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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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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在她都認為他口中那個嫡父純屬杜撰的時候,人出現了,並且名字她還很熟悉。

初次見蘇管家的時候,她就被她一口利索的京腔給震住了。

後來又覺得這人雖然整天笑呵呵的,但其實挺深不可測的,將偌大的莊子管理的井井有條,所有的奴仆行動之間皆有章法。

一看就是在大宅院裏浸潤了很久的。

再然後,這次自己中毒,雖說是藥毒同源,但兩者之間都能平衡的這麽厲害的,不多見。

這不免讓她想起來一人,韓相曾經的門客,蘇大全。

聽說是藥老的徒弟,藥老死後就歸入了韓相門下,再後來,就下落不明了。

且不說她是不是那個蘇大全,但丞相府的大郎君也叫林瀟,這就不像是一種巧合了。

可,記憶裏的林大郎君還是挺溫柔賢良的,這又跟姜無厭那位心狠手辣的嫡父多少有些出入。

她扭頭瞥向一直在旁邊看書的姜無厭,眼神有些覆雜。

若他真是韓晨的兒子,豐城這個地界兒,她怕是不能久待了。

既簽訂了契書,這銀子她肯定是要補齊了給他的。

能借這麽一大筆銀子給她的,除了子衿她想不到別人。

那日她沒去成康府,也不知他會不會生她的氣。

“餵,姜無厭。”她喊道,“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姜無厭從書後探出腦袋,看著她,言簡意賅,“說。”

“就是...”雖不想麻煩他,但此時除了他,她別無選擇。

“就是康勤勤生辰那日,我不是答應了子衿要做他的護衛的嗎?”她擡了擡中毒的那只手,“後來不因這躺了兩天嗎。”

“今天都是第四天了,你能不能讓青林去幫我跟子衿解釋一下。”

這聲音是越說越低,無他,不過是書後的那雙眼睛已經開始冒火。

薛南玉垂下眼簾,不敢直視他眼中的怒火。

半響,聽到姜無厭陰陽怪氣的問道,“你就這麽在乎他?”

薛南玉偷偷瞥他,那書擋了他大半的臉,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眼神卻是有些不善的。

“說不上什麽在乎。”薛南玉如實道,“可畢竟是我親口答應的,沒有做到自然是要去表達歉意的。”

“不過青林要是不方便的話,我也可以自己去的,就是你讓蘇管家別再封住我的內力了,我今天已經覺得比昨天好多了。”

說罷,就是要掀開被子起身。

姜無厭將書合上,一個冷眼看來,“你敢起來試試?”

薛南玉立馬就拖了被子蓋緊,好漢不吃眼前虧,總會找到機會再溜出去的。

姜無厭見她閉了眼睛睡覺,臉色總算稍稍緩和。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會派人去跟他說一聲的。”

薛南玉沒有睜開眼,嘴角卻微微上揚,“多謝。”

畢竟是一天被放了兩次毒血的人,內力又被封住,總體來說,薛南玉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就這麽簡單的一折騰,就有些困了。

反正心頭事已了,她任由困意將她席卷,安心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夜幕降臨。

薛南玉側頭看了看,就床尾的矮櫃上點了一支蠟燭,並不怎麽明亮。

姜無厭不在屋內。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睡了一覺,又感覺恢覆了不少體力。

她試著下了床,腿腳雖還有些發軟,但總歸是有知覺的,走了幾步也不像之前那樣完全控制不了。

她挪到桌子旁坐下,將桌上的那支蠟燭也一並點燃了。

外頭隱隱約約的傳來聲音,薛南玉以為是姜無厭,等了半天卻沒看到有人進來。

她索性又起了身,往門口走去。

開了門,見是莊子上的兩個婢子,湊在一起低聲的說著話。

婢子甲問,“這麽晚,主子還要出去幹嘛?”

婢子乙回答,“聽說是館子裏出了點事。”

婢子甲再問,“出什麽事了,齊翁不是在嗎,還有他解決不了的?”

婢子乙再回答,“青林說好像是丟了個什麽人,哎呀,我也就聽了一嘴,能讓主子親自去的,想必是個很重要的人吧。”

婢子甲應和道,“嗯,可能是吧。”

婢子乙拍了拍她,“算了,館子裏的事,也不是我們該過問的,待會兒被蘇管家看到,又要吃一頓排頭,回去睡吧。”

婢子甲點了點頭,跟著她往邊上走,邊走邊問,“你說主子這次成功設局,將大郎君派來的人一網打盡,暫時應該不會再有人過來殺他了吧。”

“嗯。”婢子乙沈默了片刻,說道,“但願吧!”

“也不知道這大郎君是怎麽想的,主子一直待在豐城,又礙不著他什麽,偏跟個眼中釘似的,每年都得來上這麽一回,他不累,我都累了。”

“是是...”婢子甲笑著附和,聲音漸行漸遠。

薛南玉趴在門後聽了半天墻角,直到兩人都不見了身影,這才開了門。

她們口中說的那個丟了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子衿。

能讓姜無厭這麽晚出去的,也怕就只有子衿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這個時候,馬廄應該沒人看著了。

她慢慢的摸了過去,從裏面隨便盲選了一匹,直拉到了安全的範圍,才翻身上去。

待她走後,蘇管家從暗處現了身。

婢子甲乙仍繼續隱在暗處。

婢子乙道,“蘇管家,都是按照您吩咐的說的,一字不落。”

蘇管家點了點頭。

婢子甲有些疑惑,“蘇管家,主子既想要瞞著她,您為何要我們這麽做,而且還將那日主子設局之事也給透露出去,主子萬一知道...”

蘇管家笑了笑,“知道便知道了唄,反正又不是我說的。”

婢子乙不依,“蘇管家...”

蘇管家回頭看她,“放心,今晚過後,主子只怕沒空深究是誰說出去的了。”

她吆喝著,“行了,都回去睡了,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你們今晚沒出來過,也沒看到有人離開。”

兩婢女相看一眼,同時屈膝,“蘇管家,我們回去睡了。”

然後又一同轉身,紮進更深的夜色之中。

蘇管家往薛南玉離開的方向再看了一眼,搖頭嘆息道,“要了老命了,怎麽就看上她了。”

“小主子啊,但願你能明白老奴我的良苦用心,早日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

雖然體力有些不支,薛南玉仍茍到了南風館門口。

前頭燈火輝煌的,照舊有兩個末等的倌哥兒在外面招攬客人。

薛南玉腳下蹬了兩下,催促著馬兒繼續走動起來。

老規矩,依舊是後門。

“薛娘子?”開門的打手也是老相識,見是她,一臉的震驚,“你怎麽來了?”

“館主都來了,我當然要來!”她指了指手中的披風,“他來的急,管家讓我給他送來的。”

提到館主,兩人自然不敢有所質疑,快速的給開了門。

薛南玉將馬也一同拉進了院子裏,將韁繩交給其中一人,並語氣輕松的玩笑道,“這子衿公子一丟,館主當真是要著急上了火,這不,連晚飯都沒吃,就匆匆的趕回來了。”

那拉了馬的人回道,“可不是,一來便叫我等守在這兒,誰都不準進出。”

薛南玉假裝詫異,“可我從前頭來,看著沒多大的影響啊。”

另一人湊近道,“那是你沒看見,整個後院都被圍住了。”

“今天就是連四大公子都休著呢。”

薛南玉睜大眼附和道,“這麽嚴重?”

“這子衿公子也偌大一人了,怎麽就平白無故的給丟了呢。”

後面說話那打手聳了聳肩,“就是蹊蹺的很。”

“誰知道是不是跟什麽相好的私奔了,那服t侍他的風小弟還日日裏往屋子裏送吃的,人什麽時候丟的都不知道。”

“風小弟?”薛南玉瞇了瞇眼,“他替子衿公子隱瞞了?”

頭先那打手系好了馬兒,過來插言道,“可不是。”

“就是他說子衿公子身體不舒服,在屋裏頭休息了好幾日,一直都是他一個人服侍的。”

“瞞的可好了,就連齊鴇公找了大夫進去,也被他給忽悠了出來。”

“要說,這風小弟也真是個忠心護主的,剛剛白瑾護衛親自審的,他就是咬死了牙關說不知道。”

聽到這兒,薛南玉已無意再聽下去。

“行。”她指了指手上披風,“我先給館主送過去,回頭再跟你們嘮。”

“行行。”兩人也不敢耽誤她,跟她擺了擺手,繼續窩在門邊。

往裏走,小樓周圍果真圍了不少打手,她又用了同樣的理由,大家都知道她如今跟著館主混,自沒有多為難她,輕松放了行的同時,還給她指了路。

小樓後面有個廢棄的地窖,此時姜無厭等人都在裏頭。

應該是上了什麽刑具的,走到地窖入口,隱隱能傳來小風慘叫的聲音。

她順著樓梯下去,小風的哭聲越發的清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自己逃走的,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逃走的。”

“他之前就跟館子裏一個姓薛的龜娘子處的很好,兩個人整天眉來眼去的,說不定就是跟她私奔了,我也好些時日沒看到那姓薛的了,怕是早就有了計劃...”

“住嘴。”

他話都沒說完,姜無厭就氣急敗壞的吼道,“白瑾,打,給我往死裏打,打到他說出來為止。”

薛南玉站在隱蔽處聽了會兒風小弟的慘叫聲,直到裏面的人氣息微弱下去,才轉了身回到上頭。

她對著最近的打手招了招手,與她耳語了一句。

那人點了點頭,隨即又喊了兩人一同離開。

薛南玉再站了會兒,重新下了地窖。

真打死了就不好了,總要等人來了,才能更有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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