又問：“那父親是哪裏來的？”
蘇劭坐在桌後，單手支著頭，臉色因為醉酒而微紅，含糊道：“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蘇念杳的語氣越來越冷，“那個七寶瓔珞，是我母親的嫁妝吧。父親就這麽給了蘇鳶，恐怕不合適。”
按照大鄴的律法，女子嫁入夫家時的嫁妝都是她個人所有，丈夫沒有權利使用支配。如果女子過世，那嫁妝就歸她的子女所有。
這七寶瓔珞該是蘇念杳的東西。
蘇劭詫異地擡眸，眼睛裏帶著醉紅，“你怎麽——誰說那是你母親的嫁妝？”
蘇念杳雖然是嫡長女，但應該沒見過亡母的嫁妝。八歲那年她剛剛入宮時，曾經向營陽侯討要過母親的嫁妝，被營陽侯冷著臉狠狠地斥責了一通，嫁妝自然也沒見到分毫。
她之所以認得那七寶瓔珞，還是在前世。
她莫名其妙地與攝政王春風一度後定了親，後來又失去雙腳身受重傷，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攝政王府了，而母親的嫁妝也是攝政王幫她送到王府的。
也許是因為攝政王親自處理此事，營陽侯不敢怠慢欺瞞，母親的嫁妝一點都沒有少，跟單子上所列之物完全符合。
蘇念杳精神稍好的時候，也曾拿出來挨個把玩過。雖然遠遠比不上攝政王給她置辦的各種首飾器皿，但畢竟是生母的東西，蘇念杳很是愛惜，其中，她最喜歡這個七寶瓔珞。
“父親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那畢竟是我母親的東西，還請父親還回來。”
在蘇劭的眼中，長女一向知書達禮端莊和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態度如此強硬。
蘇劭皺著眉，瞇著眼睛仔細地打量著蘇念杳。看著看著，他突然冷笑一聲，“你不過是個鄉野——”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他似乎從半醉中清醒過來。
雖然沒有說完，但蘇念杳也知道他的意思，她不過是個鄉野丫頭，在莊子上長大的。
“你妹妹的及笄禮，一輩子就這麽一次，多重要的日子，你做姐姐的該讓讓她，卻揪著她脖子上的項圈不放。” 蘇劭擺擺手，笑了笑，笑容下卻掩不住一絲厭煩，“罷了，今日為父乏了，以後再說。”
蘇念杳又帶著槿香和蜀錦離開了侯府。
她一路悶悶不樂，雖t然以後能想辦法要回來母親的嫁妝，但那項圈被蘇鳶戴過了，心裏總覺得膈應。
在宮門外下了馬車，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嗓音，低沈悅耳：“這就是嫌犯吧。”
嫌犯？
蘇念杳一怔，難道他這麽快就抓住嫌犯了？她早上離開時才跟他說了善覺寺會遇到匪徒，他下午就抓到人了？！
蘇念杳猛地擡眸看了過去。
就見攝政王立在宮門外，一身玄黑王袍威嚴赫赫，手中卻拎著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非常可愛的小狗，雪白的毛，圓溜溜的黑眼睛，被攝政王捏住了後頸皮，便乖乖地在他手中蜷縮著，沒有胡亂掙紮吠叫，只吐出一點粉紅的小舌頭，似乎想要討好他。
蘇念杳的腳不聽使喚般，徑直就走過去了，“殿下，這、這是怎麽回事？”
她十分確定，這麽小的狗狗犯不了什麽大錯，絕對不至於被攝政王親手捉拿歸案，還要說成是“嫌犯”。
蕭屹垂眸，幽深目光在她身上飛快掃過。
小姑娘把那件丁香色的襦裙換下了，頭上紫色的發帶也去掉了，一身天水碧綾裙，華美精致，但她臉上的表情卻不大好。
再看看身後的槿香，手裏還抱著那匹蜀錦，帶出宮去，又帶回宮來，這是原本給繼妹的禮物也沒送？
蘇家發生了什麽事？
小姑娘顯然是受委屈了。
蕭屹的黑眸中飛快地閃過不悅，隨即又收斂了目光，拎著那小狗，道：“這應該就是那天偷吃了桂花糕的嫌犯了。”
蘇念杳：“……啊？”
蕭屹好心提醒她：“在上書房，偷吃了孤一整碟桂花糕的，嫌犯。”
蘇念杳：“……不，不是吧？”
那桂花糕全都進了她的肚子，攝政王問起的時候，她下意識就說不是自己吃的，再被他一追問，就隨口說了句是狗狗吃掉的。
還記得他問過那狗狗體型大不大，毛色如何，最後還推斷那必定是只牡丹犬。
蘇念杳一言難盡地瞅著他手中的小狗，確實跟她當時說的一樣，體型嬌小，毛色雪白，眼睛烏黑，也確實是牡丹犬。
但她只是在隨口胡說啊！
根本就沒有偷吃桂花糕的狗狗！
是她吃的！
也不知道攝政王為何如此好騙，還這麽巧地抓住了嫌犯。蘇念杳神色覆雜，好聲好氣地勸道：“殿下，這、這應該不是嫌犯，恐怕是哪位貴人家裏不小心跑出來的。”
攝政王不信：“這裏是皇宮，誰家的貴人住在附近？宮裏也沒有人養牡丹犬。”
宮裏只有兩位主子，嘉順帝和太後都沒有養這種小狗。而皇宮附近，也確實沒有人家。
攝政王又道：“孤已經在這裏等了半天，還派人去查問了，並沒有誰在附近丟了小狗的。依孤看來，這狗狗恐怕已經在宮中暗自流竄躲藏多日，時不時就偷吃。”
“無主之物，又膽敢偷吃孤的糕點……”攝政王瞇了瞇眼睛，“要怎麽懲罰呢？”
狗狗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嘴裏嗚嗚著輕輕叫了兩聲，眼巴巴地瞅著蘇念杳，目露乞求之色，兩只前爪還努力地伸出來，顯然想要逃離攝政王，讓蘇念杳抱它。
蘇念杳幼時在莊子上，也養過一只小狗，是一只黃色的小土狗，跟這個差不多大，有一雙極為相似的黑眼睛，整日跟在她的身後亂跑，還會乖乖地跟她坐在同一個秋千上。
她拒絕不了這樣的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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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杳進了內院。
內院都是來觀禮的女眷, 與營陽侯夫人葉氏交好的，也有蘇鳶相熟的小姐們。
蘇念杳出宮的時間少，偶爾能出宮也是到安泰布莊或者莊子上, 很少與京中的夫人小姐來往, 她認得這些人多是在宮宴上，基本上都能叫出名字, 卻說不上多熟悉。
她邊走邊與眾女眷含笑見禮, 身後傳來隱約的議論聲：
“這就是營陽侯的嫡長女啊, 不愧是在宮裏長大的，儀態可真好。”
“不止儀態好，身上那是天水碧綾裙吧，那可得價值千金啊！”
“千金？那可是世間珍品，有千金也買不到！”
“身後跟著的是宮女嗎？手上抱著的是什麽？”
“看露出來的一點，似乎是蜀錦。”
“嘶——蜀錦！”
“一個是原配生的，一個是續弦生的，平時又不在一處, 還以為兩位小姐不親近呢, 能送蜀錦, 那關系應該好著呢。”
蘇念杳沒理會這些, 徑直進了蘇鳶的院子。
蘇鳶正在試妝, 穿一件櫻草色廣袖流仙裙，散著發, 盈盈楚楚地望了過來，柔聲道：“姐姐回來了。”
槿香不是第一次見蘇鳶，以前在皇宮裏遠遠瞧見過, 但離這麽近卻是第一次，她皺了皺眉, 總覺得蘇鳶的神態模樣甚是眼熟。
隨即想到，她跟蘇念杳有點像。
畢竟是姐妹，容貌相似也正常，但槿香仔細看了看，蘇鳶長相並不像蘇念杳，只是穿衣打扮和氣質有些接近。
蘇念杳沒有回禮，目光落在了蘇鳶脖頸上掛著的瓔珞項圈。
金銀雙股扭成的項圈，琉璃、珍珠、硨磲等佛家七寶，每一樣都打磨得圓潤光潔，熠熠生輝。
“這個七寶瓔珞，妹妹是從哪裏得到的？”蘇念杳問的是蘇鳶，眸光卻偏向了旁邊的葉氏。
蘇鳶楞住了。她其實與蘇念杳見面的次數很少，但在她的印象中，這位嫡姐頗有侯府嫡長女的風範，雖然身體嬌弱，但儀態教養沒得說，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行禮而蘇念杳不回禮的情況。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葉氏倒是答話了：“這是侯爺送過來的，說是今日及笄禮，要穿戴得像樣些，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葉氏生得白凈，說話也輕聲細語，有種春風化雨的溫柔。
蘇念杳臉上卻沒有笑意，點了點頭，帶著槿香轉身走了。
“母親？”蘇鳶不解地看向葉氏。
葉氏笑了笑，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又飛快地恢覆了笑容，“沒事。”
槿香也察覺出不對了，她手中抱著的蜀錦本來是給蘇鳶的禮物，蘇念杳卻並沒有讓她放下。
兩人來到了另外一處院子，蘇念杳嘆了口氣，坐在了軟榻上。
槿香估計這裏就是蘇念杳在侯府的住處了，她悄悄打量一番，發現這院子無論大小還是位置，抑或是屋中的床榻妝奩，全都比蘇鳶那裏差上一大截。
臥房簡陋，床帳看起來也舊了。別說跟蘇念杳在龍清宮的住處相比，就連安泰布莊都比不上。
把蜀錦放下，槿香去給蘇念杳倒茶，茶壺拎起來，才發現裏面是空的。
“罷了。”蘇念杳神色淡淡，“今日他們也顧不上這裏。”
槿香突然就覺得有些難受。蘇念杳的身份本來是侯府的嫡長女，蘇鳶不過是次女，還是續弦所生，無論如何都不該蓋過她去，可蘇念杳卻是在莊子上長大，果然是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在皇宮裏都金尊玉貴的蘇姑娘，回了家，連口熱茶都沒有。不對，是連口冷水都沒有。
而且，看剛才蘇念杳的神色，那七寶瓔珞項圈恐怕還另有不妥。
槿香沒問，蘇念杳也沒說，只是等及笄禮結束，前面的賓客都走了，這才去找營陽侯。
“父親。”蘇念杳福了一禮，直接問：“蘇鳶今日戴的七寶瓔珞是哪裏來的？”
今日賓客眾多，營陽侯飲了不少酒，已是半醉，聽了蘇念杳的話，略想了想才知道她是在問什麽，“七寶瓔珞？是為父給她的。”
蘇念杳又問：“那父親是哪裏來的？”
蘇劭坐在桌後，單手支著頭，臉色因為醉酒而微紅，含糊道：“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蘇念杳的語氣越來越冷，“那個七寶瓔珞，是我母親的嫁妝吧。父親就這麽給了蘇鳶，恐怕不合適。”
按照大鄴的律法，女子嫁入夫家時的嫁妝都是她個人所有，丈夫沒有權利使用支配。如果女子過世，那嫁妝就歸她的子女所有。
這七寶瓔珞該是蘇念杳的東西。
蘇劭詫異地擡眸，眼睛裏帶著醉紅，“你怎麽——誰說那是你母親的嫁妝？”
蘇念杳雖然是嫡長女，但應該沒見過亡母的嫁妝。八歲那年她剛剛入宮時，曾經向營陽侯討要過母親的嫁妝，被營陽侯冷著臉狠狠地斥責了一通，嫁妝自然也沒見到分毫。
她之所以認得那七寶瓔珞，還是在前世。
她莫名其妙地與攝政王春風一度後定了親，後來又失去雙腳身受重傷，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攝政王府了，而母親的嫁妝也是攝政王幫她送到王府的。
也許是因為攝政王親自處理此事，營陽侯不敢怠慢欺瞞，母親的嫁妝一點都沒有少，跟單子上所列之物完全符合。
蘇念杳精神稍好的時候，也曾拿出來挨個把玩過。雖然遠遠比不上攝政王給她置辦的各種首飾器皿，但畢竟是生母的東西，蘇念杳很是愛惜，其中，她最喜歡這個七寶瓔珞。
“父親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那畢竟是我母親的東西，還請父親還回來。”
在蘇劭的眼中，長女一向知書達禮端莊和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態度如此強硬。
蘇劭皺著眉，瞇著眼睛仔細地打量著蘇念杳。看著看著，他突然冷笑一聲，“你不過是個鄉野——”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他似乎從半醉中清醒過來。
雖然沒有說完，但蘇念杳也知道他的意思，她不過是個鄉野丫頭，在莊子上長大的。
“你妹妹的及笄禮，一輩子就這麽一次，多重要的日子，你做姐姐的該讓讓她，卻揪著她脖子上的項圈不放。” 蘇劭擺擺手，笑了笑，笑容下卻掩不住一絲厭煩，“罷了，今日為父乏了，以後再說。”
蘇念杳又帶著槿香和蜀錦離開了侯府。
她一路悶悶不樂，雖t然以後能想辦法要回來母親的嫁妝，但那項圈被蘇鳶戴過了，心裏總覺得膈應。
在宮門外下了馬車，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嗓音，低沈悅耳：“這就是嫌犯吧。”
嫌犯？
蘇念杳一怔，難道他這麽快就抓住嫌犯了？她早上離開時才跟他說了善覺寺會遇到匪徒，他下午就抓到人了？！
蘇念杳猛地擡眸看了過去。
就見攝政王立在宮門外，一身玄黑王袍威嚴赫赫，手中卻拎著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非常可愛的小狗，雪白的毛，圓溜溜的黑眼睛，被攝政王捏住了後頸皮，便乖乖地在他手中蜷縮著，沒有胡亂掙紮吠叫，只吐出一點粉紅的小舌頭，似乎想要討好他。
蘇念杳的腳不聽使喚般，徑直就走過去了，“殿下，這、這是怎麽回事？”
她十分確定，這麽小的狗狗犯不了什麽大錯，絕對不至於被攝政王親手捉拿歸案，還要說成是“嫌犯”。
蕭屹垂眸，幽深目光在她身上飛快掃過。
小姑娘把那件丁香色的襦裙換下了，頭上紫色的發帶也去掉了，一身天水碧綾裙，華美精致，但她臉上的表情卻不大好。
再看看身後的槿香，手裏還抱著那匹蜀錦，帶出宮去，又帶回宮來，這是原本給繼妹的禮物也沒送？
蘇家發生了什麽事？
小姑娘顯然是受委屈了。
蕭屹的黑眸中飛快地閃過不悅，隨即又收斂了目光，拎著那小狗，道：“這應該就是那天偷吃了桂花糕的嫌犯了。”
蘇念杳：“……啊？”
蕭屹好心提醒她：“在上書房，偷吃了孤一整碟桂花糕的，嫌犯。”
蘇念杳：“……不，不是吧？”
那桂花糕全都進了她的肚子，攝政王問起的時候，她下意識就說不是自己吃的，再被他一追問，就隨口說了句是狗狗吃掉的。
還記得他問過那狗狗體型大不大，毛色如何，最後還推斷那必定是只牡丹犬。
蘇念杳一言難盡地瞅著他手中的小狗，確實跟她當時說的一樣，體型嬌小，毛色雪白，眼睛烏黑，也確實是牡丹犬。
但她只是在隨口胡說啊！
根本就沒有偷吃桂花糕的狗狗！
是她吃的！
也不知道攝政王為何如此好騙，還這麽巧地抓住了嫌犯。蘇念杳神色覆雜，好聲好氣地勸道：“殿下，這、這應該不是嫌犯，恐怕是哪位貴人家裏不小心跑出來的。”
攝政王不信：“這裏是皇宮，誰家的貴人住在附近？宮裏也沒有人養牡丹犬。”
宮裏只有兩位主子，嘉順帝和太後都沒有養這種小狗。而皇宮附近，也確實沒有人家。
攝政王又道：“孤已經在這裏等了半天，還派人去查問了，並沒有誰在附近丟了小狗的。依孤看來，這狗狗恐怕已經在宮中暗自流竄躲藏多日，時不時就偷吃。”
“無主之物，又膽敢偷吃孤的糕點……”攝政王瞇了瞇眼睛，“要怎麽懲罰呢？”
狗狗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嘴裏嗚嗚著輕輕叫了兩聲，眼巴巴地瞅著蘇念杳，目露乞求之色，兩只前爪還努力地伸出來，顯然想要逃離攝政王，讓蘇念杳抱它。
蘇念杳幼時在莊子上，也養過一只小狗，是一只黃色的小土狗，跟這個差不多大，有一雙極為相似的黑眼睛，整日跟在她的身後亂跑，還會乖乖地跟她坐在同一個秋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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