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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賭石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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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賭石騙局

周山真的慌了:“冤枉啊仙人, 我師父過世那真的是意外,我也從未想過要害死阿雲,更沒有害過其他人啊, 仙人明鑒吶。”

“你記不記得錢濤?”羅澤問他。

“錢濤?”周山臉上現出迷茫之色,搖了搖頭:“不記得。”

羅澤:“你翻一翻你的通訊錄。”

周山疑惑地拿出手機, 輸入錢濤兩個字, 果然搜到一個電話號碼, 卻顯示已在黑名單中。

周山默默把手機揣進兜裏。

彈幕看著他這一舉動,此地無銀。

【心虛了。】

【想起來自己做過的事了?】

【你把錢濤怎麽了?害人性命怎麽還能拋諸腦後呢?】

“他不記得也正常,因為錢濤只是他坑過的人其中之一。”

羅澤:“你跟小美在一起的那些年,玉石市場已經趨近飽和,原材料的價錢水漲船高, 已不再有暴利可圖, 你不得不關掉許多門店,又因賭石導致資產大幅度縮水, 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話。”

“你在玉雕上毫無建樹,在經營上剛愎自用,生意一再虧損, 但你堅信自己是商業奇才, 想要再次暴富教小美後悔, 於是昧著良心鋌而走險,與從前騙你賭石的朋友同流合汙, 開始拉別人下水。”

“你們從礦區隨便拉來些沒有價值的磚頭料, 做上假皮假色,開流氓窗口, 包裝成奇貨可居的模樣,套路外行人來撿漏, 你們串通一氣,互相當托演戲,鼓吹一夜暴富的傳說,騙他們參與賭石,少則百十來塊,多則幾十萬,你又發了一波昧心財。”

彈幕唏噓起來。

【十賭九輸,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披麻布,哪裏有這麽多天將橫財,大家擦亮眼睛,沒有僥幸心理就不會被騙。】

【唉,這都是老騙術了,原石被從礦場上挖出來,已經被行家火眼金睛篩選過無數遍了,你猜他們為什麽要把好的留給你?】

【他們能把幾千塊的石頭吹成幾十萬幾百萬,外行對他們來說就跟待宰的肉雞一樣,千萬不要在自己不懂的領域裏摸魚,水太深。】

【現在很多直播室裏的賭石,也都是套路。】

【沾上堵字就好不了。】

周山自知理虧,還在盡力為自己辯解:“我知道拉人賭石不對,但我只是騙錢,我沒有害人命?”

羅澤:“在你騙的這些人中,就有這個叫做錢濤的,他那些年運勢下行,年近四十被公司裁員,房貸車貸無以為繼,孩子在藝術院校讀書,老婆的工資獨自支撐著家庭,他振作起來,賣掉私家車抵押了房產購進一輛小貨車拉貨掙錢,生活剛開始有了些起色,結果被你們套路進局中,騙了十萬……”

周山臉色煞白,像是在回想這個叫做錢濤的人,凹陷的眼窩仿佛幹涸的泉眼,晦澀又汙濁。

“他不是你騙錢最多的人,卻是你騙得最慘的人,他著急為家人減輕些負擔,因此輕信了你的話,誰知看漲的原石一刀切出兩塊大理石來,你騙人之前與他稱兄道弟,收了錢後立刻將人拉黑,他求告無門,不敢回家告訴妻子,又兼生活不順,一個沒想開,跳了樓。”

【……】

【人命真的好脆弱啊。】

【這人確實傻,又確實點子背,倒黴久了難免病急亂投醫,結果當肉雞給宰了。】

【這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棒槌啊,你怎麽可以說自己沒有責任。】

【就是你害死的,得了,你下去給那三位賠罪吧。】

羅澤:“這三條人命,沒有一個是你親手所殺,你也沒有害人性命的主觀意願,但你不殺伯仁伯仁因你而死,哪一個你都脫不開幹系。”

“司法判不了你,但功德簿上每一筆都會記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能有今天,其實一點也不冤,你做了傷天害理選擇,得了便宜,報應來遲了,你不習慣而已。”

周山無話可說,羞愧下線。

【不過大仙兒,你也挺殘忍的,為什麽要當著一個絕癥患者的面,把他所有見不得人的事都給抖摟出來了。】

羅澤面對指責眉心輕輕一擡:“???”

殘忍?我以前天天對著死透了的人都能痛斥其過,半死的就不能說了?今天已經很委婉了,我都沒將他罰去畜生道呢!

羅澤看著鏡頭中自己白T恤上工藤新一的logo,心想一定是這身皮膚的問題,待他穿上威武霸氣的判官服制,所有人只會高呼英明。

時間已過半日,一個有效九九八都沒遇上,羅澤感到精疲力竭,唾沫星子都幹了,稍稍一算,算到今日不宜算卦,遂哀嘆一聲,結束直播。

不見兔子不撒鷹,可惡的家夥!

為別人白白操心一整日,羅澤有些困倦,趴桌上小憩,不一會兒跌入夢鄉。

他夢到一些前塵往事,那是一場大火,奈何橋畔的大火。

地府也會走水,是的,你沒聽錯,萬年難得一見的事,羅澤就有幸遇上一回。

話說那一日,他頂著一頭珠光寶氣騷眉搭臉從天子殿出來,見其他九個判官正圍在一起神神秘秘開小會,心生好奇,便站到旁邊偷聽。

只見人群中央,魁梧的張判官激動得跟個說書先生一樣:“你們沒見奈何橋上那場面,老大臉都綠了,我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趕緊找借口溜回來。跟你們講哦,最近這幾天都不要往老大跟前湊,小心他一個不爽發作你。”

滿面橫肉的崔判官嘖嘴道:“真的是來要人的?不放人就不走?”

張判官:“嗯。”

秦判官一臉肅正:“太刺激了,敢跟閻王搶人,頭一回見。”

楚判官滿面殺氣:“至少給個臺階兒下,咱老大出了名的愛面子,被在自家門口放火,這不純純打他臉面嗎?”

陸判官垂眼不說話。

武判官兇神惡煞道:“閻王難道就拿他沒轍?”

張判官神神秘秘左右張望了一下,放低了聲音:“咱們老大多兇悍你不了解嗎?能動手絕不嗶嗶,不動手就表示,打~不~過。”

張判官就差手舞足蹈了。

江判官威風凜凜,表達了不同意見:“誒,不可妄議領導,咱閻王爺怎麽可能打不過,只不過是愛護稀有動物罷了,那老家夥都趕上與天同壽了,是掉一根毛都要找天庭報備,記錄在案的。”

魏判官面目慘白,他皺著眉頭:“這麽麻煩?”

宋判官一臉深沈:“可不是,上古留下來的玩意兒統共就剩那麽幾個,上邊恨不得劃出個保護區來供著,只要你不斷子絕孫,我養你到天荒地老。”

褚判官橫眉怒目,“嘶”地吸了口氣:“那也不能在地府門口放火啊,不把他做成標本咱閻王爺能忍?”

江判官:“人家就是故意來茬架的,就看老大接不接招了,那可是個磕不得碰不得的主兒,老大要是忍不了,甭管輸贏,都沒法跟上邊交差。”

武判官:“敢情這老家夥是來碰瓷兒來了。”

褚判官:“閻王爺也是,惹誰不好,誰不知道禽類都是忠貞不渝死心眼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生生世世只認定那一個,楞是追了他九世,哪想到咱閻王一時惜才,給扣在地府了。”

江判官:“臉上也沒蓋個戳,哪個曉得是他的人喲。”

武判官:“誒?你們有沒有覺得,哪兒亮亮的啊?”

眾人環顧四周,都覺得氣氛說不出的祥和,卻又帶著些莫名的詭異,就像某位祥瑞正藏在他們這群死神中間。

一眾判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聚焦在一臉迷茫的羅判官這裏。

眾判官:“……”

我還有事,溜了溜了溜了。

“誒誒誒,”羅判官聽八卦聽到一半,正是不明不白抓心撓肺的時候,見眾人作鳥獸散,急忙薅住離得最近的張判官:“剛剛你們在說什麽?什麽禽類?什麽放火?閻王爺把誰扣下了?”

“啊啊啊,沒啊,你聽錯了,我們剛剛在商議疑難要案呢,跟你沒關系啊,你別往心裏去啊?千萬別往奈何橋邊兒湊,也別去偷聽他們說什麽,記住,我什麽都沒有告訴過你,你也沒有見過我……”

張判官睜著眼睛說著瞎話,掙脫了羅澤,一溜煙跑沒了。

“什麽鬼?”

羅澤不明所以,傻站了一會兒,兌著只言片語腦補出了一條驚天大八卦:閻王爺看上了某位小娘子,私自將人扣在地府,卻不想是某位大佬的老婆,大佬追到地府門口要人,一怒之下點了把火,閻王爺面子上掛不住,兩人快打起來了。

羅澤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燒了起來,按捺不住一顆雀躍的吃瓜之心,頓時反骨向膽邊橫升,趁四下無人偷摸往奈何橋邊跑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為老不尊的,如何在閻王爺面前蹬鼻子上臉,想那位小娘子肯定是傾國傾城,連閻王爺這樣的鐵石心腸都能迷倒,不惜為她得罪上古大佬!!!這該是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面!走過路過不能錯過呀。

羅澤是判官,在地府如入無人之境,很快便到了奈何橋邊兒,他還曉得避著閻王爺,走小路,將自己藏在忘川河旁黑壓壓的山體中。

探出頭往對岸一瞧,謔,那火燒得旺啊,直接燒在生魂往來的必經之路上,難怪這些天送來的生魂少之又少,十個判官有九個都閑得紮堆兒說閑話了。

閻王正站在橋中央,背影穩如泰山,羅澤在火海中尋找大佬身影。

忽狂風大作,揚起雲瘴遮天蓋地,羅澤揉了揉眼,對岸那一團火怎麽離地飛了起來,扶搖直上仿佛金翅大鵬渾身浴火,翅膀拔起旋風,長長的脖子發出淒厲的嘶鳴。

聽著心裏怪難受的。

火鳥要渡忘川河了,越過奈何橋可就直接從外交事件上升為領土進犯了,該不會真的要打起來吧!

地府的生活太無聊了,羅澤不免有些激動,心想雖然閻王爺奪人所愛理虧,但畢竟對自己有知遇提攜之恩,若打起來羅澤還是要站自己人這邊兒,為他加油助威。

閻王卻十分沈得住氣,身子沒動,只將腦袋向這邊一偏。

四目相對,羅澤一趔趄。

嚇!曠工被老板盯上是什麽感覺,羅澤突然想起張判官的話,這些天最好離老大遠一點,小心殃及池魚。

早知道就不來看熱鬧了,溜了溜了。

羅澤轉身便跑,沒跑出多遠,忽平底起了風,那風勢狂妄,楞是將他逼退數步,退回到原來站立的地方。

怎麽回事?羅澤定睛一看。

便見那只煽風點火的大鳥兒,單腳落地,擋在自己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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