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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眼盲的嫂子(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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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眼盲的嫂子(二十四)

所有積分技能在靠近蘭淺時都會失效,因此賈靈書脫離了隱身狀態,所有速度、力量、敏捷的加成,也全部沒用。

淩厲的攻勢到了蘭淺面前,變成一般攻擊,哪怕距離很近,早有防備的蘭淺還是下腰避開了。

他擁有超強戰鬥技能,身手比一般人好得多,刀光劍影的幾招對決中,賈靈書沒能占據上風,還有了劣勢。

致命的是,蘭淺無法屏蔽固有技能。

黑霧骷髏頭帶著千軍萬馬之勢,從高處朝蘭淺俯沖而來,橫腿踢中賈靈書手腕、即將把她刀奪走的當頭,亡靈逼近蘭淺的手臂。

這次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鬧,還未被亡靈擊中,蘭淺的精神就開始恍惚,眼前發黑。

他踉蹌一下,優勢不覆存在,賈靈書一腳踹在他小腹,和他拉開一個身位的距離,刀兇猛地劈向蘭淺手臂。

左邊是亡靈,右邊是賈靈書的刀,遭受了亡靈精神攻擊的蘭淺狀態不佳,最多強撐著躲開一方,絕無可能首尾俱全地脫困。

亡靈對靈魂的沖擊讓他劇烈反胃,額上冷汗掉落。

在出手必見血的刀刃和沒有實體的亡靈前,蘭淺下意識選擇了亡靈,撐著一口氣甩下賈靈書。

眼看左臂要被黑色骷髏頭的巨口吞入,大腦被翻攪、越來越痛苦的蘭淺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唇邊溢出鮮血。

餘光捕捉到一抹急速靠近的影子。

在最後那零點幾秒內,隨風放棄了唾手可得的詹休,轉身朝蘭淺而來。

高大的男人脖子還在流血,被刺穿的掌心染成紅色。

他用未受傷的手臂攬住蘭淺的腰,順勢一轉。

避開已經來不及,隨風伸出被血跡浸潤的手臂,殘暴的骷髏頭頓時將他整條手臂“吃入”,伴隨著狂風吹拂的可怖哀嚎,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隨風嘴唇顏色一白,眉頭蹙了起來,抱著蘭淺,掠到與床相對的另一個角落。

他的右臂成了被卷曲的麻花,不自然地垂落,手臂的骨頭已全部碎裂。

哪怕知道他是強大的怪物,在緊急關頭,蘭淺還是忍不住呼喚:“隨風!”

隨風完好的左臂擦去蘭淺臉上的汗,笑道:“嫂嫂,別擔心。”

話音剛落,無孔不入的亡靈再度侵襲。

如果只有隨風一個人,他靈活如燕,可以輕松避開。

手臂受傷影響他的狀態,他還要護著蘭淺。他的軟肋,就是他最大的破綻。

賈靈書也清楚這一點,挑軟柿子捏,亡靈的攻擊全沖著蘭淺。

櫃臺的瓶瓶罐罐被掃到地下,木桌在亡靈的作用下變成木屑。亡靈形成純黑的颶風,只要被卷入,骨頭斷裂算輕的,內臟被攪在一起,當場死亡都不出奇!

室內乒乒乓乓,隨風抱著蘭淺在房內穿行,分散成幾股勢力的亡靈徹底將他們包圍。

蘭淺聽到了隨風加重的呼吸,在亡靈的圍剿下,隨風的後背也被刮出深深的口子。

抱著隨風的他,滿手濕潤黏膩。

血腥味越來越重,不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詹休身上散發的,而是從右手全廢、受傷越來越重的隨風。

詹休重傷,夫妻二人組只剩下賈靈書。

隨風受傷,亡靈天克蘭淺,他們的情況愈發緊急。

雙方都不敢懈怠,都在和時間賽跑!

蘭淺從沒想過被誰保護,更不願拖誰的後腿。

他拼命思索解決辦法,下意識打開意識海中的光屏,想看看有沒有技能可買。

他的視線陡然凝住——已有技能中,[隱匿]兩個字是亮的,下方帶著三個小字:可使用。

蘭淺不假思索地使用技能,[隱匿]的狀態變成“已使用”的同時,下面出現了一行小字介紹。

[隱匿]:被動技能:偽裝成NPC藏在人群中。

主動技能:從使用時刻開始,進入5分鐘的“絕對隱匿”狀態,成為不可選中的目標。

什麽,無法選中!

打過游戲的都知道無法選中是什麽意思,相當於免疫攻擊,蘭淺振奮不已。

“隨風,把我放開。”說話的短短功夫已經來不及了,蘭淺反客為主地壓住隨風的手臂,直接與前方、右側兩個巨大的骷髏頭相撞!

黑霧骷髏頭在觸碰蘭淺的瞬間消失於無形,蘭淺沒受到任何傷害。

5分鐘的綠色倒計時懸在蘭淺上方,他周身好似覆蓋著一層白色的膜,將他和其他人區別開來。

“隨風,亡靈暫時無法攻擊我,不要管我,快去。”

蘭淺變得“刀槍不入”,沒有積分技能的賈靈書不能對他造成威脅,局勢再度發生逆轉。

隨風望入他的眼睛,左手深入蘭淺的發絲,揉了揉他的頭皮,“嫂嫂真厲害。”

面對蘭淺時,他那俊逸的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笑容,轉身對著賈靈書,笑容消散地一幹二凈。

“敢傷害我的嫂嫂,不付出代價怎麽行?”

隨風扔下一句帶著笑意的話,銳利的目光如雷暴,直指倒地的詹休。

詹休不知用了什麽治療術,脖頸上的致死傷竟慢慢止住了血,吊住了一條命。

他和賈靈書面色都很凝重,亡靈從四面八方圍剿隨風,試圖拖住他的腳步,隨風卻如離弦之箭,眨眼到了詹休近前。

他從綁在左腿的槍套掏出一把槍,準頭同樣很好的左手扣動了扳機。

“老公!”一貫冷靜的賈靈書都破音了。

時間又一次凝滯,詹休擡起顫抖的手,取下了連發的子彈。簡單的動作讓他氣喘籲籲,傷口重新迸裂出血。

時間靜止起效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會徹底失去作用,這樣只是拖延時間,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賈靈書根本不敢近身,隨風近身攻擊太強如同鬼魅,靠近反而是把自己送上當靶子。她眼疾手快地撿起之前隨風掉落的手槍,砰砰砰朝隨風的後背連開幾槍。

蘭淺的心提到嗓子眼。

子彈速度太快了,時間靜止快點失效!

上天聽到了他的禱告,但太晚了。

生死戰局的成敗只在毫秒之間,時間靜止確實失效了,子彈也到了隨風身前。

這麽近的距離不可能避開,子彈接連打入隨風體內。

要不是賈靈書很少開槍,準頭不行,子彈差點就擊中隨風心臟!

蘭淺瞳孔一縮,指尖無法受控地顫抖。

趁隨風被擊中的短暫時間,亡靈裹住詹休,帶他遠離。

一條青筋暴起的胳膊抓住了詹休的腿,無視亡靈的翻攪,一甩,就把詹休丟在地上,詹休口吐鮮血,咳嗽不止。

隨風中彈,可他的行動沒受任何波及,被激怒的他,比之前更加銳不可當。

強敵帶來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看不到頂的高山在面前拔地而起,人類很難不恐懼。

蘭淺從頭到尾關註著詹休,對方雖然凝重,但沒有走投無路的崩潰。

就算隨風強悍到離譜,逼到了牙齒,這對很可能沖進天梯榜前十的夫妻,也一定留有後手!

果然,詹休用充血的眼球看著隨風,忽而笑了。

“子彈都打不死,強悍到變態的爆發力,隨風,你還是人嗎?”

冷不防的,他的上方憑空出現一本被絲絲縷縷的黑線裹住的書。

那本書比一般的書籍更大,和A2紙差不多。

足有二三十厘米厚,書呈現一種發著微微熒光的透明狀,層層疊疊的黑色絲線環繞,湧動著不祥的黑霧。

書的封面厚重,不管是書籍還是封皮都是全黑,蘭淺仔細一看,才發覺封面刻著繁覆的花紋和線條,遠遠看去,像一個大張的深淵巨口。

瞧一眼,他就頭暈目眩,無法直視。

他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望向隨風,對方那條血肉扭曲的右臂,突變成一簇蠕動的黑色觸肢!

“你果然是怪物。”詹休的眼裏迸發出仇恨的光芒,“撞到我面前,就是你的死期。”

黑色絲線忽而從書籍周圍消散,那本懸浮在半空的書,封面自動打開,黑氣霎時鉆出。

房間的光線黯淡下去,好似烏雲籠罩。

沈甸甸的不安感壓在蘭淺肩頭,他呼吸都有些困難,負面情緒被一股腦地勾出,他心悸氣短,汗如雨下。

這本書有問題,它是詹休的後手,很難對付。

蘭淺狀況不佳,但他咬牙忍住了,糟糕的預感讓他果斷朝賈靈書奔去,想為隨風爭取生機。

太慢了。

越來越濃的黑霧從打開的書往隨風蔓延,他的左臂也維持不住人形,天花板上巨大的黃色眼球、不遠處黑影中脫離本體的觸肢,全都顯現。

黑霧朝隨風撲去,一時間產生巨大的吸力,隨風的身體隨之騰空。

在書的作用下,隨風往怪物的形態改變,離書越來越近。

要是被這本書吸進去,隨風就沒了。

“叮——”子彈落在地上,那是賈靈書剛剛打入隨風身體的子彈。

隨風眉頭緊蹙,緊繃的下頜線出現咬牙的骨印。

觸肢粘住了地板,卻不是恐怖吸力的對手,一條條觸肢被繃斷,血液橫流。

蘭淺陡然想起樓亭和蟲王死在眼前的模樣。

就算他們可能是比游戲更強的“神明”,在副本之內也得遵守規則,他們不是殺不死的,他們會死。

一股火從四肢竄上心間,蘭淺沖到賈靈書面前,出手如電,化解了賈靈書的防守,匕首從背後紮入她的腰,反手一擰!

饒是話少、忍耐力強悍的賈靈書,都發出一聲慘叫。

“老婆!”詹休眼睛都要瞪出,心急如焚。

蘭淺掐住賈靈書的脖子,“把這本書收走,否則我要她的命。”

賈靈書只是一介女流,蘭淺在外打工做過體力活,力氣不小,她不是對手。

她的臉頰漲紅,無法呼吸,太陽穴血管暴突。

亡靈在周圍不斷沖撞,拿不可選中的蘭淺沒有辦法,任憑它們如何咆哮,也不能動蘭淺分毫!

“放下她!”

“我再說一遍,把書收進去。”隨風只有頭顱還勉強維持著怪物模樣,其他地方都變成了蠕動的觸肢,離那本書近在咫尺,危在旦夕!

詹休目眥盡裂,擡起手臂想收回書,書不服從指示,懸在半空毫無變化。

賈靈書更是不要命,自己小命在蘭淺手上,卻還指揮著亡靈,兇惡地沖向隨風。

全部亡靈匯聚在一起,威力極其驚人,像是小炮彈,將隨風撞進書中!

隨風後方黑影中蠕動的觸肢,頓時發出一聲聲尖叫,眨眼間被書吞噬。

手臂的觸肢也以極快的速度被吞吃,隨風半邊身體宛如流沙,徹底陷入書頁中。

蘭淺渾身血液都要逆流。

他扔下賈靈書,將她手邊的槍踢到床底,無視阻礙道路的亡靈,三兩步湊近,扯住隨風露在書外的觸肢!

觸肢滑不溜秋,根本握不住,他用盡力氣,也只能稍微減緩被吸入的過程。

“阿蘭,你瘋了!你是人類,要和怪物同流合汙嗎,人類的走狗!”

“和怪物狼狽為奸,你不配為人!”

詹休的罵聲被蘭淺拋到腦後,頭頂只剩一分鐘的[隱匿]倒計時,沒有時間了。

越靠近那本充滿邪氣的書,無形的威壓和負面影響就越強。

蘭淺通通沒管,低聲道:“隨風,送我上去!”

觸肢似乎在激動地叫“淺淺”,他都在意不了了。

蠕動在一起的觸肢將他往上托舉,蘭淺伸出手,終於觸到了書的封面!

一瞬間,他的精氣神被吸走,臉色慘白如紙,抖著手用不上一絲力氣。

他氣喘如牛,眼睛被冷汗覆蓋,貼著書封的手掌灼燒般刺痛,幾乎握不住。

足足二十秒鐘,他都無法緩過神,牙關顫抖,全身抖如篩糠。

身下坐的觸肢不穩,蘭淺的身體歪了一下。

這一瞬間他回神,眼見隨風大半身體都在書中,連頭顱都開始被書吸入,他心頭一狠。

不到半分鐘的倒計時是死亡的號角,一旦[隱匿]失效,亡靈一擁而上,他不可能再觸碰這本書,隨風會死在這裏。他會成為這對夫妻的工具,獲得他的積分之後,他將成為棄子難逃一死。

蘭素還在家等他,他不能死。

蘭淺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手臂這麽孱弱過,一本書在他手裏重如巨石。

好像不管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書本一點。

倒計時更近了,8、7、6、5……

最後時刻,他狠狠一咬牙,爆發出巨大的潛能,在倒計時歸零的最後一秒,猛地將書籍合上!

只差一步就被徹底收入書本的隨風落在地上。

[隱匿]技能失效,亡靈洶湧著往蘭淺而去。

激動的觸肢將蘭淺團團包圍,他落入一個有些潮濕,卻很堅實的懷抱。

隨風深深地看著他,低頭在他額上親吻一下,讓瘋癲的觸肢將他保護得密不透風。

“誰敢動我的嫂嫂。”

隨風的話語,聽不到一丁點平時的爽朗和笑意。

沒有戰力的詹休那麽近,他卻到了賈靈書面前。

他撿起那把賈靈書最開始攻擊他,刀身還帶著斑斑血跡的刀,往捂住脖子咳嗽的賈靈書砍。

“老婆!”詹休嘶吼到破音,毫不猶豫兌換技能,將自己和賈靈書位置互換。

賈靈書看穿了他的意圖,同樣互換,錯眼間他們回到原來的位置。

詹休氣急敗壞,再度用出時間靜止,這次連五秒鐘都沒撐到,靜止就被隨風打破。

浮在上方的書沒有收回,詹休催動那本書,書封震顫,就要再度打開!

隨風渾然不覺,對著賈靈書就刺。

“老婆!”

在太過強大的敵人面前,什麽靜止、煙霧彈、隱身,都是紙老虎。

死亡的時間被無限拉長,不知詹休用了什麽技能,亦或是他也燃盡了最後一滴潛能,竟從遠遠的房屋對角,飛撲到了賈靈書身前。

他用身體擋住賈靈書,那把長刀刺穿他的肚子,又刺入賈靈書,將兩人釘在一起。

亡靈和懸空的書全部消散,房間的光線恢覆如初。

兩個必死之人,無需浪費精力。

隨風恢覆了人類模樣,不顧觸肢們的反抗,將蘭淺摟在懷裏。

“嫂嫂,是不是嚇到了?”

蘭淺搖搖頭,望著地上的兩人。

詹休和賈靈書都在吐血,詹休的脖子也再度流血。

他的傷比賈靈書更重,他卻沒有管,用手指輕輕擦去了賈靈書唇邊的血跡。

血越流越多,怎麽也擦不完。

“老婆,進入副本之後,我就知道會有這天。老婆比我厲害,成了天梯八,一直都是你保護我。我也好想保護老婆一次,可是好難啊。”

賈靈書眼眶鼻子通紅,流出無聲的淚。

“老婆,我還想再和你看一場日落,就像第一次和你約會,你披著晚霞對我笑,好好看。”

“老公。”賈靈書靠在他懷裏,“嫁給你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嫁給你,你等我,好嗎?”

“好,我等你。”詹休也哽咽了,“老婆也等我,等我娶你。”

這是他們最後的對話,也是在這世界最後的回響。

蘭淺在心中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玩家死亡後,副本回收屍體,夫妻倆流下的血全部消失,只餘一地狼藉。

隨風緊緊摟著蘭淺,抱起他讓他坐在臂彎中,揉揉他的耳垂,低聲說:“我幫嫂嫂解決了隱患,嫂嫂想好怎麽回報我了嗎?”

蘭淺凝視他的眼眸,好一會兒才靠在他肩頭,低聲道:“今晚給你答案。”

隨風沒有逼問,輕輕拍著蘭淺的背,“累不累?”

屍體無故失蹤,那麽多不符合常理的“亡靈”“書籍”,他毫不意外。

就好像,他知道這是游戲,知道這些人,只是副本投放的玩家。

“有點累。”蘭淺呼出一口氣,還陷在緊張和刺激中尚未抽離,聽到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

“老大,總基地派來的支援到了,咱們去迎接吧!”隨風的心腹,腳步聲都比別人更重的胖子過來,看到室內宛如風暴過境,甚至還有木桌分解的木屑,呆若木雞,“這,這是……”

隨風抱著蘭淺,不緊不慢地往外,換了一間房。

他唇角上揚,又捏了捏蘭淺的臉,囑咐銀花將蘭淺照看好,跟隨胖子往外。

待他出門,銀花一改雙目放空的模樣,發出信號。不多時,翁灼翻窗而入。

翁灼整理著身上的西服,上前問道:“蘭淺,你怎麽樣?系統提示又死了兩個玩家,是詹休他們倆?”

蘭淺頓了頓,“嗯。”

“你沒事吧?”翁灼看他臉色很差,“是不是受傷了?”

蘭淺嘴唇抿著,沒說話。

翁灼給銀花使了個眼色,讓她倒杯水給蘭淺喝了,“我用了屏蔽技能,也沒開直播,不會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放心吧。”

蘭淺緩緩道:“賈靈書是天梯八。”

翁灼毫不意外的樣子,“她的技能是召喚亡靈是不是?”

“嗯。”

“原來就是他們,他們這一場用了假身份卡。我之前聽人說過,天梯八是個女人,總和她丈夫一起。她丈夫負責拉仇恨,讓所有人都忽略她,最後她出人意料地祭出殺招。”

蘭淺:“她丈夫是什麽排名,天梯七嗎?”

“不是,她比她丈夫厲害很多,她丈夫連天梯榜前十都沒登上,估計進不了前一百。”

“怎麽會?他那本能吸入怪物的書很厲害,絕不亞於亡靈。我費了好大的勁,差點被書吸幹力氣,才勉強把書合上。”

老練如翁灼,都瞳孔地震。

銀花更是驚叫出聲:“能吸收怪物的書,你是說怪物書?什麽,你能觸碰怪物書,還能把怪物書關上?怎麽可能?!”

蘭淺淡然:“怪物書怎麽了嗎。”

翁灼和銀花對視一眼,“……”

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輕描淡寫的是什麽存在啊!

銀花迫不及待地科普,“怪物書是天梯榜第二的技能,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從來沒有人知道天梯榜第一是誰,從沒人見過天梯一的真面目,天梯二就是天梯榜前十的大佬中,實力最強的恐怖存在,他的固定技能多麽兇殘,可想而知!”

見蘭淺表情沒什麽波動,銀花又說:“怪物書能吸收怪物,讓怪物為天梯二所用,只要進了他的怪物書,這只怪物就被他驅使!怪物書上裹挾著無數怪物的怨氣和惡念,靠近的人類無一不被吸成人幹,沒有任何人可以觸碰!”

銀花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你不光觸碰到,還把書關上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蘭淺:“嗯。”

銀花:“……”

翁灼:“……”

銀花:“看直播的觀眾肯定都瘋了,這是什麽變態,要不要這麽不講道理。”

翁灼:“我都能想象觀眾倒吸涼氣,在直播間發瘋奔走相告的盛況。”

蘭淺對觀眾和直播間沒一點興趣,“詹休既然不是天梯前十,他為什麽能用天梯二的技能?”

翁灼摸了摸脖子上的紅花文身,“他們達成了交易,簡單來說的話,詹休成了天梯二的傀儡。怪物書在關鍵時可以給詹休保命,作為代價,詹休使用怪物書,替天梯二網羅怪物,充實怪物書的儲備。”

蘭淺一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詹休手上的怪物書只是覆制品,真正的怪物書還在天梯二手上。”

他有些難以置信——這樣的“覆制品”有多少,書中的怪物,該多到什麽地步?

翁灼回答:“擁有覆制品的人據我所知有好幾個,天梯二不在副本中時,怪物書照樣可以收貨。沒人統計過他的怪物書吸了多少怪物,少說幾十個吧。”

天梯二在戰鬥時,只需將怪物書中的怪物放出,就能擁有一支怪物軍團,真正是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

詹休把怪物書作為最後倚仗,想必對怪物書非常依賴,他和天梯二互利共贏,又怎能感受到,天梯二一直扒著他的皮吸血。

堆積了皚皚白骨的天梯榜,吃了多少人的骨血。

詹休和賈靈書二人,並非十惡不赦。詹休早上擄走蘭淺,只給他註射了一支麻痹身體的藥,被隨風救回後,藥效就過了。

以賈靈書天梯八的實力,秒殺銀花不成問題,但她只是把銀花綁在外面,沒有趕盡殺絕。

吃人的是游戲,剩下的玩家,要麽被積分所誘,要麽被迫吃人。

蘭淺沈默片刻,想和翁灼商量後續逃離基地的事,忽聽他“噓”了一聲,“有人來了,我先撤。”

他翻出窗外沒幾秒,蘭淺和銀花都聽到了腳步聲。

很多人整齊劃一,但有一道腳步淩亂又匆忙,急著往房內奔來。

蘭淺正在想來人是誰,基地裏分明沒有這麽冒失的人,門被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灰白迷彩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口,他劍眉星目,氣宇軒昂,身形挺拔,像昂揚的松,出鞘的劍。

那張臉帶著風塵仆仆的疲倦,卻沒有削減俊朗。男人的眼睛極亮,一眨不眨地看著蘭淺,大踏步來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阿蘭,我來晚了,我的阿蘭。”

男人眼眶紅了,俯下身來親吻蘭淺,被他避開。

親吻落在了蘭淺的臉頰、鼻梁、額頭,男人將蘭淺緊緊摟在懷裏,低沈的聲音顫抖著說:“阿蘭,我最愛的阿蘭,我的老婆。”

蘭淺錯愕難當,啞然失語。

記憶漫灌進腦海,他猛然意識到,這是和他走散的“丈夫”。

他嘴上說要找丈夫,但那只是說辭,在他心裏,消失在怪物群中的丈夫早就死了。

對方怎麽脫困的,怎麽會突然出現,該怎麽應對……

思索的蘭淺感覺到一束滾燙的紮人視線。

隨風雙目幽深,臉色陰沈,帶著山雨欲來的風暴。他嘴唇緊抿,一言不發的望著與人擁抱的蘭淺,視線鋒利得能將皮膚割出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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