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裏頭似乎又歇下,沒了聲響。

“主子。”是白瑾的聲音。

“說。”姜無厭的語氣不是很好。

“主子,他說的也不是沒那可能,金銀之物雖還都在,但銀票卻是一張沒搜到,平日裏館裏再占了大頭,以子衿公子的能力,七八千兩總該是存下了的。”

姜無厭冷笑了一聲,“你相信他說的話。”

白瑾頓了頓,有些沒底氣道,“屬下也不是太相信,但...這奴才都被打成這樣了,沒有再替他兜著的必要呀。”

姜無厭沈默了片刻,才道,“那他是跟著誰跑了呢?”

“啪”的一聲,有東西落地的聲音。

“這上面都是平素跟子衿交往過密的人,你自己翻翻,你告訴我是誰?”

裏面再沒了動靜。

過了很久,才聽見青林的聲音,“主子,要不要查一下阿肆?”

姜無厭知道他禍水東引的用意,無非就是想替他的姐姐兜著點。

他似看白癡一樣的看著他,問他,“阿肆人呢?”

青林茫然無知的回道,“在後頭屋舍,齊叔讓人看著呢!”

“那還查什麽?”姜無厭冷著臉。

青林一副理所當然的回答,“子衿公子畢竟曾是她的少主子,她當時非要進來做個龜娘子,不也是想能多看顧著點他。”

“而且,她也喜歡子衿公子。”

姜無厭給他翻了個白眼,“要真是她拐跑了的,還守在這兒等著你抓?”

青林瞬間理會過來,姜無厭這已經算是在警告了。

偏白瑾就是別扭,非要將自己的路給堵死,“說不定她就跟地上這小子一樣呢,都是子衿公子設置的障眼法,留著他們就是在給他的逃脫爭取時間。”

“這子衿公子指不定什麽時候溜的呢,天知道他是跟誰私奔的。”

“你幹脆直接報薛南玉的名字就行了。”姜無厭的聲音很是低沈。

“我可沒說是她!”白瑾嘴快,說完了才發現話原是姜無厭說的,連忙低頭認錯,“主子,我錯了。”

姜無厭一聲冷笑,撇過頭去。

青林狠狠地瞪了姐姐兩眼,將話題扯開。

“主子,這奴才還審嗎?”

姜無厭看了看地上已經如一灘爛泥的小風,眼裏噴發出銳利的冷光。

他一錘定音道,“審!”

“用水將他潑醒,繼續審,他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不是還有個躺在床上的老爹嗎,讓人去請了來,然後當著他老爹的面,繼續審。”

白瑾應了一聲,出來正好撞上薛南玉。

“你怎麽來了?”白瑾語氣很差。

薛南玉笑了笑,頭微微傾斜,正好撞上姜無厭探究過來的視線。

“你怎麽來了?”話雖一樣,語氣卻不一樣,帶著略微的慌張。

薛南玉眼神示意白瑾先讓開,白瑾卻是紋絲不動。

“讓她進來!”姜無厭發了話。

白瑾狠狠剜了她一眼,這才側身讓開。

薛南玉幾乎是擦著墻進去的。

裏頭與她想象中的所差無幾,應該就是臨時當做了審訊場所,那風小弟背上有幾條軟鞭的血痕,此時趴在地上,應當是暈了過去。

見她不說話,姜無厭臉色有些難看。

“青林下午來替你解釋,這奴才左遮右攔的,就是不肯讓他見子衿,青林覺得不對,這才發現子衿已不在屋中。”

“我原也是打算有了結果再告知你的。”

薛南玉側頭看他,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給她解釋。

“嗯。”她點了點頭,看向依舊站在外頭的白瑾,“你不要過去了,我已經讓人去他家了。”

“估計就快回來了吧。”

白瑾臉色瞬間臭了下來。

薛南玉卻不管她,繼續掃視那臺子上的審訊工具。

就這配置,也難怪撬不開小風的嘴。

姜無厭起身走到她旁邊,“你是怎麽來的?”

“誰告訴你,子衿出了事的?”

薛南玉翻撿著臺子上的工具,很肯定的回答他,“蘇管家。”

來的路上她有仔細回想過,莊子裏的規矩甚嚴,平日裏若無緊急事件,奴才們便是連走動起來都了無聲響。

無緣無故的,兩個婢子在屋子外面嚼耳根子,又說了些無緣無故的話,還偏巧都被她給聽見了。

這怎麽想,也不可能是一種巧合,而莊子裏能這麽安排的,也只有蘇管家一人了。

她理不清蘇管家這麽做的用意,姜無厭顯然是想瞞著她的,至於能瞞多久,有一日算一日。

可蘇管家偏要讓她知道,目的何為?

子衿如今到底身在何處,還活著嗎?

這一個個的疑問,讓她心緒難平。

子衿的身份不同其他的倌哥兒,他是罪臣家眷,沒有名符,更辦不了路引,不要說是出豐城,便是在大街上閑逛,沒有人相證,又遇上巡查的,隨時都有可能來一場牢獄之災。

他這輩子的歸屬,只可能在南風館。

除非...

她隱隱覺得有種可能,可那是她最不希望的一種可能。

“薛娘子!”外頭有人叫她的名字,聽聲音,應該是她剛剛拜托的那個打手。

“我先出去看一下。”她跟姜無厭打招呼道。

姜無厭從見到她的那一瞬開始,心就一直揪著。

畢竟,將她從南風館帶走,他就存著私心,設在那一日網魚,也是他的私心。

可現在她在乎的那個人沒了,別說人在哪兒了,就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他都不知道。

說實話,他摸不透子衿在她心中的分量,但此時面對她,多少有些忐忑愧疚。

如今,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見他點了頭,薛南玉這才回到地上。

喊她的那個打手手上擰著一個布袋子,見她出來就交給了她。

“薛娘子,您真乃是神機妙算啊。”

“這都是他家那床下面的木箱子裏找到的,總共一萬三千兩銀票,都是聖輝錢莊的通票,館子裏的哥兒都存在他家,應該沒錯,就是子衿公子的體己。”

薛南玉點了點頭,接了過來。

那打手又遞過來一個銀袋子,“這裏面還有幾十兩碎銀子,裏頭也有兩張銀票,都是一百兩的面值,不過不是聖輝的。”

薛南玉接過來看了兩眼。

銀票是豐城柳安錢莊的。

薛南玉眉頭跳了跳,心漸漸地涼了下去。

她伸手抓了一大把銀錁子出來,塞進那打手手中,“給姐妹們喝酒的。”

那打手伸手要推,薛南玉笑了笑,“沒人曉得多少的。”

那打手瞬間理會過來,笑著接下她這份好意。

“人呢?”薛南玉問她。

打手微微側身,指了指後頭地上那同樣昏過去的老翁。

薛南玉點了點頭,“勞煩姐姐們搭把手,幫我再給送下去。”

幾人都知道館主也在下面,這露臉的機會自然求之不得。

下了樓梯,白瑾就守在邊兒上,見她下來也不讓開。

若是往常,薛南玉自陪個笑臉也就過去了,可今日,多耽擱一秒,子衿便多一分的危險。

四天,不,已過午夜,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她光是想想,都覺得心揪的難受。

五天t,子衿...

她手握成拳,眼神充滿戾氣,“讓開!”

白瑾從未見過她如此兇狠的一面,是以也有些楞住。

薛南玉卻沒時間等她適應,將她一把推開,給後面的幾人留出空間。

幾個打手有些騎虎難下,只能紛紛點頭打了招呼,然後拖著人從她旁邊經過。

白瑾臉色發白,沈默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她站在門口看時,薛南玉已在往水中撒鹽。

她幾乎立刻就猜到了她這麽做的原因,於是她的臉色又蒼白了一些。

果不其然,待鹽都化開了,她端起水就往地上那人撒去。

空氣凝固了片刻,然後就是驚天動地的嚎叫聲。

“啊...啊...”小風從激烈的抖動,到最後喊得嗓子都啞了,仍在不斷地求饒。

“疼,疼,救救我吧,求求你們,救救我。”

白瑾擡頭看去,連幾個打手都皺著眉頭,偏薛南玉一臉的無動於衷。

等小風已經沒了力氣再掙紮,薛南玉這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最煎熬的時間都過去了,小風喘著粗氣瞪著她,“我不知道。”

他一口要咬定道,“公子只聽你的話,就是你將他拐跑了。”

他用力的撐起上半身,面向姜無厭道,“館主,就是她,就是她將公子給拐跑了。”

薛南玉笑了笑,絲毫不顧臟汙,指尖壓上他背上露出來的一條傷痕。

“很好。”她笑得似惡魔。

“啊...”小風沒忍住,激烈的想掙脫她的折磨。

可無論他怎麽掙紮,那背上的力量就有如泰山,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說,我說。”

背上力量驟松。

薛南玉將指尖上的血跡擦在他肩上還算完整的衣服上。

小風打了個冷戰,這才抖抖索索地開口,“昨,昨天晚上,公子說要去城外祭奠他的母親,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偷偷地去,讓我給他瞞著,我,我也沒想到他會偷跑。”

“真,真的不關我的事。”

薛南玉嘴角微微上揚,明明笑出最完美的弧度,偏讓人感覺到了心驚膽顫。

“騙人。”

兩個字從紅唇間吐出,在場所有的人都莫名打了個冷顫。

“呵。”她從袖中掏出一根長針,正是她剛剛從臺子上翻出來的,“你說,我是該直接懲罰你呢,還是讓他來代替?”

小風一臉迷茫的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瞬間瞳孔放大。

“爹,爹...”

然而不管他怎麽喊,那老翁的腦袋就是耷拉著,絲毫沒有動靜。

“你,你們把我阿爹怎麽了?”

薛南玉把玩著手中的長針,笑得燦爛極了,“現在沒怎麽樣,但是過會兒我就不保證了。”

她半瞇著眼將針尖對準小風的眼睛。

小風只覺得那根針已經紮到了他的眼上,拼命的往後退。

“不要過來。”

“惡魔,你就是個惡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